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跑啊!

“小银龙白夕朝,师承不详,年龄不详。

“精通易容之术,擅用毒药,轻功高明。

“初出江湖之时,曾经男扮女装,妄想混入水月剑派,被人察觉之后,一路追杀出去一千三百里,侥幸逃脱。

“事后仍旧不知悔改,劫掠贾姓商贾之女。

“待等将人寻获之时,贾家女子已经死去多时,尸身之上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此后辗转数府城,犯下累累血案。

“受害之人,有官宦之女,有江湖侠女,亦有大户贵妇。

“偏生轻功了得,躲过了数次的围追堵截。

“最后一次现身,却是在京城。

“只是刚一现身,便被京城的高手围剿,险些丧命。

“其后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了。

“你作恶不小,引得朝堂江湖无数人对你恨之入骨。

“所以执剑司给你挂上了纹银八千两!

“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江然对着手里的册子,念完了之后,随手合上,轻笑一声:

“没想到,今日合该江某发财,执剑司这么多人都便寻伱不获,你竟然硬生生扎入了我的手里。”

“你是捉刀人?江某……你,你到底是谁?”

白夕朝的脸色微微一变。

“在下江然。”

江然轻声开口:“我劝你,束手就擒!”

这七个字落下,白夕朝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江然一抖手,两枚冷月钉顿时破风而去。

却不想,此人轻功果然了得。

身形只是一晃,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人就已经到了数十丈之外。

江然心头一动,足下一点,潜影迷神步施展出来,便追了上去。

唐画意不甘落后,也连忙跟上。

这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去追人。

正在跟厉天羽闲聊的静潭居士,瞥了一眼,砸了咂嘴,继续聊天……懒得搭理这两个人。

本来琢磨着,不管是出现了什么高手,凭借江然和唐画意的本事,那都是手到擒来。

但是这一次,静潭居士想的差了。

这白夕朝的轻功,确实是有独步江湖的资格。

哪怕江然一身内力催开,不断的施展潜影迷神步和天乾九步,也无法避免彼此距离越来越远。

好在江然一身气机尽数锁在了此人身上,哪怕一时之间追不上,倒也不担心此人彻底逃之夭夭。

但是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一个耐力的比拼。

一炷香之后,唐画意就有点跟不上了,对江然喊道:

“你……你自己去追吧……我不跟了。”

江然瞥了她一眼,单掌一翻,对着她送出去了一掌:

“你先回去,我今日非得将这淫贼拿了不可!”

唐画意一愣之下,便感觉一股内力将其包裹,这内力如温水,似暖阳,刹那间走入经脉之中,平复了体内气脉。

瞥了江然一眼之后,哼哼了一声:

“一看到漂亮姑娘,就非得拿了淫贼不可……

“姐啊,这姐夫有点不好管啊。”

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朝着来处赶去。

她还是很听话的。

江然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就是架不住中途总跟江然顶嘴。

江然这边也没有再去理会唐画意。

打定了注意是咬定青山不放松,非得将这白夕朝拿下不可。

这白夕朝却也不知道修行了什么武功,内力深不深厚姑且不提,但是这耐力确实是可以的。

当然,他也得休息。

偶尔停留在树梢,落在地面,喘两口气,待等江然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就继续跑。

心中也是想要跟江然杠上了。

他就不信,江然半点不需要喘息之机。

结果,两个人硬是从中午跑到了晚上。

到了此时,哪怕白夕朝内力不俗,休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偏偏江然到了此时,都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

“他娘的贼厮鸟,吃什么长大的?你是打算跑到江湖尽头去吗?”

白夕朝禁不住对江然破口大骂。

江然点了点头:

“你骂我,我记住了!”

“……”

白夕朝脸色一黑,他已经感觉体内内力逐渐不支。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真的无以为继了。

看了一眼还在自己手中挣扎的那个姑娘,他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

“便宜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自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塞进了这姑娘的口中。

一抬下巴,不容她拒绝,硬是让其咽了下去。

紧跟着一回头:

“接住了!!”

