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开始动员!准备迎战!【5600】

7月17日,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正是今天!

火烧正在庆祝祇园祭的京都,杀掉松平容保和西乡吉之助,再趁乱将天皇劫去长州……土方岁三也好,芹泽鸭也罢,在听完这一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后,无不愣在原地。

转眼间,他们脸上无不布满浓郁得无以复加的惊骇之色。

这个时候,土方岁三展现出了身为新选组副长所应有的强韧心性与强大定力。

约莫5秒钟后,他从震愕中缓过劲儿来,黑着脸、沉着嗓子:

“你们打算于具体何时动手?大概有多少人马?集合地点在哪儿?放火地点在哪儿?”

他如机关枪一般,连续抛出诸多追问。

兴许是绝望了吧,既然已将最核心的机密抖露出来了,古高俊太郎已经彻底心死,不再犹豫、挣扎。

土方岁三刚一问毕,他就如实回答道:

“我们……只是……暂定要在今夜……动手……”

“桂先生……对于我们的……这项……计划……非常反对……”

“为了……说服……桂先生……我们打算……于今夜……跟他……好好谈谈……”

“是否真正……执行……这项计划……仍在……探讨中……”

“可能会……如期在……今夜实行……”

“也有可能……直接取消……”

“一切都要……看……今夜与……桂先生……的谈判结果……如何……”

“所以……具体的……动手时间……放火地点……集合地点……人手数量……我一概……不知……”

桂先生——即“长州三杰”之一的桂小五郎。

长州三杰共有一个疯子、半个疯子和一个正常人。

那个疯子就是在激进攘夷的道上一条路走到黑的久坂玄瑞。

半疯之人即虽也力主攘夷,但还没那么极端的高杉晋作。

唯一的正常人,便是桂小五郎。

桂小五郎是铁杆的尊攘志士,可他反对激进派的极端做法。

怎可惜……有道是“当浑浊成了常态,那清白就是一种罪”。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整个长州就像是一辆踩死了油门的失控列车,越过名为“激进”的轨道,朝着名为“极端”的目标,一路狂奔,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纵然桂小五郎百般阻挠,也没法使激进派冷静下来、正常下来,反而使得自身的处境愈发艰难。

便如桂小五郎无法苟同激进派的主张,以久坂玄瑞为首的激进派也同样无法认同桂小五郎的理念,他们认为桂小五郎实在太过软弱,这种软弱行径,怎能实现尊攘大业?

如此,自然有不少人视桂小五郎为眼中钉。

只不过,桂小五郎乃文武双全的俊杰。论文,他是吉田松阴门下的高徒;论武,他是“力之斋藤”斋藤弥九郎的亲传弟子,曾任练兵馆的师范代。

在长州藩,“吉田松阴的弟子”犹如一张黄金名片,只要拥有这个头衔,就能在尊攘志士间享受高一等的地位。

总而言之,身份尊、资历老、本领高的桂小五郎,在长州藩内有着无比伦比的崇高威望。

即使激进派视桂小五郎为眼中钉、肉中刺,也不得不保持明面上的和谐友善。

因此,从逻辑来判断,古高俊太郎方才的那番言论是很合情合理的。

如果桂小五郎真的铁了心的反对这项“火烧京都,劫走天皇”的疯狂计划,那么就凭桂小五郎所拥有的能量,他还真有可能将该计划搅黄。

土方岁三紧皱眉头,作沉思状。

少顷,他再度开口:

“参加今夜这场会议的人都有谁?”

“宫部鼎藏……吉田稔磨……大高又次郎……”

古高俊太郎像报菜名一样,说出一个接一个名字。

全都是一些在尊攘志士间响当当的名字。

其中,最有名、最值得注意的人物,当属宫部鼎藏和吉田稔磨。

宫部鼎藏是元老级别的尊攘志士,乃尊攘运动的领袖之一,其存在对于时下的尊攘运动来说,可谓是举足轻重。

至于吉田稔磨,他也是吉田松阴的高徒。

单论在吉田塾求学时的名次排序,他的地位甚至还在桂小五郎之上。

他与久坂玄瑞、高杉晋作一起并称为“松阴门下三秀”,加上入江九一被称为“松门四大天王”。

吉田稔磨与久坂玄瑞是一伙的,也是一个满脑子极端思想的激进分子。

而宫部鼎藏也同样是一位青睐极端行径的激进分子。

宫部鼎藏、吉田稔磨,再加上桂小五郎,尊攘运动的领袖们齐聚一堂……这等级别的高峰会议,实属罕见!

