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罪族?听不懂,我,蛮夷也!

禹王收九牧之金,融铸九鼎。

山川江河皆刻其上,虫鱼鸟兽具为辅佐。

以重器盛人族文明,薪火相传。

同样也是人王权柄一统上古,王命所至莫敢不从的象征。

九鼎动,则天下知。

于是,在豫州鼎被挪动,甚至短暂消失的那一刹。

整个上古之世,万千生灵皆是舒了一口气。

那背负在它们背上,无比沉重的九座大山突兀的消失了一个,紧闭如环的重担当下出现了缺损!

卑微者窃喜不已。

亲人者忧心忡忡。

而异兽凶神,纷纷张开了獠牙,贪婪的目光遥望向了就近的人族。

神心生变。

于是天地景从。

金日暗沉,大地龟裂。

寒风呼啸,阴云暗生。

雷鸣阵阵,一场骤雨仓促而下。

气温骤降,白灰色的雾霾自山林,大泽中滋生,不过片刻便向周遭蔓延,天地万物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晦暗的天色猛然间停顿了一瞬。

汹涌的大雾被无形之力强行撕裂,借着雾霾隐藏身形,于混乱中兴风作浪的异兽下意识的抬头,而后瞳孔骤然缩紧。

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边苍穹的阴影浮现在天穹之下,粗糙而黝黑的双手撕开了厚重的铅云,让金乌之光得以重新照耀于世。

而后阴沉似水的面庞扫过四方天灾:

“尔等.欲反耶?”

然后不等它们回答,那宏伟的人影声音忽然变得高亢:“反,也好,庚辰何在,命你聚江河之神,速到王前听令,人族各部,四方诡神,三日之内赶之会稽.我欲重巡九州水脉!”

庚辰:?

你们一家没一个好东西,我才刚回来啊!

刚刚趴窝的应龙,还没顾得上合眼,耳边便又听到了征召。

虽懒得动弹,但听这语气想来禹估计是真怒了,于是也顾不得准备好的大梦,原本在此方天地略显虚幻的身影正在迅速凝实,而应龙现身,便更是将上古的风雨推至了另一个高峰!

乌云重新铺设,暴雨如江河决堤。

拳头大的雨滴落在身上,竟打的人一个踉跄,而紧随其后倾盆的天河,更是将野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片大泽。

其势汹汹,让人不由得怀疑,曾经水祸将要再现?

没有多少生灵能在暴躁的天地面前,仍能保持冷静。

尤其是,这仓促的大雨中,夹杂了某条飞龙被人强行拉出梦境的怒火

在因人影号令,整个上古都在大雨中被调动起来的时候,一抹苍青色的光芒自东方升起,撕开了阴云,平息了水汽,将奔涌的洪涝稍稍归拢。

伴随着天地间的变换,一老迈的声音插足到这肃杀的氛围当中:“唉,禹王何至于此!”

“凶神暴虐,本为天性使然,何至禹王暴怒,以一家之恶,施罪天下生灵!”

天上虚幻的人影转头扫视,目光转瞬间洞穿了那苍色下的身影。

其身乃是苍龙

苍龙,又名青龙,孟章,与应龙齐名,掌天地风雨,又与朱雀,玄武,白虎并称天之四灵,分掌春夏秋冬四季,故而苍龙也被称为春神,木神。

虽战力不似应龙那般凶悍,但也并不输给后者。

借用后世话来说,一个战士,一个法师,虽权柄覆盖有所重合,但不能在战力上拿来相提并论,毕竟二者并未有对立面的直接交手过.

但苍龙早在炎黄之时便已经与人族交好,更亲身化作人族图腾。

往后人族多受其照顾,祂现身,便是人王也得给其几分薄面。

但同样的,作为人族挚友的苍龙,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刻现身才对,这第一个出头的是谁都好,但绝不应该是祂。

心中思量着,禹王心中一沉。

这事要糟

“你之意如何?”

禹王想了想,如是问道。

“异兽凶神作恶,禹王惩戒便是,寻几勇士,将其首献于人王帐前,便罢了,切勿因此大动干戈啊!”

