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为难

似有些天凉,贾琮双手怀抱在胸前,目光淡淡的看了眼被展鹏锁拿之人,问道:“什么大鱼?”

展鹏兴奋的有些难耐,激动道:“大人,此人就是刘昭麾下四大副千户之一魏晨, 也是刘昭的军师,最是诡计多端,平日里神出鬼没,原本以为就他最难捉,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没想到啊……”

贾琮倒没多激动, 他目光淡漠的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魏晨,没有说话。

魏晨也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贾琮, 两人目光接触后,魏晨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猜错了……”

不用多问,他就知道面前之人为何人。

贾琮依旧没开口,只是打量着魏晨,倒是展鹏摸不着头脑,问了句:“猜什么?”

韩涛帮忙解惑:“就和你说的高手相对,一招见高低一个道理,聪明绝顶的人,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的斤两。魏晨猜错了大人的高低,所以落到这个地步。”

展鹏闻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低头看了看魏晨,又抬头看了看贾琮, 脑袋快成了浆糊。

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看一眼就能看出斤两, 吹牛皮都不是这样吹的吧?

就在他怀疑时,却听到一旁传来沈浪冷冰冰的哼声,不掩讥讽之意。

这个声音展鹏就瞬间领悟了:

沈浪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东施效颦,哼他看个锤子。

展鹏自然闻声大怒,不过碍于贾琮在场,不好发作,只以目光仇视之……

此二人都是好武之人,比起来展鹏刀法远胜沈浪,但沈浪拳脚功夫又超过展鹏一大截。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谁也不服谁。

再加上年纪相近,一个性格跳脱好动,一个却如冰山般不苟言笑,所以和冤家差不多。

贾琮没有理会二人炸刺,审视的目光重新变成淡漠,对魏晨道:“你知道我会来?”

魏晨苦笑道:“只猜到了会落脚扬州,八成可能出现在盐政衙门……”

贾琮眉尖轻挑,微微眯起眼,道:“你怎么猜想的?”

魏晨道:“很简单,早就怀疑大人不在那艘船上,船走的太慢了……直到上月下旬,想了个法子探了探船……”

似感觉到陡然巨增的压力甚至是杀气,魏晨忙叫道:“大人,卑职绝没有惊扰船上贵客,正巧甄家大公子在镇江府,所以卑职就想了个法子让他知道大人的楼船靠在码头,让他去拜见了番。因为船上说大人过了病气不能见人,甄頫没有强求,只要了两幅大人墨宝……原本刘千户是准备安排水鬼摸船的,不过卑职确定后就没有让人攀船。”

贾琮面无表情道:“那你如何得知我不在船上的?”

魏晨道:“正是那两幅大人亲笔书写的墨宝泄露的消息,卑职粗通字画,能根据墨色推断出落笔时间。卑职看了大人那两幅墨宝后,立刻就能断定,那两首词作成于……”

贾琮打断了魏晨之言,沉声问道:“此事还有谁知?”

魏晨道:“近来江南大雨,道路不通,我确定后,没有回金陵,便直接来到此处……”

贾琮奇道:“你为何能断定我会来扬州?”

魏晨犹豫了下才道:“卑职听说,大人南下并未得到军饷,只能从盐政衙门筹措,所以……”

贾琮闻言冷笑一声,这个消息只有内阁几位重臣才知道,看来是有人不想他太轻松……

念及此,贾琮目光再深沉一分。

许是见贾琮不言,一旁韩涛看着魏晨继续问道:“听说刘昭待你不薄,你就这样把他卖了?”

