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挖墙脚

“是啊,我们可以双线发展,不然凡品科技线太慢了,阵法研究多快呀,难道前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张自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道:“激将法对我没用,你那么急做什么?”

“我要给皇帝用,”潘筠道:“每次跟他通信都要写好多字,我好累。”

张自瑾:……

“而且皇帝对我很好,我很高兴,这个可以当做礼物送他。”潘筠越说越高兴:“我决定了,这件礼物就作为他的及冠大礼。”

“不到一年,”张自瑾冷笑:“你倒是自信。”

潘筠:“你我这样的修为和能力,一年都搞不出来灵信通,这叫废物。”

“是你,不是我,”张自瑾道:“我可没有答应你。”

潘筠很好奇:“你每日留在宫中就不无聊吗?找些事情做不好吗?”

张自瑾不客气的道:“你好好的在一个地方待着,这个时候却有人给你安排额外的工作,你高兴啊?”

“高兴啊,”潘筠道:“可以学到新的知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进一步,为何不高兴?”

潘筠站起身,目光炯炯:“修真修真,修的不就是世界的本真,自我的本真吗?不认识世界,何以修真?”

张自瑾若有所思。

潘筠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他,眼睛逼视:“前辈,你难道真想这一辈子就守着皇宫就行,不更进一步了吗?”

张自瑾眼眸一颤,抬眼看她。

俩人目光对视,互不相让。

许久,张自瑾才冷淡的道:“我与大明国运连在一起,而自周后,没有哪一个朝代能活过五百年,汉最长,也只有四百零七年,而汉分东西;唐有二百八十九年,宋有三百一十九年,但分南北,前元更不必说,短短九十八年,百年都未到。若汉与宋也分开计算,也就是说,不论是强汉、盛唐、还是富宋,没有哪一个朝代能独立存世超三百年。”

“你知道中间分层的含义吗?”张自瑾淡淡地道:“这表示,王朝中间曾经断层,有亡国之危。”

潘筠目光一凛:“你与国运绑定,你会承担国运衰败的反噬,可不是说是张家家主和国运绑在一起……”

潘筠说到这里一顿,见张自瑾目露讥讽,若有所思起来。

不一样,他们都跟国运绑在一起了,但不一样。

张氏家主寿命一代比一代短,就好像气运被人吸光了一样;

而张自瑾是安然无恙,但他若真的与大明国运绑在一起……

潘筠目露同情的看着他。

一个王朝的倾亡之势,一人的修为再高也挡不住啊。

潘筠眉间微蹙:“你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张自瑾目露嘲讽,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后道:“我只答应护佑这座皇宫和皇帝不受邪祟修者所侵,答应和国运绑在一起的是我张家天师。”

潘筠沉默片刻,收回胳膊,老老实实,端庄的在他对面的蒲团坐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国运绑在一起的?”

“先帝亲征之时。”

所以,等他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老朱家好算计。

潘筠喃喃:“难怪亲征回来之后,我要当国师,你一句反对的话都不说。”

张自瑾冷哼一声:“这国是他们的,他们愿意怎么作怎么作,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是扶持大明,我还以为你做这些是为了借用龙气修炼。”

张自瑾上下扫视她一眼:“你选了最难的一条修真路,却是最合适你的路。”

潘筠目光闪烁,身子前倾问道:“前辈,你要不要修?我愿意无偿将此功法传给你。”

张自瑾蹙眉。

潘筠道:“这是我惟一能想出来的救你的法子,只要你的功德到达一定高度,我觉得你就能脱离国运的牵扯。”

“说真的,我虽然觉得大明在我的努力下可以再延三百年,却不觉得它能活过五百年,所以……”潘筠道:“你还是早想退路吧。”

张自瑾:“我以为你会劝我认命。”

“嗨,我们做人的,不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尤其修仙,既要顺应自然,又要与天斗,我若劝你认命,那我还是人吗?”

张自瑾心底的一滩死水被她这番话激起涟漪,他若有所思:“原来劝人认命的不是人啊~~”

潘筠点头。

“你就修功德,教我修功德,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德?”

