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有高人

杜飞心里一声“我艹”。

紧跟着就响起敲门声,他顺手把门打开。

往院里瞥了一眼,秦京柔也看过来。

而几乎同时,汪大成也叫了声“我艹”!

他完全没想到,杜飞就站在门后,也被吓了一跳。

杜飞把他让进来,反手关上门,一边拿拖鞋,一边问他咋来了?

汪大成虽然知道杜飞家,但上门做客却是头一回。

进到屋里,看这架势,不由得“嚯”了一声:“兄弟,你住这房子行啊!”

杜飞笑着道:“一般般吧,可比不上楼房。”说了拿杯子给汪大成沏茶。

汪大成也是有见识的,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不由得啧啧称奇:“这炉子够气派的,一冬得烧多少煤呀!”

不过他也有分寸,虽然看见楼梯跟进厨房和卫生间的门,却没贸然过去。

转而坐到椅子上,嘴里一劲儿夸赞。

杜飞端过来两杯茶,坐到他旁边的圈椅里,调侃道:“汪哥,您上我这儿来,合着是专门夸住宅来了。”

汪大成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收敛笑容,说起正事:“那天抓那个张鹏程……”

杜飞“嗯”了一声:“他怎么了?”

汪大成道:“这人身上背着命案!”

杜飞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这人日后出来,现在却不用了。

有粮库闹耗子那档子事,又查出了背着命案,这孙子一准儿吃枪子。

只是杜飞有点不明白,张鹏程杀人就杀人呗,汪大成直接照章办事,用得着特地跑一趟告诉他来?

果然,张鹏程有命案的事儿只是顺带一提。

或者说是给杜飞上次暗示的一个回应,这孙子肯定在劫难逃。

接下来汪大成说的才是重点。

等汪大成把话说完。

杜飞心中暗道:“果然,储粮库里边的水很深。”

汪大成今晚上来,最主要的意思,就是提醒他:管住嘴,别瞎说!

关于之前闹耗子的情况,甭管知道什么,都不要再提了。

原本汪大成还要仔细解释,却被杜飞打住:“汪哥,您别说了,这个我懂,打今儿起,那天我跟小乌压根就没去过储粮库。”

汪大成点点头,也是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这也是陈处的意思。”

杜飞“嗯”了一声。

心里思忖,今晚上汪大成急吼吼过来,应该也是陈中原的吩咐。

而汪大成看着杜飞面无表情的沉默着,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

其实汪大成心里也不痛快,伸手拍拍杜飞肩膀道:“你也不用担心,有些人我们管不了,自然有人管他们。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杜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知道汪大成误会了。

不过这种事也没必要解释,误会就误会吧,转又问道:“那你现在,手头也没事儿了呗?”

汪大成点点头,想起上次杜飞跟他提起那事儿:“对了,上回你不说,有俩小兄弟嘛,正好这星期天叫出来认识认识。”

杜飞也是这个意思:“那就这星期天,想吃什么,我做东。”

汪大成想了想道:“那咱就吃涮肉,我带几瓶好久过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定下了这个事儿,时候也不早了,汪大成没多待,便说后天再聚。

杜飞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外,看他骑上摩托车走了。

再回到后院,秦京柔早洗完衣服回到聋老太太屋里。

而刚才汪大成过来,也令杜飞从情绪中摆脱出来。

要说他对秦京柔有没有感情,应该说是有的。

毕竟那么漂亮清纯的姑娘,谁见了不喜欢。

可要说感情有多深,却不至于。

之前之所以会不舍,也只是对求之不得的觊觎。

而且,他跟秦京柔之间,真正深刻的记忆,也就那次上夜校,冒充秦京柔爱人,然后骑着车子带她回来……

杜飞好整以暇,转身进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

杜飞推着车子出门,刚骑上自行车就发现后轮气不太足了。

前天刚打的气,今天又这样了,这是有些慢撒气了。

好在能将就骑。

杜飞看看手表,刚七点半,时间还早,索性先上王师傅的修车摊子去一趟。

不大会儿功夫,到了那边的胡同口。

王师傅已经出摊了,正在搭棚子,看见杜飞,忙打招呼。

杜飞直接把自行车丢到摊子上,笑着道:“王师傅,后轮有点慢撒气,有功夫您给瞧瞧。”