土方岁三一边消化这海量的信息,一边长出一口气,然后开口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们打算于今夜与桂小五郎展开谈判,那你们的谈判时间是在何时?地点在哪儿?”

古高俊太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芹泽鸭听了,顿时急眼。

“妈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我们耍心眼?!信不信老子把你吊回房梁上!”

他说着举起右拳,作势要打。

古高俊太郎满面惊惧地说,大概是太过害怕了吧,连口条都变清楚了些: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并非什么大人物,又岂会知道这种上等会议的具体的举办时间和地点?”

对于他的这套说辞,芹泽鸭并不理睬。

他探出铁钳般的大手,正欲揪住对方衣襟的这个时候,土方岁三出声劝阻道:

“芹泽,且慢。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

芹泽鸭怔了怔,拧起两眉,瞪向土方岁三。

“土方,你是如何知道他没有说谎?”

土方岁三淡淡地回答道:

“在我还没一柄打刀高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外厮混,跟着各色人等打交道了。”

“久而久之,我积累了极丰富的‘看人’的经验。”

“我别的本领不敢说,可若论鉴貌辨色的能力,在新选组里我认第二,就没人能去认第一。”

“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我一眼就知。”

说罢,他转起身来,扭头对牢外喊道:

“来人!”

很快,刚退下没多久的那几位行刑人员重归监牢。

“拉他去疗伤,治得好就治,治不好拉倒。”

留下这道简练的命令后,土方岁三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监牢。

在离去之前,他不忘补上一句:

“芹泽,你跟我来。”

虽然很不爽对方这种指使他做事的行为,但芹泽鸭还是强压着怒气,埋头紧跟上土方岁三的脚步。

“芹泽,从现在开始,在获得我或橘的新命令之前,你不能离开屯所半步。”

“尊攘志士随时会攻过来!”

“我敢肯定,现在屯所外有大量探子正密切关注这儿的动静。”

“你若离开了,极有可能会立即出现一批身手了得的尊攘志士。”

“他们将硬闯屯所,强行抢回古高俊太郎。”

“我现在就启程回大津。”

“在我离开后,京都就拜托你和蛮新了。”

芹泽鸭听罢,先是心中一凛,然后反问道:

“你要回大津?”

土方岁三沉下眼皮,眸中迸出精光。

“眼下事态非同寻常。”

“我要立即向橘汇报此事。”

“仅凭薄薄的一纸书信,既不安全也讲不清楚啊……!”

……

……

秦津藩,大津,镇抚府,军议间——

“快!将祇园的地图挂起来!”

“还有三条大道的地图!动作快!”

“这些乱糟糟的卷轴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收起来!”

此前,碍于势力和财力的有限,贵为京畿镇抚使的青登并无专门的衙署。

“镇抚府”空有一个名头,却无实际的办公地点。

不过,因为最初的新选组的职能很单一,大家都是挥舞刀剑的莽汉,所以也没有专门建立一个衙署来进行集中管理的必要。

然而,随着新选组规模飞速扩张,陆续拥有骑兵队、忍者队、火枪队等技术兵种,以及彻底跟尊攘派撕破脸皮,肩上担子也更重了,故而再像以前那样粗放式管理,肯定是不成了。

于是乎,早在去年年末,青登就计划着在大津町中心建立一个统领新选组、掌管整个京畿战场的镇抚府。

今年1月动工,仅花费了3个月的时间就完美竣工。

从外形来看,青登的镇抚府并无特别之处。

黑瓦和菱纹墙构成朴素的黑白色调;跟青登的政治地位比起来,显得过于逼仄的占地面积。

若不是大门旁边挂着一块上书“镇抚府”的牌匾,还真会让人产生误解,怕是还以为这是哪个小财主的别院。

当然,莫看其不起眼,这座朴实无华的府邸乃是京畿内最具能量的建筑,没有之一!

