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P.ZERO·[WEWE·我们]

前言:

[好好生活,反正该死的一个都不会少。]

[——六十三]

江雪明惴惴不安的登上了飞机。

他与伍德列车长排排坐,挤在经济舱座椅里。

“伍德老师,我总感觉这一幕已经发生过了!”

“枪匠,别紧张,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伍德老师,为什么要叫我枪匠?”

“.”

“.”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咱们肯定遭到了魂威的袭击!”伍德·普拉克如此说:“我也不记得这件事了,为什么要叫你枪匠呢?为什么?敌人的魂威能力是让我们失去记忆吗?”

江雪明紧张的咬着指甲,细细思索着:“不对,伍德老师,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很清楚,在机场外与你相遇,直到登机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绝对没有失忆。”

“如果说咱们其中的一人,突然有这种莫名奇妙的既视感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们会同时认为这事儿已经发生过了呢?”伍德·普拉克不由自主的拉着雪明的手臂:“伱和我?难道是心意相通的?”

“不对不对不对.”江雪明眼神闪烁,为如此浮夸的男同言论所不齿:“老师你清醒一点!我认为敌人拥有植入记忆的超能力!”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大脑,被植入了一段完全不存在的记忆吗?”伍德惊讶的瞪大双眼。

“我不敢肯定”江雪明内心的答案已经无限接近于现实,但离真相还差最后一步:“我不知道,就像是这样——”

雪明伸出手去,拿住座位下的呕吐袋。

从呕吐袋旁抽出记事本,从记事本抽出铅笔。

雪明:“红色朝上。”

伍德:“红色朝上。”

两人几乎同时将正确答案说出口。

并且铅笔也是红色笔芯朝上,被雪明抽了出来。

伍德终于醒觉:“我们能预知未来?”

雪明却不这么认为,他的内心只有更多的不安。

这种灵光乍现只在肉身做出具体的行为时,才会偶然出现——

——光是大脑去思考,去硬想,不会有任何结果。

可是起身走路,拿住水杯,伸手开门,去执行这些具体的动作时,却能明显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当心中起念,要把思想变成口头的话语,声带震颤的瞬间,话语抑扬顿挫的不同音调,才能辨识出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伍德老师,恐怕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情了。”江雪明感觉事态严峻,“要当心!敌人的魂威力量非常厉害!我实在搞不懂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飞机已经开始爬升——

——在观察窗远方,毛茸茸的[阴阳魔界]刚刚攀上引擎,爬到机翼上,坏猫咪布奇刚刚开始索敌。

“等等.”伍德立刻起身,径直朝着客服房室而去。

江雪明:“伍德老师,你想干什么?”

普拉克先生跟着命运中莫名的引力而去,每走一步,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涌上心头。

接下来,他会推开空乘客服部的帘幕,并且看见坏猫咪布奇驱策魂威时咬牙切齿的狠厉表情。

他会看见这个女人光速变脸,紧接着就挤弄出假惺惺的笑容,并且说——

“——您好!什么事?”

与此同时——

——杜兰小姐捂着脑袋,终于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醒来。

她像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实在搞不懂眼前这位大人物在想什么,错乱的时空中,她被汹涌的信息洪流反复淹没,口鼻满是鲜血。

“伍德·普拉克会在五秒之后离开客服房室,如果飞机的气温是十六摄氏度,因为没吃那顿饺子,他感觉到寒冷,会变得特别紧张——这种警惕心引发的面部表情变化,让弗拉薇娅同样龇牙咧嘴剑拔弩张。”

“他们会打起来,并且在那个瞬间,伍德会直接杀死这个见过十六次面的可疑空乘小姐。”

“是十六次吗?还是十七次?”

杜兰抓住魂威的蛇颈,让这可怕的白蛇狠狠啃咬自己的肉身,要把灵魂深处的回忆都唤醒。

“十六次!整整十六次!”