王师傅拿围裙擦擦手,点头哈腰的接过杜飞的车子,看了看后轮:“得嘞~杜领导,放心吧您呐,您中午来拿。”

杜飞也不托大,递了根烟,立即道谢。

王师傅接过来,一看是牡丹,没舍得抽,别在耳后。

恰在这时,从打边上的胡同里出来一个提着鸟笼子的大爷。

跟杜飞正好打个照面,俩人眼神对上,全都愣了一下,互相瞅着眼熟。

还是杜飞反应快,记性好:“嘿~钱三爷!您早啊~”

正是上次在澡堂子,跟柱子一起遇上那位,穿上衣服有点没敢认。

钱三爷也是一拍大腿:“哎呦~小杜!我说瞅着这么眼熟呢!”

杜飞哈哈一笑,瞅了一眼钱三爷手里蒙着蓝布的鸟笼子:“您这小日子可舒坦了~”

钱三爷摆摆手道:“就这点爱好,大的也养活不起,就这小玩意吃不了多少。您这是哪去?”

杜飞道:“嗐~刚上班,车子没气了,扔王师傅这给看看。”

钱三爷瞧了一眼修车摊子:“老王这修车的手艺真不是盖的。”

杜飞一笑,又寒暄几句,俩人这才道别。

杜飞向街道办走去,钱三爷则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一拐弯来到王师傅的摊子上:“老王,忙着呢~”

王师傅一抬头,立即笑道:“哎呦~三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三爷嘿嘿一笑,问道:“刚才看你这来了个年轻人……”

王师傅在一边打开工具箱,往外摆工具,一边应道:“您说杜领导?”

“杜领导?”钱三爷愣了一下:“他是哪的领导?”

王师傅抬起头,诧异道:“合着您不认识呀?”

钱三爷眼珠一转,笑着道:“嗐~上回见过一次,他跟我一朋友住一个院。这不我四弟有俩闺女都老大不小了,我看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想打听打听工作人品咋样。”

王师傅一听是这事儿,顿时也来了精神:“这个呀~我还真不大清楚,就知道是街道办的领导。哎?您不说他跟您朋友住一个院嘛,问问去不就知道了?”

钱三爷道:“那边肯定问了,不过他们住一个院,肯定都是好话,不得多打听打听。”

王师傅想想也是,笑着道:“您这当大爷的可够格,不过这杜领导可不简单。”

钱三爷“嗯”了一声。

王师傅道:“我跟您说,当初他刚来时候,街道办的老钱科长知道不?亲自送我这来买的车。要是一般的小年轻,能让老钱这么重视。”

钱三爷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杜飞已经到了单位。

办公室里,那帮老娘们儿已经没再议论储粮库的事儿了。

倒不是下了什么封口令,而是出了更劲爆八卦的新闻。

郑大妈的第一手消息。

大风机械厂那边,一个车间主任搞破鞋,让老婆、小舅子抓了现行。

据说差点闹出人命来!

车间主任脑袋直接让小舅子拿板砖开瓢了,搞破鞋的女的却是个硬茬子,把车间主任老婆打的跟血葫芦似的。

后来小舅子也上了,才把那女的按住,却也被挠个满脸花……

跟着孙兰又爆猛料。

那战斗力超群的破鞋,竟然是家传的螳螂拳。

出事之后,家里亲爹,还有六个兄弟全都出动了,说是车间主任,仗着权利,强jian妇女。

杜飞在旁边听着,瞬间就嗅到了一丝刻意引导的味道。

要想让人们忘记一个热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热点。

搞破鞋这事完全符合。

男女之间那点事儿,本来就容易引起关注,再加上原配捉奸的戏码。

有晴色,有武打,有翻转反杀,有全色交易,有武林世家……

这些要素加在一起,直接完爆储粮库闹耗子的热度。

想到这里,杜飞不由得暗道:有高人!

