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9.第911章 人类的本质就是努力

第911章 人类的本质就是努力

这里的这里指的不是这颗星球,是飞升后的这个世界。

修道者在朝天大陆修行多年为的就是大道飞升,自然要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飞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赵腊月对曹园说的这句话也包涵了这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后,她转身走到庙门处,坐到那个高高的门槛上,望向山前的那座小城,身影有些萧索。

很多年前,井九为了救白早被困雪原深处,她去过白城那座小庙,在那个高高的门槛上坐了很长时间。

现在井九不知身在何处,同样被困,她再次坐在了相似的地方。

钟李子与冉寒冬对视一眼——小说里的画面居然在眼前重现,怎不令人感慨?

要知道这可不是电影,也不是游戏。

曹园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们。

钟李子与冉寒冬受宠若惊,鼓起勇气认真看了他两眼,发现这位的形象与书中描写的相比并不一样。

这座佛表面的金皮剥落严重,最大的变化是体量小了很多,只是有些高大微胖。

“我飞升的目的或者说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基础的好奇。”

曹园走到赵腊月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小城里的那些信徒,面部的坚毅线条变得柔和了些,说道:“我一直认为这就是大道的基础。”

赵腊月没有回头,淡淡说道:“你倒是想的挺开。”

曹园说道:“真人飞升前讲了三个故事,有个是我的,我家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那么想不想得开也都得想开,再说三月终究也是死了。”

他的身世确实离奇,遭逢也很难用言语形容,境界实力早就到了飞升的那一刻,只不过因为想不开,所以天才不开,直至被井九点破。

赵腊月说道:“我也要喝水。”

她在白城小庙里坐过一年时间,与曹园很熟悉,说话也不客气。

阿大喵了一声,跳到钟李子的怀里,仰起头示意她喂。

曹园喔了一声,又拿了一瓶水递给她,问道:“朝天大陆现在是什么情形?禅子呢?”

赵腊月说道:“小和尚与你不同,对外界没有这么多好奇。”

说来有趣,当年井九喊禅子小和尚,她比禅子要小很多,现在也习惯这样称呼对方。

曹园说道:“出来的时间其实很短,但想着果成寺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莫名有些想念。”

想念这种事情与境界、修为高低无关,也与绝情灭性无关,只是很自然的因果相连。

他会想念朝天大陆,别的飞升者也一样。不然欢喜僧不会把这座城修的与白城一样,还弄了这么一座庙,还在那座城里又修了一座果成寺。

赵腊月不想和他说欢喜僧的事情,转而问道:“你与陈屋山石人那一战的结果如何?”

在王右星系的那颗行星上曹园与陈崖曾经进行了一番苦战,行星地表的大裂缝便是证据,但没人知道最终的胜负。就像她最开始的疑问,为何曹园会在这里?

“我胜了,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选择,所以选择了逃避。”曹园非常坦白地表露了自己的心意,“他告诉了我这个地方,把棺材也给了我。”

赵腊月微怔问道:“棺材?”

“是的,我现在是守棺人。”曹园望向小庙后方说道:“不知道这是不是象征着什么。”

赵腊月、冉寒冬与钟李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在此时有寒风自窗外来,拂起佛座后面的幔布,露出了一个棺材。

那个棺材的体积非常巨大,由完全透明的琉璃制成,里面有无数繁华美景,还有白鹤起舞,李将军闭着眼睛静静躺在里面。

冉寒冬与钟李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赵腊月也有些意外。她走到透明的巨棺前,看着琉璃世界里的祖师遗骸,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知道李将军是怎样死的,也知道他的仙骸以及身体里的那截仙丝意味着什么——很多飞升者都想拿到这些,陈崖交给曹园是什么意思?