魏晨惨笑道:“待我不薄?四大副千户里只有我没有手下人马,他最防的就是我,只想我给他当个幕僚,等他儿子接了他的职务,再继续给他儿子卖命。要不是他儿子惨死,呵呵……”

贾琮又开口,声音淡漠道:“也许是这个缘由,也许不是。你是聪明绝顶之人,聪明人却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惜命,或者叫怕死。你魏晨智谋高绝,就这样死去多半是不甘的。”

魏晨摇头苦笑道:“在大人面前,如何敢提智谋二字?只是……”迟疑了下,魏晨道:“大人,卑职不知当问不当问,大人奇袭此处,卑职的确一万个想不到。可是只拿下此处又有何用?卑职愚鲁,看不出此中真意。江南锦衣千户所的主力始终在金陵城内,由刘昭和其他三个副千户亲自掌控。就算大人将扬州和苏州等地的百户所都拔掉,也难伤其根基。更何况,还有其他各省的千户所……”

贾琮淡淡道:“你认得这个捉你之人么?”

魏晨干笑了声,点点头道:“卑职见过展少侠的画像……”

展鹏在他身后冷哼一声,虽恨不能立刻撕碎了这个刘昭的帮凶,可到底知道规矩。

如今,他愈发敬服贾琮,所以愿意遵守他的规矩。

贾琮瞥了眼展鹏点点头后,继续道:“我是在粤州城外遇到的他,当时他正在被一个叫狄功的人带人追杀……”

话没说完,就见魏晨早已瞠目结舌,面色骇然的看着贾琮。

聪明绝顶之人就这点好,一点就透。

贾琮只提了一个粤州城,就足够魏晨想明白许多事。

可越是这般,魏晨就越惊恐……

他从不妄自尊大,也自忖为当世人杰,自信并不愚笨。

可无论如何,他的目光始终拘束在江南省内,他从未想过,贾琮会直接南下粤州,再自南向北。

再想想今日贾琮的作为,以及他身上的大义优势,很顺畅的他就想到了沿途其他各省锦衣千户所的下场……

一瞬间,魏晨几乎想要跪拜!

他用不加掩饰的仰慕眼神看着贾琮,如见天人。

然而,得到的却是贾琮冷淡到淡漠的目光回应。

见此,魏晨心里一沉……

就听贾琮道:“其实我听说过你,你手下没有直接带兵马,所以刘昭一伙许多罪恶与你没有直接相干的关系,论罪,未必当死,你又有绝顶之才,原该是一有用之人。

只可惜,我答应过展鹏……

金陵千户所皆为其不共戴天之敌,福海镖局从上到下都还被关在大牢。

本座麾下弟兄的死敌,便是本座之死敌。

越有才,越该死。

魏晨,下辈子好好投胎,重新做人吧。”

说罢,贾琮对已经感激激动到颤栗的展鹏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展鹏似乎比较感性,尽管贾琮目光已经有些责怪了,他还是激动到热泪盈眶。

此时,或许贾琮命他直接提着刀往长安杀去,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如此,魏晨却唬的魂飞魄散。

从一开始,魏晨就不断的表明立场、划清界限、伏低做小和扮蠢,又适度的显露才华,为的就是能够活命。

贾琮方才说的极对,越是聪明绝顶之人,越是惜命。

好端端的,魏晨还未活够,还未享受过世间繁华,他还有老母亲要他养老送终,家中还有娇妻幼子……

总之,魏晨绝不想死。

在他刻意奉承讨好,又卖弄了些才华和小手段后,原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情形竟急转而下!

似乎感到了身后的杀气,再看看一旁被沈浪扔在地上的人头……魏晨冷汗直冒,他忽然大声道:“展兄弟,福海镖局的事当真与我没有一丝一毫相干。我巴不得刘越完蛋,不然我这辈子都要被刘家父子困死!刚才展兄弟杀的那两人,名为保护我,实则是刘昭派到我身边监视我之人。

展兄弟也是知道我魏晨的,你想想,若是当日捉拿你由我亲自调兵遣将,你可有机会逃没有?再者,我若果真想害你家人,一个金陵府衙能拦得住?展兄弟也是应天府老人,可曾听闻我魏某人做过一件恶事?”

