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贾珩:且喜且怜之

第1446章 贾珩:且喜且怜之……

神京城

正是冬月时节,寒风凛冽,刺骨如刀,呼啸不停的寒风,吹动着身后骑军的旗帜猎猎作响。

贾珩凝眸看向朱色梁柱,城门楼上的檐瓦上,覆着的一层皑皑白雪,对着一旁的陈潇,感慨道:“倒没有耽误过年。”

陈潇弯弯柳眉之下,那双晶然清眸目光幽幽,说道:“今年这个年能不能过得消停,还在两说呢。”

就在回来的路上,陈潇与贾珩已经通过锦衣府的旧部,得知了仇良对锦衣府人事的调整消息。

北静王水溶眺望向城门楼,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有几许感慨之意。

这一趟出去,也有几个月了,如今平灭辽东,载誉而归。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旋即,千骑浩浩荡荡,自城门楼进入神京城当中。

而随着贾珩的返京,消息也不胫而走,在整个神京城扩散开来。

卫国公平定辽东,回京了。

……

……

宫苑,坤宁宫

殿外朔风如刀,寒气逼人,而殿中则是火盆熊熊,暖意融融,两股冷热空气在轩窗玻璃上交接,可见凝结了一层厚厚霜花。

“咳咳……”

自从到了冬天之后,崇平帝的身子骨儿愈发难以抵挡严寒,此刻拿着一方帕子咳嗽不停,而那张瘦削、凹陷的脸颊,分明淡若金纸。

崇平帝将手里带着丝丝缕缕的嫣红血迹的手帕,轻轻放在一旁,说道:“梓潼,去沏一杯参茶过来。”

宋皇后晶莹如雪的玉容倏变几许,语气担忧不胜,道:“陛下,先前已经喝过了。”

崇平帝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继续再唤着参茶。

宋皇后说话之间,凑近而坐,道:“陛下还是得保重龙体才是啊。”

崇平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说道:“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宋皇后闻听此言,芳心大惊,靡颜腻理的脸蛋儿上现出担忧之色,急声道:“陛下,又何必出此不祥之言?”

在皇宫当中,那个字从来都是避讳的,哪个宫女和内监敢苦着脸,都可能被拖拽出去,打上两个大嘴巴。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朕一生为大汉社稷兢兢业业,虽不敢比泰山,但也自问无愧于大汉列祖列宗交付给朕的江山社稷。”崇平帝声音中既有自豪,也有一股难言的悲壮。

他付出了什么呢?老病缠绵于床榻,而且双目失明。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明丽的女官,快步进入殿中,看向崇平帝与宋皇后,道:“娘娘,卫国公进京了。”

此言一出,正在出神凝望的崇平帝,那凹陷、瘦削的面颊上,似是现出一抹欣喜,连忙道:“梓潼,快召子钰进宫。”

宋皇后晶莹如雪的玉容上同样流溢着丝丝缕缕的喜色,说道:“陛下稍候。”

丽人说话之间,起得身来,吩咐着夏守忠前去相迎贾珩。

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与陈潇一同进入宫苑,在内监的引领下,进入坤宁宫中。

绕过几架木质雕花的屏风,看向那落座在软榻上的中年帝王,贾珩快行几步,说道:“微臣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潇也快步近前,对崇平帝行以大礼参见。

崇平帝闻听此言,声音中似是蕴藏着亲切之意,问道:“子钰,回来了。”

“圣上。”贾珩抬眸看向那更加老态龙钟了许多的天子。

这会儿,宋皇后转过秀美螓首,看向那少年清竣、削立的面庞,心头似乎也有几许思念,声音轻柔几许,说道:“子钰,地上凉,你和潇儿起来吧。”

