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第254章 改革税政,贪官埋怨沮丧!

第254章 改革税政,贪官埋怨沮丧!

这一天,随着新雪初停,天晴路明。

庶民陈守贵就拉着一车木柴,准备去天津卫发卖。

而他去天津卫就正好要经过通州,且要在通州抽分局完成竹木抽分税的缴纳。

陈守贵一想到要缴纳竹木抽分就不由得叹气。

因为他知道每次只要过一次抽分局,就必会被勒索一次,要逼他交银元才肯放他过去。

好在,他次子在京师外城建造的工程中,挣了些银元。

所以,他倒也不用非得像以前一样,要先去找大户借贷一笔银子,然后才能过抽分局这一关。

但即便如此,对于陈守贵而言,每次过抽分局所付出的银元价值,早已抵得上他买木柴的大半利润。

他去一趟天津卫也就赚不了多少。

当然。

他可以把这部分成本摊到木柴价里。

但天津卫的市井百姓也没多少钱,他要是涨价太狠,许多市井百姓就会宁肯在这个冬天挨冻也不会买他的木柴,这会让他一点都赚不到。

所以,陈守贵只能自己独自承受来自抽分局的成本。

不过,因为利润太薄,陈守贵已经计划着等他在天津卫当小旗的长子成了婚就不做这生意了,而安心给他长子看家。

毕竟,他小儿子作为天津卫的小旗官,在巡街时一次的灰色收入也抵得上他这么来回奔波卖好几次木柴的收入。

陈守贵叹气后没多久,就听得跟自己押车的二弟陈守逵说:“大哥,抽分局到了!”

陈守贵听后就手伸进衣襟里,摸出了一坨用布包着的硬物,然后一层层的剥开包裹着这硬物的布,然后从拿出了一些银元,递给了陈守逵:

“去交了吧!省得他们来催时,给我们一顿杀威棒!到时候,还得多交罚款。”

陈守逵忙接过了银元,正转身要去交竹木抽分,就听见一声锣响。

咚!

接着。

陈守逵就看见一官员仪仗走了来。

随即,又是唢呐声,吹得他们心乱如麻。

陈守贵忙揣好银元,把车拉到一边,跪了下来。

陈守逵也忙把银元放进袖子里,跟着跪了下来。

直到敲着铜锣、吹着唢呐、举着旗牌和拿着刀枪的兵丁伴随着官轿离开后,他们才从雪地里站起身来。

咚!

但接着又是一声锣响。

随后,也跟着又是唢呐声。

两人只得忙重新跪了下来。

但等两人又刚站起身来,就又听见一声锣响。

两人只得重新跪下。

而当这第三波官员仪仗过去后,两人也就干脆不急着起身,准备等着所有官员都过去后再说,同时心里也犯嘀咕,不理解为何今天这么多官员从抽分局这里离开。

陈守贵基于好奇,也就微微抬眼看了看,然后就看见许多自己曾经见过的抽分局税丁书手都背着大包小包跟着离开,且一个个面色沮丧,不复以前的嚣张跋扈,不少更低垂着头。

这让陈守贵非常惊讶,且在这时站起身来,拦住了一名自己曾经认过亲的同姓书手:“三叔,你们咋都往外走呢,现在不是收竹木抽分的时候吗?”

“不收了!”

“皇上下了旨,以后不设抽分局。”

“我们这些人也就回部衙的回部衙,回府衙的回府衙!没在吏部册上的杂役,也直接回家!”

“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但我们的好日子没了,有机会你也带带我做生意。”

这陈三叔一脸懊丧地挥手回道。

陈守贵听后心里又惊又喜,忙和自己二弟拉着木炭往抽分局而来。

不久。

他就看见抽分局的大门的确贴了封条,关卡也的确撤了,平时拿着鞭子和长枪耀武扬威的税丁也没见踪影,一张告示还贴在关卡处的四角亭里,有府衙的人正在那里通报着告示的内容。

陈守贵特地去认真听了听,听完后,就不禁老泪纵横地回来对看车和车上木柴的二弟说:“是真的,是真的!”

陈守贵这么说后,他二弟陈守逵也满脸堆笑,而真的相信朝廷撤了竹木抽分,不再收他们这些人的竹木抽分。

“那可太好了,没有了竹木抽分,我们就能多赚点钱!”

陈守逵为此说了一句,且向其兄长陈守贵感叹道:“大哥,当今皇上真好啊!”

