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这里有妖气(求订阅)

齐平霍然看向他:“哪个徐家?”

“就是徐士升,他手底下的产业,齐校尉你当初查卷宗时候,还提过,就是我负责的,但没查出问题来。”校尉回答。

徐士升……齐平猛地攥拳,脑海中,仿佛有灵感一闪而逝,但当他试图抓住的时候,却失败了。

徐家,的确与蛮子有生意往来,这是他早知晓的。

当初,抵达京都第一天,就曾因此,爆发过冲突,只是未曾想到,竟然在这里,完成了闭环。

“啪。”齐平将册子合上,看向余庆:“我去那商会一趟。”

余庆说道:“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了。”

众人没有耽搁,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留下部分锦衣继续筛查,齐平几人,朝鼎昌商会赶去。

商会所在,距离码头并不很远,几人抵达后,直接冲入院子。

商会老板是个中年人,见状,大惊失色,忙奔来,拱手道:

“各位大人怎么又来了,我们这不是查过了。”

齐平冷声道:“这次,有别的事,我且问你,前两日你们可接过一批西北来的货?”

“的确有一批,怎么?”

齐平眯着眼睛,盯着他:

“我们眼下怀疑,那支蛮商与朝廷大案有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还有,我需要近期商会出入账目。”

老板大急:“这绝对是误会。”

“带走!”齐平厉呵。

身后两名锦衣跨步走出,一人将其按住,朝衙门押送,另外一人,冲入商会,不多时,将账册取回。

裴少卿见状,低声说:

“这家商行未必有问题,不久前就查过。那支商也不一定有问题。”

他在委婉提醒齐平,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齐平看了同僚一眼,轻轻吐了口气,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与徐士升有仇,但也不会借着皇陵案的名头,用阴招。那艘船的确值得怀疑,但你说的也有道理。

也许,是我想多了,审问下,总没错,还有……”

他想起什么般,说道:

“按照日期,那船只虽已离开京都府,但既然走运河,沿途必定要停泊检查,能否想办法,通知周边州府,将其拦截调查?”

裴少卿说道:“好,我去跟头儿说,尝试拦截。”

“多谢。”齐平吐气,攥着手中账本,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吗。

……

晚上。

镇抚司衙门,议事堂。

众人围坐一圈,对下午的调查进行汇总。

“码头可疑船只都查了一遍,没有异常。”

“商会老板确实不知情,恩,除非他受过专业的反刑讯训练。”

齐平坐在椅中,沉默听完众人汇报,将手中账册丢在桌上:

“账目出入也没问题。”

压抑的气氛中,洪娇娇出奇地没跟他抬杠,犹豫了下,说:

“忙了一天了,休息下,明天再说吧。”

齐平沉默,看了有些沮丧的锦衣们一眼,点头:“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吧。”

说着,他自己也起身,牵马往家里走。

“线索断了怎么办?”齐平望着天边,极远处的横亘的黑云。

心想,这六月的天,怎么说变就变?

……

翌日清晨。

午门外响起钟声,广场上身披官袍的朝臣们列队前行。

又是一日小朝会。

老首辅黄镛与吏部尚书张谏之遥相呼应,隐隐分庭抗礼,杜元春宛若海中礁石,水波不兴。

金銮殿内。

等太监走完流程,进入奏对阶段,气氛和平,就在满朝文武以为,今日朝会便将这般划水过去时。

突然,刑部一名给事中迈步,朗声道:

“陛下,臣有奏。时隔数日,镇抚司非但未处置那破门校尉,昨日,那名为齐平的校尉,竟堂而皇之,滥用公权,抓捕徐给事中亲眷,实乃目无王法!

臣请斩了此人,另,镇抚使杜元春罔顾旨意,欺君罔上,亦当处斩!”

杜元春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竟没辩解。

刑部官员一怔,心说这不符合流程啊,虽说,我只姑且一喷,那你也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突然有些不安。

便听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冷声道:

“校尉齐平,素有断案才能,杜镇抚委任其调查皇陵案,进展卓著。刑部非但毫无建功,竟还试图阻挠,莫非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吗?”