“陈崖不了解你,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逝去的英灵无法打动你,你愿意守棺应该是想以此感悟些什么,问题在于……”她转身望向曹园,“旧世界就算还像活着,实际已经死去,而且终将腐朽,我不认为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

“我不是在守护旧世界的遗体,只是觉得死者的清静是很神圣的事情,不应该再被打扰,而且我也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清静地,看看人类,想想人类的未来。”

曹园迈过门槛,来到庙前的平地上,残破的袈裟在寒风里微颤。

思考人类的未来——这样的话语如果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只会徒惹人发笑,或者,说出这种话的人会被认为是诗人,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样的令人信服。

赵腊月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曹园说道:“你随我来。”

赵腊月走到透明琉璃巨棺前,以晚辈弟子的身份跪下行礼,然后随他出了小庙。

曹园带着她们到了雪山的最高处。

舞动的风雪缓缓平静,赵腊月鬓畔的乱发还在轻飘。

雪山之巅非常寒冷,冉寒冬境界不低还可以忍耐,钟李子则有些受不了,开始瑟瑟发抖。

曹园才想起来场间还有个普通人,面露歉意,准备布下阵法御寒,钟李子摆手示意不用,从双肩包里取出御寒服穿上,又把怀里的阿大抱得更紧了些。

站的越高看的便越远,在这里能够看到雪原外的那座大城,可以看到那些笔直的道路还有像黑点一样膝行向前的虔诚信徒。

那些信徒的最终目的地不是白城也不是小庙,而是这座雪山。

在白城稍作休息,信徒们再次出发。

他们穿着厚实而破旧的衣裳,抵抗着风雪与严寒,沿着雪山不停跪拜前行。

赵腊月知道曹园要自己来看的必然不是这些。所谓虔诚、坚毅、是人类很优秀的品质、很美好的意向,但与他思考的问题还有很多层级上的差距。

“在那边。”曹园指着西方的一座冰峰说道。

那座冰峰比她们脚下的这座雪山稍微矮些,在斜阳下泛着明亮的光线,让赵腊月想到朝天大陆雪原深处的那座冰峰。

数名苦行僧在冰峰间艰难地向上攀登,僧衣单薄而且破烂,看着就像几块破布,赤着的脚上能够看到很多伤口,只不过因为冰雪的缘故没有流血。

“这些人的境界很高吗?居然能够无装备行进到这么高的地方。”冉寒冬有些吃惊说道。

钟李子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不可思议说道:“都不冷的吗?”

寒风呼啸,冰屑如刀子般在那些苦行僧的脸上、身体上掠过,带出很多血痕,又迅疾被低温凝住。只看画面便能想象环境之恶劣,前行之艰难,那些僧人承受的痛苦何其难当。

“这些苦行僧人都是普通人,不会这个世界的武道修行,也拒绝接受基因改造……”

曹园话音未落,那座冰峰上忽然滚落了几块石头,带起滑雪无数。

那些苦行僧们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钟李子再次拿起望远镜,惊呼出声。

冉寒冬望向赵腊月,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手相救。

赵腊月静静看着远处那座冰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们学会了一些神奇的本事。”曹园接着说道。

那座冰峰的情形越来越危险,苦行僧人有些慌乱,就在快要跌落山崖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手抓着手飞了起来!

那些苦行僧飞离地面不高,赤脚离雪面只有数尺,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很快便再次跌回地面,却成功地避免了被冲入峰下的结局。

钟李子与冉寒冬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生不解,既然那些苦行僧不会修行,为何能够飞起?

“这里没有天地元气,不能修行禅宗功法,仙气也很淡。”赵腊月收回视线,望向曹园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我不是很了解这种力量,可能与信仰有关。”

曹园的视线从远处那座大城、道路上的信徒、白城里的居士、落在冰峰上那些苦行僧上,说道:“我不是说人类的未来需要这种力量,而是想对你说人类为了存在下去、为了提升自己一直在寻找各种不同的方法。”

钟李子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摸了摸阿大的毛,望向阳光下的那座冰峰,感慨说道:“人类……真的很了不起。”

赵腊月沉默了会儿,说道:“是的,所以人类应该活下去。”

曹园收回视线,望向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人类活下去需要井九去死,那该怎么选?”

赵腊月说道:“你知道我的答案,为什么还要问我?”

