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暴打牛挺贵

腊月二十六的北京清晨,胡同里弥漫着过年的烟火气和各家各户蒸馒头、炸丸子的香味。秦浩家却从一早就热闹非凡——来拜年的、借钱的、拉关系的,络绎不绝。李玉香忙得脚不沾地,秦浩也被迫应酬了一上午,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妈,我出去躲躲清静。”秦浩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档,对母亲说。

李玉香正在招呼一位远房亲戚,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晚上回来吃饭不?”

“不一定,看情况吧。”秦浩说完,悄悄溜出家门。

他没走远,就在同一个胡同里,拐了两个弯,来到另一处四合院。这个院子比李玉香住的那套小了一些,但胜在清静,平时没人住,只有定期请人打扫。

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整的小四合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张躺椅和一个小圆桌。虽然现在是冬天,树叶都落光了,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青石地面一尘不染。

秦浩刚进屋泡了壶茶,院门就被推开了。赵亚静和史小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你这院子不错啊。”赵亚静打量着四周,眼里满是喜欢:“闹中取静,哪天我也弄一套自己住,家里太闹腾了,天天有人来串门,烦都烦死了。”

秦浩端着茶壶从屋里出来,听到她的话笑了笑:“反正现在四合院又不贵,买一套修缮一下呗,你又不是没钱。”

“说得轻巧。”赵亚静撇撇嘴:“买是买得起,但修缮太麻烦了,我又不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或者找个懂的人帮你弄。”秦浩把茶壶放在小圆桌上:“来,喝茶,刚泡的龙井。”

赵亚静在左边那张躺椅上坐下,舒服地眯起眼睛:“还是你这儿好,清静,舒服。”

史小娜站在一旁,有些犹豫。院子里只有三张躺椅,秦浩已经坐在了中间那张,赵亚静坐了左边,右边那张空着。

秦浩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右边的躺椅:“坐啊,站着干什么?”

史小娜这才走过去坐下。躺椅很舒服,椅背可以调节角度,她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整个人放松下来,感受着冬日难得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

确实很舒服。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三人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时,赵亚静放在旁边小包里的东西发出了刺耳的铃声——是大哥大。

赵亚静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砖头一样的东西,按下接听键:“喂,老谢啊,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谢老转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亚静,老秦跟你在一块儿吗?”

赵亚静直接把大哥大递给秦浩:“老谢,找你的。”

秦浩随手接过:“喂。”

“老秦,你们在哪呢?我去你家找你,李婶说你们出去了,家里没看着人。”

“家里太闹了,在我另外一套四合院,躲躲清静。”秦浩说:“怎么了?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你们聊聊。地址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秦浩把地址告诉了他,然后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赵亚静。

“老谢要来?”赵亚静问。

“嗯,说是一会儿就到。”

不到二十分钟,院门就被推开了。谢老转裹着一件军大衣,搓着手走了进来:“嚯,你们这儿可真悠闲。”

他看到三人悠闲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羡慕得不行:“还是你们会享受啊。我在家都快被烦死了,七大姑八大姨都来打听,问我一年挣多少钱,能不能给他们家孩子安排个工作。”

秦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瓶和旁边盘子里装的瓜子、花生、糖果:“要吃要喝自己拿,我就不招呼你了。”

谢老转也没客气,抓起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对了,下午傻茂请吃饭的地方是在哪来着?”

“王府井。”秦浩说。

“那正好。”谢老转眼睛一亮:“咱一块儿去吧?我坐你们的车。”

赵亚静瞥了他一眼,一针见血地说:“你是想蹭车吧?”

被一眼看穿,谢老转有些尴尬,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这不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打车去王府井,来回得十几块呢。”

秦浩笑骂:“刚给你发的年终奖,还没过年呢就花完了?你这花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谢老转无奈摊开手:“冤枉啊老秦。这钱可不没有乱花的。这不是我妹前两年初中毕业了嘛,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就给她送去学了两年理发,今年学得也差不多了。我看她手艺还行,就给她开了个理发店,租了个门面,让她以后日子能过得舒服点。”

赵亚静听了,调侃道:“你这个当哥哥的还真不白当,弟弟妹妹都给安排好了。往后是不是还得安排他们结婚生孩子,买房子娶媳妇?”

“那倒不至于。”谢老转叹了口气:“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爸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妈也一身毛病,干不了重活。家里就指着我一个人,我不帮他们谁帮他们?”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不过我也跟他们说了,往后自负盈亏。理发店开起来了,是大鱼大肉还是吃糠咽菜,全看他们自己干得怎么样了。我能帮的也就到这了,往后得靠他们自己。哥们儿能力就到这了。”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谢老转刮目相看。原本她们一直觉得谢老转不求上进,花钱大手大脚,现在看来,如果置身处地,她们不一定能比谢老转做得更好。

“敞亮!”赵亚静竖起大拇指。

“局气。”史小娜也点点头。

秦浩拍了拍谢老转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下午坐我们的车去,晚上好好吃一顿,傻茂请客,不用替他省钱。”

……

下午四点半,秦浩开车载着赵亚静、史小娜和谢老转前往王府井。北京冬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王府井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过年的气氛十分浓厚。

车子在饭店附近的停车场停下。四人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循声望去,只见街道边上围着一群人,中间似乎有人在吵架。

“哟,有热闹看。”谢老转顿时来了精神:“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人群往里挤。秦浩三人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看谢老转已经挤进去了,也只好跟了过去。

挤到前排一看,吵架的是两女一男。那两个女人,一个是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贾小樱,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子,一直低着头用手挡着脸,看不清长相。那个男人,赫然是牛挺贵。

只见贾小樱死死拽着牛挺贵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抓那个年轻女子,嘴里哭喊着:“牛挺贵你不是人!你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钱养女人!你对得起我吗?”