刑部官员冷汗直流,同时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哪里听不出,那齐平,竟已有进展?

可……这才过了几天?

刑部、府衙尚且毫无头绪,镇抚司竟已抢了先?

看样子,杜元春已提前禀告过皇帝,自己这时候抨击……实在不智。

“陛下恕罪!臣等……臣等……”

皇帝摆手:“最后一次,此事莫要再提。”

“……是。”

散朝后,大臣们各自出宫,乘车回家,这时候,天才刚亮,没到上班时候,往往是先回府中补个觉。

老首辅黄镛上车后,便闭上了眼睛,过了阵子,车夫道:“大人,进府了。”

“恩。”黄镛睁开双眼,有府中下人搬着小凳来,放到车旁。

黄镛踩着凳子下车,迎着熹微晨光,回了卧房。

没用人服侍,自行宽衣解带。

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卧房的桌上,多了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老首辅昏黄的眼眸一眯,乍开精芒,确定房门紧闭后,快步来到桌旁,展开信纸,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镇抚司已查至蛮商,后续我已做安排,你等转入蛰伏。”

黄镛抿起来的嘴唇,骤然深刻,有些惊讶,联想到早朝之事,意识到,是那名为齐平的校尉手笔。

黄镛拉开抽屉,拿出墨笔,恭敬于纸上书写:

“遵命!”

文字闪烁了下,消失不见,旋即,整张纸自行燃烧起来,几个呼吸间,无影无踪。

黄镛眯着眼睛,出神了一阵,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上床入睡。

……

清晨,齐平打着哈欠,简单吃了两个包子,便朝衙门赶。

昨晚,他又没睡好。

倒不完全是因为案情再次陷入停滞,而是,他用了不少时间,描绘神将图,这东西画起来,太消耗真元。

齐平折腾了大半夜,才画了个七七八八。

也不敢放在家里,贴身藏着,好在这东西就一张白纸,只要不渡入真元,完全看不出竟是符箓。

“齐校尉!”

进入院子,几名校尉早到,出声打招呼,齐平看了一圈,没看到洪娇娇,有些遗憾,心想,倒是少了个早间节目。

“今天做什么?”一名校尉问道。

齐平喝了口茶水,说道:

“继续沿着昨天的方向查,对了,东苑死者的身份,有结果没。”

“应该还没有。”

齐平也不意外,去周边村子,州府比对失踪人口,这个工作太琐碎了,这年头也没有电脑,没法联网弄数据库,工作效率就很低。

好处是生活节奏慢。

“可我为啥感觉这么忙啊。”齐平心中哀叹,说道:

“我等会出门查案,等其他人来了,跟他们说下,若是有急事,就……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

齐平笑笑:“皇宫!”

……

经验告诉他,当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不要蒙头钻牛角尖,换一条路,也许会豁然开朗。

他准备进宫找长公主,从祖陵方向入手。

恩,他有预感,自己快要捅破那层膜了,亦或,第六感在冥冥中,预示着什么。

杜元春的玉牌可以进皇城,但没法进宫城。

毕竟后者是皇帝的私宅,守卫更为严密。

好在,玉牌还是有用的,宫城禁军答应前往通传,齐平蹲在城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一名眼熟的女官随禁军前来:

“随我进宫吧。”

“好勒。”齐平揉着蹲麻的双腿,挤出笑脸。

……

第一次进宫,感觉就是一个字,大,高耸的红墙,跟迷宫似的。

华清宫距离宫门不远。

等齐平给女官引着,进入一座奢华大气的庭院,便看到了一袭紫衣,等在廊下,见他过来,永宁公主那书卷气的脸上,笑容温婉:

“你怎么来了,莫非,是为了案情?”

