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决策

半个小时后,惨烈的嘶鸣从漆黑的海水深渊中响起。

在无数锁链的拉扯之下,抽搐痉挛的凋亡之山终于从海洋中爬出,确切的说……从那无穷尽的胃液里。

只剩下一具迅速腐烂的骨架,残存的肌理痉挛抽搐着。

早在半个小时之前,传送门刚刚打开的瞬间,急于报复的冠戴者怒吼着冲进了门后,等大半截身子爬过去之后,终于发现了不对。

紧急刹车,并试图后退。

可惜,已经晚了。

鸭脖子都送进嘴里了,哪里有再松口的可能呢?

仅仅是半分钟不到,等大群们将它从至福乐土中拔出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

赫笛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畸变种,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挥手。

很快,大量的活物便倾倒进传送门后迅速上涨的胃液之海中。

牧场主是慷慨而宽容的神,并不计较弄臣们在餐桌上的冒犯。为了补偿那位尊贵存在餐盘中缺少了的一块甜点,他们又补偿进去了四支地狱大群。

幸好,祂不挑食。

而唯一的获得,就是赫笛手中,那一块遍布裂隙,朝着来者竖起中指的雕塑。

活灵活现的向袭击者们传达了来自远方的嘲讽。

啪!

一声脆响,雕像被赫笛捏碎。

炼金术师依旧面无表情。

“他发现我们了。”

他回头说:“接下来未必简单。”

“诚然如此,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放着诸界之战的局势不管。”

白斑转达了来自其他同僚的判断:“根据保守预计,我们只要将他驱赶到地狱深处就行了,随便他怎么弄,无边无际的深渊里自有恐怖相随。”

“深度确实具备威胁,但不能指望那样的人会溺死在海中……白斑,那是一条虎鲸,地狱的深海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家园。”

赫笛摇头:“仅仅将他从前线驱赶走的话,是完全不够的,放任一个危险因素游离在外,实在过于轻忽。

必须有人来专门对他进行压制,最好紧追不放。”

“倘若他具备你所说的破坏力,那么就绝不能懈怠——这是你所发动的提案,那就将这交给你,有其他的问题么?”

“没有。”赫笛摇头。

“很好,天成和小丑对你的决心很赞赏。”

“赞赏没有意义。”

“放心,会有充足的力量供应你调配,同时,有个人介绍给你。”

白斑神秘一笑,让开了身形,在无边荒土之中,狰狞的机械走兽带着熔炉的高温缓缓走出。

畸变机械种的后背上,来自炼狱的佝偻工坊主咧嘴,摘下了头上的帽子,向着他微笑。

“看起来,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赫笛先生。”

“或许如此。”

赫笛问:“那么你们能为我带来什么?”

“首先,呈上微不足道的礼物吧。”

工坊主嘶哑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支鲜红的玫瑰,玫瑰的花瓣上仿佛还沾染着露水,可妖艳的花朵乃至遍布倒刺的茎叶上,却翻着金属的光芒。

很快,随着五指收缩,玫瑰被握碎,锋锐的倒刺刺入了工坊主的五指,可混合着血水和花香的汁水却从指缝中流出,点点甘霖,落在了凋亡之山的残躯之上。

那一具庞大如山的骸骨剧烈的颤动起来。

痛苦的咆哮从残存的头颅中迸发。

如此惊恐和绝望。

眼眸和口鼻之间,有炽热的火光喷涌而出,而点点铁光却迅速从它的肢体上萌发,迅速补全了残缺的血肉。

蒸汽、火光乃至漆黑的机油从钢铁化的血肉之中喷薄而出。

熔岩一样的鲜血流淌在石油管道一般的血管中,而被腐蚀殆尽的内脏则以扭曲的机械姿态重生,到最后,狰狞的铁光之山哀鸣着,匍匐在了赫笛的面前。

覆盖着厚重装甲的面孔上,六颗钢铁瞳孔中只有永恒的怨恨和怒火燃烧。

瞳孔的倒影中,显露出赫笛冰冷的笑容。

深度十三·甘霖乐土

在充盈着刺鼻毒气的风暴之中,铺天盖地的酸雨笼罩了一切,雨水横流,汇聚成河,澎湃涌动着。

被腐蚀的脆弱砂岩不断的崩塌,落入酸液里,白烟升腾。

在一片覆盖了数百米的钢铁天幕之下,槐诗正托着下巴,看着脚下湿漉漉的石头上,那几个刚刚钻出来的洞。

等着种子萌发。

旁边的锅碗瓢盆已经架好了,就等着菜种好了。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之后,槐诗的地狱生存指南也已经推陈出新卖到了第四版,而新型改良的种子也和舆岱山联合推出,据说销量在地狱开拓者中已经爆棚,就连统辖局也进行了部分采购和下属部门的配装。

