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市什么骨

这件事非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

这一次关于改制和定规矩的宴会,就吃了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刘钰就提了一嘴。

“这一次我从威海过来,既是要把这贸易公司的事办完,还有便是另外有些买卖,希望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大家商量商量是不是要做。”

“发财嘛,人多才热闹,有钱大家一起赚。”

“买卖嘛,有赚有赔,我虽有些钱,可也不想一个人全担着。”

商人们耳朵支棱起来,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买卖,可这时候刘钰却卖起了关子。

有人道:“鹰娑伯做的买卖,只有赚,哪有赔?既是鹰娑伯琢磨出的买卖,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参与才是。若是赔了,便赔了,反正要入股,赔也不是要倾家荡产。”

“是啊,鹰娑伯不妨说说,我等这心里可都痒的很。”

刘钰笑道:“这事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样吧,你们出去后便替我传个话。说是半个月后,我在这里请客。”

“有这心思的,便都来。到时候,咱们再说说这新的生意、新的买卖。”

这些人都觉得跟着刘钰干,肯定能发财,这时候纷纷嚷道:“鹰娑伯这是多大的买卖?难不成我们这些人还出不起这个钱?”

今日有资格参与宴会的,都是松江的大买卖人,哪一个手里没有个几万两银子?

若是这里的人凑钱都不够,这得是多大的买卖?

本钱越大,这买卖也就越大才是。

“诸位,倒不是说你们出不起这钱,而是你们未必愿意出。咱也不强迫,愿意出的便出,不愿意出的便不出,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分担的责任也就越小,分担责任的人就越多。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些买卖啊,人越多越热闹。”

“在商言商,不说官面的事。我就站在商人的角度来说,如今这贸易公司有了规矩,就算你犯了事,也只是把你的股票那一部分没收。试问一下,若是你自己干的,若犯了事……抄家可怎么办?”

说到这,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这几年的发财,以及刘钰一直以来诚信让利的表现,让这些商人在面对刘钰的时候忘掉了那种风险……朝廷抄家、摊派、株连、连带的风险。

大顺总的来说对勋贵不错,开国时候因为李来亨年纪小熬死了那些战功大将,也没有屠戮功臣的行径。

这都使得人们相信,勋贵是最结实的靠山。

现在刘钰把话说开了,这些人心头也是一阵郁闷。

刘钰见气氛沉闷,索性就到此为止。

“罢了,今日不说就是不说。今天就这么散了,半个月后,愿意来的便来。到时候,到底是什么生意,便有分晓。”

宴会一散,消息就传了出去,各种各样的猜想也是层出不穷。

有了贸易公司正规化的例子,又有之前千金市骨的信任,许多人都琢磨着要赶紧把地窖里的银子挖出来。

这一次若能参股,肯定是能参多少参多少。

刘钰值得信任,尤其是在放弃了那么多利润,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养出来的信誉之下。

每年贸易公司的分红都是松江的一件大事,白花花的银子堆在贸易公司的门口,按照各自的股票领取今年的分红。

刻意为之,就是要让人们尽快熟悉这样的合作方式。

上百万两的白银堆在那,任谁都会眼晕。

穷人没资格参股,却喜欢去看这样的热闹,看着那些让人眼晕的白银做着发财的梦。

富人有能力参股,可之前很多人错过了,犹豫又观望,眼瞅着一张张废纸一样的票据价值蹭蹭上涨,每年白花花的银子炫富似的分红,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种当众分红的故意为之,染出了一片西方不亮东方亮。

西方经历了南海泡沫,连牛顿都赔了一大笔,不得不感慨他能算出天体运行的轨道却算不准股市;出台了《泡沫法案》,禁止在未经国王授权的情况下,成立能够转让股份的公司,使得英国的股份制公司一直到几十年后都一蹶不振。

而在东方的松江,贸易公司每年分红的大量白银,激发了人们的狂热。

稳定的政局之下,对外贸易的兴起,使得大量的白银资本积存在松江附近。人们渴求着一个发财的机会。

半个月后刘钰要开宴会的消息传出,一下子就让松江的周边震动起来。

人们听到的,不是宴会,而是又有大量的银子和分红在向他们招手。

至于利润和回报率到底有多少,他们相信刘钰能带来财富,那些每年分红的白银已经让许多人陷入了盲目。

认识的、熟悉的,人传于人。

不认识的,不熟悉的,听说这个消息后,迅速将消息传到了周边。

这里和广东,或许是整个大顺资本最为富集的地区。半个月的时间,意味着七天的半径,这里做生意的人都在松江有耳目。

很快,消息就在数百里之内传遍。但凡能拿出几千两银子的,都匆匆朝着松江这边赶来。

上一次已经错过了,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至于刘钰到底要干什么,又有什么新的买卖,没人知道。

