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所谓规则

嘶——

陆青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的温度跟着他的内心一起变得滚烫起来。

他知道镇魔必然会是极其强大。

但在真正获知它的属性后,他依然是被震到了。

相比龙雀、忘川以及桃花,镇魔的主动技能是最少的。

它总共有三个神通,有两个半是被动技能,主动技能仅有半个。

但是,镇魔的每一个被动,都无愧它的镇族神兵之名。

破魔神通,粗暴直接。

它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极其简单的对魔族百分百增伤

增伤,是最简单的属性,但也是最实用的属性,更别说,还是翻一番级别的增伤。

这是一个恐怖无比的数字。

要知道夏道韫的传奇天赋【一剑霜寒】,也就是这个数值而已。

当然,夏道韫的【一剑霜寒】没有限定条件,更为强大。

难怪当年莽苍魔尊会被视作那个时代,深渊界最强战力之一,横扫八荒六合,打下了焚月域。

自身境界臻至半圣不说,还持有如此魔兵,无敌也是情理之中。

青钢神通,虽然说明文字看似极为复杂,但是翻译成游戏语言的话,有一个名词可以精准概括其的属性———真实伤害!

任何神通都无法豁免的强制性伤害。

有一句话叫做,真实伤害面前,人人平等。

这是游戏中最为罕见的属性,因为实在太过强大。

以他现在的修为,魔尊就站在他面前,随他砍,他也动不了其分毫。

这是由于巨大的实力差距,导致他根本不可能破防的。

特别是,魔修还修神魔体,肉身无比强大。

但有了镇魔后,凭借青钢神通,单从理论上来说,他甚至可以杀死任何敌人。

即使是魔尊也不例外。

至于最后的六合八荒神通,让陆青山想起了他前世某个远古游戏中,一个极具特色的角色

敌法师。

人族修灵气,魔族修魔气。

镇魔的横扫六合神通,可以催动剑牙噬取魔气,换而言之,就是“偷蓝”。

至于纵横八荒,那就更好理解了。

“偷你的蓝,然后用你的蓝揍你。”

陆青山目光从面板上收回,兴奋地挥了挥镇魔,心中默道:“凭借六合八荒,就能解决倚天的问题了”

他仔细端详了一眼镇魔。

剑气风旋已经散去,露出其的本体。

暗紫色的玉芒,在幽黑的剑身上通体游走。

剑脊如龙,隐含震天威势。

仗剑在手,陆青山能体会到剑上所传来的情绪。

这是剑主与本命剑的独有链接。

他静心感受这些情绪。

剑也是有性灵的。

他担心镇魔在作为魔剑的那些日子中,养出了邪恶的性子。

毕竟学坏容易学好难。

陆青山放出心神,与镇魔连通,观察它的性灵。

很快,剑身上清晰地传来镇魔的情绪波动。

暴躁

嗯,意料之中。

跟着莽苍魔尊征战万年,莽苍魔尊又是遇妖杀妖,遇魔杀魔,遇山都给你劈开的狠人,他的剑又怎可能不暴躁?

再说,剑乃杀伐之器,暴躁本就是剑器最常见的性灵,也更能发挥剑的杀伐之用。

至于龙雀的温婉,忘川的中二,桃花的干饭人属性.

咋说,龙雀是因为秦倚天本性如此,忘川也是由于古乙乙自身有点问题。

桃花就完全是莫名其妙了,不知怎的画风就走歪了……

抛弃杂念,陆青山心中念头一动,继续感受。

接下来传出的情绪是.额,还是暴躁。

行,镇魔有攻无防,天下无双,是极致杀伐之器,那比其它的剑多一份暴躁,也没什么毛病。

双倍的暴躁,双倍的快乐。

陆青山自我安慰道。

但是,他的心中已经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继续。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吧。

陆青山再次沉下心来,剑身上也再次传出情绪波动。

暴躁!

第三份暴躁情绪不请自来。

小老弟,你这么专一的?

陆青山看向镇魔的目光变得不对劲起来。

原先看你还是夭矫如龙,一副不简单的样子,现在再看,怎么有点瓜兮兮的?