陈潇在一旁听着,那垂下的秀美螓首,嘴角不由抽了抽。

她还真是心疼情郎。

贾珩道了一声谢,然后,定定看向崇平帝,见得那缠绕在眼前的一道白色布条,心头不由莫名一惊。

看来天子的眼睛,已然出了很大的问题。

贾珩心绪复杂莫名,此刻大抵是一种“且喜且怜之”的复杂心态。

因为天子失明之后,意味着对朝局的掌控力会变弱,或许他多少能安全一些,但也不一定,或许更为猜忌也不一定。

而天子一生要强,落得如今这步田地,无疑让人心头不落忍。

“圣上,先前在太庙遇袭,不知是何等歹人所为?”贾珩压下心头翻涌不停的复杂心绪,问道。

崇平帝瘦弱的面容上笼起一股霜冷寒意,道:“是赵王余孽!陈渊等人丧心病狂,朕受了一些伤势,幸在有惊无险,并无别的大碍。”

贾珩此刻倒也没有细问崇平帝眼眶上缠绕着的一根白色布条,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

不定此刻的天子,会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心生猜忌。

而崇平帝察觉到那少年倏然沉默不语,也在这一刻,开口问道:“子钰这次回来,辽东那边儿局势可曾安定了?”

贾珩点了点头,叙道:“辽东已经到了冬天,原女真八旗部落与蒙古诸部都安分守己,况且彼等纵有异志可蓄,我京营大军也驻扎在盛京城,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崇平帝声音转而轻快几许,道:“这就好,你今日班师回京,朕按说要设宴接风洗尘,但如今伤势在身,倒也不好折腾了。”

贾珩点了点头,连忙拱了拱手道:“圣上说这番话,当真是折煞于我了。”

崇平帝道:“子钰这半年来,深入辽东,转战千里,为我大汉除去辽东女真大患,其中辛苦绸缪,朕如何不知?”

贾珩沉声道:“微臣受圣上简拔于微末,自当庶竭驽钝,披肝沥胆,据崇平十四年,在内书房中得蒙圣上赏识,距今已经过去五年,如今辽东太平,微臣也能够好好休养,陪陪家中妻子了。”

说到最后,贾珩的声音中已经有几许哽咽之意。

崇平帝闻听此言,一时默然不语。

或者说,已经捕捉到贾珩声音中的感慨,以及那种“事了拂衣去”的澹泊之志。

一晃眼,自崇平十四年,子钰得晋阳引荐到现在崇平十九年,已是过去了五年。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朕已经让内阁拟了圣旨,晋爵为郡王的圣旨,等回家以后,好生歇一段时间,这大汉中兴盛世方起,还离不得你出谋划策。”

贾珩闻言,默然片刻,道:“微臣谢圣上隆恩。”

爵位果然是郡王了。

自崇平十四年至于此界,用时五年,终于由宁荣街柳条儿胡同的一介庶人,而成为现在的郡王,凌驾于五等爵之上。

自陈汉开国以来,郡王也不过只有四位,南安郡王还被削成侯爵,而他以后就是郡王。

这是政治影响力急剧膨胀的一步,因为他并非恩及祖荫,而是从小变大,从弱变强。

只是,天子又在锦衣府上借机发作,将他手下的人尽数处置,这一手赏罚之道,当真是得乎帝王心术的巅峰。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只是,曲朗和刘积贤两人,乃是从他微末之时一路而来,他不得不救。

但锦衣府的职权,只怕是暂且保不住了。

或者说,辽东平灭之后,内掌锦衣,外控京营的客观条件已经不存在了。

崇平帝默然片然,转而问道:“子钰先前那份抚治辽东的奏疏,其中提到移民实边,垦荒屯田,朕听说辽东之地一向苦寒,可得人宜居耳?”

