第407章 鸿蒙开天,应劫之人

这股意志与季惊秋此前接触的天意截然不同。

无论是大宇宙天意,还是古路意志,都是偏向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

而这道意志,却更像是无穷个体的结合,它混乱、无序,甚至偏向【蒙昧】。

仅是接触的刹那。

季惊秋耳畔、心灵中就响起无数道杀伐之声,怒念戾气直冲肺腑,饶是季惊秋的天王道体,都被冲击的血液沸腾,无尽戾气杀意冲霄,沸反盈天!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杀杀杀杀杀杀杀!

季惊秋面色一变。

一幅幅惨不忍睹的景象接踵而至,跃入眼帘,那是天道崩殂的灭世之景,万灵众生皆在天地灾劫中死亡。

他们的血液汇聚成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无尽怨气戾气凝成了一个个杀字,一个比一个狰狞、血腥!

换做任何一位天王,此刻都已经被这股杀意所吞噬了。

若非季惊秋早已参透心灵坐忘,更亲手开辟了【守虚静】,尽得其中真意,怕是也已经沉沦在这沸然杀意中。

但他依旧在这股源源不断的杀意冲击下,陷入了片刻的僵局。

这时,那本道书抓住了机会,挣脱青灯的纠缠,短暂燃烧自身,遁入虚空而去。

青灯骤放光彩,十方琉璃界从守转为禁锢,在最后时刻强行截留了半部道书。

季惊秋压根没有时间去关注那本道书,注意力都集中这冥冥中的天意垂青。

“真是天地杀劫?”

季惊秋心中震动。

对此情景——

内天地中的剑光嗡鸣不断,在迟疑是否要助季惊秋对抗这杀劫垂青。

而内景天地中的海拉和吾周,则是就差瓜子了。

“可惜了,阎那家伙但凡被晚镇压几年,哪还有其他人什么事,等他剑斩朝歌,说不得真能找到超脱之路,再不济也能补全那张杀阵图。”

吾周一脸遗憾道。

至于真实想法是什么,天知道。

海拉打量了好一阵,突然道:“这家伙盯上的,是季惊秋的【天魔化生】?”

吾周玩味道:“让这位大道之地沦为天魔‘温床’,诸家英杰皆为天魔,不比杀个干干净净,更有意思?”

海拉沉默好一阵,才自语道:“不知道幽海那边,是否会回应此界的万灵心潮起伏。”

吾周的眸光顿时变得深邃。

他看向季惊秋,朝歌到底想做什么?

季惊秋轻吐一口气。

暂时镇压住了沸腾的杀意。

他挥手招来青灯,以这盏青灯散发的琉璃光消磨心中杀意。

如果真是天地杀劫……

当下,无天其实比他更合适。

【万象终末】可为灭世之法。

更别说还有得自守真祖师的【无法无天】了。

这两门神通,几乎就是为了灭世而生。

他或许可以考虑提前主次身归一?

只是在他感知了下无天的方位,发现依旧双方无法建立联系,只能暂时作罢。

而在他思索的时刻。

一旁的心魔落英,早已匍匐在地,被季惊秋先前散发的滔天杀意震慑的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

季惊秋镇压杀意之余,瞥了她一眼,道:

“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心魔落英连忙交代出知晓的全部,包括洛晟天君那边试图征服季临渊,收其为麾下追随者的想法。

除此外,就是季临渊这些年在蜉蝣宫的所为。

片刻后。

季惊秋感慨祖父人老心不老,一大把年纪还不安分。

之后,他又从心魔落英处,得到了洛晟当下的大致坐标位置。

“截天教,蜉蝣宫,……你们很喜欢狩猎吗?以我祖父为狩猎对象,还找错人找到了我的头上,甚至还想收我祖父当追随者……”

季惊秋自语,什么狗屁追随者,就是所谓的小弟。

“天君?”

在听到落英描绘中洛晟天君的强大,季惊秋神色严肃了几分。

能成为各家超脱门庭中,天王领域的最强称号,这类人必然站在了天王的顶点。

不知道与联邦的无上大宗师比起来,哪个更强。

“我要快速破境……”季惊秋思忖着,“我距离第三台阶已经不远了,但到天王巅峰依旧有一段路要走,如果能另辟蹊径,譬如借助杀劫的加持,或许可以将道力提升至与这帮家伙同等的层面……”

想到这,季惊秋开始与吾周二人请教,如何能自如借用杀劫之力为己用。

“你问对人了,除了超脱者外,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天地杀劫。”

“我没记错的话,你修炼了赫东煌的【一炁化三清】?”

