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 1181:布局和收网(中)【求月票】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爱上打黑工!

更不能打着打着爱上黑工头子!

这一事实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是炸裂的。

崔止抚着额头,用了一炷香功夫都没想明白那只肉包子怎么想的。肉包子被狗叼走是狗的错,包子没错,但肉包子自愿跟狗走,还不介意被吃,那么狗跟肉包子都欠打!

“有去问清楚怎么回事?”

崔止不介意一个下属的去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但他不能不介意对方走得莫名其妙。崔氏哪亏待他了?

心腹道:“问了,但没问出来。”

双方通讯不便,那只肉包子打个太极,一个拖字诀就能让人丧失耐心。对方也没明说背弃崔氏,人家只是说效忠去二郎君崔麋。

崔熊已经赐婚定亲,两三年内可能完婚。按照世家习惯,家中男丁成婚离分家就不远了,兄弟各过各的,极少会混居一块儿——又不是小门小户没能力给新人置办新居。

肉包子主动选择崔麋也合情合理。

嗯,崔麋提前拿点儿“家产”。

从结果来看,肉包子仍是崔氏附庸。

崔止这个家主也不能说什么,总不能生拉硬扯指责这只肉包子意图挑拨崔熊兄弟俩内斗吧?就肉包子而言,他的地位还没那么重要。这就相当于兄弟分家,有一堵墙主动要跟崔麋。

问题在于——

崔麋这孩子特殊啊。

所谓投奔崔麋不过是堵住崔止的问责,实际上肯定是投奔了沈中梨!崔止沉思片刻下令:“命人去那边暗访,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还有,那边的账目也都给我拿过来!”

崔家主可是大忙人。

沈中梨那阵子搞比武招亲的闹剧,每天都过得大同小异,崔止还有一大家子的事情要他操心,他也不可能天天盯着一个小小县丞每天做了什么鸡毛蒜皮小事,隔段时间过问一嘴都算看重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玩!

崔止将上报的内容仔细看了两遍。

眼尖发现一些细节。

“粮种?沈中梨跟谁借了粮种?”那时也不是耕种的良机,沈中梨购买这么多粮种作甚?替明年春耕做准备?那这准备时间也太早了,“夫人有介入?还是二麋出面?”

梅梦和国主的变革初衷是好,但过程会损害多少人的利益?这些人都会是阻碍!即便让崔止出面压制了部分大世家,让新政得以层层推行,但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配合。

政策一步步往下推,最后推行的主力是各地胥吏。这些胥吏基本是本地人士,在本地关系盘根错节。在这一亩三分地,他们的面子可能比大世家还管用,县官不如现管。

庶民想要跟官府借钱买粮种?

借不借,还不是这帮人说了算?

沈中梨管辖地区积攒了三年烂账,要不是崔氏出面给填了,这笔烂账就要上面一级填。现在崔氏表明态度不管,新一年税收没着落,郡府那边哪里还敢给沈棠放债借粮?不借粮种,顶多来年再添一年的烂账。要是出借粮种,烂账就不只是收不上来的税了。

沈中梨借粮种,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除非崔麋或者崔徽暗中出面卖个面子。

崔止对这个事态发展并不反对。

沈中梨能充分利用现有人脉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也算是她的本事,但或多或少会有些失望——祈元良的人,居然就只有这点本事?

心腹道:“都未。”

顿了一顿,道:“是跟民间商贾借的。”

崔止心中微哂,手指灵活拨弄几颗玉石算珠,问心腹道:“她跟民间商贾借?借的多少利?时间一到归还的是粮种?还是粮食?”

归还粮种有归还粮种的利息。

归还粮食有归还粮食的利息。

但不管是哪种,利息都远高于官府新政的利息。要是天时给面子,运气好点,有小概率能保个本儿,更多可能是赔本赔个底朝天!农人付出汗水,田地少了肥力,县府承担了借贷风险,最后都是给商贾做了嫁衣。这些商贾大多依附于世家门阀,心黑得很!

算术稍微差点儿会被坑死。

果不其然——

心腹神色复杂道:“是五分二厘!”