虽说天子在病床上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不可再忧心国事,但总是忍不住。

贾珩道:“圣上,崇平新政大行以后,天下百姓多增田亩无数,尤其摊丁入亩之策施行后,百姓田舍多有生育之欲,而人口增长势必井喷,仍有田少人多之患,而辽东之地广袤,虽然苦寒,但土地肥沃,可种植不少作物,我大汉可出台相应鼓励垦植的策略,吸引百姓向辽东垦荒。”

崇平帝道:“此事,等过段时间,伱和内阁诸卿一同议议。”

子钰的确是文武全才,如果能够赤子之心不改,或许能成为大汉的擎天之柱。

因为贾珩的帝婿身份,本身就具有天然的合理性。

但前提是贾珩得忠心不改。

而崇平帝正处病中,心态已经多有变化。

崇平帝又说道:“你等会儿去见见咸宁,她再有一两个月应该要生了,说来她小半年都没有见你了。”

贾珩拱手称是。

宋皇后那两道春山如黛的秀眉之下,那双晶然剔透的美眸似妩媚流波,说道:“子钰,咸宁、婵月、妍儿她们三个都在福宁宫,你过去看看吧。”

这会儿也不方便,让子钰去看看芊芊和洛儿。

贾珩轻轻应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宋皇后,对上那一双羞恼的妩媚目光,随着陈潇一同前往福宁宫。

……

……

福宁宫

就在贾珩与陈潇进入宫殿之中面圣之时,宫苑中的嬷嬷也快步跑到福宁宫,向正在叙话的端容贵妃以及咸宁公主通传消息。

端容贵妃那张妍丽明媚的玉容现出喜色,道:“咸宁,子钰回来了。”

咸宁公主那张清丽如霜的脸上,同样见着喜色流溢。

而不远处落座的李婵月以及宋妍,那张或娇小玲珑,或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欣然之色。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形高挑、窈窕明丽的女官,快步迈过一道门槛,进入殿中,说道:“卫国公和乐安郡主来了。”

说话之间,但见贾珩与陈潇,两人联袂进入殿中。

“子钰,潇儿来了。”端容贵妃那张雍美、华艳的玉容上,现出一抹繁盛笑意,唤了一声,低声道。

“潇潇姐。”李婵月也目光怔怔看向那蟒服少年,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当中,满是痴痴思念。

陈潇笑着点了点头,拉过李婵月的纤纤素手,目中蕴藏着关切。

宋妍这会儿也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一双明亮熠熠的妙目当中,似沁润着妩媚清波。

贾珩当初是在与宋妍成亲之后,然后即刻率兵前往辽东之地。

贾珩这会儿,迎上李婵月与宋妍的目光注视,唤了一声,温声道:“婵月,妍儿,许久不见了。”

李婵月那张娇小玲珑的脸蛋儿上,似是现出甜蜜和幸福之态,说道:“小贾先生。”

端容贵妃笑了笑,道:“你们真是许久不见了。”

贾珩点了点头,然后,凝眸看向落座在绣墩上的陈咸宁公主,倒也不避讳端容贵妃在这儿,伸手拉过咸宁公主的柔荑,说道:“咸宁这段时日,是要生产了吧?”

咸宁公主柳眉之下,那双晶然清眸莹莹如水,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纤声说道:“再等一两个月吧。”

说着,纤纤素手轻轻抚起隆起成球的小腹,那张珠圆玉润的脸蛋儿上,满是甜蜜和幸福。

端容贵妃如黛柳眉之下,美眸笑意莹莹地看向小两口。

咸宁公主那张白腻如玉的面容上似乎笼起幸福和甜蜜,说道:“先生这会儿,不听听孩子吗?”

都是看着先生在别人那边儿听着孩子。

贾珩面色一顿,道:“那我听听孩子。”

说话间,贾珩蹲将下来,凑到咸宁公主的小腹之处,似在轻轻倾听着什么。

端容贵妃那张明艳、丰丽的玉颜上似笼起一层笑意,然后挥手示意那抿嘴偷笑的一众女官,不可发笑。

而这会儿,李婵月与宋妍则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两人的脸上,满是艳羡和喜悦之意。

贾珩听了一阵儿,然后起得身来,目光温煦地看向咸宁公主,说道:“咸宁,孩子踢你不踢?”

