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7.第1240章 小维受惊

第1240章 小维受惊

赵昊很清楚,也许会有蝴蝶效应,让张四维给他舅的信的内容发生变化。

但些许的出入并不会有什么影响,甚至只要挨着点儿边儿就成。因为小维和他舅舅有口莫辩,既不能说,我的信不是这么写的,更不能将信拿出来给人看。

相反,必须第一时间烧掉。

可烧掉也没用。自古以来,流言杀人从来只靠三个字‘莫须有’,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相信’,只要朝野相信他们干了就足够了。至于真相是什么,从来没人关心。你拿出证据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至于会不会因此搅黄了封贡之议,赵公子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以岳父大人和高阁老的判断力,不可能看不到自己留给他们的解决之路,只是这条路,要牺牲掉小维和宫里的某位公公罢了。

这是好事儿,张四维这种典型的阴阳人、保守派,是逼死岳父全家,消灭隆万改革的罪魁祸首。如果不在封贡事成之前将他斩落马下,事成之后,高拱筹功,提拔他为吏部侍郎,就彻底尾大不掉,难以消灭了。

至于宫里的某位公公,赵公子本身倒没什么恶感,毕竟乾坤一掷是范围攻击,司礼监诸大珰人人不落,陈公公还因为是掌印太监,多拿了不少润笔费呢。

但问题是另有一位不愿透漏姓名的冯公公,可是恨不得陈洪去死的。为此求到赵公子头上,让他帮忙想想办法。鉴于自己眼下全靠他搞掂大明的厂卫特务,更别说冯公公日后的造化了,于是赵昊不得不帮他这个忙。

要是没有这位司礼监首席秉笔通风报信,赵昊焉能分寸拿捏的如此恰到好处?

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算无遗策的完美计谋,如果不想全凭运气成事,就要靠情报。掌握的情报越多越深,计谋也就越容易成功。

所以赵公子的大预言术,实在是天下无敌啊!

~~

盏茶功夫,邵芳翁婿从密室中出来。邵大侠抱拳致歉道:“对不住了老弟,高阁老有要事吩咐,必须老哥亲自立即去办,咱们改日再聚。”

“好的,改日。”赵昊笑着起身道:“今日也兴尽了,小弟告辞,老哥也请自便吧。”

“改日改日。”邵芳将他送到院中,不待赵昊的马车出门,他便也坐上八抬蓝呢大轿,匆匆出门去了。

赵昊让高武将马车赶到道边,不要挡了邵大侠的路。

透过车窗,看着在十六名一水红色号衣的护卫簇拥下,耀武扬威而去的八抬大轿,马姐姐忍不住笑道:“这位邵大侠一定很会下围棋。”

“怎么看出来的?”赵昊奇怪问道。

“不然怎么这么会摆谱呢?”马姐姐笑着奉上早就备好的醒酒药。晚上赵公子还要在味极鲜宴请西山集团董事会成员呢,不上点儿手段怎么顶得住?

这是江南医院开发的一款醒酒产品,其实就是将新鲜的牡蛎肉掺上姜醋打浆,然后用小号

罐头保存。

宝藏老男孩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牡蛎肉,甘温无毒,煮食治虚损,调中,解丹毒。以姜醋生食,治酒后烦热,止渴。’

这款产品就是根据他提供的配方生产的。而且众所周知,牡蛎除了醒酒之外,还可以助长雄风。这个年代的有钱人,哪个不是酒色过度?所以只要宣传跟得上,肯定再高的价格也供不应求。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目前此产品还处于小范围试用阶段。证明确实有效无副作用,一年后才会上市推广,以免砸了江南医院这块金字招牌。

赵公子还为其想了个霸气的名字,叫‘海王金樽’!

“嘶,这味儿真够冲的……”赵昊仰头吞下一大口灰白色粘稠物,赶紧又喝了几口蜂蜜水,才把那腥酸冲鼻的味道压下。

“得让他们再调整下配方,这么大的味道,会影响销量……”

“好,我会反映给他们的。”马姐姐尝了尝,却觉得这味道还可以接受,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喜欢吃鱼脍的缘故?