其实刘钰想干的,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以他的官面身份为担保、以海运为缩短距离的工具、以威海为轴心中转枢纽,把股份制公司为手段,将江南的资本投入到北方。

大顺要搞工业革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资本富集区和资源富集区是分开的。

江南有钱,有很多钱。

但是江南没有大型的煤矿和铁矿,尤其是靠的很近的那种。

辽东有煤,有铁,而且有很多煤,很多铁。

但是辽东没有钱,没有足够的资本支撑一个大型的煤铁矿。

原本,辽东和松江是遥远的,遥远到让松江的人感觉那是天下之外,毕竟塞北。

而现在,对日贸易发展的海运基础,使得这个距离缩短了。

掌握了新航线之后,贸易公司不但可以从松江直航日本长崎,也能够从松江轻而易举地航行到辽东。

每年从辽东运送到松江的大豆、小麦,就是一个缩影。

距离一旦缩短,股份制公司一旦正规化,江南的商人就可以坐在松江,等着分钱,将资本募集起来,开发辽东的煤铁矿。

赚钱,肯定是赚钱的。

只是以往商人们做什么,都是自己会什么便做什么。

现在贸易公司这种股份制公司的出现,使得商人们不必自己会做,只要立好了规矩,投钱就能做。

短期来看,大顺要军改,需要大量的铁支撑军工业。

长期来看,辽宁移民开垦、鲸海移民开垦、蒙古移民开垦、对朝鲜对日本的贸易,都使得在辽东兴建煤铁产业大为有利可图。

更长期来看,辽宁作为大顺的重工业基地是最为合适的。至少比山西要合适,因为山西没有海运,而辽宁的铁矿和煤矿都紧靠着全国的第十大河,辽河。

只是这种有利可图,是长期的,短期不太可能赚,至少也得三五年的周期。

依靠着贸易公司分红的震撼,依靠着刘钰的个人信誉,刘钰相信只要自己不要脸地忽悠起来,就像是南海公司一样忽悠起来,肯定会有很多人“上当”的。

这种“上当”的基础,刘钰谋划了数年,准备了数年,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

刨除掉大顺已有的移民辽东、允许海运等基础,剩余的基础都是这几年他打下的。

自己的官身和之前的让利,获得了众人的信任。

贸易公司股份制,经过这几年发展,至少在松江地区让人们信任且熟悉。

他在威海练兵,使得威海作为沟通辽宁和松江的枢纽和中转站,缩短了印象中人们对距离的概念。

探索新航线、六分仪等的使用,使得松江可以不需要沿着海岸线走深海直达威海,威海又有十分成熟的航线抵达辽河口。

对日开战和对朝租地的谋划,也使得兴建冶铁作坊有利可图不是一句空话。

威海的军工厂适逢大顺军改,至少十年之内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股份制的铺垫,使得很多人确信自己可以坐在松江等分红,而不是自己非要会冶铁才去干冶铁。

至于辽宁当地的官面,商人们自然不用去考虑。他们确信只要有刘钰参与,肯定不会有地方官无理取闹,勒索盘剥。

这些基础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从几年前明明有能力独霸日本贸易却非要让股分红开始,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能改变天下的,是一个阶级,而不是一个人。否则只不过是改朝换代。

让松江成为大顺的金融中心,让辽南辽中成为北方重工业的起步点,让威海成为连接南北的枢纽,形成一个囊括朝鲜、日本的大圈,这是他对北方的规划。

除了要忽悠在辽宁开办冶铁行业外,他还要出让卷烟、玻璃、火柴等新兴的工商业。

原本的纺织业,基本已经饱和,只能另起炉灶,搞出新的消费品,让更多的人参与其中。

其实搞这些行业,哪怕是在辽宁冶铁,刘钰也还是出得起钱的。

但钱只是一种工具,目的未必非要是挣钱。

他更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将这种参股经营分红、专业工匠负责的新型制度推广出去,至少在松江地区形成一种可接受的习惯。

改变以往那种干手工业,非得自己有手艺、靠一点点积攒家底、祖辈相传终于做大的习惯。

靠几个产业,形成一种风气,这是很重要的。

这一次的重点还真不是募集资金,而是培养习惯和风气。松江既有之前合股去日本贸易的习俗,也有这几年贸易公司带来的习惯冲击,还是很有基础的。

朝廷现在没有专门的政策,保护工商业,保证没有株连和连带,或者叫有限责任。

但刘钰作为官面上的勋贵,扭曲的身份让商人们暂时可以放下这种担忧。

这一次参股,当然还是要预留出一部分股份给皇帝和勋贵,把他们也绑定在这个利益之中,至少短时间内可以少许多麻烦。

(本章完)