江然一愣,就感觉一个姑娘脸色发白,满眼绝望的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这一瞬间,江然脑子里闪过了一抹迟疑,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救人?

但是这犹豫只是一闪,下一刻,便已经伸手将那姑娘抄在掌中,开声喝道:

“白夕朝,你已经黔驴技穷了吗?该不会以为将这姑娘扔给江某,江某就放你一条生路了吧?”

白夕朝这会已经说不了话了。

怀里少了一个人,速度自然更快三分,只是闷头狂奔,对江然的话充耳不闻。

江然正眉头微蹙之间,就感觉怀里这姑娘身体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低头一瞅,就见原本俏脸含煞的姑娘,眸子里全是一片水润,脸色更是红的不太正常。

这是中了那种药了?

江然心头顿时恍然。

也明白了白夕朝的意思。

一个满目春情,执意求欢的漂亮姑娘,和一个淫贼之间选择哪个?

这几乎不算是一个选择题,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送分题。

但江然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做题的人。

只见他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瓶子,用牙齿咬开了瓶盖,对着姑娘微启的嘴,就往里面倒。

也不管倒多倒少,反正这药吃不死人。

这个东西是江然自己配制出来的。

算是这些年来,江然保护自己的最大利器。

原因则是因为自十四岁那一年开始,老酒鬼就死命的想要拉着他去青楼。

江然非常抗拒……

彼此斗智斗勇的情况下,江然吃过的春药,比大多数人见过的都多。

之所以事到如今,尚且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便是仗着手里这药丸。

白夕朝想要利用这一点,拖延江然的速度,那实在是痴心妄想!

他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不算毒药的玩意,真的有人专门弄出了一种药物来破解。

而喂完了这姑娘丹药之后,江然的手指头便在她后脖颈寻了一处,轻轻一捏。

这姑娘当即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便昏迷了过去。

这都是让江然觉得省了不少的力气,当即一手拎着这姑娘的后腰腰带,天乾九步运转到了极致,画出一道道残影,继续去追。

白夕朝本是想要依靠那姑娘,以及她身上中的毒,扰得江然意乱情迷。

不得不救人的情况下,只能舍了自己。

到时候自己狂奔出一路,寻找一个地方,稍微恢复一下内力,其后再易容改貌,今日就算是可以脱出大难。

谁能想到江然不按照套路出牌。

偏生他此时也顾不上身后情况,心中约摸着差不多了之后,看脚下正好有一处芦苇荡。

瞅准了一块实地,便飞身落下。

将自己隐藏其中,就要盘膝运气。

可刚刚坐下,就感觉眼前阴影一黯,抬头瞅了一眼,整个亡魂大冒。

“你……你你你你……”

白夕朝哆哆嗦嗦的,嘴里说话都不利索了。

看着江然,如同见鬼!

江然狞笑一声:

“孙子,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来啊,咱俩再跑半个时辰。”

白夕朝看了一眼,被江然拎在手里,就好似一个行囊一般的姑娘,又看了看江然:

“你竟然……你竟然枉顾她的性命!

“亏你还自称捉刀人,亏你还自号侠义……

“你简直,你简直草菅人命!!

“她所中的可不是一般之物,若是不能阴阳调和,性命便在旦夕之间!

“你以为让她昏迷,这药效就算是没了?这不可能……你探探她的鼻息,想来她……她已经死了!”

“这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江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给她下毒的人是谁?”

白夕朝义正言辞:

“是我又如何?害她丧命的,却是你!”