“对了公子,赵阁老送来请柬,想要请您过府一叙。”

“哦?”赵昊心说这位本家相公,为了倒拱还真是蛮拼的。可惜自己非但帮不了他什么忙,还要拆他的台,见面也是无益,徒增怨恨而已。

“算了,找个借口帮我回了吧……”赵公子便吩咐道。

“那什么借口合适呢?”马秘书追问道,这种事她可不敢擅作主张。

“就说我岳父不许我去。”赵昊口嗨道:“好吧,这么说有点太不要脸了。那就说我偶感风寒,等廷议……哦不,痊愈之后定当登门拜访。”

“可是你今晚还要去味极鲜宴请董事呢。”马秘书提醒道,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赵阁老保不齐就会知道的。

“哦,那就是今晚半夜才病的。”赵公子轻车熟路的笑道:“三更天再去请个太医,做戏做全套嘛。对了,原先住老哥哥家隔壁老王太医还在吧?在就找他,这种事儿他熟得很,不用多费口舌。”

“呃,好吧……”马秘书嘴角抽动两下,点头应下。

~~

那厢间,邵大侠坐着八抬大轿来到了三晋会馆。

看着高阁老的代言人,如今京中红得发紫的樗朽先生前来,杨四和不敢怠慢,赶紧命开中门,自己亲自将大轿迎入院中。

轿夫挑起轿帘,邵大侠弯腰下来。

“哎呀呀,什么风把樗朽先生吹来了?真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杨四和满脸堆笑的躬身施礼。“外头冷,快快里面请。”

“杨会长甭客套,张太史在吗?本人有急事找他!”邵芳却板着脸,冷声问道。

“这话说的,子维兄掌着翰林院,哪能没事儿呆在这儿?”杨四和赔笑道。

“那就让他赶紧回来!”邵大侠下令道。

“很急吗?”杨四和追问道。

“十万火急,晚了他的命可能都保不住!”邵芳一甩袖子,大步进屋。

“啊?”杨四和吓坏了,赶紧让人去喊张四维。

其实张四维根本不在翰林院。这阵子,他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到处拉票,想为下次廷议做出更大的贡献。

在他看来,初次廷议没过也好,这让高拱只能更加依赖他们山西帮。只要在自己的努力下,

二次廷议通过的话,就更能凸显出自己的功劳了。

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实现从翰林学士,到朝廷高级官员的跨越了。

张四维生在山西首富之家,七岁就名声远扬,二十三岁中乡试第二名亚元。三年后又高中进士,并因其文章、书法兼优,以馆选第一名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长辈中又有杨博、王崇古这种部堂高官,这种大明独一无二的优越成长条件,造就了他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性情。

在小维看来,自己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四品以下的官职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上三品的侍郎自己的事业才算刚起步。

高阁老已经向他亲口保证过了,俺答封贡通过之后,就会顺势将他扶上吏部右侍郎的职位。鉴于王本固能力平平,不得高阁老欢心,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再当上吏部左侍郎!

这个阶段是他事业上升的关键时期,张四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拿出忘我的热情,没白没黑的四处大撒币。晚上还兴奋的睡不着觉,几乎见天给舅舅写信……

杨四和派人找到他时,他正在勾栏胡同的一处高档会所中,招待在上次廷推中,投了反对票的惠安伯张元善。

为了能瓦解反对阵营,张四维只能投其所好、逐个击破。这位张伯爷有龙阳之好,他便请了京师菊榜中名列前茅的几位小官儿,陪着张元善吃酒耍乐。张元善在眉清目秀的几个男妓环伺下打情骂俏,简直如入极乐净土。

小维也在个英气勃勃的相公服侍下,和张元善聊得极入巷。见火候差不多了,张四维便提出,希望他看在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的份上,能支持自己一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张元善不好一口回绝,正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杨四和的儿子急匆匆进来,叫他立即回家,说出大事儿了!

张四维问明究竟,也是神色大变,没法再跟张元善蘑菇了,只好也约改日。

不过张元善可没赵昊那么自觉,怎么可能放过这白嫖的机会?便让小维先走,自己慢慢玩儿,当然,账是要挂在张四维名下的……

小维自己都还没享受到呢,这波亏大了!

~~

等张四维急匆匆赶回三晋会馆,天已经擦黑了。

邵大侠的早就等得不耐烦,也不跟他客气,劈头就骂道:“你他娘的想死跳井去,别把大伙儿都害死!”