等到中午,在小食堂吃完了饭,上王师傅那儿取了自行车。

杜飞骑上径直上了派所。

小张也刚吃完饭,正在办公室跟人闲扯淡,看见杜飞立即迎了上来:“哎呦~杜哥,恭喜恭喜~”

杜飞猜到他指的应该是上报纸的事儿,嘿嘿笑道:“别扯这个,我要不来,也听不见你这两声恭喜。”

小张嘿嘿一笑,看出杜飞跟他开玩笑。

杜飞又道:“这星期天,上午十一点东来顺门口。”

小张眼睛一亮,知道是杜飞上回说那事儿,忙道:“得嘞~正好我们家还有几瓶好酒……”

杜飞道:“汪哥说酒他带了,这回你就免了,带张嘴来就成。对了,回头~你去通知老牛一声。”

前几天,牛文涛已经调到区里分局去了。

小张连忙点头,心脏蹦蹦直跳。

昨天刚听说,储粮库闹耗子那么邪乎的an子,都让汪大成给破了。

隔了不到两天,就抓住了嫌疑犯。

最近这段时间,汪大成可算是相当风光,手上业务过硬,上边有人提携,升上去是早晚的事儿。

说完了正事儿,又跟小张闲扯一会儿,杜飞这才走了。

小张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然后一溜烟钻进所长室。

张所长吃完了饭,正对着小镜子剔牙。

见小张进来,抬眼皮瞥了一眼,放下牙签道:“急三火四的,干什么?”

小张道:“二叔,刚才杜飞来了,说明天叫我跟牛文涛一起去东来顺!”说着顿了顿:“还有汪大成!汪队长!”

张所长微微吃了一惊,差点站起来。

但在小张面前,他仍得拿着叔叔的架子,硬是忍住没动,点点头道:“嗯,这是好事儿,你可把握住了。”

小张点头道:“我知道,二叔~那个,您说,我用不用带点啥过去?”

张所长皱眉道:“杜飞咋说的?”

小张连忙把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张所长想了想道:“不用,既然是杜飞做东,汪大成主动带酒,估计是汪大成欠了杜飞人情,这次能来也是看了杜飞的面子。”

小张微微差异,插嘴道:“二叔,杜飞有这么大脸面?”

张所长沉吟道:“我也没想到,看来这杜飞也不是完全借他舅舅的关系。对了~牛文涛那边,你亲近点儿。你现在的能力和位置,怕是摸不到汪大成,即使这次吃顿饭,互相算是认识了,你也维持不住这层关系。但牛文涛勉强够了,他们互相有来有往,而你暂时只要维持住别断了联系就行。”

小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另外一头,杜飞回到街道办。

刚进办公室,就见一帮人又聚拢在一起。

一早上说的,大风机械厂的事儿,又有了新的进展。

郑大妈正在那吐沫星子乱飞:“你们还别不信~今儿中午回家,我遇上卫生所的刘大夫,昨天就是他给处理的,那男的脑袋开瓢一共缝了七针,不过不是小舅子的打的,而是让他媳妇,拿收音机砸的,好好的收音机砸的细碎……”

杜飞听了只言片语,果然为了维持热度,又出现了新的版本。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小王凑过来,低声道:“杜哥,我大舅说,让我替他谢谢您,等过了这段,再当面道谢。”

杜飞“嗯”了一声,应该是顾炳忠成功把自个摘出来了。

而杜飞昨天提供的消息,应该是起到了一些作用。

等小王走了,朱婷忽然冒出来,低声道:“刚才你跟小王鬼鬼祟祟的说什么了?跟特务接头似的~”

