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武兵身死,你们太子也在劫难逃!【

扰了太上皇的清静?

众人听到蓑衣老者的话,皆是一愣。

似乎都被这句话里蕴藏的信息,给冲击到了神经。

就连武兵那刺向杨囡囡的那一剑,都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蓑衣老者,如同见了鬼魅,心想流云大人就这么死了?被被一手杖点死了?!

“不不可能!你.你是什么怪物?!”

武兵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

老者浑浊的目光缓缓转向武兵,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武兵感觉如同被万载寒冰包裹,灵魂都在颤栗。

“跑!”

这是武兵脑中唯一的念头。

什么任务?什么守捉使?在绝对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杨囡囡和裴行俭,将双腿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如同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另一条黑暗的小巷亡命飞逃。

“拿下他!”

裴行俭强忍着伤痛,厉声下令。

杨囡囡带来的锦衣卫想要追击,但武兵的速度太快,快得他们还没有起步,对方就已经快要没入巷口的黑暗了。

然而,就在这时,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伴随着甲胄铿锵的碰撞声,从巷口外的长街方向急速传来。

“踏踏踏踏——!”

一队队身披铁甲、手持长枪劲弩的城防军士兵,如同黑色铁流,瞬间封锁了巷口。

火把的光芒刺破雨幕,照亮了士兵们冰冷肃杀的面容。

为首那位是一名年轻的将领,他身披明光铠,手持一杆精铁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军事学院的第一期学员,王海宾。

他们军事学院的优秀学员,从李承乾回长安后,就自发的加入了城防军,负责指挥城防军士兵防疫,抓捕,以及维护治安。

“贼子哪里逃!还不快束手就擒!”

王海宾长枪一指,声如洪钟。

前有铁壁般的城防军堵截,后有那如同魔神般的神秘老者,以及缓过气来的裴行俭和杨囡囡。

武兵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该死!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武兵从未遇到过现在这样的绝境,心中不住的开始恐慌。

虽然凭借他的武力,眼前的这些城防军,根本拦不住他,但他害怕的是,那位蓑衣老者的出手。

毕竟连流云那样的郎将,都不是他一招之敌,更何况他这个狈师。

“啊——!我他娘的跟你们拼了!”

绝望彻底吞噬了武兵的理智,他发出野兽般的狂嚎,双目赤红,竟不退反进,将手中的长剑挥舞如风,化作一道决死的黑色流光,疯狂地撞向王海宾率领的城防军枪阵。

他要鱼死网破!

他绝不可能束手待毙!

“放箭!”

王海宾毫不犹豫地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撕裂雨幕,攒射向冲来的武兵。

武兵挥剑格挡,剑光如轮,竟将大部分弩箭磕飞,但仍有数支劲弩穿透剑网,狠狠钉入了他的肩头,以及大腿。

显然,他的剑招因为恐慌而没有了章法。

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

那佝偻的蓑衣老者,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武兵身侧。

依旧是那根平平无奇的枣木手杖,依旧是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武兵如同被狂奔的攻城锤正面撞中。

他狂冲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泥地。

“噗通!”

武兵重重地摔在泥泞的血泊里,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剧烈地抽搐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和内脏碎片,眼神涣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蓑衣老者看都没看垂死的武兵,浑浊的目光扫过裴行俭、杨囡囡等人,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告诉太子殿下,不良山,初代不良帅,恭迎他的大驾。”

说完这话,他拄着手杖,转身,一步踏入雨幕,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行俭、杨囡囡、王海宾,以及所有城防军士兵,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流云的尸体和垂死的武兵,心中充满了无边的震撼和敬畏。

“初代不良帅?”

隔了半晌,裴行俭才惊疑不定地看向杨囡囡:“你知道吗?”

“我只听说过不良人,不良帅!”

杨囡囡摇头道;“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初代,难道刚才那位老者,就是初代不良帅?”

“是啊,我知道的不良人,只是一些地痞、犯人组成的民间缉盗队,他们的领头人称之为不良帅。但他们的身份连衙门差役都算不上,更别说有如此实力的初代不良帅!”王海宾也随声附和道。

“或许,我们的认知,跟实际出现了偏差,这才是真正的不良人!”

裴行俭沉吟着给出了一个比较过得去的说法。

而这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武兵,突然咳嗽着喘息道:“原来.原来是初代不良人嗬嗬那流云大人与我.死得不冤”

“哟,小武哥哥,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那你给我们说说,这初代不良人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不良山,又在哪里?”