牛挺贵涨红着脸,想甩开贾小樱的手,但贾小樱抓得很紧,一时甩不开。他怒气冲冲地说:“贾小樱你没完了是吧?大过年的闹什么闹?”

“我闹?”贾小樱尖声叫道:“你跟这个狐狸精勾勾搭搭,还有脸说我闹?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那个年轻女子始终低着头,用围巾遮住脸,一言不发。

围观的看客见状,纷纷指责牛挺贵: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吃软饭还包养小三。”

“呸,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没看出来这人居然这么混蛋。”

“这女的好可怜,碰上这么个男人。”

牛挺贵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他用力一甩,终于甩开了贾小樱的手,指着她冷笑道:“我不是人?我牛挺贵在你贾小樱面前什么时候是个人了?”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年你对我吆五喝六,动辄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拿我当过人吗?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跟班,是个佣人!你以为你爹是副乡长,你就了不起了?”

贾小樱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牛挺贵你……”

“我什么我?”牛挺贵打断她,继续冷笑:“是,我不是东西,可你觉得自己就是什么好玩意儿了吗?”

他环视四周,提高声音说:“你自己说,你在跟我之前是不是跟别人睡过!你跟谢老转那点破事,以为我不知道?贾小樱你丫就是一破鞋!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出现了反转。

“看不出来,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边都不是好东西。”

“散了散了,狗咬狗一嘴毛。”

贾小樱听着人群里不断蹦出来的指责,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冲着牛挺贵扑了过去:“牛挺贵我跟你拼了!”

牛挺贵早有准备,反手一推,就把贾小樱推倒在地:“呸,臭婆娘,还以为是你爹当副乡长那会儿,能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呢?告诉你,你爹已经进去了!你那破贸易公司眼看也要完蛋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贾小樱,得意地说:“实话告诉你,老子要跟你离婚,明天就离!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别再来烦我!”

贾小樱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样子狼狈不堪。她看着牛挺贵,眼里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牛挺贵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牛挺贵!”

牛挺贵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哎哟!”牛挺贵惨叫一声,鼻子被打得鲜血直流:“谢老转你有病吧?打我干嘛?”

出手的正是谢老转。他刚才一直在人群中看着,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谢老转杀气腾腾地瞪着牛挺贵:“打你?我特么还想杀了你呢!你个王八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牛挺贵知道谢老转的厉害,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但真动起手来下手狠得很。他一个劲地往后退:“谢老转,别以为我怕你!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少管闲事!”

“这闲事我还管定了!”谢老转说着,追上去对着牛挺贵就是一顿猛踹:“今儿爷爷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王八蛋!”

牛挺贵也是滑头,见打不过,就一个劲往人群里钻,借着围观的人当掩护。虽然狼狈,头上、身上挨了好几下,但好歹少挨了不少打。

史小娜有些担忧地拉了拉秦浩的袖子:“谢老转不会把人打出个好歹吧?万一打出事来……”

“没事儿。”秦浩摇摇头:“老谢有分寸。再说这牛挺贵却是不是个玩意,该打。”

赵亚静走到贾小樱面前,蹲下身,给她递了个手帕:“擦擦吧,脸上都是土。”

贾小樱抬起头,看到是赵亚静,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她抱住,放声痛哭起来:“亚静姐……我……”

赵亚静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你说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个混蛋。当初老谢对你多好,你非要跟他分手,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贾小樱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浩没有理会贾小樱,而是越过人群,一把抓住还想逃跑的牛挺贵。谢老转趁机又狠狠踹了牛挺贵几脚,踹得他嗷嗷直叫。

“行了,差不多得了。”秦浩拉住谢老转:“真把他踹死,你还得吃官司。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

谢老转喘着粗气,逐渐冷静下来。牛挺贵这才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回头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那个年轻女子早在谢老转动手的时候就悄悄溜走了,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眼见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开,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谢老转看了看还在哭泣的贾小樱,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上前安慰,而是转向秦浩:“老秦,能不能借我点钱?”

秦浩看着他,摇摇头:“你啊……”他叹了口气,还是从皮包里取出五千块钱递过去。

谢老转却没接:“你替我给她吧。我现在……不好过去。”

“我可不去当这滥好人。”秦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要去你去。钱是你的,人情也是你的,我去算怎么回事?”