……

……

围绕着中央红霞的虚空中。

一双对应太阴太阳的剑翼猛然展开,双翼超过三千丈,与周天星域交感呼应,掀起一阵磅礴的波动,向着四方散开。

蕴含着阴阳逆乱的大道波动,一路延伸,扭曲大片虚空,让沿途天地道则破碎崩裂。

不多时,这方星空中,如有一个巨大的磨盘在转动,那是太阴太阳剑翼伴生的阴阳混元法界。

法界中,几近趋于寂灭之地,一切道则神通都被镇压、磨灭。

这般恐怖威能,让四方不少自诩在天王领域还算可以的强者,只觉惊惧畏怖,面对横扫而来的波动一退再退。

有些退离速度稍慢,被逆乱阴阳之力定在虚空中的天王,只觉思绪元神都有陷入凝滞状态的趋势。

其中,甚至有立身天王五重天的强者!

明明都是天王巅峰层面,可彼此的实力却是悬殊之至,在这股横绝天地的道力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而越是强者,就越觉恐怖,清楚对方到底达到了何等层面。

不少强者,甚至有了向这磅礴道力匍匐称臣的念头。

“这就是天君吗……只论这道力,怕是就有了开天,重定地火风水之能,破开天尊壁垒,不是易如反掌?”

“是【蜉蝣宫】的洛晟天君,此人上次参与罗浮盛会,接受了一百三十七场道战挑战,无一败绩,皆是一招败敌,自此踏入天君行列!”

“洛晟天君这是……在演化开天之术?不知是哪一等的开天之术。”

被迫退到远处的强者们低语,有人猜出了这位天君当下所为。

天王若想破开天尊壁垒,最关键的一步是勘破自身天命,而后就要行开天之举,开辟真正的内宇宙。

也唯有完成,初具道形的内宇宙,方能支撑起一位八境的无上道力。

走到这一步,若不依靠道统门庭积攒无数年的天尊果位,而是仅靠自身,就必须演化开天之术。

开天之术共两等,以“造化”为起始,“鸿蒙”为终点。

而哪怕是诸家的天君,历史上能演化鸿蒙开天者,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比例。

此刻。

仅是弥散的磅礴道力,就将周围完成清场的洛晟天君,收起了身后太阴太阳之一,似他一身磅礴道力也无法维系太久,足可见这门道术神通的恐怖之处。

他眸光扫过周遭虚空。

天地间,依旧还有数尊身影,围绕着朝霞山门庭冷漠而立,未曾被他驱逐,有人甚至投来了敌意和挑衅的目光。

洛晟天君微微一笑。

不愧是诸界联手举办的道争,规模之大,远在昔日罗浮盛会之上。

也正是如此,才值得期待。

突然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步道书上,眸光一凝,一身骇人气势再次一闪即逝,引发了不远处强者的冷哼声,一而再,已然视其为挑衅。

但洛晟根本顾不上那边。

他面色沉了下来,挥手招来道书,皱眉检查,很快了解了前因后果。

“落英持我道书前去,都失利了?”

洛晟皱眉,这位季师弟的实力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了。

此外,无崖一脉居然舍得拿出天尊神兵赐他护身。

他有心亲自走一趟,可看了眼不远处的红霞,却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开天之术……”

“此方界域的残存大道对我很有用,朝霞山的大道经文助我的‘鸿蒙开天’道术更进了一步。”

“按照祖师的推演,至少奠定‘鸿蒙开天’的根基,日后内宇宙才有更进一步,拥有容纳一方界域的可能……”

洛晟心念已定,平静了下来,重归无澜心境。

只是在看到那本只剩半本的道书后,他的眉头依旧不免跳了一下。

远处。

“以乾兄、坤兄眼光来看,洛晟这门开天之术是何等品阶?”