她惊声尖叫,与六十三号嘶声厉喝。

“你居然倒转了十六次时间?!为什么?明明有我的帮助,你想要拿回红山石应该是易如反掌!”

六十三:“我对那块烂石头不感兴趣。”

杜兰惊讶:“什么?!”

六十三:“你查阅历史的能力也有极限,好像超过某个阈值,大脑就会开始崩溃,我每次倒转时间,你受到的精神伤害都会越来越严重。”

“大人物!您究竟想干什么?”杜兰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您不想重回少年时代?不想再活一次?您对这个幸运幸福年轻肉身提不起半点兴趣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六十三号抿着嘴,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我早就爽过无数次了。”

杜兰哑然失色——

——紧接着浑身爆发冷汗。

六十三耸肩无谓,颇感无趣的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老了,杜兰女士,很老很老了——和这个生命力要从皮肤里溢出来,浑身都是干劲的小伙子不一样,哪怕你把我变回二十岁的模样,也掩藏不了我灵魂的锈迹斑斑。我不知道与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真的能记住吗?真的能把这些信息带到下一个轮回吗?”

客服房室并没有传来打斗声——

——看来杜兰的推断有误,伍德·普拉克因为舒适的气温,没有与弗拉薇娅产生争执。

六十三接着说:“我的魂威叫做[Regret·后悔药],它能倒转时间,具体来说是四个小时三十一分十六秒——时间可长可短。但最多不能超过这个时间。”

杜兰吞咽着唾沫,眼里满是血丝。

六十三:“白露的所有遗言,所有电话录音的总时长,就是四个小时三十一分十六秒。”

杜兰:“大人物人死不能复生您可不能将怒火发泄到我的头上,我可没打算招惹您。”

“不不不,她现在复生了,活得很好。”六十三揉搓着粗糙的双手,佝下身子,要杜兰女士也一起低头,仔细听他把话说完。

“当我拿到红山石的时候,傲狠明德的神力将我送到了遥远的过去,送到公元二零零六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杜兰猜测着:“您重生了?真正的来到了永恒永在永远的天堂?毕竟您的魂威那么强大”

“不,它把我送进地狱里了。”六十三坦言相告:“我跌回九界车站的候王厅,谁都不认识我,谁都不记得我,在这座孤岛上,所有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杜兰小姐,你和我的魂威是同一类型的,是活在第五维度的神。在我们觉醒魂威之后,获得这种强大的力量,就得付出远超常人的代价,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杜兰思索着,看向客服房室的女伴——

——坏猫咪布奇,弗拉薇娅女士是她深爱的人。

她们是一对标准拉拉,但弗拉薇娅却是个多情种子,她不光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

很多时候,杜兰都能从[时间线]的能力中获得一些信息,她能偷窥到弗拉薇娅的其他男伴,这种戴绿帽的日子让她倍感羞辱,却下不了狠心去杀死爱人。

只是杜兰还心存侥幸,她连未来二三十分钟之后要发生的事情都算不准,或许明天——明天弗拉薇娅就会回心转意,对她杜兰一人死心塌地了呢?

“所以我说,无知者恒幸福。”六十三搂着杜兰小姐的肩,两个时间系的超能力者在此刻互相露出了伤口。

在六十三口中,呈现出一段更加复杂的故事。

“我已经在这段旅途中爽了无数次,回到二零零六年,我没有继续旅行的意思,而是简简单单的做完失踪人口登记表,回到了地表世界。”

“我一开始是小心谨慎的,生怕回到过去会引发什么时间悖论,我去买彩票,买房做投资,很快就拥有巨量的财富。”

“而且我发现这副肉身根本就不会变老,似乎我永远都留在了拿到红山石的那一刻。”

“全世界都变成了我的游乐场,我开始反复体验一段段不同的人生,我换了很多很多位妻子,有了孩子,但是这场游戏,有一个终点。”

杜兰猜测着:“是收获季.”