崔止拨动算盘的手指顿下来。

不可置信看看算盘数额,差点儿绷不住:“五分二厘?沈中梨是真敢借啊!她的脑子塞的是秸秆吗?五分二厘的利息,世家都不敢偷偷放这种印子钱,她居然敢去借?”

五分二厘什么概念?

官府出借粮种,最高利息也才一分七厘!

新政一开始规定庶民只能跟官府借,遭遇重重抵制之后,梅梦不得不跟世家之流各退一步,允许庶民不跟官府,能跟民间借,但规定一年利息不得超过一分七厘的红线。

一旦发现有超过一分七厘的可以报官。

【一分七厘约等于年利率20%】

这个利息不算低,但就是这一分七厘也动了不少人利益。结果,沈中梨走投无路居然去借五分二厘的利息,比民间高了多少?沈中梨借粮之前就没算算往年亩产量多少?

崔止几乎能预见这厮亏掉棺材本的场景。

心腹也咂舌:“这谁能想到呢……”

如果是一分七厘的利息,沈中梨还有可能将账目扭亏为盈,三分四厘的利息,极小概率还能不赔不赚,但五分二厘的利息……民间借款利滚利,用不着两年她就得玩完。

崔止忍着头疼问。

“有无查到她跟谁借的?”

崔止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沈中梨要是跟祈善名下商贾借钱搞粮种,弄出这么高的利息做假账也是情有可原。

心腹递上一份情报:“查是查到了。”

崔止打开一看,沉默了。

呵呵,商贾不是外地的,戚国本地的。

最让崔止心梗的是这个商贾他认识,依附了西南地区某个二流世家,隔三差五跟这个家族交“保护费”。崔止喃喃:“犯蠢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蠢?肥水不流外人田!”

五分二厘的高利息啊!

跟外人借还不如跟崔氏的人借。

好歹崔氏收账的时候会礼貌一点儿,不会跟自家二郎君暴力催收,其他人可难说。

崔止又喝了一口凉茶压压惊。

他道:“命人将这个商贾底细查清楚。”

心腹不解道:“继续查此人?”

崔止眸光闪烁:“嗯,看看这个商贾跟西北康国有无干系。沈中梨的能耐如何,我不做评价,但她毕竟是祈元良的人,祈元良我还是能点评上两句的。我不太相信祈元良会养出这么蠢笨的废物。五分二厘的利息?哼!”

真不是一笔假账?

心腹领命退下。

五分二厘的利息确实很离谱。

崔氏打出去的肉包子也觉得沈棠在找死。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实在坐不住就找上自家二郎君:【二郎君,这笔粮种不能借!】

年轻人是一点儿不会算账。

相较于肉包子的着急,崔麋倒是淡定。

【五分二厘的利息,咱们还有得赚。】

肉包子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苦口婆心想给崔麋算清楚这笔账,告诉他五分二厘是个什么概念。官府一分七厘的利息也就勉强混个温饱!五分二厘相当于年初借一百文,年末还人一百六十三文!这些奸商出借粮种的时候都是算好一地亩产量的,不可能让人赚到钱。

崔麋冷静道:【我学过筹算。】

成绩绝对比对方好,不用给他算这些。

肉包子有些无力:【容属下说句冒犯的话,二郎君就算精通筹算,但您不懂农事照样不行!这笔粮种绝对不能借,借了就完了!】

崔麋笑道:【你可知这粮种亩产多少?】

肉包子怔了下,深吸一口气:【即便是农事一把好手的老农,至多让亩产多个两三成,那些奸商莫不是哄骗您跟县丞亩产翻倍?】

【这倒没有。】

肉包子刚要松口气,崔麋纠正道,【不是翻倍,说至少是本郡亩产五倍。五分二厘的利息是照着普通粮种算的,但这种粮种真有五倍的效果,老天爷再不给面子也不会亏本。你就放一百颗心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

肉包子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

五倍的亩产……

天杀的世家公子以及黑工头沈中梨!这俩***究竟知道不知道五倍亩产什么意思?

奸商动个嘴皮子,这俩蠢货居然信了?