陈守贵自然是很赞同此话,且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次子靠建造外城积攒下不少身家的事,也就跟着说道:

“我们这是真碰到了好时候!趁着年景好,明年得继续干,毕竟说不准皇上心性一变,又恢复了抽分局。”

“大哥说的对!”

两人接下来就笑容满面地拉着一车木柴去了天津卫,且在卖完后更加欢喜不已。

同他们一样,以卖竹木为生的许多商贾皆因此大为喜悦。

而匠户们也非常高兴的是,他们今年也不用再交匠银。

京师的李铁匠就因为顺天府没再收他的匠银,而高高兴兴地回了家,还多买了一块肉和一篓石炭回来。

李铁匠的妻子娄氏见此非常惊喜地问道:“你不是去交匠银了吗,买肉买炭做什么?”

“不用交啦!”

“所以就拿钱买了肉买了炭,你吃好点,多出点奶水,也让咱们这个孩子烤暖和点,省得跟他大哥一样,在去年因为天寒地冻地买不起炭冻没了。”

李铁匠笑着说后就不由得神情有些晦暗,然后就走到榻边,握住了自己新生小儿子的手,搓了搓道:“你比你哥命好,你碰到了好皇上,把我们的匠银免了。”

娄氏接过肉和石炭后,就因听见李铁匠这话,问道:“是免几年吗?”

“不是免几年,是以后都不用交了。”

李铁匠放下自己儿子的手,开始拿起斧头来敲石炭,然后说了起来。

“真的?”

娄氏听后大喜,然后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天爷有眼,真让我们碰到好年岁了。”

……

……

“这他娘的是什么年景!”

“钞关税要对难征税的商货加征六七成,对小商小贩十元以下的还免征,还要我们完成比之前多四成的税额,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谁敢对那些卖丝绸棉布的征税?还比之前多收六七成!让我收他们一文钱,我都得担心自己乌纱帽还戴不戴得稳!”

“果然朝中说的对,王晋溪一入阁,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还有那张永嘉,没事整改什么税政,他上下两张嘴一开,倒是博个爱护百姓的名声,却为难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

而在崇文门钞关宣课司这里,户部主事许松却是双手拢进袖子里,在崇文门开启时,就看着即将进崇文门的大批商队抱怨不已。

户科都给事中熊浃也在这时走了来,且听见了他的抱怨,便厉声喊道:

“不愿意干就滚蛋!”

“难得圣君当朝,贤臣当国,你我这等小官应该高兴才是,却倒抱怨起来,真是白读了圣贤书,白受了国恩!”

熊浃这么说后,许松忙赔礼道歉:“给谏息怒,下官失言,还是给谏高抬贵手,不要参下官!”

“我现在没心思参你!”

“除非你要强行抗朝廷的命!”

熊浃说着就大声问道:“督税官来了没有?”

督税把总韦长贵走了来:“下官在!”

“让你的人着好甲,备好火种,今天是执行新税政的第一天,待会谁抗税就听我指挥,将其强制镇压,以儆效尤!”

熊浃说道。

“是!”

熊浃说后,就见一车队满载绸缎而来。

许松忙带人拦住了这车队。

而这车队中的一衣着华贵的大汉手持两光亮铁球走了来:“我们抚宁侯府的,你们也敢拦?”

“鄙人户科都给事中熊浃,今奉旨监税崇文门,请抚宁侯府予以配合!”

熊浃这时也走了过来言道。

“原来你就是熊浃!”

这大汉说着就把两铁球往手心里一握,然后撸起袖子来,且突然就朝熊浃骂道:

“熊浃!我肏你妈!”

“你一个七品给谏,靠跟着张永嘉屁股后面向皇上摇尾巴的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收我抚宁侯府的税,我家老爷镇守两广的时候,你连摇尾巴的资格都没有!”

“老子也不怕你参我,到时候,说不准谁先倒霉谁没事!”

(本章完)

256.第255章 武力打击抗税者,权贵震惶!

第255章 武力打击抗税者,权贵震惶!

熊浃在这时铁青着脸,眸色阴冷。

他知道,这位抚宁侯的家人,是在故意挑衅自己,只要自己稍微软弱一点,今天在崇文门向奢侈工艺货物加征钞关税的新政,就会彻底泡汤!

“老朱,好样的!”