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分落差感。

就像是你终于追到了梦寐以求的女神,却发现她私底下没有半点女神样不说,反而是个二货。

终于,镇魔似乎也察觉到这第一印象要是太糟糕了,好像有点不好。

于是,它小心翼翼地向陆青山传来了自己的最后一份情绪。

一份和先前不一样,在它看来最拿得出手的性灵。

热情。

陆青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和它说。

热情单拎出来的确是个好东西。

可问题是,你给它搭配的是三份暴躁啊.

就像是西瓜炒蛋,这能吃吗?

“嗡!”

暴躁的镇魔感受到陆青山的欲言又止,忍无可忍,剑身荡了一下,表示自己很生气。

“嘛子意思喽,恁个不说话,看不起我哇?”

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这满嘴的川味,又是从哪来的

算了,都已经确认收货了,想再多也没用。

陆青山选择和暴躁小老弟妥协。

“没有的事,我很满意。”

…………

御剑台外侧,魔修们面面相觑。

若是他们没看错的话,魔剑是自己钻到了青戈手中。

那这个意思,是不是就代表,青戈得到了魔剑的认可?

应该是吧?

“你得到了魔剑的认可?”弑吴魔尊深深地看了一眼陆青山,出声求证道。

陆青山握紧剑柄,定了定神,然后回答道:“应该是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顿时,御剑台中一片哗然。

晴天霹雳。

在场的魔修们感觉自己今日承受的震惊太多,都已经逐渐麻木。

从青戈感悟一尊战法碑的震惊,到他引动两尊战法碑,持平历史记录的惊骇。

再到他打破纪录的惊悚,一直到青戈引动所有战法碑之变的.震惊。

对,还是震惊。

按理来说,这情绪是要递进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问题是震惊太多,他们已经词穷,想不到更深一层次的形容词,就只能返回原点了。

但这个“震惊”,与一开始的震惊的是不一样的,这是第二个层次的震惊。

就像是跑圈,同样是起点位置,你是第一圈,他却是第二圈跑到这了。

就在他们认定,自己的震惊阈值经此一役,已经是提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层次。

——已经进入圣贤时间,一滴都没有了,情绪早已完全软下去,绝对没有东西还能再惊动他们。

然后,青戈就证明了。

不,你们还能硬,是你们小瞧了自己。

他们眼显骇然之意,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是下意识地惊呼道。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他们一时震惊失言的情况下,钟河魔尊又深吸了一口气,面露笑容,谈吐无比流利。

让人不得不感叹,魔尊还是魔尊,果然足够镇静。

“悟透莽苍战法,得到魔剑认可,连创两大奇迹,不得了!”他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弑吴魔尊沉默,眼皮子跳了跳,并不反对钟河魔尊的这种说法,但心里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称赞完陆青山,钟河魔尊环视四周,突然一声沉喝,“祭祖典礼已经结束,所有无关人士都即刻退场,不得久留,剑罗军配合清场!”

“是!”场上的剑罗军魔修连忙应道。

一名身穿银灰色铠甲,身躯无比雄伟的男子出现。

他是剑罗军的大统领。

他浑身散发着沉重如山的气势,环顾四周,声音雄浑道:“还请各位尽快离开御剑台!”

在场各大王府的魔修们,脸色都是一变,也明白了当下情况的不简单,很有眼力劲地主动往外面退去。

人群中,嬴明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陆青山,最后也只能先跟着人流退场。

嬴界和鸿烈魔主,则是杵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是嬴界,神色在不断变化。

弑吴魔尊瞥了他们一眼,突然开口道:“你们二人也走。”

闻言,两人都是浑身一颤,有些不甘,但终究是不敢违抗弑吴魔尊的命令,只能是躬身告辞。

只是在转身离去之前,嬴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持剑的陆青山,其中并未包含太多仇恨情绪,而是多了一些难以读懂的东西。

很快,原先无比热闹的场面就是冷了下来。

众多魔修退去,场上仅留分别代表赤尊、战尊、命尊一系,前来主持祭祖典礼的三位魔尊,以及后面赶到的弑吴魔尊。

也只有魔尊,才有资格留在此地。

钟河魔尊在这时上前数步,对陆青山温和道:“你暂时要先留在这里,这件事有些特殊”