肉包子忍着嘴角抽搐,阴阳怪气:【属下还听说有种粮种能亩产十倍,利息也没这么高,您不如跟沈县丞商量一下,改去那家?】

哄骗这两个脑子没二两的跟崔氏借得了。

还能让自己从中吃一笔回扣。

崔麋对此翻了白眼。

他是真看到了,亩产至少翻五倍的丰收。

距离比武招亲最后一场过去了两三月,最后留下来的武胆武者居然过了七成,剩下三成也表示安顿好家中老小会回来。沈棠从光杆儿司令一下子跃升为两百多号人私属部曲的小势力。倒不是她给这些人洗脑,让他们患上斯德哥尔摩,她是用真情将人打动。

嗯,稀释过的灵酒怎么不算真情?

每逢有人“期满释放”,沈棠都会命人准备一小桌答谢对方这一月的辛勤付出。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些武者也想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便耐着性格坐下听她放屁。

吃个菜?

美味!

喝个酒?

丹府久旱逢甘霖,舒爽!

一杯酒下肚就横扫这一月积攒的疲累。

那种滋味过于玄妙,他们贫瘠的语言无法描述百分之一!对沈棠的怨气也瞬间消散了七成!剩下三成在沈棠唱念做打,鬼话连篇之中也散了个干净,甚至还产生了理解。

孤身一人创业确实不容易。

府衙一贫如洗,她一个县丞独木难支。

本地不见几个青壮,那些他一根手指都能闭眼完成的事情,可能要五六个老汉折腾三五日。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她不得已出此下策。一切的一切都是想养活境内人口。

沈棠:【此前冒犯好汉,我自罚一杯。】

一口饮尽,看得武者都心疼。

急忙压下沈棠的手,道:【沈女君这是什么话?若早知您的打算,我也就应了!】

很显然,这就是一句鬼话。

最终目的还是多喝一口灵酒。

沈棠也没跟对方抢,好吃好喝招待一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棠才开口询问十人对这阵子干的活有什么看法,众人缄默不语。真心话就是不爽,他们是武胆武者,居然将他们当刑徒用,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宁愿给沈棠守夜看门一个月,也不想干这些活。

看在灵酒的份上,显然不能这么说。

这些活儿对武胆武者而言就是小事一桩,但太枯燥,沈女君非得这么搞的话,建议她日后再招工可以多弄点项目。例如今天造桥、明天修路,后天再去炸山修堤坝水库。

穿插着来,有点儿新鲜感。

其余九人惊恐看着开口的仁兄。

不是,这么违心的鬼话都说得出口吗?

沈棠显然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还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夸人不眨眼,反将人弄得不好意思。

游侠这个群体比较特殊。

鱼龙混杂,地痞流氓扎堆,名声极差,不少人手里都有人命债。本地混得好的就是地方一霸,混得不好就到处流窜,谓之仗义行侠。走到哪里都是影响治安的一大隐患。

哪怕沈棠这些话一听就是场面话,但——

以前也没人跟自己说啊。

更别说给自己喝这灵酒了。

当即有人跟沈棠打听这酒的来头。

沈棠没错过他们眼中的贪婪:【你们说这个酒?我以前闯荡西北的时候,救了一个酒商,酒商为报答救命之恩,每年都会匀给我一批。听说它们在西北挺紧俏……只是当时有约在先,这些灵酒不能转卖他人,也不能将消息传出去,否则对方生意不好做。】

众人心思各异。

有几个已经想到杀人越货了。

类似的场合,沈棠都应付多少遍了?

哪能不知道他们的算盘?

沈棠故作为难面色:【其实,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若诸君愿意,我愿聘以高薪!】

招揽就是让短工打长工。

反正这一月下来也干熟练了。

重新招人还需要时间培养,不如现成的。

其他人心怀鬼胎,都不屑沈棠画的高薪大饼,注意力全在【一批灵酒】上面。姓沈的将灵酒藏在哪里?横竖就在她的治地境内。

再留一阵子,总能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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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2章 1182:布局和收网(下)【求月票】

摸清楚是不可能摸清楚的。

特别是两三百号人都打同样心思的时候。

他们越是殷勤、越是努力,稳坐钓鱼台的沈棠越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崔氏打出来的肉包子也疑惑,区区一个弹丸之地,这么多号武胆武者绞尽脑汁去找,就算按照掘地三尺的标准,一个月下来也能翻来覆去十几次了。

居然没一个幸运儿找到?