“禹王宽心,老朽并无插足此事之念,只是杀伐既起,许多事便很难挽回了,就好比天地动荡,空间自然薄弱,虽无人敢入得上古,行侵略之举,却担忧有人趁此机会,潜出蛮荒,老朽一腔赤诚,禹王不信,老朽大可起誓为凭!”

察觉到了与人族那稳如铁索般的牵连似有所颤动,苍龙连忙补充道。

禹王这才点了点头。

但这样的话,那边他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劣子,逆婿。

学谁不好,非得跟那两个麻烦精牵连到一起.

下一瞬,风雨停歇,江河平息。

被仓促间叫醒的应龙眯着眼看着东方那仿佛撑天之木一般的苍色光柱,口中吐出了一口冰冷的寒雾,呵笑一声,身形消散不见

恐怖的高温迷漫了整个炽热的金鼎烧灼下,手中的皮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对此,张珂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鼎中沸腾的汤汁之上。

在足够的柴薪,以及技艺高超的烹饪下,鼎中原本那些大块的,完整的物事已经全部溶解,各色的汁水经复杂的演变跟融合之后,化作了面前这一鼎土色的汤汁。

厚重而敦实的色彩下,是暴躁的力量。

也就是依托了这镇压九州的神器作为支撑,但凡换成其他,不说能不能如此迅速的炼成,单是制成的汤品便不会如此安详。

爆裂跟毁灭才是它所应当具备的本性!

一如某位在这些庖厨手中,死而复生的倒霉蛋一样。

这非是他们自愿。

而是那个蛮荒的时代本就如此,大善跟大恶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呈现交织的状态。

只是,张珂并不是任人摆布的窫窳,而此中之物也具被他所降服。

便是死而复生,他都有把握再摘其首,更何况是死尸所化汤药.

也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临终的命运。

那祥和的汤药,在巨鼎高到张珂面庞的时候,忽然升起风浪。

鼎中汤汁突然暴沸,剧烈的气泡不断升腾,破裂,氤氲之气于海一般的汤药上化作一条五色巨龙,张牙舞爪,但却被鼎所束缚,飞腾数次都无法冲出鼎壁所限。

但也因此,鼎内汤药的变化愈发的迅猛且强烈。

那原本盛得八分满的汤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蒸腾,与之相对的便是那蒸汽所化的五色巨龙愈发显的逼真,头颅,抓趾,四肢鳞片.

虽然因为视界的问题,站于地上的十巫无法看到鼎中的变换,但豫州鼎上逐渐亮起的山川图绘,诡神雕文却应证了他们心中某个不详的预兆:

“小防风氏勿要多等,快快将其饮了,别等到灵药化形,到时耗费功夫不说,药性却难免损耗.”

炼药,自古以来就是一件风险相当大的事情!

更何况是这种大杂烩的汤药,其品质虽比不得不死药,但也相差不远。

而这等灵药,从炮制材料,到准备开炉,直至药成,其中天时地利人和都是缺一不可,而今虽然侥幸借了豫州鼎,但也不过是填了这地利的坑,那炮制跟炼制的漫长天时几近于无不说,就是这人和上边也欠缺的厉害。

蛮荒可比不得后世,有各类道统,大贤传承下来的宝药丹方。

蛮荒炼药,讲究一个随心所欲,即有什么材料我就炼什么药,但即便如此,也有君佐臣使这一说,只不过这套说辞尚处于蒙昧而原始的姿态。

直白点来说,就是直觉,灵感!

所以,才说窫窳是个倒霉蛋,祂那时因为尸体的状况时时在变动,十巫们摸不准当下,只能凭感觉来,如此最终便出了差错,以至于好好一个先天神明,变成了凶神之属。

而张珂,比之前者更有不足。

说直白点,这锅汤,根本没什么配合,全是凭借他们高超的能力,将其中能量催发到了极点,而后混合,但也就是如此了。

这玩意儿,说是汤药,是因为其充足而磅礴的能量。

但反过来,说它是毒药,也差不太多。

毕竟,后世的大蘑菇同样蕴含磅礴的能量,但只见过用电站平稳发电的,谁见过生吞沙皇大蘑菇的?

而现在,豫州鼎中的情况,就相当于蘑菇开始了聚变反应一般,虽然结果大差不差,但趁着没到极点吞下去还有点时间,可要等待反应完全生成,那.