“没错。”六十三应道:“就是收获季。”

在二零二五年到二零二六年,BOSS会迎来江雪明人生的第一次收获季。

之后的二零六七年到二零六八年,是江雪明人生里,BOSS的第二次收获季。

六十三号夺取红山石的时间,就是二零六八年。

无论这段人生如何精彩,六十三号都必须想办法再次抢夺红山石,回到最初的原点再爽一次。

“每次回到出发地,我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能让我提振精神从头开始,我记得有个姑娘她长得很像小七,我与她度过了六次人生,几乎是两百多年的时间,生养了六个儿女,每次都有不同的惊喜。可是如此反复循环,我却发觉自己在迅速的变老。”

杜兰:“您不是说.您不会老吗?”

“是灵魂已经变老了,像是千疮百孔的虫穴。”六十三形容着:“被白夫人啃出无数斑疮,像行尸走肉一样了。”

言语渐渐变得偏激恶毒——

——变得冷漠无情。

“我与新的人们相处,就越来越觉得不如以前的好,也很难复现上一世的美好人生,就像是起伏不定的大海上翻涌的浪花,我想抓住最美好的那一片,却总是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掌心溜走。”

“我的肉身年龄停留在六十六岁,看上去不显老,却要费尽心机,用钱财和权势买来爱情和友情,我想这些都是虚假的,是一碰就碎的伪物赝品。”

“此时此刻,我又想起旅途的起点。”

“白露死后,我花了四年才觉醒魂威,得知魂威的真名,拥有这种逆转时间的神力之后,我能处理好任何事,只要给我时间,让我反复尝试,在一个节点上重复施展[后悔药]的神威,所有事情都能从头再来,看起来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那个人对吗?”

“但是我死去的亲人,我抛弃的爱人,她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六十三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变得平静。

“每次发动魂威时,它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疼得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您抛弃的爱人?”杜兰女士不理解,在[时间线]的探查下,分明是六十三亲手杀死了白子衿,并且夺走了钢之心。

“不,不不不不是这一段。”六十三摇摇头:“你查阅历史文档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那是无数时光之前的记忆了。”

“在最初,我只想让傲狠明德付出代价,让全能之手的人都死光,我无意伤及无辜。特别是我的爱人——

——我与她讲明白这些事,就要和车站作对,两人得分道扬镳,毕竟她还有父亲要照顾,还有光明的未来。我拿走了婚戒,和她同床共枕,最后连爱情也失去了。”

杜兰:“那我看到的画面是.”

“我说的失去爱情,是物质层面,关于肉体元质的失去爱情。”六十三如此说:“白子衿是个非常贪心的女人,她要求我立下誓言,要把这场婚礼重复演练一万遍,才能结束这种幸福甜蜜的轮回。”

杜兰几乎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精神折磨啊?

这对一个人类来说,几乎是炼狱一般的酷刑。

“我和她结了一万次婚,亲吻三十万次以上,睡了不知道多少觉。其中还有争吵,无数次无穷尽的争吵,办了三千多种婚礼。”六十三呢喃着,想到这件事却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种甜蜜的酷刑,“后来我看见她,就如见了瘟疫一样,要躲着走了,再后来我得到了红山石,于二零二四年找到她,与她重逢,又要初次见面时,为了得到更多的辉石,得到更多的钢之心,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她——我的肉心几乎没有任何温度了。我的魂威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手铐,它把我绑在这里,让我逐渐腐烂麻木,变成行尸走肉,贪生怕死又渴望阳光的温暖。”

杜兰:“你想结束这一切?我能感觉到,大人物,你在谈及这些事情时,有强烈的自毁欲。”

“不,如果只是想结束这一切,我有无数种办法能杀死自己。”六十三摇头矢口否认:“只是在时间长河中,我认为红山石将我送回二零零六年,一定有它的用意,它是傲狠明德的精神原质,绝不会欺骗我,绝不会辜负我。我追求的永恒永在永远的乐园,一定存在!我想找到答案!”