不少人开始质疑这批【灵酒】的存在。

游侠普遍不好,几番受挫就想打退堂鼓。只是官府承诺月俸都是月底最后一天统一发放,横竖也没两天了,这一月的活不能白干。

拿了钱就走,还能潇洒几天。

肉包子就冷眼看着,内心期待沈棠拿不出所谓【灵酒】,第二天起来看到游侠逃跑大半、官府被他们偷袭砸成废墟的样子。万万没想到,遍寻不得的灵酒出现在了府衙。

期满来领月俸的游侠:“???”

不是,他们这阵子白天干活,晚上偷偷到处翻找,紧盯官府人员动向,根本没看到有东西被运进来。这么多【灵酒】是凭空出现的?

还是说,酒窖就在府衙地下?

这也不可能,府衙下方除了地牢和储藏东西的地窖,根本没其他空间。这俩地方他们踩点不止一次,老鼠都不屑久留的鬼地方,根本不适合贮藏美酒,更何况还是灵酒。

一时间,心怀鬼胎的众人表情各异。

他们看着酒坛子堆叠成的一座座酒塔,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贪婪欲念。若非聚集这里的人太多,谁都没有把握先动手能全身而退或是力压群雄,早就掀桌独占了。崔麋仿佛看不到这些人的反应,翻开册子仔细校对名字工时。

两百多号人并非同一时间加入的,首次结算月俸要根据工时天数计算,下个月时间统一了,月俸发放就没那么复杂。崔麋按照名册逐一喊人,一边喊一边内心感慨黑心。

无他,月俸大部分都是“福利”。

仅有少部分是现钱,剩下以米面粮油、针线布匹等实物为主,另一部分则是府衙给的各种“条”。这些“条”可以在官府兑换实物以及日常报销。它也只能在官府兑现。

出了官府就是没用的玩意儿。

实际收益看着比其他地方高得多,但它有个弊端——游侠会被迫跟府衙捆绑,轻易离开不得。这显然是习惯自由的游侠无法忍受的。

当即就有人想愤怒掀桌。

一坛灵酒都压不下这份火气。

“拿这劳什子东西糊弄人作甚?”

应付这种情况,沈棠早就传授崔麋应对话术:“怎么会是糊弄人的东西?此举不过是应对特殊情况的不得已!适用于一时,而非一世。诸君也不是没看到本地情况,沈县丞前段时间都在为粮种奔波,库房实在窘迫啊。”

崔麋大大方方地卖穷哭可怜。

这些游侠呆在这里都两个月了,居然没看出这里多贫穷么?用脚指头想想,也不可能正常发放两三百号人的月俸。沈县丞没有拖欠、也没赖账,折算下来都是给足了的。

如此真诚态度,还不足以打动人?

沈棠还传授崔麋拉踩之术。

差距都是靠同行衬托出来的。

跟同行比起来,他们已经非常良心了。

不信可以去别处打听,一个县府真正算公家的才几个?其他小吏要么是县令之流自带的亲信,要么是从民间招来的。这些人的开支,有些官府只补贴一部分,财政不好,拖欠几个月都是常事儿。当然,大多的小吏也不指望这口饭吃,多得是黑色灰色收入。

沈棠这块地方穷得连灰色油水都无。

吃饭只能靠这笔月俸。

架不住崔麋用语言魅力颠倒次序,逻辑差点儿的人,一番拉踩下来还不被崔麋忽悠成傻子?重点偏移,吵架都吵不赢。不仅会觉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会自我反省。

崔氏打出去的肉包子:“……”

他眼睁睁看着刚有苗头的乱象消弭无形。

这群刺头居然一个个排队领月俸,收到灵酒还笑得见牙不见眼。除了少数特例,绝大多数游侠没什么天赋,修炼靠偷师和自个儿摸索,修炼速度可想而知。这种灵酒对修炼和淬炼筋骨确实有点妙用,但仅限于修为不高的情况下。修为高了,效果也会削弱。

随着最后一人领完了月俸。

崔麋又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沈县丞决定每一季从他们中间挑选【优秀义士】,指点修炼。【优秀义士】评选以每日表现为主,五十人中间选一个。中选之人再将心得传授给其他人,当然,不强制。

怨气早就散了七分的游侠们:“……”

居然还有此等好事?