“无耻之人我见得多了,你这么无耻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江然咧嘴一笑,一抖手,嗖嗖嗖几声破风之声响起,冷月钉已经被他打了出去。

白夕朝看的清楚,一咬牙,也想要打出几枚飞针与之抗衡。

奈何内息一提,体内却是贼去楼空,这一手实在是打不出去。

这一耽搁的功夫,肩头顿时剧痛,一股奇寒更是循着经脉走遍全身。

不过呼吸之间,整张脸便已经冻得铁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别管我对你做了什么。”

江然伸手一指:

“顺着来路,你继续跑,我继续追!你要是不跑的话,我这就拆你一条胳膊。”

“哈哈哈,你以为……”

白夕朝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金光一闪。

紧跟着就是收刀入鞘之声。

一愣之下,只觉得肩头一轻,扭头一看,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的狂奔而出。

他本就跑的气血沸腾,如今体内血液好似潮起潮落,有了这么一个宣泄口,自然是争先恐后。

白夕朝脸都白了。

他真砍啊!

当即也顾不上体内是否贼去楼空,连忙伸手点穴止血。

面上既惊且怒:

“疯子……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啊,我的胳膊!!”

痛苦到了此时方才传递心头。

江然却不管这些:

“我说了,让你继续跑,你跑是不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跑!!”

白夕朝算是认识江然了。

这人说话是真的算数,说砍你就真的砍你,半点犹豫都没有的。

当即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朝着来路跌跌撞撞的跑。

跑没两步,只觉得脚下一沉,心头骇然欲死,还以为江然这宛如恶鬼一般的家伙,又斩了自己的一条腿呢。

结果低头一瞅,却是一只脚跨入了水中。

此时虽然下雪,但是水面尚未结冰,只是凉的刺骨。

白夕朝当即赶紧提气飞跃。

勉强挪移了两三丈的距离,便已经无以为继,自半空之中跌落。

心中更是不免悲凉。

这短短距离,过去自己从未当回事,呼吸之间便可跨过十余丈。

什么时候沦落到了此等地步了?

正感怀于今时不同往日,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哎呀,我又追上你了。”

一回头,江然拎着那姑娘,果然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白夕朝还忍不住说道:

“追上我又如何……你有本事……啊!!!!”

一句话又没说完整了,一条胳膊就飞了出去。

“方才话没说完,我们的游戏规则便是你跑我追,若是让我追上你,我就自你身上斩掉点什么东西。”

江然笑道:“恩,游戏可以从现在开始。先前那条胳膊,就算是你骂我还的账。我方才可是有言在先,你骂我,我可是记住了。”

“你!!”

白夕朝怒视江然:“有本事给我一个痛快,休要这般戏耍于我!”

“不玩了?”

江然眉头一扬。

“不玩!!”

白夕朝咬牙切齿。

江然痛苦的一点头:“也罢。”

话音落下,就见金光一闪。

江然收刀入鞘,随手一把按住了白夕朝的脑袋,白夕朝眼珠子还能动,正纳闷自己的脑袋为何动弹不得,就被江然一把将人头提了起来。

整个人这才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江然把这人头拿到跟前仔细一瞅,伸手在脸颊边上摸了摸,忽然一揭,就揭开了一层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面孔,仍旧是极为英俊。

而且跟最初那张脸,风格还截然不同。

“长得确实是不错啊……”

江然轻轻摇头,把人头扔到一边,先将那姑娘放了下来,又在尸体上找了一圈。

找到了一些药瓶和银两。

还有一封皱巴巴的信。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封信,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把信纸抽了出来。

摊开之后,一目扫过。

却是眉头微微蹙起。

这信上内容不多,只写着几句话。

【前事全赖君鼎力相助,知君喜好,特赠花家之女花月容予君,望君笑纳。】

【盛会之期已定,若君有意,可凭此信于腊月初八,于锦阳府柳院赴会!】

最终落款却是一个【残阳友人】。

江然摸了摸下巴,对于这封信上其他的内容,他倒并不在意。

只是提到了锦阳府,却让江然有些愕然。

而且,信中提到了‘盛会’二字。

“盛会……可以想见,绝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来参加。

“该不会是群邪聚集,有所图谋吧?”

江然的眼睛隐隐闪烁光芒:“感觉若是混入其中,必然能够大有收获!”