杜飞扫了一眼周围,见大伙儿都在盯着郑大妈那边,飞快伸手在朱婷屁股上抓了一把。

朱婷来不及去推开他的手,却飞快捂住嘴,落个大红脸。

亏得她刚才反应快,压住了声音,没叫出来。

随后恶狠狠瞪了杜飞一眼,骂了声“臭流氓”,一拧腚儿,赶忙跑了。

(本章完)

第479章 几十年后

整个一下午,朱婷都没搭理杜飞。

直至晚上下班,杜飞才腆着脸凑过去,跟着一起去了朱婷家。

出了单位,朱婷总算不再假装生气,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等到了机关大院,俩人把自行车停好,一进屋就看见勤务员小王,挽着袖子提溜着一条大黑鱼往厨房里走。

朱婷吓了一跳:“妈,哪来这么大的鱼呀!”

朱妈笑呵呵道:“刚才后勤的老张给送来的,说是从水库捞的,还活着呢!”

说着看向杜飞:“小杜,你想吃怎么做的?今儿你伯伯也能早点回来,等会儿你们爷儿俩喝两盅。”

“那敢情好~”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看了看这条大黑鱼。

足有半米多长,在水库的冰面下边养了一冬,开春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杜飞道:“伯母,这么大一条鱼,一锅怕是炖不下吧~”

朱妈点点头道:“那肯定呀~你有啥想法?”

杜飞道:“您跟朱伯伯能吃辣吗?”

朱妈笑着道:“怎么不能吃~当年在陕北,一个馍馍抹点辣子,就当一顿饭。”

杜飞想起来,陕西也是著名的能吃辣的地方:“那就成了,今天咱们一鱼两吃,鱼头鱼尾咱来个红烧头尾,肚子这截我给您做个水煮鱼。”

朱妈一听,眉开眼笑道:“那这鱼就交给你跟小婷了,我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一旁的朱婷却不太相信,忙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小声道:“你行吗?”

杜飞瞥她一眼,暧昧道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朱婷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

杜飞一看,心说:“姑娘太单纯,还是缺乏生活经验呀!”

倒是朱妈在那边听了一耳朵,身为过来人,她当然明白,见朱婷的反应,暗骂了一声“傻丫头”。

这时杜飞已经脱了外套,穿上一条大围裙,跟勤务员道:“王哥,您搭把手,咱俩把这条鱼收拾了。”

小王年纪比杜飞大,别看是勤务员,也不能小觑。

这种领导身边的人,或许成事不足,但败事绝对有余。

天天在领导边上,抬头不见低头见,随便嘴一歪歪,说你几句坏话,就够受的。

不过小王这人还算厚道,并不是那种多嘴的。

等了一会儿,朱婷也换了衣服到厨房来。

只见杜飞已经把那条大黑鱼去鳞,斩成了三截,正在切鱼片。

边上的小王瞪着眼睛看着。

身为勤务员,小王的厨艺相当不错,虽然达不到大师傅的水平,但家常菜做得相当不错。

他刚才听杜飞夸口,心里还有些怀疑。

没想到,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朱婷瞧着,也惊讶道:“哎呀!您行呀~”

杜飞一笑,手上菜刀晃动,不大一会儿就把水煮鱼的鱼片切了出来。

随后又在黑鱼的鱼尾上打了花刀。

朱婷美其名曰是过来帮忙,结果还没等动手,就完事儿了。

随后杜飞又检查了一下调料,需要用的都大差不差的。

等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朱爸也下班回来。

到家一看,是杜飞跟朱婷俩人在厨房忙活,也是愣了一下。

他这闺女,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今天竟也进了厨房……

随着最后,“刺啦”一声~一勺子滚油浇到水煮鱼上,算是齐活了。

杜飞拾掇拾掇,摘了围裙,笑着上桌:“朱伯伯、伯母,今儿您尝尝我跟小婷的手艺。”

朱婷坐在一旁,俏脸微微一红。

从头到尾她除了观摩,真没帮上什么忙。

不过至少最后,这道菜是她端上桌的没错。

朱爸笑呵呵道:“不错,不错~闻着就香,卖相也不错,色香味这就占了两样。”