曹园神情认真说道:“你来找我,自然是想要说服我,别学真人一样懒。”

赵腊月说道:“你知道连三月当初为什么烦你吗?就是因为你们果成寺的和尚话太多。”

果成寺的和尚确实话很多。

不管是禅子还是柳十岁或者是那位已然坐化的中年僧人。

曹园在朝天大陆修行界的历史上是非常了不起的形象,但依然话多。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果成寺的闭口禅才是最好的。

但曹园说的话没有错,赵腊月想要找他当帮手,总需要说服他,于是那些已经听腻了的讨论不得不再次上演。

“他也是人类的一分子,人类有理由活下去,他也有理由活下去。”她说道:“如果你像青山祖师与那个老太婆一样,认为他不是人类的一分子,那有什么理由要他为了你们去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幼童都应该明白的道理,你们修道数百年甚至数千年,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吗?”

阿大在钟李子的怀里喵了一声,表示极大赞同,尤其是最后那句。

有很多人会说,井九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产物,或者说那位神明创造出来的产物,应该为了人类牺牲。问题在于父母生了子女,为子女做了很多事,子女就应该为了父母去死?其实道理大家都懂,也都知道没有意义,终究还是立场以及行事方式的差别,谈不上什么是非对错,善恶黑白。

曹园的看法与赵腊月相同,也不认为应该牺牲井九,但他不可能像赵腊月那样完全站在井九那边,甚至为了他与这个世界对抗。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像冰峰上那些苦行僧一样努力活着的人,他们有资格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好在他再过几十天就要死了。之后整个人类都不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与赵腊月站在雪山环绕间的一片大湖岸边。

湖水很清澈,天空的白云倒映在其间,隐约形成某个数字。

那是天数。

……

……

(差点儿忘了,推荐林海大大的新书,书名叫《禁区之狐》,一听就知道是致敬老东西菲利浦的……我猜的哈,广告词和大道的简介有点相似的感觉:他是一个天生的射手,从未记错球门的方向!)

(本章完)

930.第912章 青天鉴的异变

第912章 青天鉴的异变

湖边有如海一般的原始森林,因为在雪山深处,很少有人类能够抵达这里,包括那些坚忍的苦行僧,但这里原本就生活着很多动物。它们冒着被湖里怪兽杀死、吃掉的危险,从森林里走出来,围着湖边喝水,不时紧张地抬起头望向四周。

微风轻拂,吹散岸边的薄冰,两道身影落下,把那些动物尽数惊走。

曹园走到湖边坐下,把赤着的双足放入湖水里,那些斑驳如金漆的事物,随着水波轻荡渐渐离开他的皮肤,想来是某种治伤的手段。

赵腊月抱着阿大走到他的身后,望向远方的湖面,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以奇快的速度向湖底沉去。

湖面的那个数字随水波而荡开,直至全无踪影。

“你的杀意太强,那只鲲从来都不会怕我。”曹园说道。

赵腊月让冉寒冬与钟李子回了飞船,与曹园来到这个僻静无人的湖畔,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你知道大悲僧改名了吗?”她问道。

曹园说道:“知道,不好听。”

赵腊月沉默了会儿,继续问道:“你知道他想投降吗?”

“雪姬不会去暗物之海,所以祖师的想法是错的,那么也就不需要讨论荒唐与否。”曹园看着湖面说道。

湖面上有座金佛,随水光变化而微微扭曲变形。

这颗星球是大悲和尚创造的佛国,曹园在这里静观天地宇宙、思考人类未来,看来他已经与自家祖师有过深入的交流。

朝天大陆修行史上,有两位了不起的人类强者曾经在白城独抗风雪数百载。

一个是他,还有一个就是他的祖师大悲僧。

他们最了解雪姬,最悲悯,最无私,在很多人看来也最荒唐。

赵腊月确认无法说服对方,说道:“来找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帮着参详。”

她取出了青天鉴。

青天鉴落入湖里,任由清水洗涤,越来明亮,甚至能够看到高天上的白云。

原始森林里响起很多悦耳的鸟叫,一些小鹿之类的动物,可爱地探出头来,远处湖水里的那只巨鲲也停止了下潜,流露出想要靠过来亲近的气息。

这些微妙的画面在下一刻尽数消失,因为她把阿大也放到地上。

阿大摇了摇身体,任由寒风吹拂白毛,迅速涨大,变成一只数百丈的巨大白色老虎,散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势。

