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竞技场

那殷晴岚也是元婴境界的真人,自然不能申请宿舍的。不过她好歹也是谢罗山名门殷家之后,虽然被宗门默认放弃了,面子上的功夫还要做的。殷晴岚这次便是以带队大师姐的名义,居住在山上为玄岳玉虚宫修建的分观中修行。

按照墨竹山和诸玄门的留学协议,除了那些出入道,来留学太素道的留学生之外,也允许三五名元婴境的内门大师兄大师姐陪读,一来做个靠山,从旁看护自家弟子晚辈,二来指点修行,不耽误他们本门的绝学和真传。

郑泽天随殷晴岚入观,只见正殿内有不少玉虚宫弟子,正在上一回最后来给殷晴岚收拾那老头指点下读经。当然,人家修炼的是本宗的秘传,都做了结界制御,虽然能远远看到内殿里的景象,里头的声音却一点都传不出来的。

郑泽天心里有数,这些能被挑选来墨竹山留学,宗门还专门配个讲师跟读的,自然都是谢罗山重点培养的精英,不是天纵奇才的道子,就是老祖宠着的二代,非富即贵的。

而像玉簪,灵婵,灵娟那种童子,根本是没资格听讲的。虽然她们皆有不凡的资质根骨,却不过是顺手带来的侍婢丫鬟,当然也不是真的要靠她们洗衣做菜什么的,都是以防万一有弟子要兵解时,紧急备用的容器,平时放在身边养眼,和小宠物也没啥区别。

殷晴岚请郑泽天进入内宅,就正碰到玉簪在用拂尘打典内室,给丹炉换药燃香,见师父回来了,乖巧得行了一礼,小兔子似的蹑手蹑脚出去了。

晴岚仙子看都不看她一眼,抬手请郑泽天落座,拂尘一扫,在茶几上变出茶具果脯请他享用。

“师弟请坐。”

“谢仙子款待。”

郑泽天倒也不担心,拿起蜜饯就吃,毕竟这回人家是大大方方请他入观作客的,这种场合总不至于动手的。当然动手也不怕就是了。

而殷晴岚收了拂尘,把玉腕往面上一挥,便收了罩在头上的巾幢烟罗,解了那云息缠绕的妙法,现出真容来。

郑泽天抬眼一瞧,也不由暗叹,上回黑灯瞎火,人模鬼样的,没看清她真容,神识回忆虽然吞噬过,不过那个时候这还是个岭上之花,清心居士,整日冷着张脸正襟危坐,浑身道衣遮掩,裹得严严实实,不描眉,不贴花,虽然底子是不错,素颜道姑的打扮,也惊艳不到哪儿去。

今日当面一瞧,却着实一副好皮囊。

正所谓,身躯袅娜,态度娉婷,鼻倚琼瑶,眸含秋水,娥眉两曲,宛如螺川轻扫。玉脸双含,唇不抹而凝朱。生成秀发,尽堪盘云髻一窝。俏身儿,体态轻盈,俨洛神凌波水上。美瞳子,秋波欲滴,诚仙子驾月尘中。

饶是郑泽天这种见多识广的,也一时被她容颜所动。

当然,男人这种表情,殷晴岚也见得多了,莞尔一笑,

“师弟,茶要凉了。”

难怪随处得用丝罗遮面,多年舍不得兵解,连玉簪的相貌也不怎么看得上呢,这样的姿容确实是人间少见,红尘罕有。

“仙子出尘绝世,一时忘言,得罪了。”

郑泽天于是端茶饮了一口,想想上一回爆一地的烂肉,立刻静下心来。

殷晴岚见他眨眼就恢复清明,也目露欣赏,在对面坐下,提起玉壶为他又斟一杯,

“师弟果然资质精绝,道心坚韧,是有大气运的道子,今日能与道友结交,实是晴岚的运气,今日以茶代酒,共饮一杯,请。”