陆青山瞟了一眼手中的镇魔,叹了口气,心中了然。

镇魔,与其它的剑不一样,它是兵魔一族至高无上的圣物,剑罗王脉的禁脔。

所以,此剑绝非是被他握在手里那就属于他了。

还是那个比喻。

你就算是追到了白富美“女神”,与之私定终身,甚至跟她“女上位”都玩过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娶她为妻。

还要得到她老爹的同意,这才算是成了。

这是捅破天的大事,拔剑只是前奏,后面的事,才是重点以及难点。

陆青山深知这点。

见“青戈”没有应话,钟河魔尊若有深意地点道:“有人会帮你说话的,你也稍放宽心。”

陆青山心中一动,看了眼钟河魔尊,又瞥了眼弑吴魔尊,顿时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

“悟透莽苍战法,你的天赋举世无双。”

这时,弑吴魔尊沉声开口道:“若不是血脉限制了你的成长,你想来早已是扬名焚月。

不过你放心,你有如此天赋,又是我选中的女婿,接下来我弑吴一脉会不遗余力地帮你解决血脉问题的。”

“嬴界感悟一尊战法碑,便能在血灵晶分配时得到一份专属份额。

你感悟六尊战法碑,自然更是如此。”

钟河魔尊微笑接话道:“拥有如此天资,血脉绝对不应该成为你的枷锁。”

“多谢钟河魔尊好意,”陆青山先是谢过钟河魔尊,随后看向弑吴魔尊,很平静地说道:“可是,我怕有人不给我成长起来的机会。

毕竟,我不知为何相当招人嫉恨,在不久前才刚刚在王城中遭遇袭杀,若不是运气好,早已经是命丧当场,更别说有今日。”

他“小人得志”,借势直接对弑吴魔尊发难。

钟河魔尊哑然失笑,目光古怪地看向弑吴魔尊。

他清楚其中的弯弯道道,想看弑吴魔尊准备如何应对。

“嬴界敢在王城中对自家人出手,有悖人伦,是我管教不周,事后我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的。”弑吴魔尊沉声道。

此言一出,钟河魔尊不禁暗自称赞。

弑吴实在果断,面对小辈的阴阳怪气,借势挤兑,既不动怒,也不拐弯抹角,百般迂回,直接是做出保证。

同时还在话语中隐晦地强调“自家人”这说法,但又不惹人生厌。

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陆青山也是心神暗震,皱着眉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魔剑既然认可了我,那它就应该是我的剑。”

弑吴魔族点头,“自然如此,我会尽我弑吴一脉全力,去帮你留住这本该就属于你的魔剑。”

“我并非嬴家之人。”

“你是明月的未来夫婿,即是我们弑吴一脉中人。”

“赘婿的名头不好听。”

“不会再有赘婿之说法,你是我弑吴看重的乘龙快婿。”

“我才六品。”

“你如此天资,有我弑吴一脉资源,还有你父亲獓刃,经此之后,他也必然会大力培养你,你成为魔尊,不过早晚之事。”

两人一来一回,好似快问快答。

“鸿烈魔主与明月素有间隙,矛盾极多,处处压制他。”

“我会警告惩罚他,同时提高明月府的待遇,除了血神砂矿脉外,赤瞳金矿脉、黑流银矿脉等原先属于鸿烈的十七道矿脉,也尽数划到明月府麾下,即日直接完成转接手续,其中不会有半点拖延和阳奉阴违。”

“明月也是杂血。”

“稍后我会给明月送上一批,数量足够她将血脉提升至纯血的血灵晶。”弑吴魔尊毫不犹豫地答道。

虽然是在不断割肉,答应各种条件,但他心情却是愈发不错起来。

因为,陆青山在为嬴明月求取好处。

这恰恰说明,他并没有准备舍弃与他们弑吴一脉的羁绊,不然何至于多此一举。

年少气盛,果然爱色,温柔乡当真是英雄冢啊!

弑吴魔尊感叹不已。

这边,陆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嬴明月,这救命之恩,我算是还给你了。

他在心中暗道。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这是剑修的信条之一。

即使嬴明月是魔族,但在森罗楼救了他一命这事实却是不可否认的。

所以这个恩情,他认。

见陆青山一时不说话,弑吴魔尊又开口道:“你还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他没有一丝迟疑,肯定道。

不愧是魔尊啊。

陆青山感慨。

就这份将个人喜好抛之身后的气度,又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呢?