据说舆岱山的升华者们已经不满足于种下去之后可以收获的程度了,接下来下一个版本的开发目标是找个地方种下去直接能快进到四菜一汤……只能说,这帮家伙在种地的热情上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几分钟过后,就听见接连不断的噼啪声从脚下响起,萌发的种子在汲取着酸液和地狱沉淀迅速生长,进入了预定环节的畸变,在迅速的生长出数十米长的根茎之后,不断试图咬人的花苞也开始鼓胀,到最后,变成好几根如同玉米一样的作物。

深渊沉淀全都富集在了外面的叶子,而里面的就是可供食用的部分。

经过槐诗的加工之后,除去了剩余的毒性和残渣,虽然味道依旧感人,但起码在地狱里能有口吃的了。

其实槐诗是能做的更好吃的,但奈何那种会发光的玩意儿大家都不太敢吃,只能遗憾作罢。

一顿简单的便饭结束之后,众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在观察了两个小时状况,确定没有任何追兵的踪迹之后,槐诗总算松了口气:“看来暂时是安全了,大家可以先休息几个小时。

岗哨方面,由雷蒙德和福斯特先生换班,格里高利先生休息,我和安东教授看看车的状况。”

各安其职。

戴了防毒面具之后,安东教授一马当先的提起风灯就走出车外去,开始自己的工作。

虽然早已经上了年纪,但老教授的身手却比诸多年轻人还要利落,八块腹肌,武德充沛,至今还担任着学校全甲格斗俱乐部的评委职位,手里拿着扳手和改锥,等闲敲死一两个畸变种不成问题。

槐诗跟在后面,也不用担心老教授会一不小心闪了腰什么。

只要负责打个下手递一下工具就完事儿了。

“没太大问题,外层装甲的内部应力有点失控,出现了几个薄弱点,稍后高温重新调整一下就行。轮胎的磨损也比预想之中要轻很多。”

血迹斑斑的巨大卡车之后,安东举着风灯扫过了一圈,拍了拍红龙的身躯:“这小家伙还健康着呢。”

车身微微一震,好像在回应安东教授的话语一样。

再牛逼轰轰的驾驶员,也不敢得罪自己的整备师,更何况是直接被整备的红龙本身呢,在老教授跟前压根不敢嘴臭的。

无比乖巧。

“原本预计四个深度进行一次整备,现在看来,实际状况乐观了很多,如果不进行高烈度战斗的话,我们如今的储备绰绰有余,但那样天真的想法恐怕根本不现实。”

在请点过所有的储备之后,安东教授回头对他说:“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就要看你的命令了,槐诗。”

“孤军奋战,失去支援,后有追兵,前方无路……”总结到最后,槐诗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听上去真是惨淡。”

“毕竟是地狱里嘛,再怎么困难的状况也不会奇怪。”安东平静的凝视着天棚外的酸液雨幕。

永恒荒芜的世界里除了此处的灯光之外,再无任何文明的痕迹。

天穹之上只有永恒的阴云,哪怕穿过阴云,背后也没有星辰,只有一片通向其他深渊的虚无深空。

他们已经身在远离现境的地方,无数时光之前死去的世界残骸之中。

在无数地狱之中,具备着生气,或者说能够看到有什么能动的东西的,其实少之又少。更多的便是这样险恶又复杂的环境,空旷死寂的荒野。或许地下还埋藏着什么秘密,或许其实什么都没有。

就算第二天所有人发现,破裂的地壳后其实是一片片血肉也不会惊奇。

出现什么状况都理所当然。

这就是地狱。

有时候做好了十倍的准备,都未必能够用得上,但万一能够用得上的时候,都会感觉之前的准备完全不够。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摆在槐诗面前的难题并不是补给,而是必须变更的计划了。

因为深渊弄臣的悬赏,导致他们过早从深度潜行中脱离,偏离了既定的路线,必须予以修正,或者干脆根据现有的地图制定出新的线路。

否则瞎走下去,只会迷失在深渊里。

而不幸中的万幸,便是由于深度潮汐和黄金黎明所展开的地狱之梯,令无数地狱之间的连接越来越紧密。

他们不必大费周章进行深度潜行,直接在连接的薄弱点就能打开通路,甚至几个地狱会出现物理上的衔接。

而问题就在于此。

根本没有一条路能够让槐诗他们安安静静的回到原本的计划路线上去。

在这一片被称为‘甘霖乐土’的地狱周围,深度向上,就快要靠近诸界之战的前线,同时也是如今最为危险的地方。

而周围的三条路线,也无一不是通往几位统治者的行军路线。

而深度再往下……

呵呵,再往下的话,就是如今诸多大群之主汇聚,被当做大型中转站的地狱·雷鸣白原!