自打镇抚府建成后,青登就将办公地点迁移至此。

从职能来看,镇抚府毫无疑问是新选组的总司令部、总参谋部!

假使京畿内发生了战乱,那么镇抚府也将成为全权指挥战事的指挥部!

每一天都会有影响京畿、甚至是影响整个日本的命令,自这栋朴素府邸发出!

青登的镇抚府,就是具有这样的能量。

此时此刻,镇抚府的军议内内一片嘈杂。

新选组的总务司在处理行政工作之余,也负责担任出谋划策的智囊团。

能够进入总务司、任“支配”一职的队士们,无一不是头脑灵光、才思敏捷的聪慧之人。

分析九番队传递回来的五花八门的情报——此乃总务司的主要工作之一。

眼下,军议室内到处可见总务司的支配们的身影。

他们都在忙着分析从方才开始,就不断自京都传回的繁杂情报。

青登前脚从山南敬助那儿获悉“京都有异”的消息,后脚就于第一时间换上浅葱色羽织,离开橘邸,然后以最快速度奔赴镇抚府,坐镇军议室,调度全场。

当永仓新八发现并查封那间军火库之后,犹如打扰了蜂巢,一封封情报如雪片般自京都传来,汇总至镇抚府。

街头上出现形迹可疑的浪人;有不明身份的浪人去旅馆预定酒席;祇园出现未见过的、操长州口音的武士……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收集情报并非难事。

难的是从这些乱七八糟、让人眼花缭乱的情报中找出正确的选项。

历史无数次验证了:一旦判断错情报,由此引发的惨重后果,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这份巨大的压力,足以使人在研判情报的时候,感到胆战心惊、脊背出汗。

这个时候,一道斯文的声音自青登身后响起:

“橘先生,有重大情报。”

青登扭头看去——局长助勤武田观柳斋朝他大步走来。

武田观柳斋——出云国母里藩人士,博学多识,早年作过医生,并对甲州流兵法有相当造诣。

本姓福田,根据甲斐名门武田家改名为武田观柳斋。

他的身手……捡好听的说,也就普通水准。

不过,他的学识倒是相当渊博,深谙甲州流兵法。

对于甲州流兵法,青登曾有过些许涉猎。

为了验证武田观柳斋的真才实学,青登曾出题考过对方。

最后证明:他确实很懂甲州流兵法,对此有着很深的造诣,而且还有着相当独到的见解。

假使是在战国时代,他大概率能够成为某人帐下的军师。

怎可惜……在火器已大行其道的当下,即使是将甲州流兵法或别的什么流兵法给玩出花来,也终究是落后于时代。

不过,尽管武田观柳斋所精通的甲州流兵法已派不上用场,但他那博学的大脑、敏捷的思维,却还是值得称道的。

本着“人尽其才”的朴素想法,青登将他提拔为局长助勤,让他担任近藤勇的副手。

青登直勾勾地看着武田观柳斋,以眼神示意“快说”。

武田观柳斋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在嵨村屋、淡江屋等从祇园到三条大道之间的小旅馆,到处都有尊攘志士活动的痕迹。”

“有队士发现街上的某位浪人身穿绣有圆形三盛龟甲花菱的衣裳。”

“圆形三盛龟甲花菱的家纹是赤穗义士大高源吾的家纹。”

青登听罢,问道:

“有尊攘志士是大高的后裔吗?”

武田观柳斋当即回答道:

“有!播州林田藩,大高又次郎。”

青登闻言,轻轻颔首。

“又是一个听过很多次的名字呢……”

大高又次郎——相当有名的尊攘志士。截至目前为止,有许多恐怖袭击事件都与他有关。

武田观柳斋接着说:

“虽不能确认此人是否为大高又次郎,但发现他的那位队士尝试跟踪对方。”

“但很遗憾……失败了。”

“此人相当警觉,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身后正跟踪他的队士。”

青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武田观柳斋面露踌躇之色。

俄而,他深吸一口气:

“主公,私以为……这回的事态,怕是不同以往啊……”

青登弯起嘴角,似笑非笑。

“怎么?你怕了吗?”