杜兰立刻说:“在这一年,您只有四岁!恰好是与父母走散的年纪!如果您不被那对人贩子拐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杜兰。”

不等杜兰说完,六十三便立刻打断。

“我也是这么想的,几乎在我第一次回到二零零六年时,我就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如果我改变了过去,在这个时代里,江雪明若是半途因为意外死亡,或是在我的干涉下改变了人生,会不会引起一系列的时空扰动,产生悖论,从而将我这个来自未来的江雪明杀死呢?”

“最开始,我要寻找的就是我自己,无论如何我都要与另一个自己产生联系,内心抱着强烈的好奇,一点点试探着,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我开始臆想推断,或许红山石给我的答案,就是要我插手自己的人生,要逆转因果,倒转乾坤,将所有悲剧都修复成我想要的样子,我要创造自己的天堂。”

“可是——可是啊!”

六十三给自己倒水,自斟自饮。

“可是无论是杀死这个小雪明,还是照顾他长大,让他幸福安康的活着,或者干涉他的人生,让他成为完全不同的人——都对我这个藏匿在时间河流中的幽灵,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我与他,几乎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存在。”

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六十三。

“我根本就没办法倒转因果,我是一个局外人,只能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生老病死。却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像是被关进监狱里了,如果不去抢夺红山石,我就会彻底死去——我不甘心!不甘心!”

杜兰:“您明明已经拥有很多”

“不对,杜兰,不是你想的那样。”六十三打断道:“我在意的,只有最初的起点,只有属于我的九五二七,只有属于我的江白露,如果这些人无法得到幸福,如果我无法与她们重来一次——那么其他人或事,都是过眼云烟。”

“要是我能坦然接受新的家人,新的爱人。”

“与我度过数百年轮回的那些人,又算什么呢?我都快把她们忘掉了”

“我的精神元质再如何强悍,它也敌不过时光。”

“只有封存在灵体中,更早更早的情感,能留在我心里。”

杜兰:“您要怎么做呢?”

“我发现一件非常诡异又恐怖的事。”六十三呢喃着:“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改变江雪明的人生,他似乎总会觉醒[魂威]。”

杜兰:“这是平行时空在互相影响吗?”

“我不清楚,不能理解。”六十三解释着:“我不可能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那样,凡事都代替小雪明做决定,我不是机械,更不能通过长久的测算,利用[后悔药]的神力,来为他设计一个完美人生,所以会有很多不可预知,难以掌握的人生走向。哪怕是早上喝牛奶或喝白开水,都会导向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

“我做不到那么精细的事,只能大概的规划出,接近三百多个江雪明人生的不同结局。”

“但是毫无例外——无论我怎么做,他最终都会觉醒魂威,哪怕是最安逸,最舒适,最顺畅的人生路,在五十多岁的年纪,偶尔伤风感冒去打针也会冒出灵感,紧接着踏上蜕变之路。”

“而且一旦完成蜕变,江雪明就必然会得到[后悔药]——得到这副命运的手铐!”

“我开始恐惧,这种奇妙的收束现象似乎会影响我在这个时空的统治力,如果他也察觉到,红山石是至关重要的道具,如果我失去了红山石,恐怕就再也无法完成我的心愿了。”

“令我癫狂的事情是——这些小家伙在获得[后悔药]的瞬间就性情大变!”

六十三恶狠狠的形容着。

“我不知道在那个瞬间,他们到底用了多少次[后悔药],发动了多少回灵魂力量来改变命运——我完全侦测不到他们对时空造成的影响,甚至连杀死他们都变得非常困难了!”