魏晨到底是用脑子的出身,相比起来,年纪相差不了多少的展鹏就单纯的太多。

竟被这一番话说的动摇了起来……

好在,一旁沈浪冷冷的哼了声,言简意赅道了句:“蠢货!刘昭能坐大,他居功至伟,想想你老子娘。”

魏晨被骂的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过来。

想起还被关在牢里的祖母、爹娘,也不知他们是生是死……

念及此,展鹏杀意复生。

可魏晨又大声道:“展兄弟,当时是各为其主……展兄弟,我可以帮你将你家人早点救出来,我不知道你们原本准备怎么救人,但我可以告诉你,应天府大牢里有刘昭的人,专门等着你去劫狱呢!而且刘昭下过死命令,只要你一现身,就当着你的面先动手杀人……我可以帮你救人!

咱们无冤无仇,我能帮你。而且我还知道许多刘昭的秘密,知道如何破金陵之局,还知道许多江南豪族的秘事,我对指挥使大人有用啊!

大人,卑职愿意效忠……”

展鹏闻言,又犹豫起来,一旁的沈浪也不理他了。

这已经不是展鹏一人之仇的事了。

展鹏只能看向贾琮……

天上雨水渐渐停了下来,贾琮让韩涛撤下油纸伞,他抬头望了眼还被阴云遮蔽的天空。

过了不知多久,贾琮俯下视线,目光再落到展鹏面上,道:“这件事就由你自己决定吧,是杀是活,你可以自己做主。既然答应了要救你家人,要让你报仇,那么到底该如何做,你都有主动权。

我并非收买人心,只是在我眼里,你并不只是一个打手。

尽快处理好此事,然后去盐政衙门寻我。”

说罢,转身往外行去,郭郧、沈浪连忙护从左右。

韩涛则带着五人留了下来,帮助展鹏处理此局。

……

PS:我努力第二更,要是没有就捂脸……

(本章完)

第306章 ……嗯

不到扬州,不能领会江南之美。

连日的阴雨初歇,天地间都笼罩在薄薄的烟雾中。

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青石板上,斑驳的纹路印刻着岁月的痕迹。

并不宽绰的街道两边的民宅,皆是灰瓦白墙。

锐利的飞檐料峭。

偶有小河穿行, 可见白石拱桥高高弯起。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

恍若画中。

贾琮前世从未游过扬州,此刻行走在扬州古街上,深感名不虚传,不负江南之美。

与雄壮巍峨的神京长安,恍若两个世间。

“大人, 前方便是盐政衙门了。”

沿着东关大街一路南行,至一处三进大宅时, 亲兵队正郭郧见贾琮似无所觉, 便轻声提醒道。

眺远的贾琮回过神来,看向街道一旁,只见一座高大门楼座落在那。

门楼上悬一匾,题曰:

扬州盐政。

大门紧闭,左边为一鼓楼,右为一钟楼。

此刻天空刚放晴,久违的晨曦透过朦胧的雾气笼罩在门楼上,涂上了一层金光。

东关大街上已经有行人往来,来往的行人都会注意到站在盐政衙门前的这七人。

似乎这些外乡人与这人杰地灵的江南,格格不入……

“叩门,就说长安荣国府来人,奉荣国太夫人之命,探望林姑爷和林姑娘。”

……

三进盐政衙门中,第一进为门厅,是门子打更、报时、监管人员进出的第一道防卫之门。

盐政衙门不是寻常衙门口, 巡盐御史手下有三百盐兵, 专缉私盐。

敢走私私盐者, 都是将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

所以盐兵便是扬州城内最强大的一股力量。

就贾琮所知,林如海如今所得重病,就是当初带领盐兵缉拿私盐犯时,受伤难愈落下的病根。

林如海乃奉旨钦差御史,探花出身,何等清贵之人,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可想而知,其手下盐兵何等骁勇。