听到武兵的声音,杨囡囡顿时笑眯眯地看向了他,语气中满是戏谑之意。

“哼”

武兵闷哼了一声,却不理会她,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的流云,惨笑着道:“想不到我武兵第一次和郎将大人出任务,就遇到了这样的高手,真是时也命也”

“废话少说!”

裴行俭立刻打断了武兵的自唉自叹:“识相的就老实交代!你们刺杀我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在长安的据点在哪里?有多少人,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呵嗬.”

武兵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进气少、出气多地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你们太子也在在劫难逃.”

话音还未落下,杨囡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打过去一物,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砍坏了我的蛊人,我就拿你炼下一个蛊人!”

“你!”

武兵满脸骇然,只见自己浑身上下的关节,开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而他身上,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正在钻入他的皮肤。

“啊——妖女!你不得好死!守捉使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武兵吼出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守捉使来长安了?”

杨囡囡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裴行俭。

只见裴行俭也是脸色剧变,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被旁边的锦衣卫赶紧扶住。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神锐利如刀,扫向流云的尸体:“搜!把他身上每一寸地方都给我翻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囡囡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蹲下身,不顾那些改造身体的蛊虫,亲自在武兵身上摸索起来。

动作迅速而专业,每一个口袋,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夹缝都不放过。

城防军士兵在王海宾的指挥下,一部分迅速警戒四周,防止可能的后续袭击,另一部分则围拢到流云的尸体旁,开始仔细搜查。

雨声淅沥,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众人紧张而忙碌的身影。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翻检衣物的窸窣声。

“裴镇抚使,杨千户,请看这个!”

一个搜查流云尸体的士兵突然高声道。

他从流云贴身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硬物。

裴行俭和杨囡囡立刻围拢过去。

杨囡囡接过那油纸包,入手微沉。

她迅速剥开层层油纸,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非金非铁,入手冰凉沉重,材质似玉非玉,漆黑如墨。

正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浮雕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

数道仿佛由浓墨构成的锁链,层层盘结,锁链的中心,隐隐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兽首轮廓,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令牌的背面,则刻着一个蝇头小楷的篆字——‘守’!

“这是守捉使的守捉令!”

杨囡囡一眼就认出了这枚令牌,然后神情严肃地道:“看来流云应该是守捉使选定的下一任守捉使!”

“不是吧,这下一任守捉使,这么弱?被人一招就杀了?”王海宾有些古怪的吐槽道。

但杨囡囡和裴行俭,却没有接他这句话。

因为真正的情况是,不是流云太弱,而是那名蓑衣老者太强。

否则以流云的实力,没有蓑衣老者,这里的人全都得死。

“现在流云死了,那守捉使会报复我们吗?”裴行俭也神情严肃地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太子殿下!”

杨囡囡摇了摇头,又拿出一个镂空铁盒,道:“这是我在武兵身上找到的,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装子母蛊的盒子。”

“子母蛊?”

裴行俭惊诧道:“那不是被你师父弄死了吗?”

“弄死了还可以培育!以我师父的能力,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这子母蛊已经种下了,也不知道种的是谁!”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太子殿下就行!”

裴行俭无所谓的道了一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龇牙咧嘴的道:“我差点忘了!太子殿下应该有危险!”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

却听王海宾率先惊呼道:“你怎么不早说!?”

李承乾是长安的主心骨,更是这场席卷全城的瘟疫中,百姓唯一的希望。

他若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去三司牢房!”

裴行俭没有再多说废话,当即就招呼属下朝三司衙门赶去。

与此同时,三司衙门的临时牢房里。

那首《七杀诗》的吟唱,与《十面埋伏》的琵琶音,仿佛还在石壁间震荡,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李承乾缓缓放下怀中的琵琶,指尖那抹暗红在油灯下格外刺眼。

他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耳,倾听着雨声,以及.那透过厚重石壁隐约传来的、象征着战斗终结的短暂寂静。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掌控一切的弧度。

“铮——!”

手指轻拂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余韵,如同为这场杀戮画上的休止符。

“褚大夫”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夜还长!这琵琶孤弹乏了,收起来吧。”

褚遂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石壁,浑身被冷汗浸透,抖如筛糠。

他望着牢中那盘膝而坐、仿佛从未移动过的玄色身影,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臣臣遵命.”