只见她把朱唇亲启,在玉碟上浅浅啄了一口,于碟口上留下俩个浅粉的花瓣似的唇印,还隐隐沾了丝晶莹剔透的晶液,挂在丰泽的芳唇上。殷晴岚不由脸一红,掩口道,

“失礼了。”

郑泽天赶紧又想了想尊天魔祭坛上那具开膛破腹的尸囊,正色道,

“香气清高,汤色嫩绿,滋味醇厚,不愧是谢罗山上品的悟道茶,仙子拿出这等奇珍来款待小子,实在受之有愧。”

殷晴岚眼睛一亮,

“咦?师弟竟知本宗的山茶,以前尝过么?”

那当然尝过,谢罗山的都喜欢自带茶叶,辅助修行,确实味道还不错,只可惜后来给神教教主打得闭门不出,搞得他想整点茶包招待朋友,野外都找不到人了,这就叫仙缘难求啊……

“哦,小子也是听道友聊起过天下的名品,茶水甫一入口,飘香四溢,道息盈体,实非凡品,便猜是不是此仙物了。今日能尝到一口,也是了了一桩心愿啊。”

殷晴岚微笑道,

“师弟是识货之人,不过是自家种的山货,也不敢称仙品,便带一些回去尝尝,无须与姐姐客气。”

不至于吧,上次还答应三件事呢,这回一盏茶就想要老子的身子?

郑泽天礼貌笑道,

“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咱们玄门之人,不能凭白受人恩惠,恩怨都得算个分明,仙子勿怪小子冒昧,却不知您这么款待,可有什么事情,是小子能帮到您的?”

见他这么上道,直奔主题,殷晴岚也不玩什么迂回了,点头叹道,

“实不相瞒,二十年前,晴岚随玄门众道友,去往太一山助战,对阵魔教,挨了魔教护法一掌,煞气伤及肺腑,侵入骨髓,每天晚上必须炼功服药,才能勉强压制煞化的进程,苦不堪言,如今也快到极限了。

只是我兵解的准备还没做好,一直拖着未曾转世,此来墨竹山,也是想借太素之道,找到救命之法,只是晴岚资质有限,至今仍然卡在《高等》,只怕是来不及了。

但我打听到,墨竹山有一方神丹秘药,可以将煞化的非物变回人型,我想求取这道秘丹以备不测,可此丹为巨子秘制,师门至宝,并不在贵山的兑换之中,非本门亲传弟子不授。

因此晴岚想请师弟帮忙,换取此丹救命。”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潸然泪下,盈盈拜倒,蛾眉亲蹙,娇柔若西子捧心,却是天生尤物,我见犹怜。

不过郑泽天一听,却不由皱眉深思。

这殷晴岚竟然不图他身子,改求丹了?是在巧舌如簧,还在想着伺机暗算,还是真的和上一回发生变化了呢?

发生变化也并非不可能,毕竟很多人的命都被改了,这个晴岚仙子命数被影响也并非不可能。至少从兵解选器的角度来说,郑泽天的道体固然天妒,但一般是很少有人去夺舍金丹境修士的。毕竟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大抵都能修炼些神魂之法,道心也不若,夺魂的成算已经太低,而且筑基结丹,修为根基已固,很难再转修其他功法了。

另外,殷晴岚竟能打听到巨子秘制的神丹?到底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莫非是公司系统?莫非这次因为郑泽天改命的影响,公司系统给殷晴岚的消息也发生了变化,从兵解的道体,变成保命的神丹了?