被人引路穿过前厅时,看过前门的一队盐兵,贾琮心中都诧异。

很明显,这些盐兵都见过血气的。

若是各省千户所内的校尉都是这等水准,贾琮自忖怕是连一座千户所都难拿不下。

即使拿下,也是惨胜。

过了仪门,便是第二进宅院。

可见中厅与左右厢房,皆仿照衙署,为各个部门办公和处理盐务之场所。

此刻尚早,并无官员公人上衙。

穿过议事厅便是第三进,也就是后宅了。

这里是巡盐御史和家人的住处,外男不得入内。

带路之人也便从小吏变成了嬷嬷,自然,只能由贾琮一人入内。

郭郧、沈浪二人坚持候在垂花门外,其他五人随衙役下去吃茶。

贾琮则两手空空,在各种目光的注视下,随林家嬷嬷进了垂花门。

……

内宅西厢,小姐香闺。

“砰!”

这数月来闺房内沉闷哀伤的气氛,似都随着这无礼的推门声被打破。

拔步床上,一倚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清瘦姑娘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微微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满和怪怨。

推门而入的,正是她的贴身丫鬟紫鹃。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这个素来最体贴心向她的丫头,如今也不顾她的心思了……

眼见自家姑娘再度垂泪,紫鹃却不似往日里那样千劝万哄,她有些兴奋的上前,语气激动道:“姑娘,你快猜谁来了?”

紫鹃口中的姑娘自然便是扬州盐政林如海之女林黛玉,林如海病重,自知时日不多,便派人去将女儿接了回来。

按规矩,临终前若无子女侍奉在前,死后就成了孤魂野鬼……

近来林如海身子愈差,眼见没几日光景了,黛玉岂能不悲?

她现在整日悲悲戚戚,哪有什么心思去猜谜……

何况,除了都中老太太或是苏州林家几个远支来人,还能有谁来?

眼见黛玉理也不理,继续流泪,紫鹃却笑的满脸花开,偏要强拉着她起身。

黛玉气恼斥道:“你这丫头今儿是疯了不成?管他来的是哪个,和我什么相干?苏州来人就让管家去接待,老太太打发来人便让琏二哥去理会,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我亲自去迎?你想换主子不成……”

紫鹃闻言气的差点仰倒,跺脚嗔道:“我的好姑娘,是三爷来了!琮三爷……”

紫鹃第一次提起三爷时,黛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回说到“琮三爷”,黛玉方明白过来来人是哪个。

她微微蹙起眷烟眉,疑惑道:“是他,他怎么来了?”

心里迅速浮现出一道身影,君子如玉。

与她,许多相似……

这种感觉,有些复杂。

紫鹃开心道:“理他什么缘故,他乡遇故知,人生大喜事呢!”

说罢,又强拉着黛玉往外走。

这回黛玉不挣扎了,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就知道你这蹄子不安分,这里才是我家乡,你快回你家乡去罢。”

紫鹃不说话,只笑着拉她走。

几步路,便到了正堂。

……

“三弟!!你怎么来了?”

正堂前厅,贾琏看着从天而降面色淡然的贾琮,惊喜非常。

前厅还有一中年妇人,容貌秀丽端庄,乃林如海妾室岳姨娘。

自发妻贾敏病逝后,林如海便一直中馈乏人,没有续弦。

后宅事皆由岳姨娘安排。

得知都中长安来人,岳姨娘自然要出面接见。

只是她也没想到,来人竟会是荣国府如今的承爵人。

贾琮先对岳姨娘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岳姨娘只是妾,对她行礼于礼不合。

乱来反而会让人看轻,点到为止正正好。

而岳姨娘见贾琮没理贾琏,反倒先与她点头,平静眼神气度沉稳持重,心中顿时收起了因其年幼而起的轻视之心。

她是见多了人和事的,知道只这等眼神,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不过当她陪起笑脸时,贾琮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贾琏。

贾琏头上戴着一个璞巾,比旁人的璞巾深些,遮住了右耳。

看起来,贾琏气色不错,比起去年时白胖了不少。

贾琮虽比贾琏年幼,但身上承袭着爵位,又是贾家族长,所以也不必行大礼,也只是对贾琏点点头,道:“一年未见,二哥气色不错。”

虽贾琮好似有些不近人情,连笑脸也没一个,贾琏却是不见外,依旧热情,高兴笑道:“江南养人啊……”又有些惭愧道:“倒是三弟清减多了,怎瘦成这样?想来是黑辽之地太过苦寒。对了,三弟怎会来此?”