闻言,张珂也不再欣赏怀里张牙舞爪的汤药。

举起巨鼎,而后一饮而尽!

“轰隆隆”

于是,地上的人便得以见到,一道昏黄的江河,自鼎中倾倒,而后源源不断的灌入那深渊巨口之中,而行在末尾,还有一条扒着鼎壁的飞龙,被其深入鼎中,咀嚼,吞咽。

下一瞬,一股狂躁的力量,自胃囊中升腾而起,好似沪上人鲸吞了一整个的川渝特辣锅底似的。

转瞬间,张珂的表皮便上而下的被染的鲜红,鼻子呼吸间带着两条长长的火龙吞吐不停。

而至于张珂,早已经过了初时品尝的鲜香,醇美,只剩下了满口的麻木,热辣,涎水不住的生成,而后又尽数被吞咽。

感受着已经被点燃的身躯,他已无暇他顾,放下豫州鼎,向十巫等人抱拳感谢之后,便脱离了这片虚幻的空间,而后,那道具栏中一枚晶莹透彻的血色宝玉也忽然炸裂,化作磅礴的血云,瞬间便遮蔽了张珂的身躯。

满目猩红中,张珂正在体会着当前身体的变化。

个人面板上,属于血脉的那一栏正在疯狂的变动着,描述也好,数字也罢,一会儿暴涨,一会儿暴跌,反反复复挑动着他的心弦。

而比面板更加剧烈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在原先预备好的九黎血脉融入身体之后,那已经刻录于身体方方面面,正在与外来之力拼杀的防风氏血脉略一停顿之后猛然溃散。

血脉短暂消失的一瞬,张珂脸色猛的一白,神通变换的身躯也是猛然溃散,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而与此同时,在丧失了主力之后,那存留于胃囊中,只被剥削了一点外层的汤药也是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已经被嚼碎的巨龙,再次从阴影中浮现,磅礴的能量向它蜂拥而去,锐利的爪牙,炽热的龙息,下一瞬便点燃了整个胃囊!

但对此,张珂早已有所预料。

沉睡于心房的三昧真火,咆哮着撞破了心壁,所化的火红长龙撕开了食管,长驱直入,落进了胃囊便与之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来自身体的底蕴正在缓慢散发,修补着因两者大战而被摧残,破坏的战场。

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虎魄更是直接脱离了宰割业,蛮横的撞进了张珂的怀中,在他胸口开了一个洞,自胸膛而下,跳进胃中加入战场。

一时间,张珂的体内好生热闹!

若是抵近观察,可以看到他肚涨如鼓,其中好似繁育了一个足球队似的,踢腾的厉害,不时气海钻出一缕火苗,肚腹伸出一截刀刃。

伤痕虽转瞬即逝,但却让其面色更加难看。

而至于此时,张珂也顾不得这些,两种血脉的交融,在他身体的骨肉中再度开辟了另一个战场,虽不似前者那般激烈,但同样也凶残的紧!

因张珂的意志驱使,双方倒没发生剧烈的厮杀,而是相对温和的交织,融合。

但新生的血脉,却对他身体过往残存垃圾开始了斩尽杀绝!

于是,便能见到张珂全身的皮肉不断撕裂,黑红的血肉,细碎的骨茬从中冒头,坠落于地,而殷红之血更是淌个不停,不过片刻间,他脚下的深坑便积蓄起一片黑红的血湖泊。

其中,尽是各种驳杂的血脉,基因。

终于,当两者完成了对外族的驱赶之后,屠灭也达到了尽头,金红交融,形成的新生血脉在温润全身残缺的血肉之时,也分出了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胃囊。

当第四方战力进入战场之后,胃囊肿的战争也被打破了平衡。

伤痕遍体的五色巨龙发出了一声悲哀的龙吟,而后便被凶残的敌人一拥而上,五马分尸。

崩溃的昏黄汤药刚一形成,金红的血气便开始不耐烦的驱逐友军。

三昧真火倒是无忧,甩这尾巴,便重新撞破的心房,回到了自家地盘,而虎魄对这磅礴的能量却有些分享的心思,但仍是奈何不得前者,被匆匆打了一顿,破开了肚皮,溜到张珂背后,一阵抱怨的轻颤。