公开场合,齐平显然没桃川诗会,以及河宴时放肆,规规矩矩行礼:

“卑职见过殿下,殿下聪慧过人,正是为案情而来。”

长公主挥手,命侍女退下,领着齐平进入敞开的书房,那淡紫色的纱裙,在地板上拖曳。

“坐吧,”长公主示意他落座,语气认真,道:

“早上朝会,皇兄说,案子有了进展,我想着,能这么快找到突破口,只有你了。”

啊这……互吹可以,但这就过了……齐平叹了口气,苦笑道:

“可惜,刚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哦?可否说说?”长公主好奇。

齐平当即,将自己查到的线索,以及遇到的困境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

“眼下,商船这条线索,暂无突破,唯一一艘遁走的,也不知是否已拦截,只好来找殿下。”

长公主疑惑道:“为什么找我?”

齐平坦然道:“卑职想知道,祖陵中究竟有些什么,吸引贼人。”

这个问题,不能问皇帝,但可以试着向公主打探。

齐平觉得,以两人的私交,便是不答,也不至于生气。

长公主却竟毫无意外,秋水般的明眸凝视他,平静说道:“其实,你若不问,我也想去找你说此事。”

“哦?”齐平惊讶。

长公主道:

“本宫昨日试着去皇家藏书阁查阅古籍,原本,倒也没抱有什么希望,却不想,的确得知了一件事。

祖陵中,有哪些我答不上,只知道,有太祖昔年征战四方时,衣冠甲胄一套,乃是得龙气加持的特殊法器。”

“法器?”

“是的,倒也不是什么神兵,按照古籍记载,那套甲胄本也耗损严重,况且在陵寝中又封存了许多年,本身算不得多珍贵。

但唯独有一样,因其受龙气滋养,故而,有特殊威能,可压制朝廷术法。”长公主说。

齐平一怔。

所谓的“朝廷术法”,其实,就是各地官员,用官印调集天地元气,山川地脉灵力释放的术法神通。

当初巡抚李琦,召唤十二神将,就是典型的例子。

其虽是术法,但又与修行者个人掌握的术法不同,故而,以“朝廷术法”区别。

长公主说道:

“你方才说,此案背后,极有可能,有蛮族巫师出力,这便说得通了。

草原金帐王庭,始终觊觎帝国疆土,昔年,西北战役未能成功,恐怕,是不甘心的。

若是再启战争,两国交战,各地卫所将军,动用虎符,施展朝廷术法,对草原人,是极大的威胁……”

齐平接话道:

“所以,太祖衣冠可以克制朝廷军力?这就是贼人的目的?”

他终于懂了。

长公主似乎不知,祖陵内只有衣冠,所以,她只谨慎提起这部分物品的作用,但齐平知道,陵寝里只有这个。

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可是……妖族呢……是了,妖族三百年约定已过,白尊意向如何且不提,但那些试图重返中原的妖族,定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祖陵案背后,是蛮人与部分妖族的合谋?

齐平恍然,觉得一切怀疑,都说得通了,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案件就破了,因为,他还没弄清楚。

贼人究竟是否得手,如果已然得手,又逃去了哪里。

“麻烦了,这么多天过去,早跑的没影了,我去哪里抓?”齐平皱眉,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按了下胀痛的眉心,他起身道:

“我知道了,多谢。”

长公主摇摇头,见他痛苦,劝道:

“也莫要太心急了。”

“恩。”齐平心不在焉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齐平告辞,长公主知他焦虑,便也未多留。

仍旧由女官领着齐平出宫。

然而,就在他出了华清宫,心事重重思考案情时,忽而,看到不远处,有一架华贵马车行驶过来,两侧,宫娥护卫。

他怔了下,忙闪身到一旁,恭敬让开,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眉心却轻轻抽痛了下。

齐平一愣,等人过去,方看向身旁女官,好奇道:

“这是哪位?”