褚遂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爬着过去,无比恭敬、无比小心地捧起那柄仿佛还散发着无形杀伐之气的琵琶。

另一边,蜀王府。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压抑与恐慌。

因为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再加上瘟医的失踪,李恪端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维持最后一丝王者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殿内,柴哲威、程怀亮等‘五虎一太岁’以及一些死忠他的王府护卫,同样面色惶惶。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绝望气息。

殿外,雨声渐歇,但另一种更沉重、更肃杀的声音却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越来越近。

那是无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是铁甲鳞片摩擦的铿锵声。

是长枪顿地的沉闷回响。

这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将整个蜀王府团团包围。

“报——!”

一名蜀王府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殿内,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殿殿下!不好了!席席君买带着大批锦衣卫和城防军,把咱们王府围围得水泄不通!!”

“大胆!!”

李恪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惊怒交加:“他怎敢如此放肆?!本王可是堂堂蜀王,他竟敢带兵围府,是要造反吗?!”

“太子呢!?本王要见太子大哥——!”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这就是太子殿下的教令”

“你说什么?!”

李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仿佛自己耳朵听错了。

却见这名侍卫诚惶诚恐地道:“我们派去散发加强版‘清瘟散’的人,被锦衣卫的人抓了,杀了不少。就连我们的秘密作坊,药铺,都被城防军端了.”

“怎么会这样,武兵他们不是不是去杀裴行俭了吗?!怎么会.”李恪依旧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名侍卫。

却听这名侍卫带着哭腔道:“武兵大人他们已经被杀了.”

轰隆!

殿内一片死寂。

柴哲威等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流云可是守捉郎顶尖郎将啊!

连他都栽了?

还有武兵的实力,那也是绝不能小觑的存在!

怎么他们一起出手,还都被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废物!都是废物!”

李恪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起来,一把将面前的桌案掀翻。

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守捉郎!你们这群杂碎!误我大事!误我大事啊!!”

他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和穷途末路的绝望。

精心策划的反扑,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杀局,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席君买如同金铁交鸣、充满凛冽杀意的吼声,穿透雨后的寂静,清晰地传入王府每一个角落:

“蜀王李恪!勾结妖人守捉郎,假借防疫之名,散布剧毒‘清瘟散’、戕害百姓,囚禁太医,断绝医药,意图谋害皇后、皇子公主!更遣刺客袭杀朝廷命官!罪证确凿!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

“奉太子殿下教令!即刻查封蜀王府!府内人等,弃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四把冰冷的钢刀,狠狠扎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王府护卫们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惊恐地看向彼此,又看向主位上状若癫狂的李恪。

“殿下.”

柴哲威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李恪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柴哲威等人,那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毒狼:“怎么办?你们怕了?!想投降?!别忘了!你们手上都沾着那些不听话官员和太医的血!沾着那些敢质疑‘清瘟散’的百姓的血!投降?李承乾会放过你们吗?!”

他的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柴哲威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他们早已被绑上了蜀王的战车,手上血债累累,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李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殿外:“守住王府!本王还有后手!守捉使大人不会放弃本王的!只要撑住!援兵必到!”

他嘶吼着,试图用这渺茫的希望激起最后一点士气。

(本章完)

第401章 对!太子他不敢杀我们!【求月票】

“太子殿下——!”

裴行俭等人还没冲进三司牢房,就朗声大吼起来,惊得一众三司衙门官员、差役,不由面面相觑。

“谁?谁在外面放肆!”

原本就被李承乾搞得焦头烂额的刘洎,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披着大氅走了出来,脸上全是肃然之色。

“回回刘大人,是锦衣卫的人!”一名差役小心翼翼禀报道。

“锦衣卫?”

刘洎目光一沉:“他们要干什么?要劫狱吗?!”

“这个.”

差役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裴行俭等人已经冲进了三司衙门,朗声道:“太子殿下在哪?!”

“放肆!”

刘洎勃然大怒:“这里是三司会审的公堂!岂容尔等放肆?你们是要造反吗?!”

他开口就是一个大帽子,砸得裴行俭等人微微一愣。

但是,很快就有锦衣卫拔刀向前:“你他娘的谁啊?锦衣卫办事,速速滚开!”

“你,你——!”

刘洎被这话气得满脸懵逼,‘你’了半天你不出一句话来。

而这时,褚遂良和戴胄也急忙赶了出来。

却听褚遂良率先开口道:“诸位锦衣卫的同僚们,我们是负责审理太子殿下之案的主审,不知发生了何事,你们要见太子殿下?”

“锦衣卫机密,无可奉告!”

冲到前面的锦衣卫,一点也不给褚遂良面子,而是再次冷声追问道:“太子殿下在哪?”