看郑泽天竟然在认真考虑思量,自己这天香国色竟然一点都不管用,殷晴岚赶紧加大力度,玉笋丝的兰指,轻握住郑泽天的手,前倾俯身凑过来露出抹胸,吐息如兰,

“弟弟,上天有好生之德,晴岚多年修行,不想毁于一旦,弟弟若能救我一命,无论什么事情,奴家都答应的。”

好家伙,堂堂的真君,奴家都出来了,你还真是拼了啊。

不过把非物变成人的丹药么,巨子有这种东西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其实这对郑泽天还真不是啥大事,大概和巨子说一声,就差人送过来了。但这种东西既然没有拿出来推广,应该还是试验品阶段,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隐患吧。

郑泽天叹了口气,也握住殷晴岚一双玉手,抚慰道,

“若能帮到姐姐的忙,上刀山,下油锅,弟弟有什么不敢去做的,只是我一个初入内门的弟子,这种宗门至宝如何要的到,就算巨子肯赏,我的功绩也不够换的啊。”

见他松口,殷晴岚大喜,凑到郑泽天身边,在他膝前蹲下,

“弟弟答应便好了,你是墨竹山弟子,自当知道天虞第一比武大赛吧。”

郑泽天倒听师父说过,为了训练弟子,天虞山每月每季每年都有各种大比,结算赛季积分可以兑换各种师门奖励……

“哦,斗剑大比,姐姐是想我拿到大比头名,天虞剑主,帮你兑换那神丹?”

殷晴岚把胸贴到郑泽天腿边,欢笑道,

“我方才旁观了弟弟的本事,这么俊的功夫,玄门都罕有,本届金丹境中更是无双无对的。

何况也不需拿到头名剑主,赛季的积分前十,还有各小项目优胜者,都有资格兑换的。只要多参加些挑战,积累宗门功绩和积分就好了。”

哦,想撺掇他去斗剑?这倒无所谓,反正一个雷俩个雷的事。

“姐姐快快请起,伱对泽天这么好,区区一粒丹药算什么,你放心,我定帮你取了来!”

“好弟弟,其实今晚恰好有竞技场挑战赛,事不宜迟,你可愿意随我一道去,试试身手么。”

这么急,莫非公司安排了后手,想试试他到底有多少本事么。

“好,姐姐身体要紧,我们这就去。”

殷晴岚或许在为宗门做事,但不想死也是真的,见郑泽天答应下来,便急匆匆带着他往天虞山后山竞技场去登记比试。

这天虞山四面环水,外围也有些大大小小的礁石孤峰,这竞技场就特意开辟在一座孤峰之下,依山傍水,朝着山外,还修了码头供舟船停泊。

而山巅有一座道塔,就是天虞山锁妖塔,孤峰与天虞山相隔的水道中,又有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便是天虞山阵魔窟。皆用于关押从十万大山捉拿,或宗门内犯戒吃人的妖魔,竞技场中用的妖魔便是从这两座监狱里提出来的。

每个季度举办的竞技场挑战赛,日常墨竹山也会发布任务,派弟子巡察地界,扫除那些拜月煞化,危害百姓的妖魔鬼怪,还有就是接了采集素材的任务,取些皮毛爪牙肝胆入药炼器,这样有的妖魔现场杀了,有的就捉回来封印在锁妖塔中,留作肉食储备。

当然,寻常的野狗野猪成精变怪,那是没资格入住锁妖塔的,基本上随手杀了烂地里了事。能铐回来关押的,大抵都是元婴的大妖,稀有的珍兽,得有点药用价值或者研究价值的。

而且这些妖魔也少有老封着喂养的,基本上锁妖塔装满了,看看年老体衰没啥价值,便会适当放出来一批,在兽栏里处刑。

当然,这些妖魔大都被镇在塔下好些日子,饿的皮包骨头,又被锁着琵琶骨,符印法阵封着,周围还有剑阵伺候,纵是上古的凶物,十成本事也使不出一两分来,根本造不出多大的杀伤。金丹境的弟子也足以对付了。

墨竹山此举,本意无非是给年轻弟子有个锻炼的机会,积累些生物解剖的知识,对各种妖魔怪物的手段招数心里有底,别一出山见了血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但渐渐的,这倒成了个发泄取乐的节目,不止天虞山上的弟子,连那些商人豪族也愿意花钱来观看除妖斩魔取乐助兴,每场都车水马龙,码头堵成个船市来,观众席更是人满满的,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大概所谓的人,就是天生骨子里都嗜血好杀的吧。