“没错,怕他个鸟!大不了把官司打到陛下那里去,就算把官司打到陛下那里也不怕,我们大家都会给你帮帮场子!”

同时。

也押运名贵商货的其他权贵家人,也在这时跟着起哄,称赞和怂恿这抚宁侯家人继续闹。

朱厚熜的祖母娘家锦衣卫都指挥使邵喜之家人邵庆就在这时跟着开了口。

这袖子半拢的抚宁侯家人,也就更加得意,嘴角歪得像在叼着茶壶嘴喝茶,而挑眉看向了熊浃。

可熊浃是什么人?

那可是昔日在正德朝谁攻讦宁王谁倒霉的时候首先告发宁王谋反的人!也是在奉命审核松潘边饷,不惧副总兵张杰倚仗江彬势力,受贿上万,并诱杀熟番千人,之后又率家众拦截攻击副使胡澧,且当地巡抚、按察使不敢进言时,敢于举报其事,得罪江彬的人物;更是大议礼时,敢同张璁、桂萼一样站出来,不惧护礼派威胁的人物!

要不然,朱厚熜也不会让他来给自己管崇文门的税。

所以,熊浃只在这时沉声吩咐道:“督税官!”

韦长贵拱手称在。

“此人抗税!”

“让你的人举铳,立杀此人!”

熊浃吩咐道。

“是!”

韦长贵答应一声后,就点了一队火器手,吩咐道:“点火绳,对准抗税之人和他的家丁!”

于是,该队火器手的队正立即取出火种来。

该队的火器手们也都训练有素地一字排开,将已经提前用通条通膛且也上了火绳的火绳枪举了起来,只等队正所带火种发下来,点燃自己的火寸条,然后就可以点燃火绳发射。

这时。

抚宁侯府家人也面色大变,随即就一边带着自己的商队后退,一边朝韦长贵大声喊道:

“兀那武将,你听他一文官指使作甚!”

“你就不怕得罪了我们侯爷,将来五军都督府不会给你好果子吃吗!”

韦长贵没有回应着抚宁侯府家人。

他是跟着天子进京的流民,不是勋贵控制的原京卫军户。

所以,他对勋贵没有畏惧,对五军都督府也没有什么概念。

因为,他的上司周尚文也是直接受天子节制,不归任何勋贵节制;而更没有什么宗族前牵绊,家庭情况非常简单清白,就只有一个妹妹和新娶才三年的媳妇,而且媳妇还是天子赐的。

在他的认知里,皇恩是真的大如天,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和天子的关系,正如营中政教官所言:“尔等无父,君即尔父;尔等无家,国即尔家!”

所以,韦长贵是真的有种在为自己父亲收钱在为自己家收钱的使命感。

只是这抚宁侯府的家人不知道,也理解不了他这种孤儿的心思。

砰!

砰!

砰!

所以,韦长贵没有阻止自己的人开铳,而是亲眼看见白烟在这抚宁侯府的家人面前突现。

持铁球的这抚宁侯府家人当场倒地,胸口中了数弹,整个人在地上抖了起来,嘴里开始汩汩吐血。

此人手里的铁球也滚进了雪地里,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同时,抚宁侯府也有几名持刀拿弓的家丁,跟着中弹倒地,在雪地里惨叫不已。

而也因此,这一幕吓坏了抚宁侯府其他人与其他商队。

“三爷!”

“朱家老哥!”

抚宁侯府其他人顿时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

外戚邵喜家人邵庆也跟着大喊了一声,然后同抚宁侯府的人以及其他商队的人一起面色惊怒地看向了熊浃。

“听了!”

熊浃也在这时大喊一声,随后就沉声道:“要想进城,必须按新钞关税条例缴纳,谁也不能例外!谁要是敢抗税,这便是下场!”

说着。

熊浃就指了那躺在地上的抚宁侯府朱家三爷一眼。

不少权贵豪绅的人因而都打了个寒噤。

他们本质上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熊浃要是硬来,他们倒也不敢真的把熊浃怎么样,反而更加畏惧。

而熊浃也正因为斗争经验丰富,知道这些人的本质,所以才无所畏惧,而不是真的鲁莽不通人情。

户部主事许松也被吓得不轻,自然更加不敢怠慢,忙带着人朝抚宁侯府的商队走来,点验起这些绸缎来。

抚宁侯府的人恨归恨,也不敢再挑衅熊浃,而是派了人老老实实地走来缴纳关税。

“银元不多,能缴金条吗?”