谢老转苦着脸,见秦浩不为所动,只能自己走了过去。

贾小樱看到谢老转走过来,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谢老转,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但谢老转并没有安慰她。他把钱往她手里一塞,硬邦邦地说:“拿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旁边的饭店。

贾小樱看着手里的五千块钱,又看看谢老转决绝的背影,哭得更加撕心裂肺。如果她当初不那么任性,不那么好高骛远,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赵亚静拍了拍贾小樱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她拉着史小娜,跟上了秦浩的步伐。

贾小樱的遭遇她作为女人很同情,但是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她自己作的。这个后果,得她自己承担。

……

饭店二楼包间里,杨树茂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秦浩四人进来,他连忙起身迎接:“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秦浩简单解释了一句。

杨树茂注意到谢老转脸色不对,黑着个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老谢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怎么一脸不高兴?”

秦浩就把刚刚在饭店外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杨树茂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可不是嘛。”赵亚静坐下来,喝了口水:“闹得可凶了,围了一大群人。老谢看不下去,把牛挺贵揍了一顿。”

杨树茂啧啧称奇:“这牛挺贵也是活该。不过贾小樱也真是的,当初老谢对她多好,她非要跟人家分手,转头找了这么个玩意儿。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等等,刚才牛挺贵说贾小樱她爹进去了?这么说,贾世发东窗事发了?”

秦浩点点头:“应该是。牛挺贵那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而且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八成是真的。”

杨树茂暗自庆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他想起去年秦浩叮嘱他的话——贾世发这颗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爆了,趁着现在他还没爆,赶紧把二期工程做完,赚到钱抽身走人。

幸亏他听了秦浩的建议,把二期工程全部打包卖给了史小军。要不然现在项目被查封,资金被冻结,他可就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啊老秦。”杨树茂真诚地说:“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现在可就麻烦了。”

正说着,杨树茂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香港的号码。

“喂,史总啊,新年好。”杨树茂接起电话,语气热情。

但电话那头,史小军的声音却很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兴师问罪:“杨树茂,你是故意坑我的对不对?刚刚我的销售经理打电话给我,太山乡二期售楼处被查封了!房子不能卖,资金不能动,你到底搞什么鬼?”

杨树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耐着性子解释:“史总,您先别着急。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是太山乡的副乡长贾世发被带走调查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输送,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相信有关部门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到时候项目就能解封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史小军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我只知道,调查一天,我就一天不能销售;调查一个月,我就损失一个月的利息;调查一年,我这项目就全砸手里了!这中间的损失,你得补给我!”

杨树茂听到这话,火气也上来了。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冷了下来:“史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咱们的合同上可没有这条。咱们是公平交易,您看中了项目的潜力,我给了您一个优惠价,双方自愿,白纸黑字。你现在让我为您的损失买单?凭什么?”

史小军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行,你跟我玩儿这套是吧?那我告诉你,你的尾款也别想拿了!剩下的三百多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你敢!”杨树茂气得站起来:“史小军,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尾款必须在项目交付后一个月内结清。”

“哼,有种你就来香港告我啊!”史小军冷笑。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杨树茂气得脸色发青,差点把手里的大哥大给摔了。但想到这玩意两万多一个,又没舍得,只能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了?”秦浩问。

杨树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史小军那王八蛋,说要扣我的尾款。”

史小娜听到这里,眉头紧皱。她虽然跟二哥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亲兄妹,听到他这么做事,心里也很不舒服。

“我二哥还欠你多少尾款没结?”史小娜问。

“三百二十万。”杨树茂苦着脸说:“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本来打算用这笔钱做下一个项目的启动资金,现在被他卡着,我什么都干不了。”

史小娜想了想,直接拿起自己的大哥大,拨通了史小军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史小军虚伪的问候:“喂,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北京还好吗?什么时候回香港啊?”

史小娜没心情跟他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二哥,太山乡项目的事我听说了。这件事跟杨树茂无关,是贾世发出了问题。你没有权利扣他的尾款。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必须按照约定付款。”

电话那头,史小军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不善地问:“你跟杨树茂在一块儿?”

“嗯,我们在吃饭。”史小娜如实说。

“小娜,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史小军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他明知道贾世发有问题,还把项目卖给我,这不是坑我吗?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二哥,杨树茂也是事后才知道贾世发出事的。他之前并不知情……”

“行了,你别替他说话了。”史小军打断她:“总之这件事你别管。我还有事,先挂了。”

眼看史小军要挂电话,史小娜还想劝说,却见秦浩示意她把大哥大递给他。

史小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大哥大递了过去。

秦浩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地说:“史总,新年好啊。”

听到秦浩的声音,史小军脸色一变,语气立刻客气了许多:“秦总?你跟小娜在一块儿啊?”

“是啊,我们跟杨树茂一起吃饭呢。”秦浩说:“听说你跟杨树茂有点误会?”

史小军干笑两声:“也不算误会。就是太山乡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我损失不小,想让他补偿一点。”

“史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秦浩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史小军心头一跳:“要是不想让史叔叔知道,你挪用公司的钱炒楼的话,最好马上把尾款打给杨树茂。”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能听到史小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史小军才咬着牙说:“你威胁我?”