来到竞技场后,晴岚仙子就去找熟人沟通,好给郑泽天安排个出赛机会。

郑泽天一个人在大厅里绕了一圈,瞧了瞧赛程和规矩。

这里整得还挺正规的,不仅有各种妖魔的数据,比赛赛程,还有出场修士和妖魔的各种情报,还可以对赌下注,博彩取乐,另外还有小型拍卖场,被宰杀分尸的妖魔,会直接在赛后交易。甚至还有往来的侍女供应酒水和小食,还有宴会桑拿住宿各种娱乐业服务……

郑泽天就混在人群中,听着赌客和观众们聊天,讨论这个赛季的种子选手,那个弟子能过几关,杀几个妖魔,谁能杀的最多,哪个妖魔厉害,以前吃了多少多少人等等,倒也搞清楚了游戏规则。

大致就是分成墨竹山弟子和妖魔两个阵营,轮番上场,从一对一开始,每赢一场,下一局的对手就增加一个,每个修士最多可以连打九关,也就是一共斩杀四十五头大妖。

不过因为初衷是给弟子练手的,所以只允许金丹境界修士上场,陈莎错过了机会,创下这个通关记录的目前只有大师兄秦九一人而已,名字还镶了金刻在大理石墙壁上呢。而且看起来他还反复刷了好几回呢,干嘛啊,刷分啊……

不过有趣的是,这规矩其实对妖魔那边也一样,甚至还宽松些,虽然它们被削弱压制了,对手到底低一个境界。而且通常也不会来那么多修士参赛,所以妖魔每一关只要打败一个修士,连败九人就可以通关了。

是的,支撑这些妖魔出来参加竞技场的原因,就是墨竹山许诺,只要能连败墨竹山弟子,闯过九关,直接解封释放,并送出墨竹山领地。

当然啦,如果墨竹山弟子支撑不住了,可以主动弃权,旁观的镇守真人自然启动法阵,会出手镇压,可妖魔就不行了,输了那就是个死。

而且就算妖魔打赢了,逃得一条生路,也会名登‘墨竹山斩妖除魔榜’。所有败给此獠,导致妖魔出逃的墨竹山弟子都会被戒律院记大过,并受命追杀诛灭此妖,除非功成,否则即使突破元婴境,也不得担任宗门任何司职镇守之位。

这样逃出去的妖魔有多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墨竹山的耻辱嘛总不能做个牌匾裱起来,不过看‘斩妖除魔榜’的名字还蛮多的,搞不好数量还不少咧。

不过这也不能说墨竹山的弟子有多垃圾,因为现在只要是金丹境修士,玄门的留学生和商会推荐的散修也可以来参赛的。毕竟已经形成产业链了,从流言中甚至听说,有些商会盯上了部分稀有大妖兽想要收为坐骑奴仆,也会打典上下,买通参赛修士,用这种手段把妖魔的命留下呢。

郑泽天等了一会儿,便见有个侍女把刻着自己名字的名牌,加到出场弟子第一位。赌客们立刻喧哗起来。

“咦?庄家,都这时候了怎么临阵换人!”“怎么上来就卡第一个出场,不合规矩啊!”“这谁啊!盘口怎么算啊!”

看来晴岚仙子找的关系地位还不小呢,赌场那边也一时手忙脚乱,因为还没拿到墨竹山弟子郑泽天的情报,而庄家那边几个算师愁眉苦脸的摆起算筹摆盘,自然也算不出他的跟脚,最后商量商量,给开了挺高的赔率,赌他最多能过三关,也算是玄门精英弟子待遇了。

郑泽天一见,登时眉开眼笑,立刻把黄老板给的五千两都拿出来,拍到庄家台子上,

“我买我自己!全场通杀,从头打到尾,踏破九关!”