咸宁公主闻言,那张脸蛋儿满是幸福和甜蜜,眉眼似沁润着妩媚轻波,道:“天天踢呢。”

贾珩轻笑了一声,打趣说道:“这孩子像你,长大比较调皮一些。”

咸宁公主轻哼一声,修眉之下,清眸之中不由现出莹莹清波,道:“说不得将来像先生呢。”

李婵月这边厢,清眸莹莹而闪,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低声道:“小贾先生,辽东那边儿战事没有了吧。”

贾珩点了点头,沉声道:“战事已了,之后,辽东再无战事。”

宋妍接过话头儿,道:“那珩大哥以后就可以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了。”

珩大哥和她成亲这么长时间,两人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根本就不长。

贾珩面上也有几许感慨之意,说道:“是啊,天下太平,不过西北和藏地一时间半会儿也平定不了。”

真的会天下太平吗?

天子缠绵病榻,魏楚两藩夺嫡,再加上一个在暗中伺机而动的陈渊,神京的政局连他都觉得有些扑朔迷离了起来。

还有锦衣府已经名义上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天子未曾山陵崩,故而,许多事情犹如暗流涌动,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掀起万丈波澜。

贾珩心头不禁胡思乱想。

这会儿,端容贵妃翠丽秀眉之下,目光莹莹如水,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道:“这会儿天色不早了,让御膳房准备一些饭菜,子钰在这儿用完午饭再回去。”

贾珩道:“微臣谨遵娘娘之意。”

而后,宫女与内监准备了一碟碟菜肴,端至一条漆木几案上,色香味俱全,此刻正在散发着腾腾香气。

贾珩与咸宁公主、宋妍、李婵月,陈潇以及端容贵妃纷纷落座下来。

端容贵妃柳叶修眉之下,美眸目光莹莹如水地看向贾珩,道:“子钰这次回来,可是会调查太庙遇袭一事?”

贾珩手里的一双筷子在空中顿了顿,沉吟片刻,道:“此事,圣上似已经另外委托了旁人来处置。”

锦衣府当中,他的旧部都被崇平帝以仇良为刀,彻底清扫一空。

他现在就挂着一个虚的锦衣都督官衔,只怕等京营大军班师以后,他这个检校京营节度副使的官衔也会被拿掉。

这会儿,李婵月拿起一双竹筷子,夹起一块儿鸡蛋,放在贾珩的米饭碗里,柳眉之下,藏星蕴月的眸子,带着几许关切。

“小贾先生,你多吃点儿。”李婵月轻轻应了一声,柔声说道。

宋妍同样夹起一块儿菜肴,放在贾珩的碗里,那温婉如水的眉眼当中,同样带着几许关切,夹起一块儿腐竹放在贾珩的碗里。

贾珩轻笑了下,道:“有劳妍儿了。”

端容贵妃好奇问道:“子钰,这次陛下封了子钰什么爵位?”

贾珩面色顿了顿,说道:“就是郡王之爵。”

端容贵妃笑了笑,丽人虽然年近四十,但眉眼之间近乎温宁如水,打趣道:“开国四郡王,子钰如今也是第五郡王了。”

丽人低声说着,柳眉星眼莹莹如水,转眸看向不远处落座下来的宋妍,道:“郡王有四侧妃,我们家妍儿怎么也得占着一位吧。”

端容贵妃同样是宋妍的姑母,自然要在此为自家侄女争取各种权益。

这会儿,宋妍手里的竹筷,这会儿明显也顿了一下,那双温婉宁静的眸子抬起,凝露而闪,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道:“妍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应该有一个侧妃之名。”

以宋妍的身份,或者说当时的赐婚,也的确给一个侧妃的名分。

而且甜妞儿那边儿也不好交代。

而宝钗与黛玉两个人,分别是一个侧妃,那还有一个侧妃名分,或许是甄…甄溪。

否则,甄晴那边儿也会起着波折。

宋妍闻听此言,轻轻抿了抿粉润唇瓣,芳心不禁欣喜莫名。

她就知道珩大哥不会让她失望的。

待与端容贵妃、咸宁公主用罢午饭,贾珩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咸宁公主,在殿中走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也没有多做盘桓,返回宁国府。

……

……

(本章完)

第1447章 郡王!郡王!!!(月票!月票!!