秦浩不置可否:“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史总,大家都是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你买了杨树茂的项目,就得按合同付款。至于项目后续出问题,那是你自己的判断失误,跟杨树茂无关。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

“你……”史小军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秦浩继续说:“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后,杨树茂还没收到尾款,那我就只能给史叔叔打电话,聊聊你在内地的投资情况了。我想,史叔叔应该很感兴趣。”

说完,秦浩直接挂了电话,把大哥大还给史小娜。

史小娜接过电话,十分疑惑地看着秦浩:“你怎么知道,我哥是挪用公司的资金在炒楼?”

秦浩笑了笑:“福永工业区项目的时候,我跟你爸聊过。你爸明确说过,近期没有要进军北京地产的计划。而且以史叔叔的性格,即便是要做地产,也绝不会是倒买倒卖这种小打小闹的项目。”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杨树茂就接到了傅荷铭的电话让他去查一查账户。

他端起酒杯,走到秦浩面前:“老秦,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脖,把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秦浩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行了,别客气。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秦浩看着杨树茂,正色道:“杨总,太山乡的项目,你也算是积累到了项目开发的经验。不过你手头上资金有限,做不了什么大型项目。我有个想法,不如咱们合作一把,合伙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开发北方的房地产项目,怎么样?”

杨树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秦浩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他仔细想了想。秦浩说得没错,他现在虽然有了三百多万的资金,但在房地产这个行业里,这点钱确实不算多。想要做大型项目,要么贷款,要么找人合作。

而秦浩,无疑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他有资金,有经验,有人脉,而且为人靠谱,做事公道。

杨树茂稍作犹豫后,端起酒杯,郑重地说:“老秦,承蒙你看得起。行,咱们合伙,一起把北方的房地产市场做大!”

“傻茂,还有我呢,我也要投一笔。”赵亚静笑着举起酒杯。

“我也要,不过我钱不多了,给我5%的股份就行。”史小娜笑盈盈的也举起了就被。

谢老转苦着脸:“我没钱,我就陪你们喝一杯吧。”

“哈哈……”

第1495章 加盟?双赢?

1987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刚过完年,北京的气温就开始回升。正月十六的清晨,秦浩、杨树茂、赵亚静、史小娜四人齐聚在一家新装修的写字楼里,参加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

这家位于东城区一座新建写字楼三层的办公室,面积有三百多平米,装修简洁现代。进门处是宽敞的接待区,深蓝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大展宏图”的书法作品。往里走是开放办公区,整齐排列着十几张办公桌,再往里是几间独立的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

今天是四方地产正式挂牌营业的日子。公司门口挂着崭新的铜牌,上面刻着“四方地产有限公司”几个大字。铜牌下方还系着红绸,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怎么样?这地方还不错吧?”杨树茂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秦浩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可以,比我想象的好。位置不错,装修也上档次,该有的都有了。”

赵亚静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转了转老板椅:“哟,这椅子真舒服。杨总,你这办公室够气派的啊。”

杨树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为了撑门面嘛。咱们开的是地产公司,门面不能太寒酸,得让客户一进来就觉得咱们有实力。”

史小娜也走进来,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该花的钱还是得花。地产行业就是这样,看人下菜碟。你要是办公室太寒酸,人家会觉得你没实力,不敢跟你合作。”

“是这个理儿。”杨树茂点头:“所以我在装修上没省,办公家具都是买的好牌子。虽然贵了点,但值。”

上午九点,开业仪式正式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程序,就是剪个彩,放个鞭炮,说几句吉祥话。请来的客人也不多,主要是一些行业内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杨树茂作为公司法人兼总经理,发表了简短的讲话。他站在公司门口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号人,心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责任感。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们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杨树茂的声音清晰有力:“四方地产是由我和秦总、赵总、史总共同投资成立的,注册资本三千万人民币……”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三千万的注册资本,在这个年代确实不是小数目。很多人都用羡慕和惊讶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四位年轻人。

“我们四方地产的宗旨是:诚信为本,质量第一,客户至上。”杨树茂继续说:“未来,我们将专注于北方地区的房地产开发,为北京的现代化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关照!”

讲话结束后,是剪彩环节。秦浩、杨树茂、赵亚静、史小娜四人各持一把金剪刀,同时剪断了横在公司门口的红绸。鞭炮声响起,烟雾弥漫,掌声雷动。

开业仪式结束后,来宾们陆续离去。杨树茂把秦浩三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总算是开业了。”杨树茂松了口气,解开西装的扣子,在椅子上坐下:“这些天忙得我脚不沾地,又是跑手续,又是搞装修,又是招人,累死了。”

“之前那个小团队,搞搞郊区建设还行,真要上马大项目,就力有不逮了。”杨树茂说:“现在有了正规的公司,有了专业的团队,我总算可以放开手脚干一场了。”

赵亚静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手头上都一摊子事,这公司就全看你的了。反正我们除了出钱,别的也帮不上什么忙。杨总,别的我们不管,就一条:过年分红不能少了我们的。我们可都指着你这棵摇钱树呢。”

杨树茂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就放一百个心。我杨树茂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认认真真做事,踏踏实实赚钱。等着吧,到了年底,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保证让你们满意!”