(本章完)

第621章 踏九关 上

大厅里一片寂静,片刻后众人哈哈大笑,赌场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赌场的修士也笑道,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不过牛皮不要吹太大,量力而行……”

但是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郑泽天把金刀金砖金绳金簪金圈一堆法宝扔到桌上,

“加上这些,给估个价吧。”

赌庄的愣了一愣,一阵犹豫,但终究是被眼前灿灿的金光晃了眼,点头答应了。

虽然这些天覆山的法宝都是入品的货色,使起来确实还不差,而灵宝也是个废物,神识叫郑泽天随手搓搓就给抹掉了,但归根结底还是别人家的东西。

郑泽天只是用了些歪门邪道,模拟玄门的御宝之法,诱骗这些灵识尚不清晰的法宝器灵为己所用,但从底子上来说,铸器炼宝所用的还是三元极真宗的箓印。

漱心真人那婆娘更是个阴险的,说是把东西都送给他使唤,却没传他真诀,始终留着后手。现在她和姘头不明不白得死了,极真宗早晚要来调查,玄门又怎么会算不到自家法宝的下落,倘若给人家正主寻到了,这些东西随口念个诀便能给收走了,那自然尽早出手为妙。

反正都是要脱手,郑泽天也没功夫一点点清洗玄门的箓印秘咒,便干脆把这些‘脏的东西’都当作‘旧的东西’扔给赌场了,反正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也看不出玄门的暗咒来的。

赌场还真没瞧出来,而且一看这些虽然是金丹境的法宝,但那金刚琢是六品的,其他几件也都非凡物,确实都是好东西,在一贯常见的许多垃圾中真是脱颖而出,估价属实不低。

而且这些商人终归也不敢在天虞山脚下,像欺负散修一样压榨墨竹山的弟子,毕竟以后大家相处时间还长呢,揩油揩太狠不好相见。万一人家以后发达了,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于是他们不仅给了郑泽天市面上相对公道的报价,按照‘旧东西’的折损,也给他提到六成来算,现在宝钞认可度高,而且郑泽天是要充作独资,赌场便同意全款付给他,手续费只提三分利子。

这样最后盘了盘,那金刚琢给估了三万两的高价,其他加起来也有一万两,给他折现两万三千两百八十两宝钞,加上黄老板那五千两,再加上郑泽天又从口袋里翻出的刚领的月俸二百两月工资,合计两万八千四百八十两,买郑泽天自己全胜,九场通关。

赌场一看这小子连裤兜里几十两也要翻出来赌,真是倾家荡产豁出去了,便给了他对一般客户的档口最高赔率,一赔四十。

简而言之,打赢就有一百万两,打输一场连个屁都没有。

按理来说这种离谱的对赌,赌场得劝一句的,至少是得让墨竹山的修士出面劝一劝,毕竟要是这小子输不起,真闹起来,他玩赖的顶多被戒律院收押关禁闭,难道赌场还真敢去追账么?

但没人敢劝。

因为郑泽天全程都在笑,就皮肉从嘴边抽起来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挺渗人的,还有这种离谱的行径,就好像拜月拜疯了一样。

这会儿天也快黑了,以至于路人们都当他随时就要发病,个个躲他远远的,生怕突然就煞化尸变了,哪里敢忤逆他的意思呢。

郑泽天当然没疯,他也不是有多喜欢钱,他真正喜欢的是这种感觉。

好像在悬崖边上走,踏错一步就坠入无底深渊,但一旦赢了,就能拥抱日初那种,豁出一切的感觉。

刺激,对了,好久没这么刺激了。

“师弟,这边来,可以入场准备了。”

晴岚仙子倒是没在意这边的喧哗,这会儿又戴起面纱,作出一副出世绝尘,冰清玉洁,仙女下凡的姿态。

“是真君。”

于是郑泽天也摸摸脸恢复冷漠表情,跟随她进入内场。

不过这一会儿工夫,怎么抹胸好像换了一件么,变成粉红色的了……

“哇,是晴岚仙子!太美了!”