为此。

抚宁侯府来缴税的一家人还因为银元不足,小心翼翼地问了这么一句。

从来不会减税的他们自然是不会准备多少银元。

而熊浃知道,如今豪门大户一直都在暗中抵触银元这种法定货币广泛流通,而在很多时候刻意不用银元交易,也就在这时语气严厉地说道:

“朝廷三令五申,银元铜钱是本朝法定货币,其余金银布帛皆非法定货币,向朝廷缴纳相应税钱,若不用法定货币,规模超过价值一千银元者,就加倍征收火耗!”

说到这里。

熊浃就道:“所以,可以是可以,那就要多交一份火耗!”

“交,我们交!”

抚宁侯府的家人因而便缴了关税,大松了一口气,他们是真怕熊浃还要因此打他们板子。

“唉!”

外戚邵庆见此不由得跺脚,两手一拍,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就也带着自己的商队切齿走了来,然后也缴了关税。

其他权贵豪绅的商队也纷纷跟着来缴了税,但都冷着脸,眼里满是不情愿。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家,就没有缴税的习惯,从来就只有从朝廷手里拿钱,没有把钱交给朝廷的经历。

所以,这个时候熊浃用血腥暴力手段逼得他们交钱,就如同在割他们肉一样让他们感到难受。

“给谏,这些小民运进城的菜蔬要收吗?”

随着进城的商贩越来越多,也有小商贩开始运着从附近农户手里采购的菜蔬来进城卖。

户部贵州司主事许松因而也就问起熊浃来。

熊浃知道许松是什么意思,也就把脸一沉:

“还要本官给你背一遍条例吗?!小商贩只要应征钞关税不足一银元,俱免征!”

“可这样的话,就没几个小民需要缴税了。”

“虽说这样固然利民,但请恕下官冒昧,这样难免让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都不高兴!”

许松很不理解地看向熊浃回道。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当官不捞老百姓的钱,那就不是正常的官员。

“上面的人不高兴可以撤了我的职,下面的人不高兴可以滚蛋!”

“调整钞关税的时候,已把上上下下的奖掖金都考虑了进去,还要怎样?”

“若非得克削到老百姓才心里舒坦,那圣贤书就真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熊浃驳斥了许松的言辞,且道:“我既在执行新税政这一层,那他就不能在我手里被乱执行!”

许松只得沉默,不再答语,只神情颇为怪异。

但也因此,接下来,不少小商贩倒也的确没再被征钞关税,即便需要缴税的也不再被额外盘剥。

这些小商贩因而欢喜非常,纷纷感叹新皇帝即位后,年景就是变得不一样。

不少商贩因此开始对自己的商品调低价格,以希冀用原来的利润率来打开更多的市场。

京师的市井百姓也就在这一天开始发现,菜蔬鸡鸭这些日常生活饮食所需之物价格降了些。

有的人家因此开始多买了些鸡蛋和肉类,而让家中小孩开心地合不拢嘴,贪吃的小嘴也最终吃上了更多的肉蛋,而自觉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也更暖和了些。

熊浃下令打死抚宁侯府家人后,进崇文门的权贵豪绅之势力虽然不敢再抗税,但在进城后也还是再次愤愤不平起来。

“熊浃那奸贼,打死抚宁侯的家人,难道这事就算了吗?”

“这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他这打的可不只是抚宁侯府的脸,也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

所以,不少权贵豪绅因此议论起来。

抚宁侯府的年轻子弟更是在这时对这些权贵豪绅们跪了下来,伤心不已地哭着说:“诸位叔伯,请为我家做主啊!呜呜!”

权贵豪绅们自然纷纷安慰他们,且也都表示会替抚宁侯府伸张。

邵庆更是在这时说道:“那姓熊敢这么嚣张,是因为有张孚敬、王琼这些人朝在给他撑腰,我们既然要参他,不如就请我们各自的家主直接去求见陛下,在陛下面前参他!求陛下为我们做主才行!”

“没错,到时候去见陛下!”

其他权贵豪绅纷纷响应,且都回了家,向自己的家主陈述熊浃的可恶。

昌化伯邵喜等因而大怒,也就一个个成群结队地来了东华门。

可谓来势汹汹。

其中,不少人还都是皇亲国戚。

外戚里就有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侯张延龄。

甚至,还有朱厚熜的母族——玉田伯蒋轮等,也参与了进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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