前有狼,后有虎,左右危崖万丈,下面的深水中鲨鱼游曳。

这就是现在他们面对的状况了。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啊。”

休息结束之后的,临时会议上,雷蒙德捏着下巴上的胡茬,无奈叹息:“难道就没什么让咱们悄悄路过的安全路线了?”

“除非你在这里再等两个星期。”

机轮长福斯特遗憾摇头。

深度地图就是他负责比照灯塔的信号计算的,无数地狱的实时变动都在他的脑子里,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他说两个星期,那么一天都不会少。

可真在这里等两个星期……人恐怕都凉透了,哪里还走得了?

槐诗沉吟片刻,直白的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向下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抬头看过来。

一片死寂。

“你疯了么?”

雷蒙德:“咱们犯不着往死路上走啊。鬼知道现在雷鸣白原上有多少个大群,这么大一辆卡车,怎么可能绕得过躲得开?”

“躲不开那就不躲了,绕不过,就不饶。”

“废话,不绕不躲难道还要大摇大……等等,不会吧?”

雷蒙德好像明白了什么,表情一阵抽搐。

麻了。

而寂静里,槐诗搓着小手,露出了属于‘本地人’的微笑。

还是有点卡……

(本章完)

第1015章 奇货可居

扑面而来的闷热空气中,无数快要堆积成山峦的宝石结晶折射着缤纷的光芒,每一个切面都映照出了那个庞大的身影。

就在耀眼的火光照耀之下,垂帘之后数十条蠕动的轮廓纠缠在一起,不断有炽热的酸液从黄金之床的边缘滴落,嗤嗤作响。

待到那喧嚣的嘶鸣和呻吟声告一段落之后,破烂的垂帘后面,有臃肿肥胖的身影浮现,随意的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看向台阶之下。

赫笛垂眸,平静的等待回应。

“你是说……槐诗?没听过的家伙啊。”

统治着雷鸣白原的大群之主·兹姆捏着下巴,思考着弄臣带来的消息:“算了,无所谓,既然你说要关心,我会帮你监看的。”

“感激不尽。”

赫笛俯首致谢。

“不必拘束,既然是尊贵的客人,来到这里,就要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才对。”大群之主咧嘴,拍着肚皮大笑了起来:“如何?我的收藏里,可有你看上眼的么?如果有喜欢的,尽管带去无妨。

她们可都是很会伺候人的哦,哈哈哈哈!”

在大群之主的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娇笑的声音。

只不过那笑声未免过于惊悚。

那些畸变之后的怪物们依偎在大群之主的周围,甩着奇形怪状的肢体发出嗔怪的声音,令大群之主的笑声越发的洪亮起来,震的那堆积如山的宝物也嗡嗡作响。

“……”

赫笛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认真的思考了半天这究竟是什么羞辱还是丰厚的馈赠,热情的笑容也僵硬起来。

“不敢觊觎大人的所爱,在下也没有那样的需求……”

“你们这些吹笛人的信徒,还真是怪啊。”

兹姆摇头,满不在意的抓起果盘中猩红的果实,丢进自己嘴里:“相比之下,我神波旬的教喻就更简单直白了,唧唧歪歪一大堆,尚不如及时行乐,投身于无边的欢畅之中。算了,你下去吧,之后的小事你跟我的下属说就好。”

这帮脑浆都当成液体射出去的白痴,真就一点脑子都没有了,到现在完全就没搞清楚后果有多严重么!