秦浩笑着说:“我们信你。不过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参加完四方地产的开业仪式后,秦浩跟赵亚静、史小娜也各自忙碌起来。

秦浩要去深圳盯着福永工业区的建造进度以及后续的招商工作。那个项目规模太大,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他必须亲自坐镇。

史小娜则是负责“汉堡王”整个北方的市场开拓。有了廊坊鸡肉供应基地源源不断的原料供应,“汉堡王”已经有了覆盖华北市场的底气。她计划在天津、石家庄、太原等地开设新的门店,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

至于赵亚静,她则是去了上海。“汉堡王”要想进军华东市场,就必须要在当地建立一个鸡肉供应基地。上海是华东地区的中心,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是最佳选择。赵亚静这趟就是去选址的,同时也要考察上海的市场情况,为“汉堡王”进入上海做准备。

三人在北京机场分别,各自登上飞往不同城市的航班。临别前,秦浩对两人说:“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知道了,你也保重。”赵亚静挥挥手。

“一路平安。”史小娜也说道。

……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日历翻到了1990年。

这三年里,中国发生了很多变化。改革开放的步伐加快,经济发展进入快车道,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而秦浩他们的生意,也在这三年里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

“汉堡王”在内地的门店已经突破200家,遍布北京、天津、上海、广州、深圳等主要城市,甚至还进入了西安、武汉等中西部城市。单论“汉堡王”的门店数量,内地已经超过了香港。

与此同时,秦浩也将“茶颜悦色”成功复刻到了内地市场。这个以珍珠奶茶为主打的饮品品牌,一进入内地就受到了年轻人的热烈欢迎。短短三年时间,“茶颜悦色”的门店数量也达到了100家,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在供应链方面,除了之前的廊坊和惠州两个鸡肉供应基地之外,又新增了浦东、武汉、沈阳三个基地。浦东基地供应华东地区,武汉基地供应华中地区,沈阳基地供应东北地区。这样一来,“汉堡王”的原料供应网络基本覆盖了全国主要区域。

有趣的是,肯德基也在三年前进入内地市场,在北京前门开了第一家门店。作为全球知名的快餐品牌,肯德基的进入曾经引起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预测“汉堡王”将面临巨大的挑战。

但实际情况却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作为内地第一家快餐连锁品牌,“汉堡王”早已抢占先机,不仅门店数量多,分布广,更重要的是,经过几年的经营,“汉堡王”已经积累了大量的忠实客户,品牌知名度很高。

肯德基虽然品牌响亮,但毕竟是后来者。在价格上,肯德基没有优势;在口味上,肯德基也没有特别出彩,;在门店数量上,肯德基更是远远落后。

结果就是,肯德基在内地的扩张并不顺利,门店数量增长缓慢,经营业绩也不如预期。甚至因为原材料价格过高,毛利率始终上不去,让背后的百胜集团一度想要放弃这块业务。

有意思的是,最后让百胜高层决定坚持下去的,竟然是一篇关于“汉堡王”内地门店突破两百家的报道。百胜的高管们看到这篇报道后,意识到内地快餐市场的潜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汉堡王”能做到,肯德基没有理由做不到。

于是,百胜加大了对内地市场的投入,调整了经营策略,准备跟“汉堡王”打一场持久战。

对于肯德基的竞争,秦浩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在“汉堡王”北京总部的会议室里,他对赵亚静和史小娜说:“有市场就一定会有竞争者,这是商业的必然规律。哪怕肯德基退出了内地市场,也会有麦当劳等其他品牌进驻。”

他顿了顿,继续说:“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政策进一步开放,吸引的国际巨头会越来越多。除了极个别领域外,没有谁能够真正做到一家独大。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竞争对手,而是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史小娜点点头:“我同意。其实有竞争是好事,可以促使我们不断改进,不断创新。如果市场上只有我们一家,反而容易产生惰性。”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依旧是扩大鸡肉供应基地的数量,以及各个地区中央厨房的处理能力。”秦浩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供应链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必须牢牢抓住。”

然而,史小娜在秦浩说完后,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按照我们目前的门店数量来看,现有的鸡肉供应基地和中央厨房已经完全够用了。这个时候再扩大规模,会不会有些浪费?毕竟新建一个基地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如果产能闲置,就是巨大的浪费。”

赵亚静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们目前的五个鸡肉供应基地,已经足够覆盖十几个主要城市的原料供应了。而且我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一下子把门店数量放大几倍吧?那得花多少钱?开一家门店,租金、装修、设备、人员,加起来少说也得十几万。开两百家门店,就是三四千万。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秦浩听完两人的问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北京繁忙的街道。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按照现在直营店的模式,的确没办法做到快速扩张。这也恰恰是我接下来要说到的战略改变。”

他走回会议桌前,看着两位合伙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打算开放加盟。”

“开放加盟?”