“呃,这个.”

褚遂良尴尬地看了眼戴胄,然后无奈地道:“在左边临时牢房里!”

“走!”

裴行俭眼睛一亮,旋即二话不说的就带人冲进了左边临时牢房。

徒留下三司衙门的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太子殿下这些爪牙!简直无法无天!我要上奏陛下!参太子殿下一本!!”刘洎在裴行俭等人走后,终于从刚才的气恼中回过神来,怒不可遏。

但褚遂良,戴胄,以及三司衙门的差役,都没有理会他,而是不约而同的走向了三司衙门外。

只见衙门外站满了举着火把的锦衣卫,以及两具明显不是官府中人的尸体。

“这是.”

褚遂良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两具尸体道:“怎么回事?”

“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两人应该是江湖中人,看死状,左边那个是一击毙命,右边那个,看不出死因不对,他好像没死!”戴胄也有些诧异地说道。

“没死?”

褚遂良一惊:“他胸口都塌下去了,还没死?!”

戴胄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话,因为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虽然他至今都不明白,李承乾为何会主动留在牢里,但想来应该与今晚发生的事有关。

难道是为了对付李恪?

对于那位被李世民赞叹为‘英果类我’的蜀王,他其实接触得并不多,但李恪在长安做的那些事,大家都有目共睹。

你不能说他只为权力,不顾百姓死活,毕竟长安的天花,确实因为‘清瘟散’,被控制住了。

虽然权力斗争是非常残酷的,但戴胄依旧希望李承乾能饶李恪一命。

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李恪做的那些事,还没有被拆穿的情况下。

相信长安有很多人像戴胄一样,以为这场争端是一场权力斗争。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裴行俭等人抵达牢房,刚好看见李承乾伸展懒腰,不由面色大喜。

“怎么,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李承乾斜眼看来,顿时有些好笑的问道。

“不是,太子殿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说着,裴行俭看了眼牢房的锁链,顿时眉头一皱。

身旁的王海宾,当即心领神会,一刀就斩断了锁链。

只见裴行俭立刻拉开牢门,快步走了进去,压低声音道:“启禀太子殿下,臣适才来找你的时候,遇见了守捉郎的人,他们准备刺杀我!”

“哦?”

李承乾眉毛一挑,然后追问道:“结果如何?”

“结果.”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牢房外的杨囡囡,低头道:“臣差点被他们杀了,幸亏杨囡囡及时赶到,不过,最应该感谢的是,那位初代不良帅!”

李承乾一愣:“初代不良帅?什么意思?”

“回禀太子殿下,臣也不知道他具体身份,只是听他说,初代不良帅在不良山,恭候您的大驾!”

“另外,他还说,让守捉郎的小崽子,不要扰了太上皇的清静!”

“不良山?初代不良帅?太上皇?”

李承乾仔细总结裴行俭禀报的内容,然后皱眉道:“杀你的守捉郎呢?让他们跑了吗?”

“没有,他们都被那位初代不良帅杀了!而且,正是我们之前一直找的武兵,以及一名被守捉使定为下一任守捉使的郎将,他叫流云!”裴行俭摇头解释道。

李承乾眼睛一眯:“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迷糊了,武兵和流云,怎么会来杀你?”

“是啊!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虽然这样说,有些大逆不道,但我觉得,太子殿下您,更应该是他们的目标”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淡淡道:“他们现在估计不会杀我,因为有个人,比我重要!”

“太子殿下指的是蜀王李恪?”

“嗯,他那边咋样了?”

“回太子殿下,席君买已经带人过去了,看来他应该找到了关键证据”裴行俭说着,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额头道:“说起席君买,我倒差点忘了,之前我在搜捕李恪同党的时候,遇到了搜查‘王记杂货铺’的席君买,他告诉我,他们刚抓到一批偷运加强版‘清瘟散’的人,就遇到了呃,遇到了太子殿下您!”

“遇到了我?”

李承乾顿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不是在牢里吗?他怎么会遇到我?”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但他确实说遇到了太子殿下。而且,我也相信他不会骗我!”

裴行俭点了点头,又接着道:“另外,他还说太子殿下要杀他,我就更加感觉奇怪了!”

“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嗯,此事确有蹊跷.”

李承乾沉吟道:“或许是易容术.”

“易容术?”

裴行俭也是一愣,旋即扭头看向杨囡囡。

却听杨囡囡沉声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我也怀疑是易容术。因为我在守捉郎里,也曾听说过这种奇术!”