“我会如期迎娶嬴明月的。”他道。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没有明说,但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懂。

弑吴魔尊终于也满意了,说道:“接下来就静待上面的决定吧。

不过规则是如此,即使其中会有些波折,结果总归是好的。”

“希望如此。”陆青山道,眸光闪烁。

他的肚量其实没有那么大。

只不过,现在他还要借弑吴魔尊,借赤尊一系的力来为自己留住魔剑,所以才暂时跟弑吴魔尊冰释前嫌。

缓兵之计罢了。

很简单的道理。

只是不知为何,在前世某些电视剧里,那些好人偏偏是不懂这道理。

他们在面对反派提出的“弃暗投明”的说法,脑子就跟二极管一样,不知暂时做做表面功夫,总是会义正言辞的拒绝,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这么蠢的好人阵营,最后还能赢得胜利,真不知道应该说是谁没脑子。

陆青山借着吐槽,让自己的心情保持轻松,不会过于沉重。

王庭。

一座巍峨的行宫,常年被混沌雾霭所包裹着,云深雾里。

真王宫,剑罗王脉的三大魔尊议事之地。

巨宫之内,有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矗立三座道台。

这时,三座道台之上,都出现了一道身影。

最左边那道身影,黑发飘扬,瞳孔慑人,神情之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乃命尊。

中间那道身影,绝世强大,仿佛立在深渊中,全身散发着可怕的压力,神目如电。

他是当今焚月域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战尊。

至于最右边的那道身影,则是赤尊。

三大魔尊,齐聚一堂,这是十分罕见的情形。

“都收到了消息了吧。”命尊率先开口道。

其它两人微微垂目,“嗯。”

“你们怎么看青戈持剑之事?”命尊询问道。

“魔剑无比强大,是我们兵魔一族的镇族神兵,无上圣物。”

自莽苍圣祖陨落之后,一直都未有人能得到魔剑的认可,青戈他是第一个。

但是我不同意,将无上魔剑就这么给他一个如此低微之人掌控。”战尊说道,声音如雷如炎,轰隆隆作响。

“我建议从他的手中收回魔剑!”

“的确,青戈不是我们王族中人,他来自森罗王界,这么成全他,太过浪费,不该如此。”命尊如是道。

他们两人达成一致,不同意让青戈持剑。

魔剑不只是柄拥有无穷力量的神兵,同时还是他们兵魔一族的象征,无比尊贵,放在陆青山前世,意义堪比秦王剑。

让一个来自“乡下”的土鳖持剑?

他们无法接受。

赤尊沉吟了片刻,突然笑吟吟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青戈他虽然来自森罗王界,但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兵魔一族的人。

他是有资格手持我们兵魔一族镇族神兵的。”

“他只是个杂血。”战尊面无表情提醒道。

赤尊不以为意,“杂血的问题可以通过血灵晶来解决。”

“再说,他可是领悟了全部莽苍战法,得到了魔剑的认可,他不配持剑,还有谁配?”

他反问道:“还有,莫非你们觉得莽苍圣祖留下的魔剑交给谁来掌控,还要得到你们二人的同意?”

“你们这是越俎代庖,大逆不道啊。”赤尊悠悠道。

“赤尊,你.”战尊勃然变色。

“我看你是因为青戈他是麾下弑吴一脉的女婿,算是你赤尊的人,才这般帮他说话吧。”命尊挤兑道,毫不客气。

“那又如何?”赤尊面色不变,“我就算是因为私心才这般维护他,但是我所说的又有哪个地方不对?”

这下,战尊与命尊都沉默了。

按照规则,魔剑的掌控权本就不关他们的事,尽皆取决于莽苍魔尊设下的战法碑以及魔剑的意见。

他们无权干涉魔剑的选择。

只是,规则对强者而言,本就只是个玩物。

制定这条规则的莽苍圣祖已经陨落。

此时的规则制定者为他们。

而区区规则,又如何能限制得了身为规则制定者的他们?