杜飞道:“那您尝尝味道怎么样,这道菜可是跟我们院那位谭家菜的大厨学的。”

朱爸见多识广:“谭家菜?那可是有名的官府菜。”

朱妈则在旁边提醒:“小婷,给你爸和小杜把酒倒上。”

朱婷“哦”了一声,没当过伺候局儿的,有点生疏的拿起酒瓶。

今天喝的不是茅台,而是陈年的西凤。

还是解放前的老酒坊‘天顺德’罐装的,朱爸这里也就剩了不到五瓶。

平时过年都舍不得拿出来,今天招待准姑爷子却是舍得。

朱爸朱妈吃了一口水煮鱼,亦是赞不绝口。

杜飞也吃一口,口味也就一般,估计朱爸朱妈觉着特别好吃,很大一部分是心理作用的加成。

随后杜飞端起酒:“朱伯伯,我敬您。”

朱爸笑呵呵应了声“好”。

酒盅不大,俩人正好一口干了。

六十多度的白酒,虽然不难入口,但从喉咙到胃里,却感觉留下一道炽热的火线。

杜飞一口喝下去,不由得“哈”了一声,呼出一口酒气,连赞“好酒”!

朱爸也没端着,哈哈笑道:“你小子酒量不差,一般人这口下去,都受不了。”

杜飞拿起酒瓶,给朱爸满上。

朱爸则看了一眼朱妈,想起往事:“当初在陕北,你大姐夫……呃,就李明飞那小子,头一次上门,也是喝这个。那时候没酒盅,都是茶缸子,一缸子底儿,估计能有这三盅。他一口下去,就不行了……”

一旁的朱妈没好气道:“还有脸说,当初就你这二叔没正行。”不由也想起了当年。

那时候,虽然还没解放,他们却仍年轻。

这一晃,快二十年了……

这一顿饭朱爸十分尽兴,也说了不少年轻时候的往事。

杜飞能感觉到,他最近的压力相当大,今天算是借机会减减压。

不过两人喝酒都很克制,一人也就喝了三两酒。

杜飞根本没什么事儿,朱爸也仅仅脸有点红,仍然十分清醒。

等吃完了饭,杜飞被朱爸叫到客厅去坐,桌子留给朱妈和朱婷。

杜飞也不拘谨,跟朱爸并排坐在长沙发上。

坐下之前还问了一声,要不要把电视点开?

朱爸“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中华,自个叼了一根,递给杜飞一根。

杜飞接过来,正要拿火柴,朱爸已经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着了火,伸手递过来。

杜飞探头点燃了烟,吸了一口。

朱爸也吐出一口烟气,忽然问道:“最近看报了吗?”说着指了指北边:“过几天他们就要开二十三大了。”

杜飞“嗯”了一声,这个他当然知道。

却不明白,朱爸忽然提起这个干嘛?

朱爸听着电视里播着新闻,沉默片刻道:“上次你说那些,的确颇有见地,这次我也想听听你怎么说。”

杜飞没有贸然说话,陷入了几分钟的思考。

他明白朱爸问的什么。

稣鹅,

新老交替,

三代落幕,四代上台。

为二十多年后,留下伏笔。

杜飞思索片刻,斟酌了一下语言,好整以暇道:“您非要让我说,我只能说,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把路……给走si了。”

朱爸目光一凝,抽了口烟似笑非笑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杜飞沉声道:“实事求是罢了~”

朱爸道:“哦?你说说,怎么个实事求是。”

“实力不足,名位不正。”

杜飞不疾不徐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朱爸默不作声。

杜飞接着道:“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只能盯紧下边,防止有人依葫芦画瓢……”

朱爸这次点了点头。

杜飞顿了顿,抽一口烟沉声道“可想而知,在接下来,他会不计成本,拉拢对他没有威胁的,给予他们超额的利益,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基石。”

说到这里,杜飞靠在沙发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呢喃道:“然而,这些人……等到几十年后,

随着他们老去,当他们的资源无法传承,您说……会怎么样?”