史小娜跟赵亚静明显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收取加盟费,让别人也来开‘汉堡王’?”赵亚静眉头紧皱:“这不是杀鸡取卵吗?把自己的品牌交给别人去经营,万一他们管理不好,砸了‘汉堡王’的牌子怎么办?而且,如果别人都能开‘汉堡王’,谁还会来加盟?不如自己开一家算了。”

秦浩笑着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开始详细解释:“开放加盟,并不是一锤子买卖,也不是简单地把品牌授权给别人就完了。这里面有一整套完整的体系。”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首先,我们可以在每家加盟店的营业额上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有两千家门店,每个月抽取营业额的5%,那将会是多大一笔钱?”

赵亚静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一家门店月营业额是10万元——这个数字在“汉堡王”的门店中属于中等水平——5%就是5000元。两千家门店,一个月就是一千万,一年就是一亿两千万。

她的眼睛亮了。

秦浩继续解释:“而且,别忘了,这些门店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原料。鸡腿、鸡翅、面包片、蔬菜,甚至是纸巾、番茄酱、一次性杯子、包装盒……这些耗材,如果都由我们来统一供应,每个环节我们赚取一分钱,加起来就是一笔巨大的利润。”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按照我们现在的数据,一家‘汉堡王’门店,每月的耗材成本大概在3万元左右。如果我们能从每家的耗材中赚取10%的利润,就是3000元。两千家门店,一个月就是600万,一年就是7200万。”

赵亚静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站起来:“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只要加盟的门店数量够多,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躺着赚钱了?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上千万的收入?”

秦浩乐了:“瞧你那财迷样。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不过——”他话锋一转:“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要让加盟的人跟咱们一起赚到钱!”

“杀头的买卖有人干,亏本的买卖没人干。大家都不是傻子,明知道赔钱,人家怎么可能死心塌地地让你吸血?只有让加盟商赚到钱,他们才会愿意继续交佣金,继续从我们这里采购耗材,我们的模式才能持续下去。”

一直没吭声的史小娜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问题一针见血:“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容易。怎么保证每个加盟店都能赚钱?市场有风险,不是每家店开起来都能盈利的。”

“的确不容易。”秦浩点点头,对史小娜的问题表示赞赏:“所以,我们首先要组建一个专门帮人开店的团队。从选址开始,就要严格把关。不是说有人想加盟,给钱就行。我们要考察他选的位置,评估周围的客流、竞争情况、消费能力等等。”

他在白板上写下“选址、装修、培训、运营”几个关键词:“选址之后,是统一的装修设计。‘汉堡王’要有统一的形象,不能这个店一个样,那个店一个样。然后是员工培训,从店长到店员,都要接受我们的统一培训,保证服务质量。”

“最后是门店的后期运营。”秦浩加重了语气:“这是最关键的一环。我们要为每家加盟店提供运营指导,包括营销活动、产品推广、成本控制等等。总而言之,就是让加盟的人不需要操心,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们。他只需要交加盟费,然后躺着赚钱就可以了。”

赵亚静眨眨眼,一副“还有这好事,我也想躺着赚钱”的表情。

秦浩看着她,笑着说:“听着的确是很不可思议,不过这恰恰就是我们要做到的。试想一下,让一个没有餐饮从业经验的人自己来管理一家‘汉堡王’的门店,结果会怎样?很可能因为他不懂经营,不懂管理,最后不但赔了钱,也砸了‘汉堡王’的名声。这是双输。”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双赢”两个字:“所以,我们要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到前面,都做到极致。让加盟的人完全不需要去考虑怎么管理门店,我们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安排好。这样,他赚了钱,我们赚了加盟费和后续的持续耗材利润,才能达成双赢。”

赵亚静支着下巴想了想,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如果什么事我们都做到前面,那为什么不自己开店呢?自己开店,赚的钱不都是自己的吗?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秦浩早有准备。

“两个原因。”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没那么多资金。开一家直营店,从选址到开业,至少需要投入二十万。开两千家店,就是四个亿。我们哪有这么多钱?但是开放加盟,我们只需要投入前期的团队建设成本,后续的开店资金都由加盟商承担。”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很多地方上的关系,我们没法做到面面俱到。”

史小娜下意识点了点头。这几年她一直在深耕北方市场,对此深有体会。最大的阻碍并不是来自于商业上的竞争,而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关系”。越是一些小城市,这种阻碍就越大。有的时候明明手续都是齐全的,人家就是不给你盖章;明明位置是公开招标的,最后总是被有关系的人拿走。

“如果我们自己开店,每到一个新城市,都要重新打通关系,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秦浩说:“但是如果是本地人加盟,他们本身就有人脉资源,很多问题他们自己就能解决。我们只需要提供品牌、产品和运营支持就行了。”

史小娜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秦浩的分析很有道理,也解决了她们心中的疑惑。

最终,两人都同意了秦浩的方案。这也预示着“汉堡王”开始进入下一个发展阶段——从直营为主,转向直营与加盟并重,最终以加盟为主的扩张模式。

……

“汉堡王”开放加盟的消息,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秦浩的想法是,第一批加盟店,先小范围试点,积累经验,完善流程,等模式成熟了再大规模推广。

即便如此,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毕竟“汉堡王”这几年在内地发展得很快,品牌知名度很高,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个赚钱的生意。