“我怎么就想死了?”小维登时沉下脸,这辈子还没人敢当面骂过他呢。

“那天你问我内阁票拟的时候,不是发誓不会外传吗?怎么转头就写信告诉王崇古了!”邵芳的唾沫喷了他一脸。正如高拱猜测的那样,张四维确实会花重金,向邵芳购买有价值的内阁票拟。

当然这钱花的绝对值,因为他能赚到十倍二十倍的好处。小维可是山西商人的后代,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呢。

“我,我舅舅怎能算外人?”张四维先下意识分辩一句,旋即手脚冰凉,见鬼似的看着邵大侠,声音都变了调。

“可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本章完)

1278.第1241章 再见了,小维

第1241章 再见了,小维

Ps.对不起,现在司礼太监是陈洪,不是滕祥了。上一章写错了,已更正。

“我怎么知道的?”邵大侠冷笑一声,提高声调道:“人家都把弹章递到相爷那去了,还附上了你写给王崇古的两封信!”

“啊,怎么可能?”这下非但张四维,杨四和也跟着惊叫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最近子维贤弟给王世叔的信,我都不用信鸽飞的,而是安排忠仆快马递送,还有十几名护卫同行,且朝发夕至。途中并不住宿过夜。”杨四和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泄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邵芳没好气的啐一口,便让女婿将张相公凭记忆写下的两封信,复述给对方听。

“昨晨得三日书,并俺把二酋来文,知老酋久待,有不耐意。幸昨旨意早饭时即下矣……此事重大、疏内语多不能详览……”沈应奎便缓缓念道。

杨四和一边听一边看着张四维,只见他一张白脸变得铁青,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就知道这肯定是真的了。

“怎么可能……”杨四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面看天。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张四维却以为杨四和是想到了,哪里出了篓子,才会如泄了气的皮球,便也变成又一只漏气皮球。

何况,这时候重要的不是找漏洞,而是擦屁股!

“樗朽先生,请坐下说话。”张四维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鑫隆银行的会票。

所谓鑫隆银行,就是原先四大钱庄之一的鑫隆钱庄。

眼见着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四大钱庄都被江南银行远远甩在身后,鑫隆的存款只剩下原先区区三成,还都是靠着晋商们的支持,鑫隆的幕后老板——张四维的叔父张遐龄着急啊。

他也是有大魄力的,能穷则思变。便咬牙砸烂了原来的坛坛罐罐,照搬起江南银行那一套。也有样学样的搞起了‘存款付息’、‘降低汇兑费用’,‘发行白银票’……当然,他们不叫白银票,而是叫‘鑫隆白银券’。

但问题是,江南银行成立到现在,还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呢。老西儿们照猫画虎的鑫隆银行,能不赔钱就怪了。改制这大半年来,简直赔的尿血……

不过老西儿们的商业眼光是很毒辣的,他们经过仔细研究,也发现了在江南集团的体系中,江南银行是给各公司供血的。

也就是说,江南银行以自身的亏损,将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集团旗下各公司中,使他们快速成长。待各公司发展壮大后,就可以陆续反哺江南银行,让江南银行也扭亏为盈了。

这套借鸡生蛋的生意经,实在太厉害了。老西儿们很清楚,他们要是不跟,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张遐龄一面模仿赵昊的公司制,不断吸取股东入伙,增加银行资本。一面也学着发行债券,来维持鑫隆银行的竞争力。

同时寄期望于封贡之后,宣大一带可以商业繁荣、民生恢复,这样鑫隆就有机会大量放贷,也完成自己的商业闭环了。

无论如何,张遐龄重金砸下去,终于止住了颓势,迅速将存款恢复到从前的水平,成为仅次于江南银行的大明第二银行。

虽然大明目前只有两家银行……

不过张遐龄和张四维都很清楚,眼下大伙儿愿意买鑫隆的债券,除了看在山西帮的面子上,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相信他们能促成与俺答议和,让已经穷困到极点的山西,重新恢复生机。

可以想见,如果这次议和失败,尤其是因为张四维的原因失败,失望和愤怒到极点的金主们,肯定会疯狂挤兑鑫隆银行,并让他们提前还债的。

那样,等待张家的只有万劫不复之地了……

~~

生死存亡之际,张四维也是豁出去了,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给邵大侠一张白银一万两的会票。

看在小维如此懂礼数的份儿上,邵大侠终于神色稍霁,坐下来将高拱的意思转达给他。

“相爷那边,会以不合流程为由,将那曹大埜的弹章打回,命他重新往通政司投递。”邵芳沉声道:“这样一来二去,少说能为你争取到两三天时间。”

“然后呢?”张四维非但不傻,反而绝顶聪明,哪能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只是不亲耳听到,总是不死心。

“还能怎样?”邵芳把脸一板道:“你还想让相爷保你不成?就是要保你,也不是现在!”

“不敢奢望。”张四维满嘴苦涩道:“谁让在下捅了这么大篓子呢?”