来自【截天教】的白袍天王,师刀扫了眼洛晟方位,开口问道。

在其面前,站着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男女,男子面容阴柔俊美,女子则是更显英气。

一男一女,对视一眼,分别忌惮地看向师刀与洛晟。

“原本以为洛晟这门开天之术,应该是【大阴阳混洞神光】,仅是造化级数,但他似乎玩出了新花样,结合那双阴阳剑翼,品阶强行拔高了半步,不愧是蜉蝣宫的天君。”

“一双剑翼从阴阳入手,道韵磅礴,演化出了阴阳混元法界,至少也是准鸿蒙品阶,若想达到真正的鸿蒙开天层次,这方界域就是他的机缘所在,当然,也是我等机缘所在。”

同根同源的男女同时说道,连嗓音都极为相似。

师刀深深看了眼这位,意有所指道:“那门【大阴阳混洞神光】若是落在二位手中,怕是能直接推演到【鸿蒙】层次。”

男子斜眼看他:“师兄的【天道劫刀】,怕也到了半步鸿蒙层次吧?以天地万物为飞刀,更能驾驭劫气,既是开天之刀,也是灭法之刀。”

师刀微笑道:“这半步何其之难,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女子点头:“懂了,听闻师兄在打造一把【太上斩劫飞刀】,看来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要想以外在器物助力开天之术跨过最后半步……”

她停顿了下,英气的面容上露出几分惊容:“莫非,师兄的这把飞刀,已经成了劫器,有了容纳天地劫……”

男子突然皱眉道:“什么破名字,这么占便宜,你我白白喊了他多少声‘师兄’?”

原本被戳破底牌,已经渐渐面露不虞的师刀闻言,不禁苦笑一声,摇头道:

“早闻乾坤兄妹见微知著,窥一斑可知全貌,今日一见,为兄那点老底都被你们戳穿了。”

“是姐弟。”道号一个坤字的女子纠正道。

乾则是平静道:“刀兄说笑了,今日来寻我们兄妹,难道就只是说这些大家都猜得出来的事?”

师刀沉吟片刻,坦言道:“两位,可知天地杀劫?”

乾坤二人同时皱眉,连眉头蹙起的幅度都是一致,这同心同源的一幕,看的师刀心中杀意大增。

这二人日后若是晋升真圣,踏入古老者层次,联手之下,绝不是一加一这般简单,怕是直追各家的半步超脱,成为【还真观】常规状态下的最高战力。

乾看了眼师刀,道:“刀兄野心可真不小,真要让你承天地杀劫而行,这方大道之地,怕不是最后被屠戮的只剩下你截天教弟子。”

坤补充道:“不仅如此,你的那把劫器更能借此一飞冲天,开天神通都有可能直接踏入鸿蒙层级,届时再有劫器相助……师兄,你想奠定传闻中的超脱之基不成?”

师刀心中直皱眉,跟这两位交谈,当真是底裤都被扒的干干净净,难怪各家强者都不愿与他们接触。

还不等师刀开口,乾看向远方,淡淡道:“我劝刀兄不要多想,如今诸界强者云集,天地杀劫怎么也垂青不到你我一介天王头上。”

师刀沉默片刻,道:“在下只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天地杀劫真落到我等天王头上,是否能通过击杀杀劫垂青者,来证明自己更符合杀劫垂青?”

坤点头道:“可以,天地杀劫是最最纯粹的,没有‘认主’一说,谁杀了劫果,就能取代劫果。”

“在下明白了,多谢二位。”师刀颔首。

坤面露异色:“师兄这是……”

“好了。”乾打断了她,淡淡道,“刀兄若没有事,还请离去吧,我们兄妹另有要事。”

师刀深深看了眼坤,

待这位离去,坤匪夷所思道:“这家伙是发现了什么吗?天地杀劫,放着那些真圣不选,落在了天王战场?指望一帮天王肃清此界?”

乾只吐出了两个字:“朝歌。”

在那位暂时驻足在超脱层面的强者面前,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但,意义呢?

如此做的话,对那位来说也是不小的损耗吧?

纵然是乾与坤,一时间也想不出任何一种可能。

乾挥手一招,十二枚澄清如天色的玉珠环绕其身。

坤见此,也心意一动,十二枚玄黄地珠沉浮身周,取自大地陆沉之意,与乾的十二清天珠相对。

“你我这二十四诸天要想成型,不难,但若要达到鸿蒙开天层次……”乾沉默片刻,叹气道,“极难,你我当初立意过高,有些贪心了,如今不成鸿蒙,只能是造化。”

坤不以为然道:“要么成功,你我日后就有超脱之望,若是不成功,那半步鸿蒙和造化也没差别。”

“超脱之望……”乾喃喃道,“这话可不敢轻言,我【还真观】历史上多少英杰,敢自诩超脱之望的,大多连真圣都没迈入,就中道崩殂了。”

坤认真道:“我懂,不要插旗帜。”

乾瞥了眼这个一向较真的妹妹,缓缓道:“如果真有天地杀劫降临,你我也可以争上一争。”

坤皱眉道:“杀业太重,能不碰就不碰。”

乾叹气道:“我怕的,是如果让师刀这等人夺得了杀劫垂青,你我到时候都会有生命危险。”

坤却是诡异地陷入了沉默,眸光炽盛,隐隐和天地间的大道相契合。

乾皱眉,耐心等待妹妹的大道感应。

他们兄妹走的大道之路,有些类似于那位四魔之首。

不多时,坤回过神,失声道:“真有人继承了天地杀劫,已经在应劫了!”