赫笛的眼中闪现一瞬的阴沉,但终究没有发作。

维持着仪态,转身离去。

大门轰然关闭。

可黄金之床的咀嚼声却没有停止。

兹姆揽着自己的‘娇妻美妾们’,肩膀上的双手抓着流水一般送到自己面前的果实,含糊的向台阶发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弄臣不可信任。”

浑身笼罩在牛首装甲中的武士闷声说道,“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总是别有图谋。”

“那就随他去,但要看紧一点,别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兹姆擦拭着嘴角的残渣,嘲弄摇头:“一个现境人?呵,今天是一个现境人,明天说不定就是他们军团里走失的人呢……多半是想要用来压价的手段。”

牛首武士颔首,“既然如此的话,槐诗还要抓么?”

“抓,当然要抓。”

兹姆吮吸着手指上的浆液,咧嘴,无数锋锐的牙齿泛起愉快的光芒:“不但要抓,还要仔细的抓,认真的抓。

不管是死的,活的,还是什么其他,只要有人想要,那就是宝贝!”

四双眼瞳里泛起了贪婪的光芒。

“嘿嘿,奇货可居呀……”

阴暗的天穹之中不断回荡着宛如铁幕龟裂的雷鸣,不断闪烁的电光映照下,大地一片苍白,宛如骸骨的灰烬铺就。

长久的昏暗,雷鸣的爆闪,奠定成了这一片地狱的基调。

燥热的焚风从远方不断的吹来。

伴随着火山的轰鸣,铁浆如同熔岩那样在河流中流淌,为这个黯淡的世界带来恒定的光亮。

除此之外,便是荒芜大地上星罗密布的种植园。

那些异类的壁垒之后,无数佝偻的身影在地狱的作物之间蹒跚徘徊,踉跄前行,偶尔倒地之后,便再爬不起来,被嗜血的植株吞吃的一干二净。

漫长的昏睡中,雷蒙德打了个喷嚏,从暴露之后惨遭分尸的噩梦中惊醒。

抬起眼睛,便看到,眼前浮现的诡异面孔。

两颗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酷似狗头的面孔上嘴角勾起,经典黑白配色,咧嘴微笑,尽显邪魅狷狂,顺带露出门牙上的两片菜叶子。

“你看我像个人吗?”

它捏着自己的下巴,忽然发问。

雷蒙德翻了个白眼。

“别担心,一点都不像!从头到尾就没一个地方是人,跟人沾边的事情,你是一件都没有干过。

你说你哪里像人了!”

“那就证明伪装很成功呀。”

槐诗咧嘴,甩着舌头笑了起来。

不,你不是伪装……你是现出了原形!

雷蒙德很想这么说,但俩人距离太近了,槐诗要锤他的话,他实在打不过。

而且,现在他也不是人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牛角,还有已经和过去迥然相异的面孔……不得不承认,他变成了牛头人。

天国谱系本身对地狱就具备着绝佳的适应性。

永恒之路的升华者同样对地狱沉淀的影响和深度所带来的侵蚀有着极高的抗性——如果畸变和凝固有个什么进度条的话,那么普通升华者的进度条是一百,到了六十可能就会畸变,那么天国谱系的进度条起码在一百五之上……

至于槐诗这个家伙,估计把他丢进厨魔冠军的锅里炖个几十年,才可能出现点什么凝固的症状吧?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如此顺利的伪装成地狱生物。

由于自身圣痕命运之车的影响,在经过格里高利的秘仪之后,雷蒙德自然会向着拉车的神牛靠拢。

至于槐诗……他为什么会变成个狗头人,实在是个未解之谜。

现在,能够抛头露面的就只有他们两个,剩下的三人全部都藏在车里。

而本着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的原则,就连卡车都没逃得过槐诗的毒手。

在安东和槐诗的改造之下,十对轮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饱蘸着血色的十六支诡异的足肢。

装甲之上全部覆盖以皮膜,植入了大量地狱植物之后,就长出了一丛丛诡异的血红色花朵。

钢铁的车身收缩变形,不复往日方方正正的轮廓,变得奇形怪状,车头之上干脆露出了红龙的一张大嘴,狰狞无比。

虽然看上去奇形怪状……可在地狱里,奇形怪状才是常态。

不长得奇怪一点,大家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就只有红龙还在嘤嘤哭泣。

“太过分了,车漆,我刚打的车漆……呜呜呜,回不去了,外面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形状,已经回不去了……”

“……”

槐诗沉默许久,看向雷蒙德的眼神就分外古怪:“你平时究竟给它看了些什么鬼东西?”

“这怪我么?”

雷蒙德大怒:“你回头问问自己的乌鸦,每一次搭便车的时候带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口味一个比一个重!