神京城,宁国府

在贾珩返回神京的同时,也派了锦衣府卫前往宁国府,知会荣宁两府当中的女眷,自己已经返京。

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坐在厅堂当中,心头焦虑不胜地等待着贾珩的消息,不远处的绣墩上则是坐着一袭兰色衣裙,云髻端丽秀美的尤氏,怀里正自搂着贾芙。

贾珩的大女儿,这会儿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当中,拿着两个糖小猪,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个面带笑意的嬷嬷进入厅堂之中,褶子密布的脸上现出笑意,欣喜说道:“奶奶,大爷回来了。”

秦可卿闻听此言,那张恍若芙蓉花娇艳明媚的脸蛋儿上,笼罩着丝丝缕缕喜意,道:“随我去迎迎。”

尤氏与尤二姐、尤三姐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随着秦可卿一同向外而去。

贾珩这会儿与陈潇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就这样,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来到宁国府前,将手里的缰绳扔给随行的马弁。

说话之间,贾珩也与陈潇跨过宁国府大门高高的门槛,举步进入宅院当中。

二人沿着绿栏黛瓦的回廊,穿过一道白墙黛瓦的月亮门洞儿,来到后院的厅堂,抬眸之间,正好见得那衣衫明丽,云堆翠髻,犹如百花争奇斗艳的几位丽人。

贾珩唤了一声,道:“可卿。”

秦可卿柳眉之下,目光怔怔而望,晶然美眸犹如江南柳桥街巷的朦胧烟雨,看向贾珩,声音几近呢喃,说道:“夫君,许久不见了。”

贾珩温煦目光中,沁润着宛如暖阳初升一般的笑意,近前握住丽人的纤纤柔荑,问道:“可卿,芙儿呢?”

“爹爹~”

就在不远处,一道清脆而糯软的声音响起,正是贾芙,小丫头粉腻嘟嘟,脸上带着几许明媚和欣然。

贾珩近前,来到那扎着羊角辫的女童,蹲将下来,一下子抱将起来,笑了笑,说道:“芙儿真是长高了。”

我家有女初长成。

贾芙“啪叽”一下亲在贾珩的脸上,咯咯娇笑起来,恍若一只快乐的小母鸡。

贾珩笑了笑,问道:“芙儿,这吃的什么呀,黏黏的。”

“糖人。”贾芙轻笑了下,甜甜道。

贾珩笑着揉了揉自家女儿的刘海儿,问道:“好吃吗?”

“好吃呀,爹爹吃。”小丫头说着,拿起一个糖人,递至贾珩的唇边儿。

贾珩笑意温煦,问道:“芙儿,想爹爹了没有?”

“想。”小丫头声音糯软、娇俏,那稚丽、明媚的眉眼当中满是灵动的稚气。

这边儿,尤氏温宁如水的眉眼,正是笑意莹莹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柔婉脸蛋儿上已然无尽欢喜。

既见良人,云胡不喜?

尤二姐那张温柔、静美的脸蛋儿上,目光莹莹如水,现出痴痴和思念之意。

秦可凝睇而望,道:“夫君,咱们到屋里说话吧。”

贾珩“嗯”了一声,然后,抱着自家的女儿,进入后宅厅堂,众人纷纷落座下来。

这会儿,仆人端上一杯香茶,然后徐徐而退。

秦可卿眉眼蕴着关切,道:“夫君刚刚进宫面圣了?可曾见到了咸宁妹妹?”