要知道武学也是有流派的,普通武者修炼也只能接触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许多武者琢磨几年修炼出来的本事,有底蕴人脉的武者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不管是哪一行,若有领路贵人给指点一二,都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拜师。

但这点儿天赋,哪个高人看得上眼?

姓沈的,居然说可以指点?

尽管只是指点,但姓沈的心情好能帮忙答疑解惑,有那么一两次也能受益终身啊!

“当、当真?”

这根胡萝卜的诱惑力比寡淡灵酒还大!

姓沈的不是在糊弄他们吧?

崔麋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也有人谨慎多疑,怀疑这也是缓兵之计,再吊他们一个月,崔麋却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小小的名单。【优秀义士】不是从下个月开始,而是上个月就在进行了,已有人选!

喊到名字的幸运儿都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中了?我真的中了?”

其他人底下酸溜溜地嘀咕着竟。

“中了又如何?还不知是不是糊弄呢。”

人家随口糊弄你两句,也不算违背诺言。

事实证明,沈棠将他们的心思拿捏死死的。不仅没有糊弄,还拿出了干货,顺便教了一道军中精锐武卒才能接触的排阵言灵。想发挥最大效果要配合配套的军阵变阵,个人单独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但作为技巧还是不错的。

这点东西就足够他们迷糊了。

五人闭关一天回去,一个个神情激动。

其他人问他们,他们也支支吾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得了真好处的,好奇心和贪婪像无数猫爪一样抓心挠肺,恨不得从他们嘴里抠出真相:“你藏着掖着做什么?待下个月,老子得了‘优秀义士’,照样也能知道。沈县丞此前不是说你们要将所学心得分享出来?你是想违抗?”

对方也不吃这套威胁。

“也没说非要分享,少拿鸡毛当令箭。”

还想拿下【优秀义士】?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份本事!

崔氏打出去的肉包子:“……”

整套流程看下来,他深刻觉得姓沈的比崔家主还有前途。崔家主哪有这么多花招?

一整套组合拳下来,谁能不迷糊啊?

姓沈的从头到尾没干啥,就让两三百号武胆武者打了鸡血一样,争着抢着干此前最不屑的活儿。他们都忘了这是刑徒苦役标配了?

不仅没觉得羞辱,还担心手慢抢不到。

太可怕!

简直像给他们换了脑子!

拿一份月俸,干几个人的活儿。

为了表现,一天干活四个时辰打不住,六个时辰、七个时辰、八个时辰……他们忘了这工时是惩罚刺头的吗?两个月前骂骂咧咧,两个月后恨不得一天干它十二个时辰!

“全都疯了,都疯了……”

更疯狂的是他脑子一热叛了崔氏。

额,其实也算不上背叛。

他只是主动投奔了二郎君,实际上效忠了沈县丞,谁也挑不出他的错。看着短短两个多月就大变样的弹丸之地,肉包子嘴里叼着草。

幽幽低语道:“沈县丞有野心啊。”

用比武招亲筛选没有归属的游侠武者,压榨一月之后,再用灵酒挑起他们的贪婪,又拖延一月。两个月下来,治地各处都改头换面,开垦出来的耕田比原先扩了六七倍。

走到这一步,还不够。

她又用所谓【优秀义士】吊着游侠武者胃口,让他们拼命卷,加速修建本地各处设施的同时,也达到了练兵的目的。是的,练兵!

迄今为止,传授的各项技巧都是军伍的。只是实用性和技巧也适用于个人实战,这才导致这些游侠没有意识到这点。完全可以想象,几月乃至半年之后,他们从单人作战转为群体列阵作战,效果会有多惊人!完全不亚于军阀势力手中最精锐的一批武卒了!

整体素质甚至会更高。

毕竟,即便是一般小军阀也没办法凑齐两三百人单位的武胆武者,普通人和武胆武者的比例摆在那里。强行凑齐?得花大价钱砸。

从头到尾,姓沈的砸了什么?

不明来历的灵酒还是一堆米面粮油?