(本章完)

第408章 逆流光阴,一炁化三清

乾神色顿时肃穆,他自然不会怀疑坤的有感。

也就是说,已经有人承载天命杀劫,开始了……杀戮?!

坤快速补充道:“还不止一位!”

乾神色凝重道:“天地杀劫之重,非任何一名天王能承受,这恐怕是朝歌的伏手就是不知朝歌针对的是何方,各家都有麻烦了……”

坤面色微微发白,不仅是大道损耗,更是因为看到了一些极为惨烈血腥的画面。

“接下来,恐怕就是各方合力围剿这几名承载了天命杀劫的修士,你说的没错,若真让师刀他们找到机会,你我都有陨落风险。”

“这片大道之地,从一开始就注定沦为血腥角斗场,将远超历届的残酷……”

乾当机立断道:“先找到这几人,不能任由他们屠戮下去,不然他们将在杀戮中无止境地变强!”

……

针对天地杀劫的垂青,吾周的建议,是让季惊秋自斩一具分身,代他应劫。

但他如今踏入天王,要想斩出一具对应的分身,且还能承载天地杀劫,这可不是信手拈来,随随便便的事。

对此,吾周的意思,是让他以一炁化三清临时分出一道分身,代他承受杀劫的负面效果即可。

可一炁化三清斩出的只是临时性的分身,并不能常存。

前后无天、真佛两具分身,各自动用四位神主的不少底蕴以及无上真佛数千年的积累,这才以分身的形式常存。

这门神通,天王才算入门,核心道则涉及光阴长河。

真正的一炁化三清,神通圆满时,可斩出三道分身,分别对应自身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占据自身所有光阴。

所以天王也只是入门,真正想要修成,唯有等到八境的事

吾周笑道:“这道分身,就叫【太上天魔】,你觉得如何?”

“一具临时性斩出,代受杀劫负面效果的分身,取名‘太上天魔’?你安的什么心?”季惊秋狐疑道

“你对我成见太深,我能理解。”吾周风轻云淡道,“因为和木释天的赌约,我当下不会害你,你可以询问海拉来确认。”

季惊秋采取了两手准备,除了询问海拉外,还在心中询问起了剑光兄。

这位来历不浅,见多识广,眼界不见得在吾周等人之下。

“……理论上行得通,但以分身承载杀劫副作用,你要小心‘反客为主’,那毕竟只是分身,意志不完善,我担心有被天地杀劫趁虚而入的可能。”

海拉警告他。

“趁虚而入?”季惊秋有些不理解这个说法。

天地杀劫,难不成还能夺舍他的分身不成?

“为何不可能?”

海拉严肃道,

“天意夺舍万灵,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出现过,而且此界的天地杀劫,恐怕已经被万灵的无尽怨念所侵染。”

“天地杀劫何其浩瀚,你身上的杀劫应该并不完整,不然你已经沦为杀戮的工具了,当年阎在承载杀劫的初期,都失控暴走了一段时间,不出所料,当是朝歌的布置和后手。”

“总之,此法确实可行,但你也要小心。”

对于海拉的警告,吾周全无打断的意思,反而在她说完后,点头道:

“此方界域的天地杀劫异常垂青你的【天魔化生】,你再结合一炁化三清,我觉得会有惊喜诞生,这就是我在期待的。”

“另外,你要修炼一炁化三清,这里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相较于你的故乡,这里的光阴长河位格跌了整整一个大境,加上界域破碎,万道崩殂,理论上天王都能捕捉到自身光阴流水,你可以试试。”

“另外,我很好奇一点,此界除了朝歌之外的真圣,难道都已经死绝了吗?”

季惊秋不语,等待剑光的建议。

“分身之法?”剑光很是惊诧道,“你掌握的是什么分身之法,竟能斩出三具与己身同阶的道身?”

界海无垠强者,类似分身之法数不胜数,这不稀奇,但罕有能直接斩出与自身同阶的道身,还是三具。

三具以本体同阶的分身,哪怕只是临时性,一旦演化圆满,在神通秘法维系期间内代表了什么?