第236章 中介

等人到齐的这段时间,刘钰叫田平陪着去逛了逛西洋商人的居住地。

在欧洲能把脑浆子都打出来的西洋人,在这里很老实。

一大排欧式的房屋坐落在城外,上面镶嵌着玻璃和各色欧洲风格风格的装饰。

田平解释道:“这都是当地商人建的,雇的西洋泥瓦匠,再租给西洋人。一年大几百两银子呢。”

“国朝不准西洋人随意买地建房,以防澳门事重演。所以他们只能在这里租房子住。平日里管的也还算比较严,主要是船上的水手总爱闹事。”

“这些房子是这边的人建的,租给西洋人虽贵,可银子也没少花。单说这些玻璃窗,便价格不菲。”

在京城,刘钰就已经见过平板玻璃。

自己家里有,齐国公府上也有,甚至禁城里也有几块。

不过他们这种家庭,安两块玻璃根本也用不着花钱,下面自有人当礼物送上来。

花钱从法国人那买来的情报可以知道,现在英国的玻璃价格一点不贵。

平板透明玻璃,可以拼接玻璃窗的那种,也就十几便士一磅,是论斤卖的。

一英镑是二百四十便士,一块玻璃三五斤,一英镑大约算三两白银,一块玻璃的价格大约也就在五钱银子。

这当然是奢侈品,相对于贫民来说,肯定是买不起的。此时大顺北方的平均日工资是4克白银,南方贵一些,这种收入的人不可能花一两个月的工资买一块玻璃。

只是不知道运到这里是个什么价格?

问了问田平,田平笑道:“你还真问对人了。在京城的时候,我家里好几窗都是玻璃的,但都是人送的。哪里知道价格?到了这边,问了一下,一块玻璃得要九两银子吧。运到京城的话,京城那边卖十五两。”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太贵了。我家的宅院不如你家阔大,可是屋子也不小。要是全换上这东西,也得个大几千两银子,肯定是不能换的。”

刘钰心道这就是暴利啊,考虑到现在英国基本垄断着平板玻璃的生产,运送这东西又有极大的破损率,一块半两银子的玻璃卖到这边到九两,可也有点太贵了。

“这玩意,在松江有人买吗?”

“有,松江的有钱人多的是……”

指了指远处的几家茶馆道:“在里面和洋人谈生意的,哪一个没有个十万身家?不过他们一般不买玻璃窗,都是买些玻璃屏风之类。上面画上一些花鸟,看起来既好看,也贵气。”

田平脑子一转,猛然想到了什么。

“守常兄,你不是要卖玻璃吧?”

刘钰伸出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道:“差不多。”

“嘿……这可好了。西洋人能卖的东西本就不多,守常兄这么一搞,西洋人更是只能一船船的往这运银子了。”

在海关干了一阵,田平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西洋人卖的货。

瑞典人最惨,除了装西班牙银元外,来的船几乎是空的。

荷兰人最滋润,南洋的红木、香料、欧洲的上等呢绒,这些还能在这里换一些银子。

法国人半惨不惨,呢绒货比不过荷兰英国,但是钟表、挂毯、象牙之类的小玩意,法国人还是能卖出一些的。

英国在印度还没站住脚跟,大顺,尤其是松江地区很需要棉花。然而在全面摧毁孟加拉的手工业之前,棉花运到这里也赚不到钱,印度棉布在大顺又根本卖不出去。虽然印度此时的日均工资是2克白银,人工成本比大顺低,但是质量和生产效率还是抵消了这种优势。

大顺不是黑叔叔,拿几个玻璃球就在这换到黄金白银的故事,只存在于幻想和神话之中。

田平望着这些西洋式的房屋,感叹:“守常兄,咱们的贸易公司要是能把货直接卖到西洋就好了。”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这些西洋人的船,大部分都是空来,运着银子过来。然后把咱们的货运走,海上数万里之遥,而且没货往咱们这卖,等同于就是跑单程。可即便只是跑单程、即便遥有八万里,这些西洋人仍旧乐此不疲。”

“都不用脑子,就是用屁股想想,这知道这里的利有多高。咱们去倭国,跑单程还嫌赚的不多,还想着往回捎一些铜呢。”

刘钰失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田兄,这英、荷、法、瑞等国,都是有垄断权的。他们的商会花钱垄断了从好望角到这边的贸易……你就算把船开过去,也站不住脚的。人生地不熟不说,人家真金白银买来的垄断权,多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哪有那么容易?”