武田观柳斋闻言,忙不迭地高声道:

“怕?怎么可能!我巴不得那些尊攘志士都攻过来!我们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时候,山南敬助的声音遥遥传来:

“橘君!土方君回来了!”

听得此言,青登顿时来了精神。

他循声看去——山南敬助和土方岁三一前一后地朝他这边奔来。

只见土方岁三风尘仆仆、脸上淌满汗水——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回大津,他当真是拼尽全力了,连胯下的马匹都险些跑断气了。

在见着青登后,土方岁三顾不上寒暄,赶忙道:

“橘,快寻一间密室。”

此言一出,青登顿时凝起眸光,面露郑重之色。

他当然清楚土方岁三的潜台词——快寻一间密室!我有一件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绝密情报要告诉你!

于是,青登不假思索地说道:

“跟我来。”

……

……

青登将同为新选组高级军事长官之一的近藤勇也叫了过来。

青登、土方岁三、近藤勇和山南敬助来到一间绝对不会有无关人等来打扰的茶室。

三人刚一落座,青登就单刀直入:

“岁三,你说吧,有何事要禀报?”

土方岁三铁青着脸:

“橘,事态严重了。”

他将古高俊太郎所述的条条机密,一五一十、不做半点保留地倾吐而出。

待他语毕后,莫说是近藤勇和山南敬助了,就连青登也不由吃了一惊。

出于每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的缘故,茶室内外一片寂静。

约莫5秒钟后,山南敬助喃喃道:

“还真让东城先生说对了……那群疯子竟真的打算火烧京都……!”

就最终结果而言,东城新太郎先前的那番猜想既对也不对。

他猜对了尊攘志士们打算火烧京都的企图。

但他没猜到尊攘志士们在火烧京都的同时,竟还打算趁乱消灭松平容保、西乡吉之助,并且将天皇劫去长州!

得亏青登现在不常住京都。

要不然,这群疯子的计划准得再加上一条“诛杀橘青登”。

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尊攘志士们所拟定的这项计划,实在是疯狂至极!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竟仍惦记着天皇,还不忘将他劫去长州,好实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望。

今天是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

是也,成千上万的百姓将涌上街道,观赏一年一度的“山鉾巡行”。

假使在这种万人空巷的紧要关头放火焚城……其伤亡数,怕是连一千都打不住!

为了实现野心,不惜置全京都的百姓们的性命与财产于危险之中,这、这……!

光用“疯狂”、“残暴”、“失心疯”等词汇去形容,已不足取!

“……橘君,我们现在应如何是好?”

近藤勇一边问,一边向青登投去征询的目光。

山南敬助插话进入:

“橘先生,出于稳妥起见,我认为我们应勒令停止今夜的‘山鉾巡行’,以防止损害扩大,然后派出最大规模的战力,封锁京都,在全町内展开搜捕,逮捕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青登,这时扬起视线,看了看向他问策的近藤勇,接着又看了看表达自己想法的山南敬助。

“……敬助,不必惊慌。”

他倏地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这既是‘京都毁灭’的危机,也是‘重创尊攘派’的良机!”

说到这,他猛地拔高音量:

“并不需要调集大部队。”

“敬助,你走一趟,将目前留守在大津的所有队长、副队长,都叫到这儿来!”

“集合我们最精锐的战力,平定这次的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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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在今儿上午被屏蔽了一段时间,豹豹子不得不删改一些内容,才得以放出来……(豹毙.jpg)

(本章完)

第811章 兵分两路!奇袭开始!【豹更6K1】

身为新选组的军师,青登刚一语毕,山南敬助就立即听明白他的意思。

“橘君,这样太冒险了!依我之见,再不济也应该取消今夜的‘山鉾巡行’!否则,岂不是置全町百姓的性命于绝危境地之中?”

山南敬助前脚刚说完,后脚便见土方岁三耸了耸肩:

“山南,很不凑巧,我的意见跟橘一样。”

“将今夜的‘山鉾巡行’取消了,这跟扯着嗓子对全京都的尊攘志士们大喊:‘你们注意咯!我们新选组要来抓你们咯’有何区别?”