略微安抚了一阵,而后张珂便顾不得它了。

【伱饮用了一份并不成熟的血脉增长制剂,你的血脉发生了新的变化,数据变动中】

【上古人族(九黎·防风氏):该血脉限定专属,唯一性质】

【基于玩家血脉演变,你的技能栏发生了新的变化,变化如下:三昧真火(厄),法天象地(铜头铁身版),三头六臂(龙,牛,鸟)

当前血脉变换10.2年(上古计年)

血脉效果:亲水,上古之躯:法术神通强化增幅35%,物理/法术抗性增幅170%,长生.新增效果:

兵主:玩家获得百兵精通,在与持有兵器概念单位对敌时,每次碰撞有1%概率触发噬主特效(噬主:兵器以最大能级,向持有者发起一次自杀性冲锋),固定3%触发缴械特效;

强征:带有兵器词缀物品,玩家必定无视物品限制,可临时发挥其80%原本效果,可无视试炼,条件限制,对其进行强制炼化(非战斗状态)

(ps:你的武器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赋予:玩家所携带道具(限定兵器,法宝,基于当前血脉等级限定5件)具备可成长性;每当玩家进行一场征服(非碾压)之后,将夺取败者气运,真灵进行一次强化,具体强化效果基于征服激烈程度,敌人底蕴进行判定。

不侵:玩家不受诅咒,瘟毒,病害等负面状态侵扰,任何非正面攻击手段将会触发强攻判定,基于双方当前状态,战力,向双方发起一次基于各自本体70%能级的物理伤害,该伤害不可转嫁.】

感受着体内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张珂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除了对原本的技能进行一些强化变异之外,此次的血脉增幅,只新增了一条特性,但只这一条便能胜过无数!

四个词条,各个都是战争侧的精品,就时前两条的味道有些怪,其中夹杂了一股浓郁的牛头人的味道。

噬主,强征,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但也还好,不被牛的话,他还是能接受的。

就是血脉成长上10.2?

不是,光是那些山水地脉全部消化了都不止是两个单位的变动,最起码,冲上十二三也并不算多,但现在这是.

确实,张珂承认,血脉的交叠,汤药的消化,他的实力再次突飞猛进,单独的数字并不能衡量他当前的状态,而前者的十三四,未必能强过当下的10.2,但这个数字

小学四年级?

张珂沉吟,张珂陷入沉思,张珂不能接受。

“艹!”

当将血湖舔食干净的火海逐渐散去,一尊足有山高的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千里外的山寨前。

蒙周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身影,以及来自骨血深处的悸动,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将眼中的泪水压制了回去,转头吼道:“愣着干什么,先祖已至,还不赶紧杀三牲六畜,擂鼓祭旗,便是这些也需要我教么!”

古之大事唯祀与戎!

而今,时间巧妙,祭祀先祖与战争开拔合成了一处,又有先前早已炮制好的各类材料,不多时,便见滚滚浓烟自山顶升起,青黑的烟雾汇聚成云环绕在张珂身侧。

云雾缭绕,变幻多端。

而与此同时,寨中早就做好准备的战士们,在密集的鼓声中,称赞着有苗,歌颂着九黎缓缓的向寨子的大门走去.

只是,还没走了多远,远处的天边突然泛起赤红之色,滚滚热浪,自东部而来,似要一把火焚了十万大山。

但躁动的火海却在下一瞬,纷纷不由自主的投向天空,化作无数赤红的长蛇没入早已张开的巨口中。

片刻炽热不见,只余些些许青烟。

“便是你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将整个十万大山都屠了?”

伴随着声音滚滚而来,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一道全身包裹在火焰中的人影。

“需知有苗获罪于天,王命其绝嗣,不尊王命,为其撑腰便罢了,如今,还妄想将他们带出十万大山,呵防风氏的小崽子,你可当真是胆大妄为!”

那人影面对着张珂如是说道:

“此时束手就擒,看在禹王的份儿上,我不杀你,只灭这残部,将其捣毁之后,携你去王前请罪,若是.”

“说那么多作甚?”

张珂懒得听他的絮叨,灼灼双目之下,那人影的外皮早已经被他看穿,其内中本相,竟是一头硕大的黑狗。

于是笑了,右手拍打着胸膛,震声道:

“我非防风,乃蚩尤也!”