他们只要意见达成一致,魔剑认可没用,符合规则也没用。

他们完全可以用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更改规则,然后从青戈手中回收魔剑,重新供奉于御剑台之上。

但是现在,他们产生了分歧。

这种时候,原先定好的规则也就成了大杀器,成了赤尊的话柄。

(本章完)

第586章 危机显现

“两位,现在时机特殊,有些偏见确实是要摒弃的。”见命尊与战尊一时不语,赤尊再度开口道。

“你们可能单纯觉得,我只是因为青戈是我麾下之人,我才这般维护他。”

他轻笑一声,“这是一部分因素,但绝对不是我最看重的地方。”

“嗯?”命尊微微挑眉,静待下文。

赤尊颔首,悠悠而道:“我们魔域与人域大战一触即发,先不说这一战不一定好打……

假若真打下人域,那之后就是划分利益,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

“我们八大圣魔族本就分庭对峙,互相不合,内斗无数,只是后来由于深渊陷入荒败,迫不得已才停止的内斗。”

“如今,我们有一致的敌人——人族,所以在表面上还算是和谐。”

“但是,等将来打下了人域,在分地盘的时候,大家可不会客气。”

“他们在进,我们若是进的少了,其实就等于退。”赤尊一脸肃穆。

“单以目前战力来看,我们兵魔一族在八大圣魔族中排在中游位置。”

“本来在短时间内,我们兵魔一族的实力也很难发生突飞猛进。”

“但是,现在不同了。”

赤尊声音逐渐变大,“魔剑之强,你们应该也心里有数。

青戈得到魔剑认可,又悟透莽苍战法,天资绝代,可以说是必成魔尊。

若是我们肯下血本培养他,届时,他若是进阶魔尊,再凭借魔剑,未尝不能拥有你我三人这个级别的战力。”

“多出这样一份战力,代表着什么,你们应该也清楚。”赤尊说道。

命尊与战尊闻言,微微颔首。

决定一个种族强弱的,顶端战力绝对是最重要的评判因素。

“若是他到那时,真的能到我预想的这个地步,那我们兵魔一族的排名,在八大圣魔族中前进一两位不是问题,到时也就能分得更多的地域。”

“收回魔剑,我们也用不了,只能是当作摆设。

只有在他手上,魔剑才能发挥杀伐利器的作用,有可能为我们兵魔一族在将来占得更多话语权。”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啊,你们二人难道要因为自己的偏见,放弃这种可能吗?

“你们觉得呢?”赤尊问道。

命尊与战尊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后,战尊瓮声道:“确实如此,剑罗王城中出现荒,所以不得已我们只能跟其它七域协调大战时间。”

“可他们呢?各种踢皮球,顾左言他,说到底就是想落井下石,或者看我们吃瘪。”

“这种憋屈,当真是不好受。”

“八大圣魔族不合才是本质,要想真的和谐根本不可能,大战将启,我们每多一份强大战力,那就是多一份话语权。

种族要想强盛,靠别人终究是不行的,唯有自强,我们要以大局为重才是。“

战尊同意了赤尊的说法。

“命尊,你觉得呢?”他转头问道。

命尊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真王宫三大魔尊在商讨魔剑去留。

王城的另一个角落,鸿烈魔主府。

书房内。

嬴界刚从御剑台离开,回到府中。

“一定有问题,这个青戈一定有问题。”想到刚刚在御剑台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嬴界握紧拳头,不断念叨道。