结果,招商会的通知刚发出去没多久,就吸引了上百名投资者蜂拥来到北京“汉堡王”总部。

“汉堡王”总部所在的这栋写字楼,是四方地产建的。杨树茂这三年也是牟足了劲干,接连开发了四个地块,其中就有这栋写字楼。每年秦浩三人都能从四方地产分到上百万的分红,杨树茂自己的收入就更不用说了。

招商会安排在写字楼最大的会议室里。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后面还站了不少人。来的投资者五花八门,有做生意的老板,有单位的职工,还有退休干部,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农民的企业家。

上午九点,招商会准时开始。秦浩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有些感慨。

“各位来宾,大家好。欢迎来到‘汉堡王’加盟招商会。”秦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我是‘汉堡王’的创始人之一,秦浩。今天,我将为大家详细介绍‘汉堡王’的加盟模式和政策。”

他顿了顿,等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继续说:“首先,我要说明的是,‘汉堡王’的加盟不是简单的品牌授权。我们会为每一位加盟商提供全方位的支持,从选址到开业,从培训到运营,全程指导,确保您能够成功经营一家‘汉堡王’门店。”

接着,他开始讲解具体的加盟政策:“‘汉堡王’的加盟费是三万元,合同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后,如果双方都满意,可以续签。除了加盟费,我们还会从每家门店的营业额中抽取5%作为品牌使用费和管理费。”

他刚说到这里,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三万块?这么贵?”

“还要抽5%的营业额?这也太狠了吧?”

“是啊,这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提问:“秦总,你一下收我们这么多钱,怎么保证让我们赚回来?万一我们投了钱,最后亏了怎么办?”

立马就有人附和:“是啊,一下投资这么多钱,加上房租、装修、设备、人工,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几万了。万一赚不回来岂不是亏大发了?”

台下顿时乱成一团,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有的人则冷眼旁观,等着看秦浩怎么应对。

赵亚静坐在第一排,皱着眉头,尝试着喊了几句“大家安静”,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史小娜也有些紧张,她看了看台上的秦浩,发现他依然很镇定,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秦浩确实不慌不忙。他等台下的人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这才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请安静一下。大家的问题我都听到了。这恰恰就是我接下来要讲到的内容。只要大家继续听我说下去,就会明白,你们交的这三万块加盟费都花在哪里了,以及我们如何保证你们能够赚钱。”

他的话起了作用,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秦浩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幻灯片。幻灯片做得很专业,图文并茂,数据详实。

“首先,我们来看看这三万块加盟费都包括什么。”秦浩指着屏幕上的清单:“第一,品牌使用费。‘汉堡王’这个品牌,经过我们多年的经营和推广,已经有了很高的知名度。你用这个品牌开店,就等于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起步就比别人高。”

“第二,选址服务。我们的专业团队会为您提供选址指导,评估店面位置、客流量、消费能力等,确保您选的位置是最佳的。”

“第三,统一的装修设计。我们会提供全套的装修设计方案,确保每家‘汉堡王’都有统一的形象,给顾客一致的体验。”

“第四,员工培训。从店长到店员,都要接受我们总部的统一培训,学习产品制作、服务流程、卫生标准等。”

“第五,运营指导。开业后,我们的区域经理会定期到店指导,帮助您解决经营中遇到的问题,提供营销方案,优化运营流程。”

秦浩一页一页地翻着幻灯片,详细讲解每一项服务的内容和价值。他的讲解深入浅出,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渐渐地说服了台下的听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浩翻到最后一页幻灯片,上面是一个简单的盈利模型:“我们来看一组数据。根据我们对现有门店的统计,一家位置中等、经营正常的‘汉堡王’门店,月营业额在8万到12万之间。扣除各项成本后,月净利润在1.5万到2.5万之间。”

他在白板上快速计算:“取一个中间值,月净利润2万元。一年就是24万元。而您的总投资,包括加盟费、装修、设备等,大概在15万到20万之间。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一年左右就能回本。从第二年开始,就是纯利润了。”

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很多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数字。一年回本,第二年纯赚,这确实很有吸引力。

秦浩继续加码:“而且,我们不是收了钱就不管了。刚才说了,我们会提供持续的运营支持。如果您的门店经营出现问题,我们的团队会第一时间帮您分析原因,提出解决方案。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家加盟店都能赚钱,因为只有你们赚钱了,我们才能持续地收取管理费,才能卖出更多的原料。这是一个双赢的模式。”

听秦浩说完之后,台下很多人已经心动了。有人小声议论:

“要是按照他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躺着赚钱了?”

“听起来是不错,但真有这么好吗?”

“你信他的鬼话?真要随便开家店都能赚钱,人家为啥不自己赚?”

“老李,你怎么看?你是做餐饮的,有经验。”

“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说得是挺好,但实际操作起来,不一定有那么顺利。”

就在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犹豫不决之际,秦浩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把幻灯片拉到最后一项,上面只有一行大字:“首批加盟名额:30家”。

然后,他提高声音宣布:“各位,介于公司目前团队人员有限,为了保证对每一家加盟店的服务质量,我们第一批开放加盟的数量只有三十家。三十家之后,就要等下一批了。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目前还没有计划。”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刚刚还在观望、犹豫的人,一下子急了。名额有限?只有三十家?那还不赶紧抢?