女官道:“胡贵妃的车辇,这个时辰,应是请安回宫。”

贵妃啊……齐平点头,沉默了下,望着前头引路的女官背影,鬼使神差地,从怀中抽出一张“开灵符箓”。

闪电般,于双眼上划过,同时,注入真元引燃。

双目微凉,术法开启,他转身,朝那车驾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车内,妖气冲霄。

(本章完)

第142章 一去三十年,我重返京都(求订阅)

宫闱天穹上,阳光洒在身上,齐平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窜上脊背的凉意。

此刻,在他的视野中,那远去的车驾内,一道猩红的光柱是如此夺目,宛若旌旗,摇曳着。

那是与修行者,截然不同的特征。

车驾上方,一缕缕红光交织,凝聚,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头虚幻的,通体火红的狐妖趴伏车顶,扫视四方。

仿若一盆冷水泼下。

齐平只觉脑海内,惊雷炸响,心脏狂跳,口舌干涩,充满不解。

皇帝的贵妃是一只妖精?

怎么可能?

“齐校尉?”前方,领路的女官察觉有异,扭头看他,似乎,疑惑为何不走了。

齐平以强大的自制力,压下惊悸,笑道:

“第一次见到宫里的娘娘,多看了几眼。”

女官表示很理解。

两人快步离去,等出了宫门,齐平立即策马,朝衙门狂奔。

不管到底情况如何,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犹豫再三,齐平还是决定上报领导。

镇抚司衙门。

齐平返回后,未去议事堂,把缰绳抛给白役,径直朝后衙赶去,守门的侍卫仍是昨天的。

双方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便放行了。

等目睹齐平进院,一名侍卫感慨:

“大人还真是看重他,能这般出入后衙的校尉,只他一个了。”

另一人疑惑道:

“这般匆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

后衙。

当齐平奔入春风亭,果然看到,杜元春正在翻阅公文,似乎,只要白日,无论何时过来,他都在。

“有事?”杜元春抬头,放下手中折子,好奇问道。

余庆昨晚给他汇报过,得知线索中断,这还没过多久,他不觉得齐平能有什么重要进展。

齐平脸色沉凝,看了下院中侍卫:

“请大人屏退左右。”

杜元春眼神一动,认真了起来,挥手命人退去,转眼,庭院中只余二人,他道:“说。”

齐平深吸口气,迈步入亭,当即将自己去皇宫寻长公主,交谈得知衣冠法器,以及怀疑蛮人与妖族合作的猜测说了一番。

杜元春情绪稳定,毕竟,有动机侵扰皇陵的,放眼天下,其实也不多。

齐平的推测,更多是证实了怀疑。

“……之后,卑职从华清宫出来,路上偶遇了胡贵妃的车辇,当时,也不知怎的,生出一种危险感来,卑职心中疑惑。

故而,大胆开启灵视……”

齐平将眉心抽痛,解释为感受到危险,修士的直觉是个很玄妙的东西,不可证伪。

“结果,发现车辇内,有元气反应……不似人类修士。”

齐平委婉说道。

杜元春愕然,仿佛极为吃惊,确认般道:“不似人类修士?”

“是。”

亭内,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冷风卷过池水,吹入亭内,桌上折子哗啦啦翻动声,清晰可闻。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道:

“我这便进宫一趟,结果如何,待我回来再说。另外,此事……”

齐平立即表示,自己定会守口如瓶。

杜元春点头。

起身便要走,齐平犹豫了下,问道:

“大人,我知道了这事,会不会……”

杜元春停步,看了他一眼,眼角溢出笑意,说道:

“莫要多想,天塌了,有我顶着。”

说完,洒然离去。

齐平愣愣看着他,不知为何,心中便安稳了。

……

午时,书院各学堂内。

青坪上,一名名弟子结束上午课程,结伴朝饭堂走去。

今日阳光寡淡,空中云絮密布,兼且有风,湿润的风从桃川河方向吹来,卷过青坪,山下竹林,摇曳摆动。

“呸,谁说的镇守脾气改了,可以摸的?我刚靠近,就感觉神识被压得难受,喘不过气,镇守还是那个不给人撸的镇守!从未有一丝丝改变!”

一名学子愤愤。

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元周听得好笑,说道:

“猫镇守性子冷淡,你莫非不知,亲近谁,是不讲道理的,就像没人知道,为何与三先生亲近,同样的,齐平摸得,你我摸不得,有什么奇怪。”

说着,他扭头看向雀斑女孩:

“师妹你说是也不是?”