“啥时候咱们的军舰能开到欧洲,商船才能跟到欧洲。否则的话,你连岸都靠不上。不过田兄这想法可是一点没错,真要是能运到那边,的确是大赚。但这不是能不能运过去的事,而是运过去能不能卖掉的事。你可能不知道,英国是有法令不准国人穿棉布的;瑞典禁止瑞典东印度公司的中国货在瑞典本土售卖;法国对丝绸和瓷器征重税;英国连茶叶也是重税,北美殖民地走私横行。”

“西洋人闭关锁国,想要赚大钱,还是得炮舰外交,逼其自由贸易、撤销垄断权和垄断公司才行。是以兄弟我非要建海军。”

若是三五年前,田平很难理解这些东西。

现如今,他入了万把两银子的股在海外贸易上,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一天天看着西洋船空船装着银元跑单程,傻子也知道把货运到西洋、西洋若是开国贸易,那可是数倍的利润。

利益相关,屁股自转。

“守常兄说的是啊。我是支持建海军的,若是能让倭人开国,想来咱们的分红又能翻一番。若有这样的收益,我是懒得去买地的。江南的地好,可是买不到;京畿的地也行,奈何抑制兼并甚严。”

“其实,自从守常兄把一些股份给了咱们自己人,朝中勋贵们多多少少也知道这海上贸易多赚钱了。只是……守常兄说甚么自由贸易,却不可如那些儒生一般,说些道理说的自己都信了。自然是盼着西洋人自由贸易,我朝还是把垄断权给咱们的……哈哈哈哈。”

两人都是大笑,这种双标玩的纯属,也非是一日两日了。

刘钰心想这都是没边的事,哪里有能力跨越数万里逼西洋人打开国门呢?北美数千“反贼”都能差点把英国折腾破产,几十年内就算技术突飞猛进,那也不能拥有在数万里之外投送十万人的能力。

有这样的幻想,还不如琢磨一下对荷开战之后,荷兰的大量出口贸易额怎么替代。

这得需要提前准备一个中介才行,这个中介既要和欧洲市场的走私贩子有联系,还必须得在即将到来的奥利地王位继承战争中保持中立。

“对了,田兄,你和这些瑞典人打过交道吗?”

“打过。怎么,找他们何事?”

刘钰没说实话,只道:“这不是平准定西域的时候,抓了几个瑞典俘虏吗?他交代了在伊塞克湖铜矿和铸炮厂的事,作为交换,我答应让他回国。怎么说当日我答允的时候,也是一方主将,也不好食言。”

这事田平多少知道,当年拐骗刘钰搞对俄翻译礼仪问题的时候,齐国公就说过准部有瑞典人和波兰人。想到上一次谈论此事,还是七八年前了,想想这几年的变迁,忍不住嘴角泛出了微笑。

“是了,是了。我记得有个瑞典头目叫甚么列纳特是吧?既是守常兄答应了人家,这事自然是要办的,不然倒显得咱们天朝不讲信誉。这事好说,瑞典人的商馆总部在福建,主要在那边收茶。这边收布和丝绸的,也有分馆。让这边的人去传个信就是。”

这里就在那些西洋建筑的附近,田平是管海关的,虽然是副的,但却是从京城派驻的,这身份就大不一样。

平日里还要严查船上是否携带一些禁止出境的货物,还要搞好和海关的关系,逢年过节都有孝敬,田平对这些人自是熟的很。

引着刘钰到了一处建筑外,上面飘荡着瑞典的黄十字旗。

还没等进去,在商馆外的人赶忙过来,是给瑞典人做事的本地人,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田大人,您怎么来了?”

田平点点头,叫那人起来后,一副官架子道:“这瑞典国的商馆馆长可在?就说我要见他。”

那人赶忙应声,退进去后,田平才小声和刘钰道:“在他们船上,这些西夷也跪。各有各的规矩,总不能在咱们的地盘上,行他们的规矩。我知道守常兄你不拘小节,但这事非是小节,乃是国朝体面。”

刘钰看看自己身上的非官服,笑道:“这也不体面啊。按说我是伯爵,他们迎我不说扫地洒水,吹拉弹奏可得有吧。”

说话间,几个瑞典人出了外面相迎,也都是按照这里的规矩跪在了地上。起身后,赶忙迎着两人进了里面,叫人奉了茶,要请田平坐上位。

可田平赶忙辞让,叫刘钰坐了上位,那几个瑞典人和翻译都吓了一惊,联想到这几日听到的消息,顿时想到了是谁。

瑞典馆长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眉飞色舞之后,翻译道:“不知鹰娑伯前来,有失远迎。馆长称赞鹰娑伯鏖战罗刹,武功卓绝,罗刹人实乃蛮夷……”

刘钰心说别特么扯淡了,瑞典语里有蛮夷这个词吗?倒是瑞典和俄国死仇,这倒不假。

他试着用拉丁语和瑞典商馆分馆的馆长交流了两句,对方果然听得懂,他便叫那翻译先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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