贾珩点了点头,抱着自家香香软软、奶香奶气的女儿,道:“刚刚见过圣上了,咸宁也见到了,她快生产了。”

等家里的见过之后,还要去后宅见见晋阳她们。

这会儿,贾芙拿起一个糖猪,递将过去,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上笑意弥漫,说道:“爹爹,吃这个猪。”

贾珩张开嘴,贾芙递将过去,然后咯咯娇笑不已。

贾珩笑着赞了一句,说道:“我家女儿真孝顺。”

贾芙翠丽秀眉之下,那双黑葡萄的晶莹眸子,恍若一泓清泉,倒映世界最为真挚的纯真。

秦可卿恍若一株国色天香牡丹的脸蛋儿上,目光笑意盈盈看向正在逗趣儿的父女,道:“我刚刚还说呢,芙儿正换牙呢,别让牙黏坏了。”

“听见了没有,你正换牙呢,这些糖人都给爹爹吃。”贾珩刮了刮自家女儿的小鼻梁,轻笑了下,打趣说道。

贾芙糯声道:“爹爹,别刮人家的鼻子啊。”

贾珩笑了笑,捏了捏小丫头粉腻嘟嘟的脸蛋儿。

尤三姐两道翠丽如柳的秀眉下,莹莹如水的美眸当中,目光艳羡地看向那蟒服少年,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来。

她也想要个孩子,最好是有一儿一女。

陈潇也在一旁品茗,看着那蟒服少年逗弄着自家女儿。

就在厅堂中的众人其乐融融的叙话之时,一个衣衫明丽的嬷嬷,快步进入厅堂,道:“大爷,奶奶,外间天使来了。”

贾珩闻言,心头微动,看来是天子所言晋爵的圣旨,终于至内阁递将过来。

贾珩凝眸看向秦可卿与尤氏三姝,轻声说道:“可卿,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秦可卿柳叶细眉下,那双温婉如水的美眸当中,满是殷殷期盼。

前院,厅堂之中——

戴权落座在一张梨花木的椅子上,一手搭在茶几上的茶盅上,那张白净、明丽的面容上,似是晦暗不明。

锦衣府前日发生的事儿,戴权自是洞若观火。

天子要逐渐剪除卫国公在锦衣府的羽翼,完全收回锦衣府,这才容忍仇良借题发挥,将曲朗、刘积贤这些卫国公的旧部打入诏狱。

就在这时,廊檐下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可见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进入厅堂之中。

戴权起得身来,看向那蟒服少年,高声说道:“卫国公接旨。”

“微臣接旨。”

贾珩面色谨肃,对戴权行以大礼参见。

戴权清了清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微眇之身,获守宗祧,乾乾夕惕,若涉春冰,厥有虏寇于辽东为祸,滋扰边关,近三十余载,幽燕、河朔之黎庶多蒙其祸,九州万方忧惧北望,朝野上下莫不痛恨切齿,卫国公贾珩,宁国功勋旁支子弟也,宽而有谋,器量深识,朕任其内为军机,外拥旄旌,革积弊、御敌侮,已春秋有五……珩率戎士、逐寇虏,深入辽东,破宁远、陷锦州、复沈阳,折冲千里,执虏酋而北返,由是勘定虏患,威震中国。朕闻天子奖掖忠良,嘉资国士,拣柱国拱卫帝阙,式屏藩翊护宗社,现擢其爵为郡王,封号一如其故,世袭罔替,与国同戚,钦此。”

圣旨的内容不长,在简单回顾了这些年,崇平帝的种种不易之后,也对贾珩的辽东之战细数其功,不吝溢美之辞,最终封贾珩为卫郡王。

郡王基本就是开国定鼎的铁帽子王,除非像南安郡王那样的,大败亏输,否则根本没有可能。

贾珩闻听戴权念完圣旨,目光不由恍惚了下,心绪不由激荡莫名,声音就有几许颤抖,拱手道:“微臣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相比往日晋爵在熙和宫这样国宴场所,因为天子受了重伤,故而这次宣读圣旨的场景,只是在家里,倒也少了几许风光荣耀。

或许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削弱他的政治影响力。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心头暗暗想着。

不过,如今郡王圣旨赐下,尘埃落定。

至此,他来此界,也有五年了。

当真是五年平辽,成为郡王,权倾天下,名垂青史。

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感觉,近前,从戴权手里接过圣旨,玉轴金绢的圣旨在掌中似力若千钧。