“晴岚?莫不是那个……”

“嘘,别乱说话。找死呢!”

“就是就是,仙子冰清玉洁,都是那些妒妇在背后编排的。”

于是路人们又找到了新的话题,嗡嗡嗡的议论纷纷。

殷晴岚也早已习惯了身后的目光,到无人处,便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来,在郑泽天面前打开,露出盒内一赤红,一碧绿,一玄黑,三色丹丸来,并说道,

“弟弟,你为我甘冒奇险,姐姐无以为报,这里三颗丹药,是我玉虚宫密炼宝药,可以回血生肌,增息补气,续命还神,你拿着以备不测,我也好稍稍安心。”

郑泽天瞧瞧那三颗丹药,闻着药味大概和她说的用途相仿,不过肉蝎子系统也给他标了三个‘侦测到定位芯片’在上头。

哼,果然,也就这点手段了。

“多谢姐姐关心,我一定为伱取回神丹。”

郑泽天一边说着接过丹药,一边在晴岚仙子玉手上摸了一下。

晴岚仙子欢喜道,

“嗯,万事小心。”

于是郑泽天不客气拿了丹盒收入怀里,自己嗑了一粒九花丸,然后把天青霞烟罗和三十六雷珠取出来,便做好了准备进入竞技场打怪了。

第一只妖魔已经放入场中了,这是只人面鸮,而且是太素非物加强版,九首七爪十二翼,翼展足有十丈,整个一大坨不可名状的怪东西,一出笼就呼啦一下飚出来!速度要比寻常妖魔翻了十几倍,简直快如闪电!伸出金刚利爪,直朝郑泽天首脑抓来!

呵,这真是镇在塔下,饿了皮包骨头的魔物么?看来有人做了手脚啊。

“雷霆!”

快如闪电终究不是真闪电,郑泽天大喝一声,双掌齐出,十指尖炸出连环电网,迎着魔物的鸟爪,噼里啪啦一阵爆闪,闪电火花,电闪雷鸣,闪耀的白光几乎可以耀瞎狗眼,以至于观众们都齐齐失明,一时无声,等一个个逐渐恢复了视力,流着泪水往竞技场中一瞧,只见那道子抱着双臂,把手插在袖子里,而倒在足下那人面鸮,已经被点成碳烤鸡了……

“什,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

“竟,竟一招就!”

“太强了吧!太强了吧!雷法有这么强吗!那个谁不是很抠脚的吗?”

“不过这妖怪好像不对劲啊……”

郑泽天抬头望望竞技场一侧,端坐在法坦高台上,身穿黑袍,头戴不知面,一手仗黑巾红咒长幡,一手把四丈桃木术剑,负责镇魔保安的竞技场镇守道士,

“真人,下一个吧,我准备好了。”

镇守道士点点头,又从怀间里伸出两只手来,拿这着个红葫芦,一手掐诀,便从葫芦中刮出一道黑风,把地上的妖尸吸走。然后拿出个银铃来一摇。

铃声一响,随即机关绞盘牵引的铁锁啦啦啦啦响着,对面封魔铁门开启,两头妖魔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当先的一头瞧着有些像麒麟,但鳞角毛发通通脱落了,露出青灰色的硬皮,头上好似生了个巨大的肉瘤,几乎把整个头部都压迫走形畸变,眼珠子都挤出来了。看着分外丑陋恶心,不是比喻,是真的看一眼,就头昏眼花,恶心想吐。

而这魔麒麟后头,则跟着冒出一只猴头,嗯,青面赤发,钢鬃铁背,身躯大如犀象,全身肌肉如铁甲般鼓起,顶上犄角有四尺来长,如同长长的刺刀,眉心的雷晶石中电霆闪耀,电蛇四蹿。

雷猴?啧,被针对了……

‘警报!侦测到元神攻击!’