贾琮闻言摇摇头,道:“先不说这些了,去看看姑丈吧。”

贾琏闻言一拍脑袋,自责道:“怪我,忘了正事。”说着又一声叹息,介绍了岳姨娘后道:“姑丈身子不大好了,郎中说也就是这几日了……”

岳姨娘在一旁哭泣起来。

贾琮冷眼旁观看的明白,想来岳姨娘和贾琏心里都有数,林如海的身子骨真的不行了,也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悲伤有些浮于表面。不过岳姨娘应该有几分真意在,毕竟林如海去世后,她也将成为无根之木,心中难免恍惚。

……

入了内卧,迎面就是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

贾琮嗅的出,这是感染化脓后炎症得不到控制所致。

在这个时代,便是绝症。

自前线下来,贾琮知道所谓的战斗减员,至少有七成甚至更高的比例,都是因为这种伤病难治而亡。

直接战死的只是少数,有时候反而是幸运的。

因为死于感染受到的痛苦,比直接战死痛苦百倍。

发热、呕吐、寒战、全身酸痛……

反复发作,来回的折腾。

就是一个壮汉,也会被各种并发症折磨成废人,更何况原本只是文弱书生的林如海……

走近前些,就可见病榻上林如海枯瘦如柴,人事不省。

屋内除却两个嬷嬷服侍外,另有一年轻些的女人,亦是林如海之妾。

见贾琮、贾琏等人入内,忙避到屏风后……

贾琮没有对至亲将死表现出痛苦哀绝之情,这两个多月以来的高强度奔袭杀伐,让他变得有些麻木。

不仅忘记了怎么去笑,也忘记了怎么去表演……

坚强习惯了,便似心如铁石。

他只是默默的行了一礼,然后就与贾琏、岳姨娘出来了。

刚行至廊下,还未说话,就见游廊下迎面走来一对主仆。

正是黛玉、紫鹃二人。

只是别说黛玉,就是原本兴高采烈的紫鹃,看到迎面的贾琮,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高了、瘦了、黑了……

比起印象中那个俊秀的不像话的如玉君子,此刻的贾琮,从气质上看完全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就连当初温润如玉的目光,都变得深邃凌厉的让人不敢对视。

那目光,仿佛能刺透人心……

不过到底是大家闺秀,没有因为对方的变化而失礼。

两人走近后轻轻福下,黛玉用蕴着悲意但依旧清幽的声音问候道:“三哥哥安。”

紫鹃则道:“给三爷请安。”

贾琮点点头,与黛玉还了一礼后,道:“奉旨南下江南,有所公干,正好路过扬州,便来探望林姑丈和林妹妹。”

黛玉闻言,抬起眼帘又瞧了贾琮一眼后,再垂下眼帘,轻声谢过。

一年不见,黛玉也长高了些。

其实女孩子这个时候,身量长的比男孩子还要快些。

十二岁的黛玉,已经出落的沾染了江南灵秀之气。

贾琏在一旁好奇问道:“公干?三弟不是去了黑辽么?”

贾琮淡淡道:“战争已经结束,因在雅克萨大战中积功一等,得封二等伯,又领锦衣指挥使之职,奉命南下……”

说罢,没再理瞠目结舌的贾琏,又对悄悄看着他的黛玉道:“老太太、太太给你捎来的东西还在后面船上,宝玉和家里姊妹们也都托我给你问好。

另外,宝姐姐也来了。还有平儿姐姐、晴雯、香菱她们……等船到金陵后,你们便可相聚。

林妹妹你是东道,等姑丈病好后,当带我们好好领略一番江南之美。”

“……嗯。”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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