“相爷没看错,你果然明事理。”邵芳竖起大拇指,假假夸了他一句道:“眼下只能想办法保住最要紧的事情,把损失降到最低了。”说着他定定看着张四维,沉声问道:“什么最要紧?”

“俺答封贡和相爷不能被牵连。”张四维自嘲笑笑道:“为了保证这两件事,我舅舅也不能被牵连,所以只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翰林学士,把所有责任都抗下了。”

“对。”邵芳点下头,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横竖你也不指着这点俸禄吃饭。且痛快在家玩几年,吃喝玩乐时间过的还不快吗?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相爷自然会起复你,而且给你找个肥缺。”

“多谢了,可我扛得动吗我?”小维心里再清楚,依然委屈的要死。

“不要紧,有人和你一起扛。”邵大侠叹了口气,比起通情达理的小维,自己缺一管子的好朋友,才是个大难题呢。

“哦,哪位公公要主动背锅啊?”张四维都这样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高胡子真有那本事,能让司礼监的大太监替他顶罪?

“那天在司礼监当值的是陈公公。”邵芳淡淡道。

“好家伙,掌印太监啊。”张四维不禁吹了声口哨,尽显世家子弟进退从容的潇洒。“不过他虽然对高阁老言听计从,但应该不会让他去死也愿意吧?”

“没那么严重,是他下面的徒子徒孙,无意泄露给你家的仆人,然后告诉你的。”邵芳淡淡道:“你不知真假,便写信告诉了王总督。至于当事人,自然都畏罪自杀了,则于陈公公是‘御下不严’,于张太史则是‘道听途说,妄议朝政’了,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算善哉了。”

“哪有这么简单?”张四维哂笑一声道:“这么说根本没法平事儿,反倒是在撩火。”

“那再加上你两位主动请辞呢?”邵芳悠悠说一句。

“这……”张四维不由面色一白,这样再有高拱一党帮着掩饰的话,差不多就能到位了。

“怎么,老弟还恋栈这区区翰林学士之位不成?”邵芳不无揶揄的说一句,不过是个正五品,不知哪来这么大官瘾?

可翰林学士分谁干,以他张四维的背景,在这个位子上,说不得几年就能位列公卿,入阁拜相。

这是他人生辉煌的起点啊!难道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一串眼泪从小维眼角滑落,配上那玩世不恭表情,分外让人心疼呢……

“没有,只是眼里进了沙。”张四维掏出帕子捂住右眼道:“别人当官是享福,以我的家庭,当官却是受苦。正好早就不想当了,可以当我的富家翁……”

说着说着,小维的左眼又淌下泪来。他只好又掏出一块帕子,再捂住。

可小维能挡住自己的泪,却挡不住情绪的崩溃,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行吧。”反正该说的话都带到了,看这样子张四维也会乖乖合作,邵芳也就没必要给他自己的大棒尝尝了。便起身对小维道:“最晚明天下午,按我说的将自请处分的本子,递到通政司去,不可耽搁!”

“嗯……”小维含糊应了一声,肩膀都开始抽了。

那小受般的样子,看的邵芳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吩咐杨四和提醒张四维,自己也会等消息,便带着女婿回去了。

~~

且不说张四维如何肝肠寸断,单说邵芳回到府上,已是深更半夜。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明早再去找陈洪时,仆人却禀报说,隔壁陈公公派人来催问好几次了,请他一回来就赶紧过去说话,多晚都等他。

“看来陈公公也听到信了。”邵芳对女婿道:“估计是找我想辙吧。”

“差不多。”沈应奎深以为然道:“岳父觉得,陈公公能接受相爷的方案吗?”

“难啊,他既不关心议和,又没犯错,干嘛要替人背锅啊?”邵芳摇头道:“我看不光没法说服他,还要得罪他。”

“那咱们还说吗?”沈应奎不禁头大,高拱是靠山不假,陈公公也是真大腿啊。抱紧了足够他们全家发达。

“见机行事吧。”邵芳也没什么好主意,这时隔壁又来催,他只好收拾心情,跟着从便门来到陈洪府上。

一见面,邵芳吓一跳。只见陈洪面色蜡黄、六神无主,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啊!”邵芳还没开口,陈洪抢先抓住他的肩膀,哭诉道:“冯保要害我,要把我置于死地,眼下只有高相公能救我了!”

“啊?”邵芳下巴差点没掉地上,心说高相公还想让你主动背锅呢,怎么会救你?

“到底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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