心念至此,他忽然内息一转,整张脸上的皮肤肌肉顿时发出剧烈抖动,好似一颗石子投入了水中,波澜不断,面容也在片刻之间千变万化。

最后心念一定,变成了方才白夕朝的脸。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可惜没有镜子不能看到到底像是不像。

这不是唐画意的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而是无量生的【秋水凝冰决】。

无量生其人,便是仗着此术混迹于江湖之上。

最后招惹了天大的麻烦,这才被迫加入了无心鬼府。

于鬼王宫一役之中,被江然斩杀。

自此人的身上,江然得到了这秋水凝冰决。

只是过去从来都没有施展的机会,如今若是有这群邪集会,倒是可以一试身手。

念头落下,他脸上好似秋水扬波,一阵涟漪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仍旧是老规矩,自这白夕朝的身上就地取材,剥下了外衣之后,将人头给包了起来。

他手脚麻利,驾轻就熟。

只是提起人头之后,又看了一眼被他扔在一旁的花月容:

“姑娘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我总不能抱着你回去。”

躺在一旁的花月容身躯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睁开了双眼。

先是看了江然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被剥去了外衣的无头无臂尸身。

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恨意,继而又将目光放在江然的身上,双手抱拳:

“多谢江大侠救命之恩。”

“既然多谢,为何方才醒来之后,不直接起来?”

江然笑着说道:“姑娘是有顾虑?”

“我……”

花月容张了张嘴,似乎有心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事……是我不好……只是我尚且不知道周遭情况,不敢乱动。”

“倒也寻常。”

江然不以为意。

他知道花月容是在自己打包白夕朝人头的时候醒过来的。

估摸着是看自己打包人头的场面,这才不敢表明自己已经醒了。

只是微微一抱拳:

“姑娘既然已经醒了,那咱们就此别过,告辞。”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花月容却连忙说道:

“江大侠且慢!”

“恩?”

江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事?”

“……”

花月容咬了咬牙说道:

“小女子不慎中了恶人奸计,如今手足无力,没有自保之能。

“我知江大侠人称惊神刀,于落日坪一战名扬天下,武功盖世。

“恳请江大侠念在同为江湖一脉,护我一段时日……送,送我回家。”

江然微微踌躇。

眼前便已经弹出了一条提示。

【捉刀任务:护送花月容归家。】

【是否接取?】

(本章完)

第206章 夜下杀机

火焰的光芒推开漆黑的夜幕。

滋滋流油的野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让花月容禁不住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

但是当她看到放在火堆旁边,被白衣包裹,仍旧在丝丝渗血的人头之后,又感觉自己好像也不太饿。

江然轻轻转动手里的野兔,轻声开口:

“你不是中毒,而是被人以古怪的手法打伤了。

“这伤势古怪,若是不谙当中道理,根本没法救治。

“是谁做的?”

送花月容归家这个任务,江然到底还是接了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顺路。

左右都要走一趟,而且,就好似花月容说的一样,她如今没有自保之力,自己也没有办法真的放任不管。

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

哪里有半途而废的?

就算江然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杀白夕朝,拿着他的脑袋换取赏银。

可因此救下来的人,也不好任其自生自灭。

“我不知道。”

花月容摇了摇头:

“今日于归家途中,这帮人忽然出现。一言不发,便大打出手。

“我虽然带着几个家中仆人,却不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我被一个黑衣人打伤,动弹不得,若不是张婆婆拼死将我救出,只怕已经死去多时了。”

张婆婆?

江然想到了那个满脸戾气的老妪,便轻轻点头。

犹豫了一下之后,又问道:

“那你可听说过……残阳友人?”

“残阳友人?”