(本章完)

第439章 封神之战?涿鹿之战!!!

嗯?

嗯!

你tnd还真是个人才!

祸斗听着远处那小防风氏,不对,现在应该称其为小蚩尤?一时间竟毫无辩驳的想法。

它能怎么说,它也没啥说法啊?

祸斗虽诞生起便已在九州大地,但对上古旧事终归还是有些印象的,且不同于那些血脉驳杂,没有跟脚的杂·种,它之父乃是天狗,母乃祸斗,一乃同胞中,六个兄弟只出了两个继承了父母血脉的纯血,其他多有双方血脉交融,需要后天的培育洗干净身子,才得以更名换姓。

自然,也因为父母传承之故,它结合自身血脉记忆的映照,对上古诸事也算知之一二。

在那片蛮荒的土地上,有因实力强横而闻名的,也有因本性狡诈善谋划阴人而得名的,更有因肉质可口而天下皆知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但在诸般生灵中,唯有一人,以不讲理而得名。

其人便是蚩尤!

当然,公正的来说,其实蚩尤也不是不讲理,只是他从不与人族之外的物种讲道理。

蛮横,霸道。

同一时期相类似的疯子还有一个——刑天,但后者对瑞兽祥瑞等存在多少还保留几份尊重,除此之外只要贴近人族,与人交好的他也不会太过分,只稍囚禁百来年月,便能脱离炎部,重返故地。

当然,若是族中长辈来寻,较量一场,若能得其满意的话也能带崽归家,而至于那些没打过的.嗯,其实父子团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缺了点自由,但总归包吃包住,也算还行?

但相比于刑天,蚩尤便更加决绝了!

他当初尚在炎部之时,炎部所辖三千里内,不许任何成年异族踏足一步,违者搜山灭族!

便是如此,因一些不晓道理的凶神恶兽侵犯时,他追逐狩猎也全不顾它族之感,所过之处,遍地焦土,莹莹宝血都能在低洼处聚起一滩湖泊!

最酷烈的便应当是精卫之事了。

因为此事,蚩尤屠东海,绝水脉,东海海神,后来的黄帝之子禺猇去阻,若不是因人族的份儿上都差点被斩了,重伤而归已是最好的下场,甚至于后来此事愈演愈烈,蚩尤跟苍龙大战东海之滨。

胜负没人知晓,只知道事后蚩尤五十年没踏出炎部,而苍龙同一时间内也再不现身。

直到此时,蚩尤行事多少还有轨迹可寻,只要不接近炎部,不去参与进什么阴损的勾当,大多用不着担心。

而炎部分裂,带九黎追人王之位后,其行便已经朝着暴虐之举一去不回头了。

战开明,屠驺吾,镇夔,与烛九阴钟山鏖战近年,惜败,而后倒是安静了一些年月,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众所周知的讨炎部,与绵延许久的九黎跟有熊氏的大战了,最终山海狩蚩尤于涿鹿,分其五肢,分镇四方,以平祸患。

也亏得当时蚩尤提前发疯,惹怒了山海众神,助黄帝将其擒于涿鹿。

否则但凡蚩尤能多隐忍一些岁月,将人王大位拿在手中,得权柄相助,真不知道上古会被它霍霍成什么样子.

当然,这些大多都是祸斗根据血脉传承,再加上父母偶尔的口述自己推论出来的,而且言述之时也多有避讳,毕竟此事涉及颇多隐秘,牵连大神者众,更何况还有一封印了的禁忌在,谁知道念念不忘,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回响!

盖因此,在张珂自称蚩尤之时,祸斗便知今日已无任何回转的余地。

下一瞬间,矗立在山顶的赤红人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狰狞的庞大身影自群山中拔地而起,熊熊烈焰包裹其身。

而祸斗展现本体,周围温度便开始了疯狂的攀升。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翠绿的群山便尽数枯萎,熊熊大火遍布山间各处,裸露的金石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融,化作金液缓缓流淌。

“蚩尤也好,有苗也罢,因我接此职,便不能让尔等走出大山一步!”

化作庞然黑狗的祸斗,口中喷吐着热浪,震声道:

“今日乃你自寻祸根,便是打杀了你,诸般.”