朱爸听着前边,就已精神起来,等再听到最后。

竟蓦的打个寒战,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要说杜飞说的这些,前面那些他也能想到。

可是一眼看穿‘二十年后’,他却真的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竟没法反驳!

他心里非常清楚,当权li和财富积聚二十年,一旦爆发出来,会有多大威力!

那将足以撕碎一切!

牢不可破的联盟,也将不再牢固……

等朱妈和朱婷收拾完,从厨房里出来。

娘儿俩顿时都愣了。

只见客厅里一片烟雾缭绕,杜飞跟朱爸并排坐着,前边电视开着,谁也没说话。

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婷跟朱妈对视一眼,都有点提心吊胆的。

朱婷试探着叫了一声:“爸~杜飞?”

杜飞从沙发靠背上直起身子,恢复正常。

朱爸随后也缓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反手拍拍杜飞:“去玩去吧~”

杜飞“哎”了一声,站起来被朱婷拉上楼去。

刚转过楼梯,朱婷立马虎着脸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把我爸弄那样?”

杜飞一脸无辜,表示啥也没说。

朱婷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而在楼下,朱妈挥手扇着烟,没好气的从朱爸手里夺过抽剩的半截中华:“老东西,你发什么疯,哪有这么抽烟的!”

朱爸叹了口气道:“后生可畏呀!”

朱妈一愣,再要说话,却被呛得直咳嗦,连忙拉着朱爸到旁边去,追问咋回事?

朱爸也没瞒着,大略说了一遍。

朱妈听完,更难以置信:“这……这不能吧~哪有这么邪乎,就看到二十年后了?莫不是小杜也有陈先生的能耐?”

朱爸摇头头:“不是一回事,陈先生那是玄学方术,杜飞这……却是世道人心。”说着又摇了摇头:“在这件事儿上,就连老头子~都没看得这么远。”

朱妈蓦的一愣,咽了一口唾沫:“不能吧~小杜有这么厉害!”

朱爸道:“这孩子的确天赋异禀,不过有些时候~看得太透未必是好事。你没发现小杜这孩子,这年纪就风轻云淡的,少了一股子年轻人该有的鲁莽和闯劲。”

朱妈点了点头。

又待了一个小时,到八点多杜飞才告辞出来。

离开大院,杜飞骑着车子,沿着宽阔的复兴路不紧不慢走着。

心里感慨,朱爸珍藏这西凤是真够劲,虽然喝完了没什么感觉,却还是受了一些影响。

现在再回想起来,要是没喝那酒,说话应该会收着一些。

不过说到底,都是外边的事儿,说出大天也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根据今天的情况,朱爸朱妈已经拿他当自己人了,也没必要,杞人忧天。

约么半小时,杜飞回到四合院,正好遇上秦京柔跟秦淮柔从夜校回来。

意外的是,一起回来的,居然还有刘匡天这货。

跟秦家姐儿俩打过招呼,杜飞看向剃着寸头的刘匡天,笑着问道:“光天也上夜校了?”

刘匡天嘿嘿道:“我就是个旁听的。”说着下意识的瞥了秦京柔一眼。

(因为屏蔽问题,修改删除,有些情节不通顺,请见谅)

秦京柔却看都没看他。

虽然下决心,要跟杜飞断了,秦京柔却瞧不上刘匡天这样的。

真找别人,夜校的王老师不比他强。

更何况,连王老师她都没瞧上。

杜飞笑了笑,没再多问。

转而推着车子往里边走。

秦京柔跟在后边,盯着他背影,不由撅撅嘴。

刘匡天想往上凑,却被秦淮柔在当间挡了一下。

刘匡天咧咧嘴,心里格外憋气,偏偏又惹不起这娘们儿。

在厂子里就甭说了,秦淮柔跟后勤的吕处长好的跟亲姐儿俩一样。

在院里,秦淮柔还是秦京柔的姐姐,无论如何他都得受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