花月容听的有些迷茫:“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要说起残阳的话,我倒是能够想到,最近忽然出现的一个残阳门。”

“说来听听。”

江然瞥了花月容一眼。

花月容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残阳门的具体来路,现如今也是众说纷纭,没有什么准确的说法。

“而且,这帮人行事神秘,也少有显踪之时。

“大家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半年之前,有一个江湖上的大魔头现身东郡府附近。

“当地不少门派世家为了江湖道义,前去围剿此人,想着就算是不能将其斩杀,至少也要驱离,免得此人祸害百姓。

“当时咱们得到消息,知道那魔头所在。当即便率众前往,却没想到,去晚了一步。

“那魔头已经被人所杀……身上留下了一张字条,写着【替天行道残阳门】这七个字。

“由此,大家才知道这世上多了一个残阳门。

“打这之后,这残阳门便偶有现身,惩奸除恶,常有字条留下。”

江然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思微微变化。

轻轻摇头:

“这对你们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凭心而论,一个神秘至极,神出鬼没的势力忽然出现,对于这周遭原本的格局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花月容看了江然一眼,轻轻点头:

“江大侠通透,不过,虽然有些担心,但至今为止,残阳门所行之事,大抵都是为了维护正道。

“所以,大家也都听之任之了,而且,就算是心有疑虑,想要寻找他们,却也查不到他们的踪迹。”

后者才是真正放任不管的原因吧?

江然微微点头,但是却也抓住了重点:

“大抵都是为了维护正道?

“还有什么不是的吗?”

“……也不能说不是。”

花月容低着头,凝望着江然手里的兔子。

江然便伸手掰下了一条兔腿递了过去。

花月容是从上午到现在,就粒米未进,江然追了一下午,肚子自然也饿了。

给了花月容一条腿之后,他便将手里的木棍插在地上,自己也掰下了一条吃了起来。

随手打开酒葫芦,又喝了一口。

就听花月容说道:

“只是他们有些时候做的事情,还是颇为让人诟病的。

“大概三个月之前,他们剿灭了当地的一个大户人家……并且给出证据,说这家人当年在亢龙关串联马贼坑杀百姓,劫掠军饷,军械,从而发家。

“其后金盆洗手,来到了东郡府,摇身一变成为了富家翁。

“可昔年所犯之事,手底下的累累血债不能就这般了结。

“故此,斩灭门中上下,以示天理昭昭。

“这件事情之后,大家都觉得,残阳门做事太过于狠辣了。”

“怎么说?”

江然皱着眉头,咀嚼兔肉。

不得不说,他的手艺跟洛青衣相比,确实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可惜,洛青衣被他安排去了落花烟雨盟,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怕自己都吃不到他做的饭了。

这般想想,还颇为想念。

“首先,他们是先杀人,其后公示的证据。

“虽然证据经过了多方验证,甚至找上了紫月山庄,由孟庄主亲自查验,确定无误。

“可到底是少了当众对峙这一环节。

“人命关天,岂可轻率?

“更何况……残阳门动手,将那一家人,从上到下,尽数斩杀,老幼妇孺,也是一个不留。

“手段过于酷烈了。”

花月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阴影。

江然轻轻点头: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既然要杀人,自然是要杀的干脆一点……不然的话,十几二十年之后,再蹦出来一个愣头青,獐头鼠目还打伱闺女的主意,最后还想杀你报仇。

“惹得家宅不宁,岁月难安,何苦来哉?”

花月容一愣,心说这惊神刀原来也喜欢看话本啊。

“这么说来,江大侠倒是赞同残阳门所为了?”

她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她:

“自己看。”

花月容就着火光,将这封信看了一遍,脸色陡然阴沉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虽然我知道,这残阳友人……未必就是残阳门的友人。

“可是,既然有这样的落款,这残阳门的嫌疑恐怕不小。

“可如果今日对我出手的是残阳门……

“那他们显然不像如今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急公好义,替天行道。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然微微摇头,把信收了回来:

“藏头露尾,不敢现身于人前的,能是什么好人?

“行了,吃完了就稍微休息一会。

“你现如今行动颇为不便,待等明日我寻一匹好马,咱们就得尽快赶路。

“先跟我的同伴会合再说。”

“多谢江大侠。”

花月容点了点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卷缩起来。

如今天气寒凉,花月容身上衣服颇为单薄。

江然内功高深,早就已经寒暑不侵,自然也没有什么御寒的衣物在身上。

便只好叫她往前点,距离火光近一点。

花月容这会倒是很听话,老老实实的往前靠了靠。

看江然坐在一边,全然没有休息的意思,便问道:

“江大侠不睡一会?”