后者抱着书,用力点头,然后叹息:

“我听说,道院里,也有一只镇守,就很热情。”

“犬镇守嘛,我也听过,但似乎,与猫镇守不睦,也不知真假,另外,犬镇守也不是谁都能碰的,据说,也是整日围着鱼长老打转……”

一名消息灵通的学子说。

然后叹了口气,果然,猫狗也是看颜值的,但,齐平颜值也没多高吧……

“咦,你们看。”忽然,一名学子低呼。

众人望去,就见青坪尽头,一座高高的山坡上,橘猫安静地蹲坐着,望着西方,不知在看什么。

……

雍州,桃川河上,一艘大船劈波斩浪,正在疾行。

卸了货后,船只轻快许多。

今日风大,正好疾行,蛮子们将风帆拉的鼓鼓的,只留下几个在甲板上控船,其余人躲进船舱用饭。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要出雍州了。”一人说。

另外一个蛮子郁闷:“原想着,能在京都快活今日,解解乏,哪想,卸了货就要回。”

“喝酒喝酒。”

就在这时候,突然,甲板上传来呼喊声。

蛮子船员们一怔,忙奔出去,众人迎风,便见后方来处,大河上,竟有两艘朝廷快船扬帆逼近。

船上扯着雍州漕运的旗,其上,可见佩刀官差伫立,为数不少。

快船风帆拉满,速度远超货船,宛若离弦之箭,不断逼近。

有差人挥舞彩旗,打出“停船检查”的旗语。

蛮子们疑惑又紧张,按理说,一般而言,都是到了各地关隘,才会有官府查验,这一幕,顿时令他们紧张起来。

“怎么办?”一名蛮子手握腰刀,眼神凌厉。

看向货船头领。

头领神情变幻不定,正在犹豫间,异变突生,但见,河面上,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太阳被遮蔽,腥风骤停。

没来由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于所有人心头浮现,有蛮子试图抬头,朝天上看,却骇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操控身体。

做出任何动作。

只能呆呆地,望着前方。

旋即,他们看到了一道笼罩于黑袍中的人影,那人似凭空出现,踏浪而行,眨眼功夫,便踏上了官船。

也不见如何动作,便见船上官差等人,瞬间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光了生命力,肤色由红润,转为惨白。

没有反抗,没有搏斗,甚至……没有叫喊。

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间,满船官兵,便已死绝。

那黑袍人一步未停,顺着河水,逆着风,朝京都方向前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扭头,看此间众人一眼。

就仿佛,他只是路过而已。

直到那黑袍人消失,笼罩于大河上的阴影才散去,甲板上的蛮商们只觉压力骤散,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个个颓然跌在甲板上,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终究……还是保下了性命。

“方才……那是什么人?是来救我们的吗?”良久,一名蛮子后怕地问。

没人能给出答案。

……

桃川河上,黑袍人缓步而行,宛若闲庭信步,他没有刻意赶路,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仿佛在怀念什么。

然而,纵使如此,速度仍旧快得惊人。

“京都啊。”黑袍人抬头,兜帽下,只有一片黑暗,他望向东方,视线,仿佛穿过了山川河流,轻笑一声,感慨道:

“三十年了。”

一别三十年,今日,他重返京都。

……

镇抚司衙门。

从皇宫回来后,齐平便没再出门,留在衙门里发呆。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他不知道胡贵妃……或者该称为“狐贵妃”,究竟扮演怎样的角色。

又与皇陵案,有何种牵扯。

段位太高,他只能等待。

午饭简单吃了几口,但也没胃口就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齐平终于再次接到了杜元春的召唤。

这位镇抚使,从皇宫返回了。

“大人,事情如何?”春风亭内,齐平看到负手而立的锦衣,期待又忐忑地问。

杜元春转回身,表情比预想中平静,他看了少年一眼,似在斟酌用词:

“我进宫见了陛下,说了这件事。”

“陛下怎么说?”