他一直确信嬴钧是死于青戈之手,并在不断追查。

但如果说先前只是仇恨青戈,且为了夺回血神砂矿脉,才这般针对青戈的话。

那他现在就是自救。

悟透莽苍战法,获得魔剑认可。

这两件事相加,青戈的身份地位瞬间就提高到了一个恐怖地步。

那他当初指使死士袭杀青戈之事,就会成为青戈刺向他胸口的矛,让他不得好受。

他必须自救。

此时,也唯有找出青戈截杀嬴钧的证据,才能让青戈没有立场再以此事找他麻烦——你杀嬴钧,我杀你,大哥不说二哥,要么都作罢,要么一起自爆。

这般想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块银灰色的棱柱晶石。

嬴界指尖轻点在晶石上,晶石就像被激活了一般,瞬间就射出无数道熠熠的光芒,在半空中组合出一道道虚影。

虚影在一幕幕不断变化,跳动。

这是当日影楼截杀陆青山时的画面。

他派出死士对付陆青山的目的,是为了引出陆青山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位师傅。

他生性谨慎,且做事总喜欢多算一招。

嬴界的想法是,假如那位“青戈师傅”足够强大,就完全可以在不显露身形的情况下,出手救下青戈。

这虽然能验证他的猜想,但对于他揪出这位存在却是没有任何帮助。

面对质问,青戈也完全可以用不知情的说法搪塞过去。

所以,他又让影楼在身上携带了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一份共有两枚。

一枚由影楼携带,另一枚则是在他手上。

至于留影石的功能,也很简单。

就是会以影楼的视角,记录他所看到的每一幕情景,其中包括气息声音等细节,然后传到他手中的留影石中——通俗来讲,其实就是生动一些的监控。

而他,就会以这些画面作为线索,寻找其中的蛛丝马迹,揪出出手的“青戈师傅”,并且将之作为证据。

不过,后来截杀计划出了点意外,是嬴明月出手救下了青戈,而非那个神秘的“青戈师傅”。

所以他只能是自认倒霉,并没多想。

这些虚影他当时也就随意扫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也就此事作罢了。

但是,如今他又再次将这些虚影翻了出来,不甘心地一点点细看:

影楼出现在森罗楼中。

这是他所截取虚影之始。

画面在不断移动。

因为影楼正在观察周边的环境与人物。

这是精通刺杀的死士才有的习惯。

对于嬴界而言,这些画面就像是与主剧情无关的支线,漫长且毫无意义。

所以,上一回他是快速跳过这些画面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开始跟着影楼的视角,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认真观察每一处细节,一点一滴地收集线索。

许久之后。

他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他并没有感到颓然,继续观看画面。

很快,在门口,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青戈。

接下来在影楼的视角中,画面大部分都是森罗楼中的其它场所。

可在每一幕画面的角落里,青戈的身影却是一直都存在着,而且无比清晰。

这是影楼在用眼角余光关注着陆青山,同时也不暴露自己,免得引起他警觉。

非常专业。

嬴界在心中想道。

这时,画面角落里的“青戈”已经在侍女的带领下,走向森罗楼深处。

下一刻,虚影中所有的杂物全部消失,仅剩陆青山与他身边的侍女。

嬴界明白,影楼出手了。

一道漆黑的刀光在画面上闪过。

是影楼的刀光。

不过,这一道刀光看上去分明可以直接将“青戈”枭首,却是多此一举地对着青戈身旁的侍女斩去。

换做其它的主子,恐怕都气得破口大骂了。

但是嬴界十分平静。

这是他要求的。

影楼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侍女的腰肢,在这一刀下,没有意外的一分为二。

场面极其血腥。

须臾后。

影楼再次扬起手中长刀。

他怒吼道:“青戈,你给我受死。”

青戈露出惊骇的表情。

不过,虽惊不慌。

在生死危机面前,还能保持仪态。

果然不简单。

嬴界站在上帝视角评判陆青山的表现。

这当然只是一句废话。

悟透莽苍战法,得到魔剑认可的人,要是还能算简单的话,那还有谁能称不简单?

嬴界继续观看。

没有任何异常,青戈似乎也无力反抗。

他预想的“青戈师傅”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出手。

可是,这时候,一道血箭凭空出现。

它速度无穷快,威力惊人,瞬间泯灭了影楼的攻势,以及他的生机。

“祖父还是强大啊。”

嬴界喃喃道。

一滴神魔血就有如斯威力,确实惊人。

这时,虚影一片模糊,然后是一片黑暗。

——

影楼瞬间身陨,身上的留影石,也同样在这道血箭的无穷威力下化为齑粉,画面自然也就戛然而止了。

“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有些沮丧。

“当日,影楼出手袭杀青戈的时候,动作已经依我所言,足够慢了。”

“可即使这样,我预想中的青戈背后的神秘师傅却依然没有出手。”

“若不是嬴明月恰好出现,当时青戈就应该死于截杀了。”

“所以,在抛开他并未关注着青戈动静,或者一时走神,反应不过来这些观点之后.”