“荒郊野外,我若是睡了,你被狼叼走了怎么办?”

江然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莫要管我了,你睡吧。”

“江大侠……”

花月容又忍不住问道:

“先前,先前你为什么要救我?”

“恩?”

江然一时之间不明道理哦:“什么意思?你是打算让我弃你不顾?”

“不是……我是说,白夕朝给我下了那个毒……你,你其实是可以借势……可是,你却没有。”

花月容凝望江然,小姑娘遭逢巨变,又险些经历生死大事,想的自然不免有些多。

江然明白了花月容的意思,一时哑然失笑。

便安慰了她一句:

“我既然有法子,当不至于行那趁人之危之事。”

其实如果他真的没法子,可能会顺势将其扔下,不再理会……等弄死了这白夕朝之后,再回来确定一番花月容的生死。

若是她命好没死,那再想法子救人。

反之,也是她命数如此。

总归来讲,怎么也不能叫这白夕朝跑了就是。

“江大侠,原来是仁义君子。”

花月容果然被江然安慰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之中。

江然沉默了一下,又把篝火挑的大了一些。

……

……

花月容这一觉并没有睡到自然醒。

深更半夜之时,就被江然轻轻推着肩膀给叫了起来。

睁开双眼之后,花月容先是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然后略有迷茫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大侠……”

“嘘,噤声。”

江然轻声开口。

花月容当即赶紧闭上了嘴巴,虽然有些紧张,但仍旧尽可能冷静的看向四周。

就听得有脚步声响起,密密麻麻。

两个人藏身于芦苇荡中,篝火已经没了,不过尚且能够感受到余温。

显然是刚才江然发现有人,这才灭了这火。

就连白夕朝的人头,这会也被江然挂在了腰间。

来人速度很快,却并非冲着他们。

转眼之间,便自芦苇荡附近掠过,朝着另外一处赶去。

待等这一行人离去之后,江然方才微微蹙眉:

“那边是什么地方?”

花月容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我迷失方向了。”

“……”

江然觉得这也有情可原。

毕竟下是被白夕朝带着跑,其后又被自己弄晕了,芦苇荡虽然算是一个颇有标志性的场所。

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情况下,哪里能够知道这帮人的目的地?

“江大侠,我看这帮人黑衣蒙面,不像是好路数的……我们,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江然微微沉默。

其实要是没有残阳门这码子事,在身边有花月容这样一个累赘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愿意管闲事的。

可既然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喜欢神出鬼没,看上去是在替天行道,实则另有玄机的残阳门。

江然琢磨着,还是应该过去看看再说。

便对花月容说道:

“去也行,但是你得听我的。”

“自然。”

花月容脑袋点的就跟小鸡吃米一样。

江然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

“得罪了。”

言说至此,一把拿住了她的肩头,天乾九步一出,直接飞身而起,循着这帮黑衣人的踪迹,跟在了后面。

这帮人要去的地方也不算太远。

很快,便在芦苇荡的尽头,来到了一处大庄园的跟前。

花月容见到这庄园之后,顿时恍然:

“这是望水山庄!”

“望水山庄?”

江然有些疑惑的看了花月容一眼。

花月容便给他解释:

“江大侠想来是没有听说过的,望水山庄是胡家的地头。

“胡家在这方圆之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个江湖世家,家中有弟子在七派之中学艺,家中之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望水山庄是他们的发家之地,也是祖宅所在。

“他们这一家人,会在十月二十三的时候,回望水山庄祭祖。

“对了,今日正是十月二十三!

“各地胡家弟子,在这一日都会返回此地……”

江然心头微微一动,就见这群黑衣人已经停止了动作。

为首之人一挥手,当即便有几队黑衣人朝着山庄两侧蔓延,片刻之间,便将这山庄包围了起来。

至此,那为首之人又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围绕在山庄周围的黑衣人,纷纷自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好似弩箭一般的物事。

可却又颇为简陋。

如今箭已上弦,箭头之上,还绑着一个竹筒。

他们同时举起手中之物,斜对半空,指头一扣,就听嗖嗖嗖的声响破空。

一枚枚箭矢划出了一道道抛物线,落在了院落之内。

轰轰轰!!!