自然是无敌!

大多数分身秘法,如天王,也就斩出一具天人位阶的分身。

到了这个层面,大道才是根本。

所以天尊以上的八境强者,要想斩出一具天王层面的道身,必须剥离自身部分大道,代价就是本体有所削弱。

这种承载了大道的分身,也被称为道身,可以通过继续修炼而晋升八境。

季惊秋这门秘术神通,在它游走人世间所听到过的无数秘法中,足以名列前十的行列。

“一门堪称‘超脱’级别的妙术神通,我愈发想见见你背后的老师了。”

剑光流转在内天地中,感慨后,它的说法和海拉大同小异,但却贴心地给了他一重保障。

“你可以尝试此法,如果到时候真有意外发生,我会破格替你出这一剑,斩灭你的分身。”

季惊秋心中惊讶,试探道:“什么情况?你这是被我的绝世天赋震惊,主动为我护道?”

“你在幽默方面的天赋吗?”剑光反问,随后它叹息了一声道,“人世如苦海,你看不到,但在我眼中,此界万灵都在沉沦中哀鸣,他们需要一个解脱。”

“天地杀劫的宣泄,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解脱。我能猜到,这也是朝歌坚持不灭的原因,如果就这么结束,此界无尽生灵都将在残破界域中沦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解脱。”

季惊秋神色严肃。

类似的说法,他从海拉那听说过,但那是被幽海吞噬的一界,且只有至强者才会有此劫难,普通万灵死了也就死了,没有这等“殊遇”。

想到方才心灵、耳畔中回响的冲霄杀意,季惊秋不由心道,这股杀意的最终目标是所有闯入这方界域的外界修士,还是……

朝歌?

许久后。

季惊秋心境重归平和,既然有剑光担保,那件事就轻松了许多,解决了后顾之忧。

当下。

季惊秋在星空中沿着既定的轨迹乘舟漂流,参悟一炁化三清,身边还跟着心魔落英。

她在压制主身的同时,还在尝试将其“同化”,一旦被她完成这一步,她就获得了某种无形的“大自由”,不再是心魔之身,而是货真价实的“落英”。

但这条路极难,于落英而言,她又何尝不是待打杀的心魔。

她只能寄希望于“魔主”的恩赐。

闲来无事,她小心地用余光观察“魔主”。

这位“魔主”的气息,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永无止境,就像一条渊源长流的大河。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好似他每时每刻都能有所感悟。

从何处?眼前的星空?

“落英”学着魔主,观天象地,却是一无所获。

世人见芥子即是芥子,见花叶即是花叶,但在某些人的眼中,一花一叶一世界,一粒微尘也可蕴含沧海桑田。

在这片苍茫星空中,季惊秋捕捉到了天地间属于一条条大道的痕迹,从中摸索着光阴长河的踪迹。

光阴无尽永前,命运无界永在。

理论上,光阴与命运无处不在,没有参照物,难以寻觅其形。

但此界不同,许多区域都处于寂灭状态,连时光的概念都不存在,季惊秋便以此为参照,寻觅光阴的痕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遭遇到各家超脱门庭的顶尖天王,祖父那边也不知是何处境。

为免时间捉襟见肘,他争分夺秒,借助这方界域的特殊环境,不遗余力地提升自己。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

季惊秋目光炙热,终于寻到了光阴流水的涟漪,却依旧隔了一重世界般,触摸不到。

但这已经是他有史以来,距离光阴长河最近的时刻。

他没有犹豫,回身返回内景天地,拔出了一把万古刀,一身气机攀升至巅峰,以当下的最强姿态,斩出了倾力一刀!

在“落英”眼中,季惊秋伸手,就像握住了一把无形之刀,看似荒诞滑稽,可那股气机之盛,却是让她寒毛倒竖。

按照落英的记忆,这一刀怕不是有了天君施展造化神通的威势,可问题是,魔主当下才几境?!

季惊秋身周浮现了许多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涟漪,似无数细微的刀痕,切割虚空。

他眸光炙热,饱含热忱,持刀缓缓斩下。

无形刀锋下像是布满了天地间的重重枷锁,可这一刀却是天地无拘束,刀下拉出一条极长的金色长线。

前方好似有无数枷锁被这一线刀光斩断,再无拘束。

季惊秋手中的这把万古刀,片片破碎,散为无数不被天地大道拘束的刀意,四散而起,最终涌入了季惊秋体内。

这把昔日由赫帅亲自留下刀意之种的万古刀,终于在此刻认可了季惊秋的刀道,不再是身外之物,一切刀意悉数融入其身,让他窥见了一角赫师当年刀道之高。

果然是高出天外!