不用警报,郑泽天也感觉到了。

那魔麒麟把头一昂起,撕裂喉咙,发出无声的惨叫。

饶是有结界守护,外头围观的看客们也齐声惨叫起来,双耳迸出鲜血,抱着头倒地不起。若是普通人置身场中,大概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当然,郑泽天可不是普通人,他的魂魄还挺精神的,甚至有点爽。不过这不代表这招对他没有影响,在这麒麟震荡神庭的歌声中,郑泽天也发现自己手足麻痹,动弹不得了。

而雷猴跟着就来了,

“吼吼——!”

只见那猴头眉心雷晶石一闪,雷猴裂开血盆大口,张口吐出一道刺目无比的雷霆电光!趁着郑泽天被元神冲击震慑,动弹不得的瞬间,雷光电火,激射而来!

呵,还打个配合,好玩。

青草雷,加速。

这个瞬间,肉蝎子张开爪牙,刺入郑泽天的脊柱,而青色的电蛇,同一时间从他丹田中跳跃开来,电网似裹挟全身!

郑泽天的瞳孔瞬间放大,倒影出几乎打到面门的雷光,但在这刺痛之中,流淌的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虽然受魔麒麟元神攻击的影响,他还没恢复对身体的感知,郑泽天却能御用雷法,反过来刺激牵动身体行动。

于是这个瞬间,郑泽天如牵线的人偶一般,突得倒身一扑,歪头一个飞跃,差之毫厘得避过打来的雷光炮,肩上的道衣都被擦过的雷火烤得焦烂,而那雷火炮一击未中,打到结界围墙上,更瞬时掀起剧烈的爆炸!将竞技场外墙都炸成粉碎!飞沙走石,漫天飞洒!

雷猴一击不中,怒吼一声,飞身跳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朝郑泽天扑来,握起巨拳要将他捶成肉泥!

好了,这猴子一套打完了。

于是雷猴腾空而飞的这个瞬间,郑泽天御雷控体,全身加速,手足并用,仿佛什么恶鬼冤魂似飞速爬向魔麒麟!猛得扑到还在高歌,一时不及避让的麒麟头上,左手缠着雷火纛,雷霆轰鸣,青草裹覆,电闪如刀,一把插入麒麟口中,真深深刺入颅脑。

雷爆

“嘭!”“轰!”

轰鸣之中,雷猴落地,一击把空地砸出个巨大的深坑,蛛网似龟裂开来。

而它落地的同时,身后的魔麒麟脑中青草雷炸翻开来,当场被雷暴炸个粉碎,颅脑掀开来,脑浆喷了满墙。

麒麟尸身软软得斜倒在地,郑泽天活动着手腕手脚,放松着刺痛的肌肉朝雷猴走去。

雷猴才一跳的功夫,扭头队友就没了,也是大惊震恐!“吼吼吼吼!”得口喷连弹,打出一串雷球炸向郑泽天!

但郑泽天就漫步朝它走去,右手随手掐了个诀,左晃右摆,那一连串电火雷球打到临头,居然突然若气球似飘散开来,散落四处,炸得电火乱窜,烟尘飞扬,却一个都落不到童子身上。

是,御雷之法。

“吼啊——!”雷猴暴怒,又是一个扑跃,扬拳就打,一个重击朝郑泽天扫去!

在被命中的瞬间,郑泽天瞬间加速,踮足一跃,跳到雷猴拳臂上,瞬时冲到雷猴面前,右手凝出黑莲花瓣,就这猴头一剜一扣,把雷猴眉心的电晶,连同皮肉和一小块头骨,用花瓣割开摘了下来,左手抬手一打,“砰”一道掌心雷从那血口直轰进去。登时炸得猴脑糜烂,口鼻中一阵青烟雷火,登时倒地毙命。

郑泽天踩着雷猴头,把手上皮肉头骨剥剥干净,把那电晶用衣角擦擦干净,就往嘴里一丢吞了。

虽然是妖兽凝练的阴雷雷晶,也能滋补一些修为,只可惜墨竹山没见到多少雷猴,不然他修炼还能更轻松一点呢。

于是郑泽天朝高台上的镇守挥挥手,“真人,下一场吧。”

镇守真人却没动,似乎在掐诀暗算。

周围的观主们也几乎没有人欢呼,人群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如果第一场结束太快还看不出来,但这第二场,虽然一样结束的很快,那魔麒麟和雷猴的威力,观主们却是看在眼里的。

他们也看了多少次挑战赛了,哪里不知道今天这两场有问题。

妖魔的元神法,威力居然强到可以突破结界屏障,影响到看台!