潘筠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前辈也太小看我了,我至于这么心胸狭窄吗?”

她道:“所谓功德,其实是一人向善的念力,谁说一个人只能喜欢一个人的?这就好比吃菜,我喜欢吃红烧狮子头,但也喜欢烤肉。”

张自瑾:“钱有限,两样菜若只能点其中一样呢?”

潘筠:“物质还需要能力才能兑现,但爱意是意随心动,只是心稍稍一动而已。”

“有物质才能表现出更多的爱意,受爱者能收到更多的功德。”

潘筠:“我大明有万万人口,以后还会有更多,而大明之外,亦有不少番邦人民,有能力之人,尽可以去抢夺他们的爱戴,心胸广阔之人,宇宙中万物皆可受其恩泽,我反正是不在意你施恩于众生的,我恨不得你成神成圣,一直做我的前辈。”

有人在前面趟出一条路来,她只要跟在后面走,偶尔兴致来了,往旁边另辟一条路,能走就走,不能走,走累了就回头,继续走前辈劈出来的路,多爽?

张自瑾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大乐了好一阵,最后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不无嫉妒的道:“王费隐还真是运气好,竟得了你这么个师妹。”

张自瑾越想越不服气,干脆撬墙角:“潘筠,你可愿意改投张家?我愿意将张氏嫡支的功法全部给你看。”

潘筠连连摇手:“算了吧,四师姐还姓张呢,就因为是女子便不能学,我要是学了,你们张家的长老要是知道,不得气死?这因果算在我头上,我冤是不冤?”

张自瑾:“有我在,他们不敢出声反对。”(本章完)

第1045章 宜疏不宜堵

潘筠:“但我不愿意惹此麻烦啊,而且我师父挺好的,虽然他孽债有点多,但他疼我,又是山神,还有大师兄,我要是走了,他得多伤心啊。唉~~宗门里一个靠谱的都没有,我那大师侄一人赚钱全宗门花,我要是也离派出走,他就真的沦为牛马,一辈子为山门赚钱了。”

张自瑾:“他现在难道不是吗?”

“他现在当然不是了,”潘筠道:“他现在是因为喜欢。”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在给你们三清山赚钱?”

“当然有区别,前者,他必须得赚到钱,一山的重担都压在他肩膀上;后者,随便吧,他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养不活也没事,回来我可以给他做靠山。”

这就是区别!

张自瑾看了她一眼,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她若是为了好处留在三清山,那他便能以更大的利益将她抢过来;

但她是因为责任留在三清山。

这世上,唯有责任难以抢夺。

一个人对国家有责任,那是忠;对父母有责任,那是孝;对生而为人有责任,那是仁;对朋友有责任,那是义。

忠孝仁义,岂是以利能相夺的?

潘筠把阵图推到他面前,眼里全是勾引:“前辈,干吗?”

张自瑾有些许心动,却不愿就此屈服,于是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后道:“你要是能一刻钟内华发重生,我就干。”

潘筠挑眉,这有何难?

只是两天,她头顶已经冒出发茬,速度快得很,眉毛也冒了黑芽,她只是懒得费力去做,不代表做不到。

潘筠盘腿坐着,眼睛微闭,通身气运流转,浑身热气腾腾的冒着烟气,不过片刻,用眉黛画的眉毛长出来,而头顶戴的道巾被长出来的头发顶开落在地上,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过肩膀才缓慢停下。

潘筠睁开眼睛得意的看着张自瑾。

张自瑾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阵图,颔首道:“我会研究的,你走吧。”

潘筠贱兮兮的道:“前辈,工部那里有很多资料,那里的官员和工匠虽不通阵法,却技艺精湛,总有奇思妙想,您不如常去那里坐坐,或许能有所启发。”

张自瑾冷笑一声,指着门口道:“滚!”