“虽然这样很冒险……但就如橘方才所说的,今夜不仅是‘京都毁灭’的危机,也是‘重创尊攘派’的良机!”

山南敬助听罢,紧蹙眉头,作沉思状。

这个时候,青登再度开口:

“回顾往常,我们总在‘明’,尊攘派总在‘暗’。”

“而眼下,双方的立场总算是颠转了过来。”

“尊攘派站到了明处,我们则隐入暗处。”

“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尚不知晓古高俊太郎已经交待了一切。”

“我们已知道尊攘派将于今夜召开高峰会议,而后者对此却一无所知。”

“若不善加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情报差,以致错失重创尊攘派的宝贵良机,岂不让人痛心疾首?”

“调动大部队来封锁京都,是绝不可行的。”

“京都太大了,我们顶多封锁离京的大道。”

“至于那些位置偏僻、千奇百怪的小道,我们根本就兼顾不过来。”

“纵然是请来会津军、萨摩军的帮忙,我们也无法彻底封锁京都,只会让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从我们眼皮底子下溜走。”

“综上所述,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

“将新选组内身手最好的人——即所有队长、副队长——全部召集起来!以小部队的形式突袭尊攘派的会议现场!”

青登说完了。

其语气铿锵有力,字词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场。

只不过,山南敬助并且就此放弃自己的主张。

他在略作思忖后,低声说:

“话虽如此……仅仅只出动队长、副队长的话,人数实在太少了。”

“佐那子小姐和舞小姐都在养胎,无法参战。”

“山崎君并不擅长战斗。”

“即使算上在座的诸位,总战力拢共也就二十人出头。”

“我们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人数、高手几何。”

“他们说不定还会携带暗箭、手枪等武器。”

“总之,以这点人数去奇袭尊攘派的会议现场……我还是认为这太过冒险了。”

青登微微一笑:

“如此正好!”

“人数少,就意味着行动灵活、容易隐藏,不易被发现。”

“今夜之战,打的就是一个‘奇’字。”

“速度要快,行踪要藏,进攻要狠!”

“倘若调集个百八十号人,姑且不论行动会变得迟缓,光是那巨大的动静就足以吓跑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

山南敬助听完后,抿了抿唇。

少顷,他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看样子,他已认同青登的说法,不再反驳。

然而,就在这时,土方岁三倏地给现场浇了一盆冷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尚未确认会议地点与时间。”

“连敌人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知道,那么奇袭也就无从谈起。”

青登轻轻颔首:

“只能寄希望于九番队能够尽快查出精准且正确的情报了。”

“这种很考验运气的事情,我们暂且不必搭理。”

“我们现在只需尽人事,之后再静待天命吧!”

说到这,他扬起视线,横扫一圈,目光划过土方岁三等人的面庞。

“在召集所有队长、副队长后,分批前往京都!”

“集合地点是祇园的祇园会所!”

青登语毕后,土方岁三、近藤勇和山南敬助顿时坐正身子,异口同声地喝道:

“是!”

……

……

军令既出,上下奔命!

指不定有多少尊攘派的探子正密切监视大津的镇抚府,以及京都壬生乡的新选组屯所。

为了将保密做到极致,青登倾尽手段。

首先,包括青登在内,所有人统统隐藏身份,戴好斗笠、披上斗篷、跨上快马,分批前往京都。

既然尊攘志士们搞出一堆以假乱真的行动来迷惑他们的判断,那青登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派遣大量人手,或是往关东方向,或是往大坂方向,或是往长崎方向,统统遮蔽好身形、面容,让尊攘派的探子们无从判断新选组到底要做什么,也分不清这些奔向五湖四海的人员都是谁,以隐藏他们真正的意图。