祸斗也只来得及说出了这些。

下一刻,有阴影拔地而起,遮蔽天穹,血色的阴影,裹挟着狂躁的飓风自天边呼啸砸来!

祸斗一双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宏伟的身躯更是转瞬间溃散成万千热浪消失在原地。

而后,群山震颤,地脉崩殂!

“遭瘟的家伙,如此摧残山水,我必去人王面前参伱一本,给你死后上一恶号!”

飞扬的沙尘间,无数火龙重新聚合成了祸斗的身躯,细长的犬吠喷涂恶言间,在战斧尚未复位之时,它便率先一步扑向张珂!

它又非蠢笨之辈,先前吞火之举,已证明此獠身具驱火本领,虽不知深浅,但想借神通之力将其焚烧,不能说是无望,但也机会寥寥。

无他,火焰之力虽因人而异,但其本质却是大同小异。

无非是高温与灼烧。

而就如同水神不溺于水一般,擅火者,自身也必然具备了足够的火焰抗性,再不济驱使体内火种,收拢外部火焰,在火种达到承受极限之前,也能达到保全其身的效果。

但张珂不吃这一套,并不代表有苗部的人能扛得住炽炎的烧灼。

于是,只见黑犬猛扑间,漫山遍野的火海仿佛拥有了智慧一般,化作一道道的通天龙卷,朝着有苗部的寨子席卷而去。

而在这一刻,张珂举盾,挡住了来自祸斗的扑杀!

只是虽挡下了锋利的爪牙,但随之而来的沉重一击仍是使得张珂手中一沉,而下一刻身上华光闪烁,眨眼间,肌肤之上仿佛镀了一层暗沉的哑光,同时一股新生之力自腰腹中生成,双臂猛抬,直接将祸斗抛飞了出去!

而在十万大山之外,相隔遥远的距离,无数正暗中窥视这边动静的生灵神情猛然一滞。

随后破口大骂:

“疯了,当真是疯了,无怪近些日子上古纷纷扰扰,先祖多传讯截杀这厮,这无头氏之兵怎被他给得了去!”

“刀盾在手,我已看到祸斗之死!”

有人急躁,烦闷:

“说这多作甚,既知此事,还不速速去帮忙,难不成真等他走出十万大山,倒是有人族依托,只需杀上一二,那便有如蛟龙入海,再无正面相抗之机!”

只是躁动持续了没一会儿,便有声音出来劝解:

“说得好听,你行你去!你信不信,我等前脚走,后脚商王就能直接将夷方踏平,北疆已败,夷方再败,其他布置便是最快也得十年左右,容商王喘上一口气的话,最终胜负可真未曾知晓了!

需知,西周代商,我等还尚有喘息之机,再不济也能去天庭求得一位,以功代罪,千年万载总有还完的一天,但若让帝辛赢了,他可是要断人牲,绝神祀,以律法束缚我等,孰重孰轻,还需要我来分说?”

一语落毙,诸多嘈杂尽数消失,唯有不甘心者暗自呢喃:“那可是蚩尤,蚩尤啊!虽非本人,但自承其名,今日我等不铲除了他,日后必定祸患无穷!”

但很快声音便被按了下去,有人愤道:

“一群杂碎,你们闲着没事,惹他作甚!”

“谁惹的麻烦,谁去擦!”

说完,一切嘈杂尽数消散。

但惹是生非的并未见到,却远远的见到一黑,一花两道虹光径直冲向了十万大山的区域。

“佑灵王手下留命啊!”

远远的便见到两道虹光一前一后径直冲来,前者撞向了正欲劈杀的战斧,后者笔直的弹向张珂的手臂,两股巨力冲撞之下,原本应当将那祸斗拦腰斩断的斧刃偏了一些擦着其尾巴掠过,将那松散的黑尾连根斩断之后,径直没入大地!

本就残破的大地,经此一击更无以负担。

剧烈的轰鸣声中,自张珂脚下,绵延数千里的群山轰然坍塌,竟直接形成了一宽广的盆地!

见状,一旁断了尾巴,被一头更大的祸斗揽在怀里的祸斗猛的打了个冷颤。

初时它还想的很美,自身扑杀,而火海绕后侵袭寨子,这厮虽擅火法,但难免顾此失彼,不论是焚了寨子,还是抢险咬上一口,对它此行都能多有助力。

然而刚一接手,祸斗直接蒙了。

知道修行法天象地者,大多气力磅礴,但持盾将它直接掀翻的可是头一遭!