戴权笑了笑,目光复杂,说道:“卫王,恭喜。”

不管如何,眼前的少年,从一介布衣成为郡王,的确是一段传奇。

“卫王,这几天宗人府的人会过来,卫王将郡王妃以及诸侧妃、诰命夫人的名册递上,此外,还有诸般器用、服饰、旗幡之仪制,会有宗人府送来。”戴权笑了笑,提醒了下说道。

因为,郡王已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宗室,不同于五等爵,改由宗人府掌管诰命玉谍。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多谢戴公公提醒,府中准备了饭菜,戴公公一同用些。”

他想等会儿,顺便问问曲朗和刘积贤的事儿,两人为他鞍马劳顿,他不能不管。

“咱家就不多留了,还要回宫向圣上复命,这几天宗人府的人会过来,王爷将郡王妃以及诸侧妃、诰命夫人的名册递上,方便录载金册玉谍。”戴权笑了笑,说道。然后拱了拱手,离了厅堂。

贾珩凝眸看向戴权离去的背影,面色幽晦莫名,目中现出一抹忧色。

默然伫立了片刻,贾珩压下复杂的心绪,也不多做盘桓,转身返回后宅厅堂。

这会儿,后院当中的秦可卿与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伫立而望,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都是落在贾珩手里拿着的那封圣旨之上,心头期待着什么。

贾珩对上那一双双明媚一如星辰的目光,清声道:“朝廷圣旨,郡王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股三月的暖融春风刮进了厅堂,让秦可卿与尤氏几个欣然不胜。

尤三姐芳心更是不争气地跳了一下,她的男人是王爷了,那张艳冶无端的脸蛋儿红晕如桃,声音似穿针刺骨,唤道:“王爷。”

嗯,丽人裙下的双腿不由并拢了几下。

贾珩笑了笑,说道:“好了,如往常唤着大爷就行了。”

女人就喜欢这些虚荣名利,他倒是视之如平常。

再凝眸看向不远处的尤二姐,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张温柔静美的脸蛋儿,赫然已是酡红如醺。

此刻,秦可卿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柔波潋滟的美眸当中,隐隐有着几许恍惚之态。

她已经嫁给夫君有五年了,几乎是见证着夫君由一介布衣而成为郡王。

其中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没有人比她清楚。

尤三姐看向已是喜的“愣怔”的秦可卿,笑道:“姐姐这已经是王妃了。”

秦可卿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羞红如醺,道:“什么王妃不王妃的,日子还是一天一天的过。”

贾珩目光含笑地看向秦可卿,说道:“好了,都坐下了。”

说着,来到自家大女儿贾芙近前,一下子就是抱起自家女儿贾芙,亲了贾芙的脸蛋儿。

“爹爹。”贾芙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酥糯而柔软。

众人落座在厅堂的梨花木椅子上。

……

……

就在贾珩在宁国府接着圣旨之时,消息也迅速在宁荣两服扩散,而一墙之隔的荣国府——

荣庆堂当中

贾母落座在一方罗汉床上,身后则是鸳鸯、琥珀等几个丫鬟轻轻帮着贾母捏着肩头。

这会儿,正在与邢夫人,王夫人几人正在叙话,凤姐坐在一方绣墩上,云髻巍峨,凤眸细长,正在说笑不停。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从外间进入厅堂当中,面带笑意地看向贾母,轻声说道:“老太太,东府那边儿传了圣旨,珩大爷好像被封为郡王了。”

贾母闻听此言,惊喜道:“当真?”

那嬷嬷道:“东府那边儿都传遍了,说是已经封为郡王了。”

此刻,荣庆堂中正在说笑的众人,也都目光惊异地看向那嬷嬷。

凤姐面色微顿,笑了笑道:“老祖宗,我瞧着也该封王了,平灭了辽东,这样大的功劳,也该封王了。”

而绣墩上落座的薛姨妈,那张白净面皮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珩哥儿终于是郡王了,那她家宝丫头岂不是郡王妃了?