“就算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我所想的这位“青戈师傅”极大可能根本不存在?”

“可假如嬴钧真的是死于青戈之手,他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做到此事呢?”

嬴界陷入沉思。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

某一刻,他突然是想起了什么。

于是,嬴界心中一动。

他身前的虚影画面再次出现,开始飞快倒退,最后定格在其中一幕上。

正是影楼第二次发起攻击时的画面。

这一次,嬴界不再关注其它,双眼死死盯着陆青山的右手。

“找到了。”

“青戈”的手心中好似抓着什么东西。

因为仅仅露出一角,所以并不明显

再加上影楼全神贯注发动攻势,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是很多时候情况就是会这样,有些细节你可能没注意到,但确实是看到了。

即使嬴界现在是以类似于“全景回放”的方式,审视影楼当初看到的每一幕,也都是到了此时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那是什么?”

嬴界轻声喃喃道。

他挥了挥手,画面又开始回转,往上一幕画面跳。

很快,在仔细对照过后,嬴界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青戈的手上先前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青戈在面对影楼发起的第二次致命攻击时,于生死关头才拿出的东西。”

“所以,这应该就是青戈的底牌,是在他看来,唯一可能抵挡影楼攻击,救他性命的物品。”

“只是因为嬴明月的突然出手,导致青戈又将之收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嬴界极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东西必然极其重要,极有可能就是是揭露真相的契机。

这般想着,他一咬牙,心念一动,从芥子之中无比珍惜的取出了一块紫金色的矿石。

他催动魔气,挤压这块矿石。

很快,紫金矿石中逸散出一些紫金色的雾气。

嬴界一挥手,这些雾气就涌向正在回放虚影的留影石中去。

留影石上有光芒一闪而逝,

随之,他意念微动,半空中那被定格的画面,在他的操纵下开始不断放大,于陆青山右手处聚焦。

那物件所露出的一角形象,也跟着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嬴界瞪大眼睛,再次抬头观看虚影画面。

那是一角明黄色的纸张,其上有一小截剑气之影。

虽在纸上,但透过画面,他仍能感受到其中剑气的喷薄欲发之意以及凛冽之意。

“这是?!”他无比震惊,“符箓吗?”

他认真端详了几眼,最终做出判断,得出答案。

“是符箓,但也不是符箓。”

“它有符箓的模样,却没有符箓的性质,并非通过制符术得出的。”

这应该仅仅是制造者以通天之力,将一部分力量封存于载体中的产物,算是“伪符箓”。”

“论威力,仅凭气息感觉来看的话,大约能达到顶尖魔帅一击的层次,虽然因为隔着画面看,判断不会完全准确,但出入应该也不会太大。”

鸿烈魔主府中,嬴界露出释怀的笑容。

“竟然是这样的。”

威力堪比顶尖魔帅攻击的剑气.

这不是对上了吗?

“果然是你啊,青戈。”

原来真相就在眼前,只是被他暂时疏忽了。

现在,一切的谜语揭开。

原来你就是是用此物杀的嬴钧。

嬴界注视着在陆青山手心露出一角的剑符,面上泛起一抹得意之色。

真相,终于被他看穿。

耗费如此大的心力与代价,但他总算是如愿以偿。

都是值得的。

嬴界站在原地,微微闭眼,在心里将此事进行完整复盘。

这一次,他不会再对“青戈”有半点小觑。

过了片刻,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等等,问题好像有点大。”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青戈背后并无神秘人存在,所以他的剑符是哪来的?”

“他又是如何修出那般高超的剑道?”

“另外,剑气是人族剑修的手段,我魔域之中,应该几乎找不到去钻研这种东西的人才对.”

“最后,虽然凭借剑符,他随便找一个人就能完成对嬴钧的截杀。

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必须让信得过的人去做此事。”

“可是,他总共就带来了三个手下,当时也都在府中,他背后又无神秘人,那究竟是谁出的手呢?”