“秦总,算我一个!我报名!”

“秦总,我是第一个来的,钱我都带来了,现在就交!”

“后面的别挤了,名额已经没了!”

“谁说的?还有名额!”

“秦总,我要两个名额行不行?我开两家!”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把秦浩团团围住。这个掏出现金,那个拿出存折,都急着要交钱签约。

赵亚静和史小娜坐在第一排,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秦浩,相视一笑。她们没有去“救”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秦浩,而是悠闲地坐在那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赵亚静低声对史小娜说:“这家伙,真是有一套。先是把好处说得天花乱坠,等你动心了,再来个名额有限,制造稀缺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能扛得住?”

史小娜笑着点头:“是啊,心理学用得炉火纯青。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那些也确实有道理。如果我们真能把服务做到位,让加盟商赚到钱,这个模式确实能做大。”

“那倒是。”赵亚静说:“就看后面怎么执行了。说得再好,如果做不到,也是白搭。”

两人说话间,秦浩那边已经签了十几份合同了。工作人员临时搬来几张桌子,现场办公,收钱、签约、开发票,忙得不亦乐乎。

不到一个小时,三十个名额全部签完。那些没抢到名额的人,围着工作人员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能不能先登记排队。

秦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走到赵亚静和史小娜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搞定了。比我想象的顺利。”

“你可真行。”赵亚静调侃道:“几句话就让这些人抢着送钱。我都想跟你学学怎么忽悠人了。”

秦浩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忽悠?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我们要真把服务做好了,他们确实能赚钱。”

“是是是,秦总说得对。”赵亚静笑道:“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三十家店,够你忙一阵子了。”

……

第一批三十家加盟店很快就签了下来。签约之后,那些交了钱的老板们心里其实是忐忑的。三万块钱在1990年不是小数目,很多人是拿出了全部积蓄,甚至还借了钱。他们生怕秦浩拿了钱不办事,或者办事不力,最后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但让他们惊喜的是,就在签订合同的三天后,就有“汉堡王”总部的人给他们打电话,开始对接工作。

首先是选址。总部派来的选址专员,会到当地实地考察,带着加盟商一起看店面,分析位置优劣,提供专业建议。很多人原本自己看中了一个位置,被专员一分析,才发现问题,避免了潜在的风险。

然后是装修。总部提供统一的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装修过程中,总部还会派人来检查质量,确保符合标准。

装修的同时,员工培训也开始了。店长和核心员工被安排到北京总部培训,学习产品制作、服务流程、卫生标准、库存管理等等。培训很严格,考核不合格不能上岗。

一个半月后,三十家加盟店陆续开业。开业前,总部还提供了开业活动的方案,包括优惠促销、宣传推广等。

让这些加盟商惊喜的是,自家门店的生意都还不错。虽然前期也有几家门店因为位置或者竞争原因,生意不太理想,但总部很快派区域经理过来,分析问题,调整策略,通过营销宣传把生意拉了起来。

更让这些老板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在一些地方报纸上看到了“汉堡王”的广告。广告做得很有创意,突出了“汉堡王”的产品特色和品牌形象。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秦浩所说的“品牌推广”并不是随便画的大饼,总部真的在投入资源做品牌宣传。

正式营业一个月后,加盟商们开始盘账。他们惊讶地发现,刨除各项开支以及给总部的5%抽成之后,利润相当可观。

以山东济南的一家加盟店为例。这家店位于市中心,面积80平米,月租金3000元,员工6人,月工资支出4000元,原料成本3万元,其他杂费2000元。月营业额8万元,扣除所有成本后,净利润1.5万元。再扣除给总部的4000元抽成,实际到手1.1万元。

投资总额18万元,按照这个利润水平,一年半左右就能回本。而从第二年开始,就是纯赚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加盟商几乎不用管门店的日常运营。每个月要做什么活动,区域经理都会根据各个门店的数据来调整;原料供应由总部统一配送,质量稳定,价格合理;员工管理有标准流程,店长按照执行就行。

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秦浩所说的“躺着赚钱”似乎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只要按照总部的指导去做,确实可以比较轻松地经营一家门店,获得稳定的收益。

消息传开后,那些没抢到第一批名额的人更着急了,天天给总部打电话,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开放。而那些已经开业的加盟商,有的已经开始考虑开第二家店了。

北京“汉堡王”总部,秦浩的办公室里。赵亚静和史小娜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第一批三十家店,这个月的总营业额是240万,我们的抽成是12万。”赵亚静念着报表上的数字:“这还只是一个月的。等这些店稳定下来,营业额还会增长。而且,原料采购的利润还没算呢。”

史小娜补充道:“原料采购这块,这个月的利润是9万。加起来就是21万。三十家店,一个月21万,一年就是252万。而且这还只是开始,等第二批、第三批加盟店开起来,这个数字会成倍增长。”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的北京城,微笑着说:“这只是第一步。我们的目标是在全国开两千家加盟店。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收入会是什么样子?”

赵亚静和史小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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