戚国境内还算安稳,这些年也一直在扩张发展,沈县丞的动机相当有意思啊。肉包子刚嘀咕完,敏锐注意到有人看自己。循着视线望过去,心脏差点吓停:“沈县丞。”

对武胆武者而言,这点距离跟耳语无差。

沈棠似笑非笑看着他。

“谁活着没野心呢?”

要是没野心,他没事儿跳槽崔麋作甚?

外人看来就是崔氏左手倒右手。

肉包子讪笑了几声,内心直冒冷汗。

沈棠倒是因此注意到他:“你看着一股子的机灵相貌,应该不是崔氏的家生子。”

肉包子:“……”

现任主公对前任家主挺不爽啊。

他斟酌着道:“幼年跟阿姊流落在外,姐弟俩差点儿被人做成龙凤斗,幸得崔氏管事怜悯收留,捡回一条命,便在崔氏留下来了。”

他根骨还不错,被选中培养成崔氏精锐。

“如此说来,你跟崔氏关系很深。”崔氏对他姐弟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栽培之恩,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改了阵营?一般人听到这里,不是怀疑对方假意跳槽,就是怀疑对方是白眼狼。沈棠不喜欢凭一点片面信息就给人下定论,“是有什么不得已苦衷?”

“没什么苦衷,良禽择木而栖罢了。”

直接承认自己就是白眼狼。

沈棠:“……”

肉包子坐在田埂上监工看着那群内卷的傻子,牙尖咀嚼着草叶:“阿姊攒许多年的积蓄,都给崔氏买我俩自由身了。所以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叹气:“总不能日后成家立业,生的孩子成家生子……总要给他们选择余地。”

他紧张等了一会儿,沈棠没什么反应。

直到——

“聪明人往往死于自作聪明。”沈棠不介意有聪明人看穿自己的算盘,但她不喜欢有人掀翻她摆好的棋盘,“我想你也是聪明人。”

应该不会自作聪明找死。

肉包子讪笑着答应。

他正要找借口去别处看看进度,却发现沈县丞注意力都被一处吸引。他循着看去,却见那地方远远走来一道艳色身影。对方身形挺拔,立在天地之间就是浓墨重彩一笔。

对方身侧的奸商被艳压彻底。

绝大部分视线都会被红袍文士吸引,肉包子是个例外,他现在还记得那个离谱的五分二厘利息!胖乎乎的奸商笑着引文士过来。

红袍文士发冠簪花,花色夺人眼球,硬生生将佩戴者衬得活像是一团会走的骚气!

胖乎乎奸商殷勤给二人介绍。

红袍文士道:“寥谦,字尊光。”

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

肉包子:“???”

红袍文士是粮商负责人,听说沈棠这边下了大单,还是五分二厘的利息,又有长期合作的诚心,他就特地跑这一趟,认识认识这位沈中梨县丞。沈棠道:“久闻大名,此地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尊光可否移步他处详谈?”

肉包子的脸色更古怪了两分。

谁懂啊,这种同名同姓还同字的尴尬?

沈棠没带着这只崔氏的肉包子,跟红袍文士相见恨晚,一路并肩回县府。胖乎乎奸商走在二人身后,时不时张望各处,似有警戒之意。沈棠:“少美怎么来得这么迟?”

要是寥嘉早点来,自己也能省心许多。

三开精力真的不够啊。

“路上碰见故人,在故国旧地耽搁了几日。”寥嘉看着这个小地方的变化,感慨,“主上不愧是真命之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带来希望。前后才两三月,此地面貌便与邻县截然不同,沿路还看到几户闻讯投奔的庶民……”

“你再夸,我脸上也开不了花。”沈棠拒绝寥嘉的迷魂汤,“寥谦是你现在的身份?”

“总不能用真实身份在他国行走。寥谦这个身份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怕被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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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本想去考科四的,结果两点出发,教练告诉我考场三点下班,我过去人家也不给考,会耽误他们下班(明明之前查说是三点半下班啊,哎),只能周二下午提前去了。

PS:家里亲戚白事,跟香菇比较近那种,这三天更新可能不是很稳,先告诉大家一声_(:з」∠)_

PPS:最近有没有推荐的,适合码字当BGM的古风歌曲?前几天淘了一首,没听过的歌手的,音色跟早年的许嵩有几分相似,循环播放还挺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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