而后来不及思考,那回转的战斧再次挥舞而下,虽仓促间避开了斧刃,但仍被当头擦了一下,当时便头晕目眩,难以自持,而当祸斗稍微清醒一些时,便见到那血色的战斧,带着无匹的巨力再度朝它劈杀而来。

此时,失了先机,那磅礴的杀意已然将其锁定,再想像之前那样躲闪却是做不得了,只能拿头来硬抗。

只是扛这么一下,能不能生还祸斗还真不晓得!

却不料,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而后尾巴断裂的疼痛都没能将祸斗的恐惧完全驱逐,直到那熟悉且温暖的怀抱将其包裹,它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看着那低头摩挲自己的脑袋,声音颤抖的道了声:“娘亲!”

而与此同时,张珂看着趴在自己右手上,四肢死死抱紧的白头花狗,眉头一皱道:“后世,天官,你来此作甚?”

“当不得佑灵王如此称呼,只是因我肚大能容,上帝垂青,便担了那吞月之职!”

看着张珂并未再起杀伐之事,花狗心中猛的松了一口气,扭头狠狠的瞪了眼蜷缩在祸斗怀中的祸斗,而后转过头脸上带上了一丝谄媚的笑容:“犬子无状,冲撞了上神,还请您看在其未造成恶果的情况下,饶它一命.佑灵王初到此地,应当缺个领路人?若您不嫌,我可帮佑灵王开路,寻人,寻宝,但我知晓,不敢隐瞒!”

张珂低着头,目光在手臂上的花狗与一旁的两个祸斗身上徘徊。

小辈闯祸,大人来填,当真是九州的传统艺能了!

只是,往常自己都是闯祸的那个,现在角色对调,多少有些奇妙之感。

而至于死死抱在自己手臂上这条花狗,也有说法。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于番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曰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而后世的天狗食月,说的也是它。

同一物种,在不同的两个时间段,承接吉凶两种职能,这在九州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只是,这凶兆之兽,如今却低眉顺目,一副求情可怜的模样,再转头看那神色复杂,目光恍惚的祸斗,张珂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你可知,它开口便数我罪过,还言说寻人王为我求恶号之事?”

这.这已经不能说是耿直了,纯纯的蠢货,废柴!

想它与祸斗,历经上古分割,夏商交替,甚至在后世都能在天庭当中谋得一职,虽算不上什么正面人物,但由此可见,它夫妻二人趋吉避凶之能。

睿智如此,怎生了这么个蠢货!

事情原委它来的仓促,自是不知,但并不妨碍问询。

就这一会儿功夫,祸斗(母)已经将原委,还有那逆子的狂言一并与天狗说了。

听着那刺耳的言语,便是环抱着的四肢都不由得松了些。

好家伙,上一个如此狂妄的,坟头都没给留下,甚至于因此导致地仙一脉多受天庭苛责,原本应为天地所做贡献,在旧例的基础上,上浮了一成,便是那地仙之祖对此也无说法。

嗯,确实对人家没什么影响,一枚人参果已绰绰有余,而便是这枚果子,也是从灵山那边挤出来的,佛陀们虽不情愿,但奈何他们自身麻烦一堆,也没那份精力跟胆子,再惹怒一位帝君级的人物.

它何德何能,跟地仙相比。

一时间,天狗都想直接转身离去了,但转念一想,终归是自家孩子,而且血脉出众,平日里诸事处理也算聪慧,当然平常不惹事,一惹就捅破天的也是这倒霉孩子!

沉默了良久,天狗有些拘谨道:“那可否保其真灵不灭,只需留其一线生机,您但有差遣,我夫妻二人绝无话说!”

它比不得地仙之祖,能拿出人参果这等宝物来让佑灵王动心。

而天狗在天庭地位也算不得高,自然难请帝君前来说和,左右考虑也便只能舍了自己,求一份宽容,能不能成,它还真不敢奢望。

“你能吞月,那能吞星否?”

对着天狗盼望的目光,张珂想了想,开口问道。

闻言,天狗当即点了点头。

“如此,看你肚量,帮我将北斗七星吞了,那此间事便算了了,如何?”