此外,他故意对外放出“仁王准备去观赏今夜的‘山鉾巡行’,与民同乐”的消息,营造出“橘青登麻痹大意,并不知晓今夜会有大事发生”的假象。

在青登等人暗中抵达京都后,也不前往壬生乡的屯所——就数这儿的尊攘派探子最多——而是直奔坐落于祇园的祇园会所,在该地完成集合。

青登自然是不可能将全部精锐带去京都,总要留点人来坐镇大津,以防不测。

于是,他让山南敬助留守大津,同时也留下了伊东甲子太郎、武田观柳斋等人。

最终,前往京都、参与今夜之作战的人员名单,如下所示——

总大将橘青登。

副长土方岁三。

局长近藤勇。

一番队队长、副队长,橘司、岛崎魁。

二番队队长、副队长,永仓新八、中岛登。

三番队队长、副队长,斋藤一、中泽贞祇。

四番队队长、副队长,芹泽鸭、谷三十郎。

五番队队长、副队长,新见锦、谷万太郎。

六番队队长、副队长,井上源三郎、相马主计。

七番队副队长,中泽琴。

八番队队长、副队长,藤堂平助、吉村贯一郎。

十番队队长、副队长,原田左之助、松原忠司。

总计20人。

除了七番队队长佐那子、九番队正副队长橘舞和山崎烝、十一番队正副队长阿部十郎和野村利三郎之外,新选组各番队的队长、副队长,全部参与今夜的作战!

不夸张的说,这无疑已是新选组的全明星阵容!

自“八月十八日政变以来”,新选组再无这等规模的军事行动!

正在欢庆祇园祭的京都士民们、仍被蒙在鼓里的尊攘志士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就在今日今时,新选组内实力最顶尖、身手最过人的强者们,已悄悄进京,齐聚祇园会所!

祇园会所——负责监管祇园的政府机构。

该会所位于负责执行祇园社事务与法事的实成院门前,这一带行人稀少。

青登特地选择这里作为进攻发起点!

……

……

是日,傍晚——

京都,祇园,祇园会所——

人未至,永仓新八的洪亮大嗓门倒是先到了:

“护甲来了!大家排好队来领甲!”

永仓新八、岛田魁和中岛登分别扛着一个大木箱,健步如飞地奔入祇园会所。

便听“咣”、“咣”、“咣”的三声闷响,他们不分先后地放下肩上的大木箱。

打开箱子——里头装满了亮闪闪的一件件甲胄。

锁子甲、手甲、足甲与护额,一应俱全,都是方才悄悄从壬生乡屯所里取来的。

众人有序排队,领取甲胄,一一穿戴整齐。

……

“呼……呼……呼……呼……呼……”

十番队副队长松原忠司岔开双腿、沉下腰身,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地方,风车般挥动手中的大薙刀,在活动筋骨的同时,反复做着深呼吸,以调整自己的情绪、压抑狂跳的心脏。

原田左之助看出了松原忠司的紧张,微笑着走过去,道:

“松原,别紧张!”

“这任务容易得很!没有需要动脑子的地方!逢敌即杀,就这么简单!”

“我们来聊聊天吧,放松放松心情。”

“你知道我肚子上的这条疤是怎么来的吗?在我仍是伊予松山藩的中间时,有个混账说我是‘连切腹的礼节都不知道的小吏’……”

松原忠司顿时露出苦瓜脸:

“队长,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成千上万遍了……”

……

斋藤一:“……”

中泽贞祇:“……”

三番队的正、副队长面对面相坐,默默无言地研磨刀刃。

就在这时,中泽贞祇冷不丁的、非常少见地主动开口向对面的斋藤一问道:

“斋藤先生,你说今夜的作战能够顺利吗?”

面对中泽贞祇的这一疑问,斋藤一并未立即作出解答,而是淡淡地说:

“中泽,在研磨刀刃的时候别说话。磨刀时若不专心,很容易伤到自己。而且,我可不想看见你的唾沫星子沾到我的刀上。”

“抱歉……是我唐突了。”

中泽贞祇本以为这番对话将到此为止。

没承想,斋藤一竟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中泽,你想太多了。”

“今夜的作战是否顺利——这不是我们应该去思考的事情。”

“我们是执剑杀敌的剑士。”

“既如此,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听取橘先生的命令、遇见敌人后,毫不踌躇地挥下掌中剑。”

“除此之外的一切,全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中泽贞祇怔怔地看着斋藤一。

在他的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斋藤一说这么多话——得亏无人听见他的这番感悟,要不然那人准得感叹:若论寡言程度,你中泽贞祇也没好到哪儿去,你哪来的底气在这五十步笑百步?