“有很多复杂的难题,都在他们的反复尝试下,变得如有神助迎刃而解了,更加令人困惑令人感到悲观的事情是——这些小家伙和我一样,都在迅速的变老。”

“他们几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对妻子或儿女,对朋友和同事不想说一句话,变得沉默寡言,仿佛早就听过这些话,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亲手杀死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一次次穿梭时空的对决中,完全杀死,击败,在决斗中向他们学习如何操纵魂威,如何分解肉体——这些个体就像是耻辱的印记,是命运对我的嘲讽。”

“我终于明白——”

六十三双手合十,在祈祷。

“——[后悔药]不是恩赐,是一种诅咒。”

杜兰小姐张着嘴,哑口无言。

“那什么.我今天没吃晚饭,血糖有点低,您突然和我说这些,恐怕过会我就忘了.”

“直到最近我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杜兰。”六十三歪着头,整理好表情,重新变得冰冷无情,“直到我再次回到二零零六年时,回到HK的南区。”

杜兰:“好吧,您接着说,我尽量记住。”

“我舍不得死,却也不想窝囊的活着,想在混沌人间再一次找到激情。”六十三说起这些懊糟事时没心没肺的:“我想着,好好生活吧,反正该死的一个都不会少,于是我从维多利亚港跳下,跳进海里,准备泡个澡清醒一下。”

杜兰:“哦真糟糕。”

“然后是步美,这个女人把我捞到她的船上。”六十三如此说着。

杜兰立刻变了脸色:“哦!哦哦.哦!喔,哇哦。”

六十三腆着脸,一副“你他妈是认真的吗”的表情。

杜兰唯唯诺诺的解释着:“我想到一个可能性。”

“你清醒一点,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顺滑自然。”六十三接着说:“我根本就对这个爱慕虚荣的小姑娘提不起半点兴趣,她吩咐船员把我捞上岸,做了这么一件好事,就开着大游艇寻欢作乐去了。”

故事在这里有了不可逆的变化——

“——我想着,绝不能拖欠这个人情,哪怕是我不需要的人情,也得还回去,这种为人处世的行为习惯,几乎伴随着我走过整个人生,于是我托一个招待,塞给他两千块钱,要他给这位小公主带句话,我要他与小公主说[你本来就很漂亮,不用别人来证明什么]——可是这个招待收了太多钱,总要表现一下,他给自己加了戏,改了台词,还在后厨排练了一会,只是十来秒的功夫,盘子里的小吃就从柠檬片变成了烤牛奶。”

杜兰惊讶的说——

“——哦!这句话让步流星出生了!”

六十三:“没错。”

杜兰:“他”

六十三:“他几乎改变了江雪明的整个人生,把所有事情都推翻。”

杜兰:“这是什么伟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六十三藏回黑暗里:“或许是新生命的诞生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就是这种强大的生命力,又一次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要改写江雪明的结局,解除他身上的诅咒。”

“此时此刻,他拥有红山石,也即将破茧成蝶。”

“他绝不能咽下[后悔药]。”

“我能感觉到,每当看见他,感受他的人生时。灵魂里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喜悦和安宁要涌现出来——我不忍去破坏这份宁静,但也绝不愿意见到他破茧成蝶之后的悲惨结局,我们的魂威对人类个体来说是一种极刑,是开了作弊器,直接通向终点的捷径。”

“或许这一次,我真的能到达天堂。”

(本章完)

第207章 Operator#1·好姐妹

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

——她端坐于昏黄的灯影之下,一动也不动。

紧张迟疑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内心涌现出恐怖和渴望。

来自[FE204863]的江雪明是个疯子!

本以为能和这家伙谈一笔人肉生意,我却天真无邪的认为,光靠着财富权势或年轻的肉体能够收买这位大人物。

直到这位邪恶魔王将过往的经历全盘托出,直到他与我谈起毕生的理想时。

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性——

——在六十三眼里,我只是道具!一个能勉强能够看清未来,用作改造江雪明魂威的观测道具罢了!

并不是我们的报童找到了六十三,而是六十三主动找到了我们!

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打起精神来!