“呵,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承乾笑了:“他们冒充我,是想干什么呢?取代我?或者利用我的身份,杀人放火,损害我的名声?”

“这个.”

裴行俭等人顿时语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蜀王府传来消息,席校尉带兵围了蜀王府,但蜀王李恪,据不认罪,且在府内组织众人,企图抵抗席校尉大军!”

“哼!”

李承乾冷哼一声,而后沉沉地道:“席君买没有告诉他们,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吗?!”

“回太子殿下,席校尉告知了,但蜀王李恪他们,依旧不管不顾,说他们要见你!说他们是被陷害的!”

“荒谬!”

李承乾嗤之以鼻:“他们自己做了什么事,他们不清楚吗?若不是证据确凿,席君买会带人去抓他们吗?还有脸喊冤枉!”

说着,扭头看了眼裴行俭等人,冷冷地道:“长安的祸乱都肃清了吗?”

“回太子殿下,除了那名叫瘟医的守捉郎,基本已经肃清了,包括蜀王府的那些‘神医’,都被抓住了,是杨囡囡通过武兵的线索,找到的秘密据点!”

“嗯,干得不错!”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朝牢门外的差役道:“去通知三位大人,就说孤要出狱了!”

“啊?”

门外的差役惊了一瞬,心说三司大牢是饭堂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估计也就太子殿下敢这样做吧!

若换作别人,指不定要被定个目无王法,形同谋反的罪名!

“怎么,没听见吗?”

眼见差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李承乾又再次冷声问了一句。

“哦哦,听见了,小人听见了,小人这就去.”

差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脚底抹油,径直冲向了三司衙门。

不多时,刘洎、褚遂良、戴胄三位主审,都来到了牢门外。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刘洎率先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之意。

但李承乾根本没打算理他,而是直接朝戴胄道:“戴卿,孤要去抓捕蜀王李恪,你曾是大理寺卿,如今孙伏珈不在这里,就由你裴孤去蜀王府吧!”

“什么!?”

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戴胄三人就吃了一惊。

心说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一夜时间没过,蜀王李恪就成罪人了?!

“不是,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蜀王殿下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戴胄有些不解地道。

李承乾则不容置疑道:“犯了什么事,到了蜀王府,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便不打算再废话,直接带着裴行俭等人,出了牢房。

“站住——!”

刘洎猛然出声,怒气冲天地道:“太子殿下是要抗旨吗?!”

“抗什么旨?”

李承乾眉头大皱。

却听刘洎义愤填膺地道:“臣等奉陛下之命,审理您派人刺杀燕王一案。如今,案情尚未了结,您岂能擅自离开牢房?更何况,这牢房也是你自己进的!这朝廷法度,岂能说破就破?!”

“好!那孤问你,你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孤派人刺杀燕王了吗?”

“纵使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臣等正在调查”

“那就等你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太子殿下.”

“聒噪!”

李承乾不耐烦地抬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冷冰冰地丢下一句:“你以为你是太子少师吗?可惜,孤不是孤父皇,孤不需要诤臣!”

说完这话,便二话不说的带着裴行俭等人,离开了牢房。

徒留下一脸掌印的刘洎,以及满脸懵逼的戴胄等人。

“啊!我要上奏陛下!我要上奏陛下——!!”

隔了半晌,刘洎才怪叫着冲出了三司衙门。

而戴胄与褚遂良,则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上了李承乾。

另一边,蜀王府,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特别是李恪领导的‘五虎一太岁’,每个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脸色也微微发白。

毕竟,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大。

年长的柴哲威,也才二十岁左右。

而最小的李宗,才十一岁。

他们之所以跟着李恪作乱,是想效仿李二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来个从龙之功。

却没想到,他们的‘大业’还没有成功,就中道崩猝了。

“三三哥我怕.”年龄最小的李宗,率先忍不住紧张,颤抖着声音看向李恪。

只见李恪一脸冷漠地扫向他:“我们又没罪,你怕什么?即使李承乾污蔑我们,也没有证据。那些被杀的人,早就被守捉郎处理干净了。”

“更何况,今晚我们都在府中,哪也没去,他们说府外的那些事,与我们何干?不过是有人栽赃嫁祸罢了!”

话音落下,又扫向‘五虎一太岁’的其他人:“另外,你们的身份是什么,你们忘了吗?他李承乾难道敢杀了你们?”

“这个.”