杜元春神情复杂:“陛下说,他知道。”

齐平一愣,仿佛没听清。

杜元春道:“第一,胡贵妃的事禁止外传。放心,只要你不乱说,不会有事。第二,你继续查案,权当不知晓此事即可。”

“大人……”

“去吧。”杜元春挥手赶人。

齐平只好浑浑噩噩出来,等回到空荡的议事堂,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迷惑的。

“皇帝说知道……而不是知道了,意思是说,他早知晓胡妃的‘成分’?

是了,我蠢了,那可是皇宫啊,高手如云,暗藏的强者不知多少,我只凭借一张符纸,就能看出胡妃不对劲,宫中高手会发现不了?”

“所以,皇帝知道,并不意外,甚至于……很可能,从胡妃进宫开始,就心知肚明。

可……朝中却鲜有人知,恩,起码杜元春这个级别,都不知道……说明,这是件隐秘。”

“杜元春说我没事,应该不是安慰,毕竟,没必要骗我,段位差距在这呢,想让我闭嘴,直接拍死了事……

唔,是他保下了我,还是长公主的原因,或者别的什么……感觉大领导对我格外好啊,奇怪。”

“但能护住我,也侧面说明,胡妃的存在,虽是隐秘,但并非绝密……知晓此事的,绝非我一人,即便曝光,也不会出大问题。”

齐平按着眉心,努力梳理思绪:

“但皇帝后宫里,为何会有妖族?总不会,是皇帝老儿喜欢玩刺激的,搞人……兽啥的,听说贵族的性癖,都挺奇怪的……呸呸呸。”

“对了,还有一个疑点,白理理说,她不知道,京都还有别的妖族,这有两个解释,第一,白理理在撒谎。

第二,就连她也不知胡妃的存在。”

“妈蛋……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啊。

等等,让我换一个思路,祖陵情况,皇帝最清楚,是否被盗,也全是皇帝一张嘴在说,他后宫里还藏着只狐狸精……

淦,别告诉我,幕后黑手其实是皇帝,在自导自演什么的……”

齐平被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但又觉得,实在没道理。

“头疼啊。”

他哀叹一声,觉得本来清晰明白的案子,突然就扑朔迷离了。

搞人心态。

就在这时候,外头,有锦衣走来,手里抱着大捆卷宗,说道:

“齐校尉,东苑的案子,你要的,调查周边村县的事,有结果了。”

齐平萎靡的耳朵“啪”地竖起来,双目炯炯:

“有什么发现?”

锦衣摇头:“没有发现,我们进行了比对,京都周边近期失踪人口,与东苑死者,仍旧对不上。”

顿了顿,将手中卷宗放下:“这是各县衙送来的卷宗,您要不要看看?”

齐平茫然,周边地区,也对不上?

……

一个下午,无波无浪度过。

齐平再没有东奔西跑,而是将自己关在议事堂内,与卷宗为伴。

命人将失踪人口,已经商船、商队的资料都送来,他要亲自查看。

“我感觉齐校尉状态有点不对啊,今天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傍晚,一群校尉重新聚集在一起,坐在值房里,从这里,可以看到议事堂内的情况。

“是有点不对,从打上午进宫回来就这样了。”一人赞同。

另一人叹气:

“应该是苦恼吧,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满怀期待过去,结果就这么断了,他压力肯定很大,我听说,下午时候,司首叫了他过去,恐怕,是施压了。”

“唉,可咱也帮不上忙啊。”有人说。

大家都觉得,齐平是被大领导催破案,又没思路,才会这般。

裴少卿默不作声,有些担忧。

余庆面无表情,想了想,说:

“今晚都别走了,大家也重新把卷宗过一遍,起码……别让他一个人忙。”

“好。”众锦衣点头,齐平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虽觉得,自己加班也没啥用处,但好歹,求个心安。

“啪!”就在这时,洪娇娇一拍桌子,柳眉倒竖,气势汹汹,迈开两条大长腿,朝议事堂走了过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