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不大,却有浓烟滚滚。

一刹那,整个山庄之内,顿时人仰马翻,惊呼连连。

“有敌来袭!!”

“这浓烟有古怪,掩住口鼻!”

“什么人大驾光临我望水山庄?”

“庄主,庄主在哪里?”

一声声呼喝响起,那为首的黑衣人,却是不为所动。

似乎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早就已经见惯不怪。

只是轻轻一挥手,又有一群黑衣人飞身而起,直接来到了院子的各处所在,片刻之间,就有火光冲天。

到了此时,那为首之人方才开口冷声喝道:

“杀!一个不留!!”

身后的黑衣人顿时飞身而出,自四面八方闯入这望水山庄之内。

惨叫之声,至此方才从山庄之中传出来。

花月容脸色发白:

“他们……他们……”

江然则是轻声开口: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救人。”

他寻摸了一下周围环境,便带着花月容飞身到了一棵大树之上,让她坐好。

“这地方距离山庄还远,你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动静,料想那黑衣人有天大的本事,也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花月容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对江然点了点头。

江然这才身形一闪,好似一道幽魂一般,眨眼就来到了那庄园之外。

再一纵身,就已经跳到了墙头之上。

莅临此地,低头一瞅,正见一个黑衣人,一掌打在一个看上去好似护院的年轻人身上。

这一掌落下之后,便有道道血痕裂开,遍布于那年轻人周身上下。

随着内力一震,那人顿时被这一掌震飞。

人在半空之中,尸体便已经支离破碎。

江然一见这一幕,顿时脸色一沉:

“原来是你们!!”

唐画意说的其实没错,这江湖上能够凭借内力,一掌江然打成碎块的,其实真的不算太多。

江然能够做到,是因为他内功深厚。

可若说随便拎出来一个人,都是这样的高手,那也绝不可能。

如今看来,却是这黑衣人所修行的武功非同寻常。

这帮看家的护院,似乎是因为吸入了那烟雾,导致手软脚软,眼看着敌人来势凶恶,不敢与之较量,便转身就跑。

那黑衣人冷肃至极,见到对手逃窜,半点表示也无,只是脚步一点,身形就已经到了那人身后。

探掌就打!

掌出半截,斜刺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一把攥住了这人手腕。

那黑衣人见此更是不为所动,反手还要去抓江然的手掌。

却被江然随手返握,五指微微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响。

蛮龙劲加持之下,那人的手掌顿时整个变形。

十指连心,这剧痛绝非寻常可比。

却没想到,那人仍旧面面不改色,双手澄澈却无神,只有森冷冷的杀意蔓延。

他使劲一拔,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出手。

便足下一点,身形凌空一转,借由江然抓着他那只手的力道,就听得咔嚓咔嚓声音接连响起,却是骨头尽碎。

下一刻,他猛力往后一拽。

一刹那鲜血淋漓!

他人是退出去了,但是手掌还在江然的手里。

江然一时愕然,他出江湖以来,也算是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丢手。

这一言不合,就自己断手的,还是第一次见……难道这货能够跟壁虎一样,能断肢重生吗?

心中念头落下,就见那人脚下一动,猱身而上,举臂狠狠刺来。

他竟然是想要以自己的骨头为剑,将江然彻底斩杀。

那森森冷冷,看上去尖锐至极,却又惨白鲜红交织的骨头茬子,眨眼就已经到了脖颈。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忽然飞出一脚。

那黑衣人不料遭此重击,整个人顿时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鲜血就跟不要钱一样喷了出来,只是待等他落地之后,他竟然还想要站起来。

可陡然间,他的面前就已经多出了一双脚。

江然抬腿,踩落,咔嚓一声,这黑衣人顿时气绝而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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