湖水哗哗作响,拍打着岸边的石头,远处那只巨鲲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逃离,那些小鹿之类的动物惊恐四散,只有那些悦耳的鸟叫还在持续,不知道什么时候,青鸟落在了一根寒枝上面。

整颗星球都仿佛被阿大的气息隔绝了。

曹园有些意外赵腊月带着青天鉴一道飞升,有些吃惊白鬼镇守飞升后的强大,更警惕于这等阵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很明显,赵腊月要问的是件大事。

青天鉴里游出了一只红色的鲤鱼,直接游进了湖水里,摆了几下尾巴才摆脱了有气无力的状态,咕哝着说道:“这就是青山宗的洗剑溪?怎么水这么冷?”

这只红色鲤鱼便是中州派的预备神兽火鲤,当初被白真人抽筋取魂,险些丧命,被井九养在了青天鉴里。

那方池塘渐渐无人打理,火鲤倒活的自由,只是同伴早已变得痴痴傻傻,一副鬼样,它的精神差了很多。

火鲤在湖里游了会儿,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望向不远处的那些雪山,眼神骤变,恐惧至极说道:“咋到雪原来了?遇着女王陛下怎么办?赶紧走啊!”

它转身便向青天鉴游回去,一头扎进去一半,剩下半截红色的尾巴弹了两下,也终于消失不见。

曹园收回视线,望向赵腊月说道:“我在风刀教的时候,听过这位的传说。”

赵腊月没有打什么哑谜,直接说道:“井九曾经说过,青天鉴织造的云梦幻境最初都是一些非真实生命,直到青儿成为真灵,那些灵体才真正觉醒,有了自我意识与认知,也就类似于这个世界的程序变成了真正的人工智能。”

远处枝头的青鸟轻轻叫了一声。

“为什么青天鉴里的生命能够以灵体的形式存在?”赵腊月问道。

曹园说道:“可能是因为它们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是以这种形式存在。”

赵腊月说道:“那火鲤呢?为何它的神魂可以一直存在?要知道它的道身已经毁了几百年。”

当初中州派召开问道大会,井九、卓如岁等人的神魂在青天鉴里生活了数十年时间,但他们的道身必须保证完好。井九在果成寺与朝歌城里沉睡的时候,道身也不能受到伤害,所以禅子才会亲自前去坐镇。

火鲤的道身早就被白真人毁了,为何它的神魂能够在青天鉴里一直活着?

曹园说道:“也许因为它是神兽,与人类不同?”

“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直到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赵腊月望着湖水里的青天鉴说道:“里面有些人死了,但其实还活着。”

青天鉴的时间流速已经与朝天大陆非常一致,四百多年前那位张大公子已经死去,然而没过多少年池塘边便再次出现了他的身影。

更早远一些,赵国皇宫的那颗栗子树下便出现了一道阴影,直至越来越实质。

“这个问题是我先发现的。”青鸟飞过来落在青天鉴上,变成可爱的、生着透明翅膀的小女孩,看着曹园可怜兮兮说道:“现在里面鬼影森森,真的很可怕。”

其实现在青天鉴世界里像前代赵皇与张大公子这样的存在不多,远远谈不上鬼影森森,只不过小姑娘确实很害怕这种说不明白的事情。

曹园看着青天鉴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青天鉴世界里的生命先天就是灵体,那灵体死亡又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与现实世界里的死亡不是一回事?

神魂能否不灭,在所有修行宗派以及哲学流派里都是最重要的问题。除了青天鉴,禅宗最重要的法宝大涅盘真正的源起,想要抵达的也是此处。但不管是最擅长灵修的那些邪道宗派还是这个世界里的脑科学专家,都很难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在可看到的将来似乎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希望。

青天鉴比湖面更加平静,映射出来的画面更加清楚,天便是天云便是云,佛便是佛。

曹园有所明悟,抬起头来望着赵腊月说道:“你想让他用那种方式活着?”