魔王不在乎钱,也不在乎美色,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放弃一切。

飞机上所有人的生命,都是他手里的实验道具——包括伍德·普拉克,这个充满变数,性格古怪的列车长,他的魂威就像是剧烈的爆炸物,能在这场实验中展现出变化无穷的创造力。

六十三已经将我们看成化合物,与江雪明产生反应时,就能催化出与[后悔药]完全不同的魂威,击败命运的引力——这就是他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六十三所说的天堂到底是什么,可是我们身体中的灵魂,我们的魂威几乎是上天注定无法更改的。

哪怕像全能之手,他们的魂威被癫狂蝶啃咬,变得支离破碎,但是魂威的特殊能力也是大差不差,不会出现本质的变化,无非是破坏力、速度、持久力这些硬件数据的削弱。

就算六十三在江雪明身体里种下维塔烙印,最终也只能得到弱化版的[后悔药],这不是六十三想要的结果。

而我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要带着弗拉薇娅从这里逃出去!我爱她,哪怕她不怎么爱我!

——这份爱意,是我的勇气和决心。

六十三双手抱着膝盖:“你在想什么?杜兰女士?”

杜兰眼中只有敌视,尽管她已经踏入六十三的围猎场。在这位邪恶魔王眼中,他人的生命都算作一种消耗品,是用来抵达天堂的道具。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不想陪你玩下去了!六十三!”

“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伱。”六十三如此说:“你知道我杀人有多快吗?”

“我我知道.我清楚!”杜兰的眼中闪过灵魂的威光,当她决定说出这些话时,[时间线]就为她标定了七种死法,“哪怕是FE33031的江雪明,都不是我能招惹的对象,把他的有效击杀数匀一匀”

六十三打断道:“每天平均要杀三个人以上,就算知道这件事,你依然想要.”

杜兰打断了六十三的打断:“你把[上天堂]这种对我来说意义不明的事情放在首位,从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大人物,我不明白你说的天堂是什么——它太抽象,太模糊!我只会认为,你为达成这个目的,肯定要献祭很多人的生命,甚至说不准还会献祭自己——可是最终我能不能活下来呢?我和弗拉薇娅真的能活着下飞机吗?她已经死了几次?我绝不容许你继续玩弄我们的生命!”

话音未落——

——霸道的魔王已经驱策魂威,又一次攥住了杜兰女士的脖颈。

锈迹斑斑的灵体依然拥有强大的力量,轻轻松松将这五十来公斤,一百八十公分出头的高挑女士举起。

只是在这一刻,茭白的灵蛇朝着魔王吐出了反抗的红信!

杜兰几乎要被掐得昏厥过去,却从未有求饶的意思,她不打算比出投降的手势,也不愿卖笑求饶,只是痛苦的朝六十三比中指。

她大脑缺氧几乎要失去神智的瞬间,双手依然死死抓着[后悔药]的钢铁趾爪,试图用肉身对抗六十三强壮的魂威。

她的指甲上翻,两条腿不自然的伸直,就像是僵死的牲畜刚被屠夫一刀宰杀,从指缝中淌下汩汩鲜血,落下光滑的地板上——

——六十三的瞳孔微缩,突然把杜兰安稳又温柔的放回座位。

随着飞机的爬升动作,血液跟着地板的倾角一路往客服房室流淌,渗进隔离门的夹缝中,出现在客服房室洁白的地毯上。

“该死.”六十三抿嘴叫骂,却满心好奇,因为这是一种新的可能性,新的分支选项:“幸运女神眷顾勇者.”

杜兰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烈焰,连同白蛇一起燃烧起来。

“会发生什么呢?六十三,这是我第一次反抗你,对吗?”

紧接着——

——客服房室之中,弗拉薇娅站起身,与伍德先生好声好气的说。

“先生,飞机还在爬升,会发生一些颠簸,你最好回到座位上。”

伍德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空乘小姐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美腿多看了两眼。

“我透不过气,就想来这里找点水喝。你有水吗?”