约莫5秒钟后,中泽贞祇缓缓从“斋藤一原来能说这么多话啊”的惊讶中缓过劲儿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您说得对。”

……

芹泽鸭和新见锦倚着墙角,一边喝着解暑的凉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芹泽,仔细一想,‘八月十八日政变’已将近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这一整年来,我们一直无所事事,没有大仗可打。”

“感觉身子骨都快锈掉了。”

“我们这回儿总算是可以好好地大干一场了。”

说着,新见锦面露感慨万千的神情。

芹泽鸭听罢,耸了耸肩,冷笑一声:

“哼!这可就难说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窗外的逐渐染上墨色的苍穹。

“天越来越黑了,可结果直至现在,仍未确认会议时间与地点。”

“能否将那群混账一网打尽,还是一个问题呢。”

“说得难听一点,我们今夜很可能会扑了个空。”

……

“我回来了!”

热得满身大汗的藤堂平助,在回到会所后就于第一时间解下头上用来伪装的宗十郎头巾。

井上源三郎迎上去,问道:

“外头情况如何?”

藤堂平助苦笑道: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了,到处都是人,某些地方都快走不动道了。”

井上源三郎面露无奈之色:

“毕竟今天是举行‘山鉾巡行’的日子嘛,大家都准备去观赏山鉾。”

在听到“山鉾巡行”这几个字眼后,藤堂平助顿时拉下脸来:

“长州的那些疯子竟打算于今夜火烧京都……真是造孽啊……!”

……

“咦?咦咦?啊咧……奇、奇怪了……”

中泽琴将双手伸向背后,努力扒拉着什么——她怎么也扣不上锁子甲背后的扣子。

双手在身后一阵摸索,整个身子快要扭成麻花状了。

忽然间,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其身后响起:

“中泽小姐,我来帮你吧。”

话音未落,总司就已移步至中泽琴的身后,帮她穿戴锁子甲。

因为二人的身高差得较多(总司1米55,中泽琴1米73),所以总司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

“冲、冲田队长?!”

中泽琴大吃一惊,连忙道:

“这怎么行呢?我怎能让队长您来帮我穿锁子甲呢?”

在嫁给青登后,总司就已改名为“橘司”。

然而,“冲田总司”这一名字实在太过响亮。

就跟“仁王·橘青登”一样,“天剑·冲田总司”已成为新选组的金字活招牌。

相比起“橘司”,敌我双方都更加习惯“冲田总司”。

因此,直到现在,绝大部分人仍习惯性地以“冲田队长”、“冲田君”来称呼总司。

对此,总司并不感到介意。

在她看来,“橘司”也好,“冲田总司”也罢,反正所指向的都是她本人,故而无论是用哪个名字来称呼她,她都持欢迎态度。

面对中泽琴的忸怩,总司莞尔一笑:

“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如此拘谨。好了,已经穿好了。”

在说话的时候,她已麻利地帮对方扣好锁子甲背后的扣子。

“冲田队长,非常感谢您!”

中泽琴站得直挺挺的,神情庄重,一板一眼地向总司鞠躬致谢。

总司无奈一笑:

“都说了,不必拘谨……啊,橘君!”

这时,眼尖的总司敏锐发现正步履匆匆地走入会所的高大身影——正是刚刚抵达京都的青登。

青登是最后一批前往京都的人。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一左一右地紧随在其身侧。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扭头看向青登。

青登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待命。”

说着,他和土方岁三、近藤勇走入会所的深处,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虽然青登等人什么都没说,但根据他们的神态、动作,大伙都已隐约猜出——九番队仍未查出具体的会议时间和地点!