这一刻,“落英”早已瑟瑟发抖,哪怕是内天地中的剑光,都大放光芒,剑意流转天地,剑光游走如浩浩大日,映出一条巍然剑道。

这一刀斩开了无形天幕屏障,让季惊秋以天王之身,窥见了光阴长河的真形!

仅是一眼,季惊秋就可断定——

吾周没有说错,此界的光阴长河压根没法和他老家的比,也早已破碎不堪,失去了完整,部分河道已然干涸。

他望着冥冥中显现的破碎大河,却听不到江水滔滔声。

见到光阴长河还不够,他还要去看看源头。

一炁化三清,占满光阴长河。

而过去未来与现在,最难的不是现在与未来,而是过去。

哪怕这条大河破碎不堪,也非他能逆流,只能取巧。

在海拉的指点下,他将自己想象为一粒微尘,于河水中绽放为一朵莲花,就这么在长河中逆着水流漂去。

一路逆流,冬秋夏春,死老病生。

这条路的光怪陆离,非常言能诠释。

饶是以季惊秋的定力,都不禁惊叹,目光熠熠地望着那一幕幕倒退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仅仅是周边星域。

若是在他所属界域,他看到的将是自己的时间线,一直到出生时,才是这方天地的时间线。

但很快,季惊秋意识到了一点“误差”,顿感头皮发麻。

他想逆流到源头,可此界历史之悠久……是多少年?

他要沿着这条河,逆流多少年?

时间一长,他便感觉到了来自光阴长河对万物万法的凝滞。

这时。

季惊秋忽然心有所感,脚下浮现一叶虚舟,载着他横跨过千秋万古,途径过无数生灵的“人生”。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内天地中,原本被季惊秋先前流露刀意所激的剑光悻悻熄灭了炽盛剑道,原本有些按捺不住,想替季惊秋斩出一剑开道光阴,却是被抢了先。

这条路到了最后。

季惊秋只觉光阴长河似是陷入了静止不动。

唯他身心自由。

这是一种潜在的大自在雏形,不等季惊秋有更深的领悟,他便在虚舟的相助下,逆流到了光阴源头。

沿着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溯流源头,可以看到一切的起始是一个奇点。

那是光阴的根源,也是命运罗网的伊始,更是界域的起点。

在那一点中,季惊秋仿佛看到了宇宙大爆炸,心中有所感悟,演化元始无极,一个白色原点凝聚在他面前,看似虚无,却仿佛蕴含了古今未来,诸般大道!

在这如同万物原点的的白点中,季惊秋孕育出一口先天之气,一经现世,就幻化着诸般姿态。

他心念起伏,一指点去,这口先天之气分化为三,演化为三道身形轮廓,但最终只有一道成型。

果然,无天与真佛都已经在这门神通的囊括范围中。

季惊秋未有犹豫,趁此时机,斩出了最后一具分身!

一口先天之气吞吐天地,演完万般形态,最终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形轮廓,由模糊到清晰。

而就在此时。

出乎季惊秋意料的是,他还未曾接引天地杀劫,后者就主动横跨时空,降临于此,落在了这道分身之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惊秋眸光幽深,陷入了某种困境。

还真被拉酱的乌鸦嘴说中了。

但天意的侵染比他们预想的更早!

他此刻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金蝉,越是激烈挣扎,束缚就越紧。

天地间,仿佛末日来临,纪元终结,贯通了光阴长河上下,莫名力量从无穷高处落下,就像选中了最佳载体。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一字一顿,以坐忘心境,照见琉璃心境,照亮无尽幽暗,守住本我,争夺主动权!

可天地杀劫的浩瀚,万灵的怨念之深,超乎了他的预料。

但季惊秋并未放弃,神色平静,竭力与其争夺。

如果这真是朝歌的布局,他不信这位没有其他后手,算不到当下。

机会在……虚舟中?

亦或是他初入大道之地的……第一关?

季惊秋心中一念万转,找到了破局之法!

下一刻,他驱动虚舟,竟是被其载着顺流而下。

这一次沿着光阴长河而下,他看到了一道道立于长河中不朽的伟岸身影。

首位者,赫然是屹立宇宙星空的黑袍青年,他在第一关所见到的陨落真圣!

那条在他脚下由大道铺就的神圣道路,飞向了季惊秋,落在其脚下。

他说:

替我们,杀了朝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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