弗拉薇娅十分紧张,她不是个好演员,在深渊专列的VIP近乎于拷问的眼神下战战兢兢的,走到咖啡机旁,佝腰去找杯子,就立刻发现地毯上的血迹。

“这个气味.是血的味道!是杜兰的血”

这位大女子主义者没有任何犹豫,在女伴受到攻击的一刹那,就撞开头等舱的隔离门,气势汹汹的冲向六十三。

她揪起六十三的衣领,紧接着厉声大喝。

“喂!怪人!你竟然敢打我的女人!?”

伍德·普拉克紧跟其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种毛茸茸的,带着食物腐烂恶臭的灵感似乎伴随着这位古怪的空乘小姐,一起钻到头等舱去了。

——坏猫咪布奇就藏在头等舱里。

在伍德列车长进入六十三的视野时,魔王也收起所有杀心。

他终于知道杜兰女士的依仗是什么了。

如果不能保住这对红粉佳人的性命,恐怕杜兰会一直和他作对。

想要改造江雪明的魂威,又要这小子活下去,还得与他近距离接触,在灵体的一次次直接对撞中反复锻造新的魂威——要绕开伍德·普拉克的干扰实在太难太难。

伍德先生在吵闹的环境中巍然不动,一直保持在[后悔药]的射程范围之外,想要直接用魂威杀死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六十三刚刚站起,伍德就厉声大喝。

“喂!躲在阴影里不敢见人的家伙!就是你一直在暗中捣乱对吗?”

杜兰女士立刻抓住弗拉薇娅的手,试图躲到安全的地方,免得被这两位强者误伤。

弗拉薇娅却捧起爱侣伤痕累累的双手,看见指甲外翻满是淤青的伤痕,又望见杜兰女士脖子上的抓痕。

“这家伙居然敢伤害你?!他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们的能耐?!他妈的他妈的!”

弗拉薇娅瞪大了眼睛,尽管有杜兰的阻拦,却要从爱侣的怀抱中伸出手来,指着六十三的鼻子叫骂。

“你死定了!老畜牲!我要用[阴阳魔界]毒死你!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过程会非常痛苦!你会七窍流血,在极致的痛苦中死掉!”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根本就无法撼动六十三的心——他全神贯注,紧紧盯着伍德·普拉克。

他时时刻刻提防着这位车长,将所有杂音都抛去脑后,心中又有强烈的好奇,如果照着这条时间线继续往前跑,会发生什么事呢?

除了让人迅速变老以外,[后悔药]还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

那就是等待——

——在漫长的时光旅途中,六十三可以随便拖动人生的进度条,来到更早的时间轴,却没办法加速时间。

就像在录像带里寻找一张美好的色图,它只有短短的几帧,但是想要用[后悔药]的神力抓住这种一闪而逝的机会,就得忍耐无穷无尽的垃圾时间,反复尝试,等待色图的过程几乎成了一种精神折磨。

弗拉薇娅和杜兰强烈的爱意催生出惊人的勇气——

——这种勇敢,让命运将她们的守护骑士带到六十三面前。

与之前十六回的尝试完全不同,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新的变化。

六十三不敢使用[后悔药],生怕错过了这种新奇的体验,错过生命中至关重要的那张[色图],只是耐心的等待着,等待新的变化。

“就是你!”伍德·普拉克指着六十三的鼻子:“就是你在我脑袋里植入了记忆!对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答案让六十三始料未及——

——可是伍德·普拉克几乎没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这两个小姐看上去是那么可爱,那么迷人!却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我还嗅到了血的味道,这么说!你就是坏猫布奇!你在暗中使坏!接招吧![Sex Bomb·性感炸弹]!炸碎他!”

水珠从伍德手中泼洒出去,一路向着六十三的面门蔓延。

火焰就像是择人而噬的蟒蛇,顺着爆炸媒介物一路往前。

爆炸产生的光焰将昏暗的头等舱照得通透明亮起来——

——六十三没有逃避,[后悔药]提着朽烂的钢拳将这绵软无力的水汽焰光撕碎,紧接着便径直朝着伍德·普拉克而去!