“这您高看我了,吞得一半便已是我之极限,但此举并不持久,但若只是一二颗,便能持续许久,至少旬日,若是您需要,还可更久,但恐星神发怒!”

“平日里我倒不惧他们,可吞星之后,身躯沉重,诸法不灵,一身实力十去七八.”

“无妨,星神若寻来,我替你担了!”张珂摆了摆手,随手拽下天狗的一大撮毛发,几乎将整个狗头都要薅秃了。

而即便痛的龇牙咧嘴,天狗也不出声,默默的看着那一片白毛变成一只与自己相差无二的花色小犬,随后便又听到:“七星中看你能力,随意择一二吞了,便找个角落躲藏起来,我不离开此间,你无须冒头,如果有人越过我寻你麻烦,便拿出此物,等我离去后,你自将其交给帝君便是!”

说完,张珂拿出了当初紫薇帝君赠与他的信物交托给了天狗。

单纯的父母之情,虽看着可敬,但并不足以动摇张珂的心思。

毕竟,祸斗先前骂的可不少。

但如果利益交换的话,那此事便也不是不可以放一马。

毕竟,他并不是老师那般酷烈而暴躁,容不得一个异类出现在自己的眼中,当然其中虽有实力的考虑,但更多的是,后世观念跟上古的观念并不完全相同。

非要给一个定义的话,他或许更偏向刑天的认知?

北斗七星,应当算是张珂为数不多的缺点中最棘手的那个,在大雾尚未圆融到如老师那般境界之前,七星指明方向的权柄,对张珂着实有些克制。

但被天狗带走的话,这点短板便不存在了。

大雾招展,任谁落在其中,都得跟自己做过一场,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交易完成,天狗收下信物之后,张珂本想着离去,但却不料这家伙还给他玩了个花活儿,那原本藏在母祸斗怀中的小犬被拉了出来,天狗一口口的咬断它的四肢,将那满嘴的犬牙尽数掰了。

随后两犬向张珂躬身行了一礼,便由祸斗转身带着昏厥的小犬离去了。

而下一瞬间,天穹上陡然间见到一赤红犬影,张开的大口直接将那隐与金乌光芒下的天枢,开阳二星一口吞下,而后眨眼间化作虹光往西边飞去。

其后谩骂声不止,更有诸多身影浮现。

见状,张珂咧嘴一笑,随手一卷将寨中诸人仍进了苍玉之中,而他本人则是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副本变动,剧情提醒:因特殊人物乱入,当前副本时间线变动,新增剧情阵营——九黎部,新增特殊首领——尤(???)新增剧情主线人王之争(划掉),——涿鹿再演!!!

该阵营首领已加入副本主线,未加入阵营玩家可选择阵营相关NPC获取阵营加入任务,周商阵营玩家,尊敬及以上好感度玩家获得一次重新阵营挑选机会(需通过任务试炼,退出当前阵营不保留之前好感度!)

注,该阵营固定人族好感度友善,非人族单位仇恨~冷淡不等,且固定上限为中立.】

“我艹!!!”

看着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展现在视网膜上的提示信息,任奔一个哆嗦左手直接伸进了药鼎下的柴薪里,滚烫的火焰瞬间烧灼了他手上的毛发,肌肤略有红肿,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九黎这两个字,或许有孤陋寡闻的,但涿鹿这个字眼,但凡是九州人,谁人不知!

早几天的时候,副本异常的变动,以及忽然间各自安分下来的商周两大阵营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虽然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只有在十万大山附近活跃的玩家们提供了一些异常的信息,但放在整个大环境里,大雾遮蔽还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十万大山,本就丛林茂密,水系繁盛,多生雾霾,这大雾除了古怪点,并无向外扩张的趋势,玩家们也就没太过挂怀,反正大家的精力都关注在主战场上,除了部分有特殊需求的,谁闲着没事去无人区找刺激啊!

更何况,风云变幻的副本,急速攀升的灵机,拓张的山川,甚至连普通的兵卒,其气息也在攀升,挑战等级跨了两个级别。

虽然大家都猜测,副本藏了个大的,但.

涿鹿之战?

不是,你玩真的啊?

求月票ヽ(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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