这般想着。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墨玉。

这是当初赤普给他传来的青戈的详细情报。

这一次,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青戈的战力介绍上。

“初等魔将,这点没有出入。

领悟了兵字诀一印会,这倒是有点本事。

只不过在王城里还没有人能逼他使出兵字诀,所以也没见过他施展此秘。”

“不通战法,纯靠莽力以及神通战斗,所以被赤普评价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但事实上,他却是可以自创战法,悟透莽苍战法的奇才。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在当今焚月域中,单单于战法一道的天赋上,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一批人。”

“这藏拙藏得也太彻底了,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战法天才,演成了这般。”

“但是为何呢?”

“像他这般战法天赋如此出众之人,要想做出完全不通战法的姿态,实际上是很难的。

战法这种东西,一旦掌握,可以说是已经深入肌肉记忆之中,不自觉就施展出来。”

这就像歌唱技巧好的人,由于音准太准,想要故意唱走调都是很难的。

嬴界继续思考道:“假如是我的话,与其如此极端,还不如表现出自己战法资质一般,这样既不会引起别人忌惮,也会减少暴露的风险。”

“青戈绝对不蠢,我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可他偏偏是做了个最差的决定。”

“这又是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实在太奇怪了。”

“这个青戈身上处处都是疑点,处处都是矛盾的地方。”

“他前后的差异太大了。”

“虽然旁人都觉得可以用先前是韬光养晦,现在才锋芒毕露来解释。

但以我通过如此详尽的情报,来对比他先后的表现,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很多地方不是藏拙就能解释的。”

由于他对青戈的无比关注,所以他可能是目前为止,对青戈前后转变感官最为强烈的人。

“特别是战斗风格这块,先前的青戈,分明是依靠肉身莽力与神通战斗。”

“但是自从到了王城,他就再也没动用过‘招兵’神通,也再没倚仗过肉身,完全凭借技近乎于道的战法战斗。”

“不用招兵神通,勉强可以理解,但是肉身本就是我们魔修最为强大的武器,为何连这个都摒弃了?”

“正常藏拙的话,一般是将自己的实力示弱,比如我将剑法修习到了四重天,但只展现出一重天,这样既轻松,又能减少暴露的可能。”

“可青戈呢,他是剑法四重天,表现出刀法一重天的这种方式的藏拙。”

“牛头不对马嘴,完全没有道理。”

“他为什么要做如此奇怪的事情?”嬴界自问道。

他闭上双眸,认真思索。

“难道……此青戈非彼青戈,青戈在来王城的路上被人取代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对,假如现在这个青戈是伪装的,那为什么弑吴祖父身为魔尊,会看不穿这种伪装?”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不相信世间会有伪装之术,可以骗过魔尊这等级别存在的眼睛。

他的推测,与客观事实发生了冲突。

那是什么情况.

嬴界沉吟了许久,发现这件事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让人烦躁。

“不对……”

他忽然就笑了。

“我要想那么清楚干嘛?”

他又不是什么捕头。

确定嬴钧为青戈所杀,并且青戈有鬼这两点不就好了。

前一点可以让他与青戈站于平等地位,让青戈没有立场追究他出手之事。

但是后一件事,却是能让他反客为主。

“逆转局势不是只有你会,我也会。”嬴界自语道。

至于接下来怎么做.

将这个发现通传上去,致青戈于万劫不复?

不,那对他没有太大的好处,无法利益最大化。

这件事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嬴界的眼中闪过贪婪的目光。

‘魔’剑。

还好是现在才发现真相的,不然他就要错过一桩无上机缘了。

亲身体验过‘魔’剑的暴躁,所以对于青戈能掌控‘魔’剑,他心中一直是存疑的。

青戈,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得到魔剑认可的。

而现在,青戈的把柄,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完全能以此胁迫青戈,夺取‘魔’剑,获取机密。

若是将此事汇报上去,这好处哪里轮得到他?

嬴界内心愈发坚定。

还有,甚至青戈能悟透莽苍战法背后的原因,可能也不简单。

毕竟,就青戈当时展现出来的姿态来看,他好像是笃定自己能感悟莽苍战法——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参加祭祖典礼自取其辱。

可问题是,青戈自来到剑罗王城后的行踪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他可以确定,青戈绝对没有去看过战法碑。

所以,他哪来的自信?

青戈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不过,这些秘密马上就会被他所掌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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