“好嘞。”潘筠起身就走。

张自瑾哼了一声,算上守南京皇宫的时间,他在朱家的皇宫里待了七十余年,对这些皇帝朝臣不要太熟悉。

他愿意相信潘筠,是因为他们是同类,他知道,她与他一样,修炼为要,却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可不信那些官,更不相信皇帝。

潘筠愿意跟皇帝打交道,结成同盟他不管,他却不会让自己陷于与她同样的危险境地。

他能历经七朝而不倒,并不是他比那些官员聪明,而是他坚守诺言,只守皇宫和皇帝不被异人和妖魔怪鬼侵扰,绝不插手政事。

他愿意研究灵信通,是为了道门的发展,但也仅限于和潘筠的交流,他绝不会和朝廷官员联系。

双方只是粗粗试探一句,彼此心知肚明。

潘筠转着圈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想了想,还是去见一面薛韶,然后才离开。

去年年底,薛韶江南巡视结束回京述职,皇帝便念着他立了大功,擢升其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而其叔父薛瑄也因为屡破奇案,由代大理寺少卿晋升为大理寺卿。

但是,三个月前,薛韶出面建议潘筠在煤山上渡劫,借天道改国运,被皇帝惊为天人,于是命其兼任翰林,每旬除了本职工作外,还要去给皇帝上课。

道法课,以及养生、修炼之类的课程。

即便薛韶不止一次的暗示过,皇帝是真龙天子,没有修炼天赋,皇帝依旧坚持。

偏他又没有潘筠强硬的手段以及凌厉的气势,于是,三个月的时间,薛韶代替潘筠成为众臣眼中的奸佞,就连薛瑄都没忍住和他说:“要不你辞官吧。”

薛韶:“……叔父也觉得我会是奸佞?”

薛瑄:“我相信你不是,你也不会做,但,陛下已新生野望,他不敢在国师面前表露出来,就只能找你,找天师府,长此以往,朝中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薛韶:“侄儿却觉得,君臣之间如治水,宜疏不宜堵。陛下既然对此感兴趣,朝政之余,可以多了解一些,越了解,才能越清醒。”

薛瑄:“人欲难控,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你小心没把人教清醒,却勾起人无限的欲望。”

薛瑄忍不住担忧:“如今局面大好,国师既然可以压制皇帝,那就继续如此,你还是辞官吧,离了皇帝眼前,他再心动,短时间内也不敢在国师眼皮子底下招天师府的人问道。”

薛韶的身份太方便皇帝了。

薛韶沉默了片刻后缓缓摇头拒绝。

薛瑄深深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对她倒是用心。”

薛韶:“她为国、为民、为君,甚至为百官都可以说得上尽心尽力,我受其恩惠,怎能视她渐入困境却什么都不做呢?”

薛瑄不再阻拦他。

薛韶说的不错,不仅国、民、君受她恩惠,百官亦受她恩惠。

因为她,朝廷已经连续八个月足额发放俸禄,从京城到地方,全是发足数的银钱,甚至还补发了三个月的俸禄,将朝廷积累的欠薪都还齐了。

薛瑄是大理寺卿,他可以直接接触到上下各层级的官员,最了解不过。

除极个别官员外,其余官员都对她心怀感激,尤其是中下层官员,他们几乎将国师等同于君来看待。

毕竟,之前的皇帝会欠他们的薪水,而潘筠却想着怎么把俸禄给他们发下来,还提高了他们的待遇。

哪怕她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但如今国库中很多钱都是因为她才有的呀。

潘筠渡劫之后,朝中最后那点介怀她的声音也消失了,她成了世人从心底认同的国师。

三个月下来,薛韶成了皇帝跟前的另一个红人,他不仅兼任翰林,皇帝在知道他对国家资产也很有规划之后,就时不时地拿户部和内务府的事问他。

薛韶皆给出很好的建议。

潘筠出现在他家里时,他刚接到公文,他从都察院调到了户部,平调为户部右侍郎。

但户部管着国家的钱袋子,从代表着清流的都察院到钱袋子户部,这不仅是阵营的转变,更是权势加码的转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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