王夫人这会儿,攥着佛珠的手,已是骨节发白。

此刻的王夫人已经彻底生出一股无力。

对于周围熟悉中人的成功,往往会产生嫉妒的情绪,但当这种成功已经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之时,这种嫉妒就会化为一种无力的仰望。

邢夫人笑了笑,白净面容上喜色流溢,道:“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了,开国以来,郡王才有几个?珩哥儿如今成为了郡王,这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

等到时候,岫烟也能成为诰命夫人。

凤姐笑了笑,那双狭长、清冽的丹凤眼当中似有莹莹清波,说道:“这郡王有一正妃,四个侧妃,这正妃好说,这四个侧妃……也不知珩兄弟怎么想的。”

可惜,她不是什么明媒正娶的,否则这会儿也能得个诰命夫人?

此言一出,薛姨妈忍不住开口说道:“总归是按着当初赐婚的来。”

她家宝丫头,怎么说也是宫中降旨赐婚的同一等国公夫人。

众人闻听薛姨妈之言,面上都多是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

贾母笑了笑,道:“凤丫头,你去东府,唤珩哥儿回来。”

凤姐起得身来,就是唤上平儿,而后向着西府快步行去。

贾母转眸看向薛姨妈以及王夫人,说道:“这样大的喜事儿,真是得好好庆贺庆贺一番才是。”

薛姨妈笑了笑,低声说道:“前个儿,老太太不是说,宫里前不久出了事儿,现在庆贺着也不大合适。”

贾母点了点头,笑道:“是啊,不过简单庆贺一下,倒也是人之常情吧。”

没办法,这样的大喜事,贾母实在无法收拾自己无处安放的激动心绪。

“等珩哥儿过来,看看他的意思,他知道利害。”邢夫人那张白净面皮上涌起繁盛笑意。

贾珩这边儿正在与秦可卿以及尤氏三姝叙话,女儿贾芙的笑声,几乎如银铃一般在厅堂中播撒着,如一个开心果般。

这会儿,凤姐的笑声也从外间响起,唤道:“芙儿,正在说笑呢。”

说话间,凤姐在平儿的陪伴下,进入厅堂之中。

贾珩握住贾芙的纤纤素手,抬眸看向那凤姐,只见丽人一如往常的体格风骚,身形苗条,柔声道:“凤嫂子。”

众人也都看向那烟视媚行的凤姐。

凤姐轻笑了下,声音中满是娇俏之意,说道:“这不是老太太唤着珩兄弟过去,想要询问一下封王的事儿。”

贾珩闻言,转眸看向秦可卿,道:“可卿,我过去看看。”

秦可卿玉容温婉,道:“夫君去吧。”

贾珩将女儿抱给了一旁的尤氏,起得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凤姐,说道:“凤嫂子,走吧。”

说话间,贾珩起身离了厅堂,与凤姐沿着回廊行着,平儿在身后亦步亦趋,看向那蟒服少年,面上也有几许欣然。

大爷如今是郡王了呢。

凤姐轻笑了下,丹凤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流溢出来,说道:“珩兄弟如今是郡王了。”

她当真是爱煞了这个男人。

贾珩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丽人那丰翘、浑圆,顿时引起凤姐的羞嗔。

贾珩道:“凤嫂子,最近家里怎么样?”

凤姐吊梢眉之下,丹凤眼笑意重又氤氲浮起,好奇问道:“珩兄弟是想问稻香村那边儿怎么样吧?”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问纨嫂子做什么?如是想问,我自是去稻香村问了。”

凤姐轻笑了一声,芳心当中已是甜蜜不胜,道:“还能怎么样,忙前忙后,一刻不得闲呗。”

而且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怎么了。

贾珩笑了笑,也没有多说其他,随着凤姐来到荣国府。

等过一段时间,他再与凤姐一诉衷肠,倒也不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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