像我这种拉拉小手都会脸红的纯爱党,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那悲愤的意味溢于言表,简直字字泣血,只是,说这话的时候顶着一个牛头,就分外没有什么说服力。

雷蒙德,三十二岁,未婚,单身老司机。

至今没有过女朋友……

“你也不容易啊。”

槐诗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咱们两个单身狗,何必互相伤害呢?”

“求求你,闭嘴吧!”

雷蒙德的血压已经拉满,不想说话。

“急什么?还有一会儿才到铁炎城呢,这么长的路,咱俩唠唠嘛!”

“闭嘴,不唠,我要睡觉!”

雷蒙德重新戴上眼罩,仰天躺在红龙的车顶上,不想再说话了。

深度十九·雷鸣白原

在深度区之中也是诸多地狱交汇的地方,随着深度潮汐上到来,越来越多的地狱与这一片荒漠接壤,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地狱大群。

乃至,更多的财富……

诸界之战的到来,也令它的地位变得越发重要。

波旬的力量在这里根深蒂固。

狂欢与贪婪的掠夺从不停止,而这一座地狱的核心,便是屹立于火山之下的铁炎城。

在天文会的数据库中记录,这里守备力量一共有四支地狱大群,分别是遍布各个深度地狱的米诺陶斯盾卫,来自冻土的霜骸聚落,被豢养的棘龙大群,乃至本土的霸主石熔魔龙。

除了灰烬一般的泥土适合种植特殊的作物之外,在这里最著名的产出便是武器。从火山中流出的铁浆经过了日夜不断的锻造之后,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渠道,送至各方统治者的手中。

在日渐迫近的诸界之战中,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重要的中转枢纽和各方交换资源的集市。

统治这里的是波旬的所赐福的冠戴者·兹姆,同时,也是石熔魔龙的大群之主。正因为麾下无数巨型蠕虫一般的石熔魔龙在火山之中日夜钻探,才能有源源不断的地狱之铁产出……

隔着遥远的距离,便能够察觉到大地的震荡。

好像地壳之下有什么庞然大物穿梭一样,低沉的闷响驰骋而过,地面莫名其妙的龟裂,尘埃升腾而起。

越是靠近那一座火山之下熔岩拱卫的城市,雷蒙德脸色就越发的僵硬。

紧张。

哪怕是噩梦之眼的雇佣兵,也从来都是打打杀杀,从来没有过这种大摇大摆送菜上门的经历的。

天空中,徘徊的小型棘龙越来越多,冰冷俯瞰,不时俯冲而下,叼起了道路上的可怜虫升起来,很快在惨烈的嘶鸣中,就会有一阵隐隐的血雨混着尸块洒下。

不知是槐诗的狗头长得实在过于鲜美,还是看上去就像个软柿子,越来越多的棘龙汇聚而来,但忌惮着红龙的大嘴,不愿意轻易试探。

一直跟到了入城前的巨大关卡处。

在漫长的队列和无数奇形怪状的载具和骑乘生物中,红龙的体型竟然也不算突出。而前后那些奇形怪状的地狱生物里,俩人的样子简直称得上可爱。

很多时候,指望那些兽性多于智慧的地狱大群彼此之间能够和谐相处,遵从秩序,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更多的时候,还是由纯粹的暴力和威慑在维持着这这一座城市的稳定。

当然,首当其冲的,要给那些入城者们一个下马威……

无数箭炮的瞄准之下,城墙上,牛首的米诺陶斯大群冷眼俯瞰,未曾因为来了个老乡有任何的温情。

一道冰冷的光芒从墙壁悬挂的巨镜之上落下,一扫而过,没有识破他们的伪装。可不等雷蒙德悄悄的松了口气,便有一道苍白的雾气向着他们飘来。

在恶寒和冰雾之中,霜骸阴灵抬起赤红的眼瞳,漠然发问:“姓名?”

“罗素。”

红龙头上的狗头人张口,不假思索的回答。

推荐一下老朋友黑白子的新书,他的书里似乎经常有我的角色客串……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惨遭娘化,有点担心(但槐诗似乎就没有这个担心的必要

书名《我舍友变成美少女了》

简介:

我叫吕临,我刚睡醒后就发现室友都变成了美少女。

可那能咋办?

毕竟一起睡那么多年了,都是亲生的只能帮衬着了。

可没想到,我的生活因此而陷入了“水深火热”当中。

——因为这些舍友实在是缠的太紧了!

……

本书又名《我舍友变成美少女后竟然想冲我!》,《你们这是强人锁男!》,《没有了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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