赵腊月说道:“是的,既然他已经快要死了。”

井九无法醒来,醒来便会成为鞘中人。

如果他继续这样沉睡,再过数十日便会死去。

除非他们能够杀死青山祖师,问题在于那个可能性太小——没有人谈论雪姬,是因为雪姬太强大,也没有人谈论青山祖师,基于相同的道理。

在主星的时候,她踩着悬浮滑板在街道上飞行,看着繁华都市与幸福的孩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井九死了,怎样才能让他继续活着?身体与神魂分离似乎是一个解决方案,而且青天鉴与大涅盘似乎都可以做到。

武器的归武器,去点燃那些恒星吧,把他留下来就好。

……

……

宽泛地说,每颗恒星都可以称为太阳,但只有一颗才是真正的太阳。

太阳的光线落在碧蓝的大海上,偶尔深入,照亮几只构造简单的甲肢动物与银色的鱼儿,陆地上的森林随风飘摇,好看的也很单调。

温泉散发着热气,戴着笠帽的青山祖师坐在池子边,两条萎缩严重的腿伸在水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感觉到烫。

伴随着轻扬的笛子声,十余道巨大的光幕在温泉那边无声展开,显示出那边的画面,温泉上的热雾也神奇地消失了。

十余名破茧者站在光幕的那头,隔着不知道多少光年,向他参拜行礼,开始汇报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形,主要是暗物之海那边的情况。

青山祖师对星河联盟的内部事务向来没有太多关心,对各势力之间的争夺更是没有理会过。

有两位在军部任职的破茧者接着汇报了一下蝎尾星云那边的封锁情况以及二次核验情况,紧接着前主星行政长官兼军部副统帅冉东楼出现在一张光幕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与这种层级的会议。

他是星河联盟承夜境界的高手,放在朝天大陆也算是通天境大物,但在这些破茧者面前依然是最弱小的那个。

青山祖师摆摆手,冉东楼闭上嘴,往后退了几步。

“赵腊月去找曹园了。”在最前方的巨大光幕上,陈崖整理了一下军装,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听到这句话,所有破茧者的视线都落在了温泉边老人的身上。

直至今日,青山祖师依然没有表态,破茧者们以及星河联盟政府当局都有些为难,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去接触赵腊月。

那些死在地底街区的军人以及残破的战舰,都表明了赵腊月这个青山弟子的性情比那本书里写的更冷酷,而且也更加强大。

青山祖师没有反应,明显还是不打算对赵腊月说些什么,以及做些什么。

陈崖注意到同道们的情绪,试探着问道:“主要是白鬼比较麻烦,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神兽向来都是麻烦,毕竟不是人族修行者,性情比较难以捉摸,而且这些神兽能够直接吸收星光里的仙气,可以轻松在本星系群里穿越宇宙,很难堵住。

青山祖师伸出枯瘦的手指表示知道了。

看到这个画面,所有的破茧者都松了口气。

白鬼再厉害终究也是青山镇守,祖师应该有专门控制它的方法。

十几道光幕依次熄灭,只剩下最前面那个还亮着,照亮着温泉表面如牛奶般的雾气。

青山祖师摘下笠帽,露出那张苍老而丑陋的面容,伸手捧起温泉水打湿满是皱纹的皮肤,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陈崖低声说道:“我把真人的遗骸交给了曹园,想来会打熄一些人的贪念,也希望他能够明白前人的辛苦。”

青山祖师把湿了的手在布衣上擦了擦,没有说话。

赤松真人与李将军先后离世,现在的三大舰队交给了陈崖,他对青山祖师的忠诚无可置疑,但像今天这样的当面汇报次数极少,不免有些紧张,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大悲和尚去了矿星大区,不知道是去找雪姬还是井九。”

禅宗之祖的大涅盘内有六界,演算三生。

“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雪姬与井九如果在一起怎么办。”陈崖接着说道。

青山祖师把萎缩严重的双脚从温泉里收回来,用粗布仔细擦拭干净,套进布鞋里,抬头望向光幕里的他说道:“童颜。”

……

……

(希行大大的新书《问丹朱》今天上架啦,作为忠实读者兼偶尔意见提供者,在这里向大家热情推介,喜欢看女频非言情小说的朋友可以移步一观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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