第一次尝试,伍德炸碎了飞机的右机翼,飞机坠海。

第二次尝试,伍德炸死了弗拉薇娅,杜兰重伤即将死去,江雪明逃去了机尾的位置。

第三次尝试,伍德利用狭窄的机舱地形优势击败了六十三,却没能完全杀死。

第四次尝试,伍德被弗拉薇娅毒死,江雪明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即将觉醒魂威。

如此反复循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直到第十六回。

雪明和六十三的灵体对撞中,六十三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在这小子的灵体上刻下[FE33031]和一串字迹,妄图改变雪明的魂威特质,还没来得及验证成果——

——第十七回合的对决,就由两位甜美的姑娘敲响决斗铃了。

“你这家伙.”伍德眼神突变,看清[后悔药]的灵体特征时,却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你这家伙灵体的形状!为什么和江雪明一模一样?!”

磷化发黑的钢铁人形踏上光洁的地板。

它像是身披铁铠的骑士,胸腔一道圆形钟盘,还有一眼就无法忘记的钥匙孔特征。

“莫非.你这家伙的魂威能力是读取别人的记忆?模仿别人的灵体和样貌吗?”伍德·普拉克表情扭曲,满脸嫌弃:“噫!好卑鄙啊!”

杜兰为了保全性命,要从六十三的掌控中逃脱,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投敌——

“——伍德车长!他是江雪明!”

伍德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姐妹,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小子明明就在我身后”

雪明刚从伍德车长身侧探头,望见六十三黑漆漆的灵体时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杜兰抱住弗拉薇娅的腰,惊恐万分的说着。

“不不不!他是江雪明,他是江雪明啊!”

光靠一条舌头,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表达出具体的意思——

——人与人之间的心灵壁障,几乎让杜兰女士绝望。

六十三不再行动,因为他能看见伍德手里的爆炸物——

——从头等舱的座椅中拆下来的橡胶制品,其中蕴含的能量可以炸穿飞机的舱体铁皮。

伍德认真分析着:“喂!你这家伙不光能读取记忆,植入记忆!还能改变别人的想法吗?这个大美妞已经被你洗脑了?邪恶的魔头——为什么我越看你,就越觉得你和这小子有血缘关系呢?我也被你洗脑了吗?”

江雪明的大脑在颤抖——

——他不假思索的掏出勃朗宁M1900,指向六十三扣动扳机。

伍德同时敲下起爆开关!

四散的锌弹破片打在[后悔药]的铁壳钢躯之上,根本就伤不到这神灵的化身。

“不是假货.他不是假货。”江雪明抓着伍德,紧张的说着:“他不是假货!伍德老师!你与我上过这一课!灵体是不能造假的!而且那张脸也不是假的!”

伍德:“你确定!小子!”

“那张脸我在镜子前看了无数遍!”江雪明认真笃定的说。

六十三终于放弃了——

——他没办法绕过伍德·普拉克。

但凡他做出任何偏激的举动,都有可能提前结束这段旅程,飞机失事的瞬间,江雪明再无活路,想要触碰雪明的灵体也是难如登天。

只有杜兰女士依然在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江雪明!你终于想清楚了!这家伙就是你!你的美貌是不容置疑的——他是未来的你!另一个世界的你!必须杀死他,我们联手一起杀死他!才能逃出这个地狱啊!”

“好姐妹!你放心吧!”伍德拍着胸脯保证:“好看的姑娘在恐怖电影里都能活很久很久,如果你的胸脯再大一点,穿得再暴露一些,说不定能活到本片结束”

话音未落,观察窗外的星辰不再移动。

杜兰女士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又回到了头等舱的座位上。

六十三一动也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种种变化都是幻梦。

“你还要与我作对吗?杜兰女士?”

飞机依然在往上爬升,刚刚进入云层。

从经济舱中传来伍德·普拉克的惊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这杯水又满了?我明明把它喝光了啊!”

“难道敌人的魂威能力是.是把空杯子灌满水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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