众‘五虎一太岁’闻言,微微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似的,缓了一口气。

却听柴哲威率先开口道:“蜀王殿下说的不错,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是死士,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们。而且,我们也可以不承认他们是我们的人。只要我们口供一致,再加上我们的身份,李承乾敢把我们怎样?”

“可是,李承乾是当朝太子,是储君。且行事一向霸道,连陛下都敢顶撞,我怕.”

“哎呀处亮!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还没等程处亮把话说完,柴哲威就有些不悦地打断了他:“李承乾是霸道,但再霸道,也要讲分寸!莫非他真打算得罪所有的长安功勋吗?”

“不错!我就不信李承乾敢杀我们!”花花太岁尉迟环,一脸桀骜不驯地附和道。

程处亮还准备再说两句,又被李恪抬手打断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打死都不要承认,等本王父皇回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是!”

众人齐声应答,唯独程处亮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秦怀玉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冷不防道:“说起今晚的事,我一直有个疑问,李承乾是如何提前知道我们要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而且还提前转移走了那些百姓,安置了锦衣卫!”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特别是李恪,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

若不是秦怀玉的突然提醒,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有蹊跷。

是啊!

发放加强版‘清瘟散’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瘟医和自己,就柴哲威和程处亮知道。

瘟医虽然失踪了,但他不可能会出卖自己。

因为自己被他们种下了蛊虫,是永远的自己人。

那么

想到这里,李恪目光一寒,瞬间就射向了程处亮:“处亮,这件事应该只有我们知道吧?”

“蜀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程处亮眉头一皱:“莫非怀疑我出卖了大家?”

“哼,谁出卖的我们,谁心里清楚!”

柴哲威冷哼道。

程处亮拍案而起:“柴哲威!你什么意思?难道只有我知道今晚之事吗?你莫非不知道?!”

“我”

柴哲威顿时一愣,只感觉数道目光朝自己投来,特别是李恪的目光,尤为刺脸,不由恼羞成怒道:“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出卖蜀王殿下!?”

“既然你都不出卖,为什么怀疑我?!”程处亮也咆哮着回怼道。

“够了!!”

李恪也拍案而起:“大难临头,吵吵闹闹算什么?!是要内讧吗?”

“这”

众人闻言,顿时鸦雀无声。

而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哗!

只是一瞬间,蜀王府的人,包括李恪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却听李恪连忙呐喊:“快!快结阵!!”

“不用了!我愚蠢的弟弟!就你们这点人,都不够孤杀一刻钟!”

随着李恪的话音落下,一道带着些许嘲讽的声音,骤然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而又令人胆寒的人影,缓缓跨进了蜀王府的正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哟,都在啊!看来一个坑,刚好够埋!”

轰隆!

此言一出,众‘五虎一太岁’,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李承乾真敢杀我们?!

“李承乾!你休要危言耸听!我等又没犯法!岂容你置裁?!”李恪率先反应过来,惊惧交加的吼道。

“呵!”

李承乾笑了:“就你这目无兄长,目无储君的行径,孤就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你”

李恪瞪大眼睛,顿时语塞。

却听李承乾又不耐烦地道:“好了,长话短说,你们是否认罪?”

“我们没罪!”年龄最小的李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又扫向其他‘五虎一太岁’,淡淡道:“你们也拒不认罪吗?”

“我,我们.”

被李承乾目光扫中的‘五虎一太岁’,心里顿时一凛,但却没有人开口。

“好!既然你们都不认罪,那就”

“太子殿下!我认罪!”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音落下,秦怀玉便率先开口了:“我承认所有罪行,以及他们的所有罪行,我都可以做证!”

“什么!?”

除了秦怀玉之外的其他‘五虎一太岁’人都傻了。

“怀玉!你在说什么!?”尉迟环满脸愕然地呵斥秦怀玉道。

却听秦怀玉讪笑着道:“不好意思阿环,是我出卖了你们,本来我刚才是想让你们内讧的,没想到,呃,三哥不愧为三哥.”

“你!你怎么能出卖我们.”

“阿环莫非忘了吗?我是军事学院的人啊!虽然当初骗你们说,打入敌人内部,但我进去之后,才发现什么是井底之蛙所以.五虎一太岁什么的呃,以后还是不要提了,怪尴尬的”

“我杀了你!!”柴哲威猛地发难。

李承乾一个侧踢。

只听嘭的一声,柴哲威就被李承乾一脚踢飞,然后重重的砸在墙上,口吐鲜血,筋骨碎裂,连墙都碎裂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姑父都不敢在孤面前大吼大叫,你算什么玩意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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