芹泽鸭见状,歪了歪嘴:

“情况不乐观啊……”

……

在进入会所的里间后,青登等人随意地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坐成“品”字形。

土方岁三从怀中掏出京都的地图,一边将其铺展在三人的膝前,一边娓娓道来:

“潜伏在京都的九番队队士已全部出动,竭力寻找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行踪,以及今夜的会议地点和时间。”

“但很可惜……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收到准确的准信。”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种种情报来看,会议地点基本可以确定在从祇园到三条大道的北部一带。”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出该范围。

近藤勇看罢,顿时换上凝重的神情:

“虽是缩小了范围,但从祇园到三条大道,这地界依旧不小啊……”

他说着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对青登说:

“橘君,天色已黑,夜幕已至……我们现在应如何行动?”

话音落下后,他定睛紧盯青登。

土方岁三也一并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看向青登,静待青登的指示。

迎着二人的注视,青登沉下眼皮、放低视线,眨也不眨地看着膝前的地图,作沉思状。

他本期待着九番队能够查明情报,确认会议地点和时间,或是直接找出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具体行踪。

很遗憾……从现状来看,他的这份期待是要落空了。

眼下已是黑夜时分,“山鉾巡行”即将开始,尊攘派的那场高峰会议想必也要马上举行了。

是要继续等待九番队的消息吗?

还是说……

青登陷入深深的思考——他接下来所做的决定,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京都今夜的命运,说不定还会直接影响未来!

宫部鼎藏、桂小五郎、吉田稔磨……这些人之于尊攘派,犹如土方岁三、永仓新八、斋藤一之于新选组。

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尊攘派骨干!

假使青登等人真能成功奇袭会议现场,将这群人一网打尽……对尊攘派的影响、对未来的影响,定是不可估量!足以改变历史走向!

青登现在的思考、他接下来的决策,就是具有这样的能量!

心知这一点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双双屏息凝气,不敢作声,恨不得直接消除自身的存在,以免打扰到青登。

约莫10秒钟后,青登缓缓抬起沉低的眼皮,目光坚定,眸中精光熠熠。

“事已至此,我们不等九番队的消息了。”

“既然已经确定会议地点就在祇园至三条大桥的北部一带,我们就直接搜索这一整片区域!”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我们兵分两路。”

“鸭川以西由勇来负责,巡视四条大桥和三条大桥之间的木屋町。”

“鸭川以东则由我来负责,我将沿着绳手通,一路往北搜查。”

“沿路的旅馆、居酒屋,全都不能放过,一家家查过去!”

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听罢,顿时神情一凛。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齐声道:

“是!”

青登抬头向近藤勇问道:

“勇,你要几个人?”

近藤勇微微弯起嘴角,自信一笑:

“7个人!”

他话音刚落,土方岁三就皱起了眉头。

“7个?人手够用吗?”

近藤勇答:

“鸭川以东的范围很大,橘君比我更需要人手。对我而言,7人足矣!”

他一边说,一边朝青登投去刚毅的眼神。

青登也在看着他,目光笔直地盯着其双眸。

须臾,他缓缓地反问道:

“……勇,你要哪7个人?”

近藤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要小司和新八,其他人随意。”

“就只要小司和蛮新?不需要其他人了吗?”

近藤勇莞尔:

“再贪心一点的话……我其实还想要斋藤。可若是将斋藤也拿走了,你麾下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可就只剩下一个阿岁了。”

青登笑了笑,不置可否。

……

……

青登、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从会所里间走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大家听好!”

此言一出,众人犹如条件反射一般,无不站起身来,涌至青登的跟前。

青登一边扫视全场,一边朗声下达作战计划:

“我们兵分两路!”

“近藤局长带领橘司、永仓新八、井上源三郎、相马主计、藤堂平助、吉村贯一郎、中泽琴,共计8人,搜索鸭川以西的木屋町。”

“其余人——土方岁三、斋藤一、中泽贞祇、芹泽鸭、谷三十郎、新见锦、谷万太郎、原田左之助、松原忠司,都随我来!我们搜索鸭川以东的绳手通!”

“以上!”

“现在开始检查装备。

“5分钟后,出阵讨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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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选组当年秘密集合的那座祇园会所,现在是一家罗森便利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青登调给近藤勇的人手,都是一些听话的乖孩子,至于芹泽鸭、新见锦等刺头,青登都留到自己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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