而那雷猴的电光火雷,凶威怪力,也绝非是被镇压削弱的妖魔!

更扯的是这俩个几乎就是野生级的大妖魔,一两招功夫就被雷打死了!

这小子到底是谁?

竞技场镇守真人掐算了一会儿,传音道,

“郑泽天,今日准备的妖魔似乎都有些古怪,你不如先退场,待我检查一番……”

一百万两呢,郑泽天哪里肯听,练练摇头,

“不用不用,镇守不须担心,都是些土鸡瓦狗,酒囊饭袋罢了,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来开下一关吧。”

那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锦囊扔下来,

“此地是为教导弟子除妖,若有死伤是本末倒置了,你若支撑不住不可勉强,把这锦囊一开,我山捉拿的妖魔自被收入此囊中,不能为恶了。”

“多谢师兄关照,泽天理会的。”

见这小子直接把锦囊踹怀里,那镇守也知道劝不住,只好由他去了,拿出葫芦清了场,就摇了摇铃铛。

第三波三头妖魔明显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只似乎是猪婆龙,一只仿佛是娃娃鱼,还有一只看不出壁虎还是四脚蛇,但大约也是爬虫一类的。这三只妖魔生的奇大无比,身上灵气充盈,妖力强横无比,而且身上各种突变异化,生着五颜六色的脓疮疱疹,花纹鬼面,眼球里口鼻中还有翻滚扭动的寄生虫,真是恶心得要命。

这回这三怪倒不搞起手突袭了,纷纷张口吐水,当然那肯定不是水,或青或黄或紫,三色毒液喷涌而出,将竞技场覆盖得如泥塘沼泽一般,毒烟瘴气瞬间腾起,四面八方朝郑泽天涌来。似乎是想先改变地形,就算不能把郑泽天毒死淹死恶心死,等会儿打起来这三头水怪也能占据地利吧。

郑泽天也不担心,任由毒液朝脚下漫来,只把天青霞烟罗往身上一罩,将脓液毒烟避开,就开始掐诀念咒。

毕竟斗法这种事吧,那肯定是开坛作法,坛起的越高越大,法威力才越大啦。

他老是瞬发雷咒,主要是针对被冲脸的情况,不得以为之,他还巴不得大家你一招我一式,大家慢悠悠的换招斗法呢。

于是郑泽天就七歪八扭,脚踏天罡,足踩禹步,在三色毒水上绕了个圈,指尖盘雷火纛,口中念念有词,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化形而满十方,谈道而趺九凤。

三十六天之上,千五百劫之先,

手举金光如意,宣说玉枢宝经。

不顺化作微尘,发号疾如风火。

……”

妖怪们还在吐水,群众们还在围观,

只有那镇守坐在高台上,倾耳一听,掐指一算,暗道一声“卧槽!”,立刻从怀里取出个大黑伞打起来遮住头脸。

伞刚撑起来,便听郑泽天道,

“……以清静心而弘大愿,以智慧力而伏诸魔。

总司五雷,运心三界。

群生父,万灵师。

大圣大慈,至皇至道。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神霄应劫天雷!”

然后他把左手朝天一指,太上三十六神曩雷火纛若群星闪烁,雷就落下来了。

“轰!”得一声,

雷打天穹,破阵轰顶,万丈紫霆打破剑阵,一个滚雷落入碧水中,

奔腾雷影,电闪轰鸣,把那三妖瞬间打作焦炭,灭如尘埃!

邪魔煞气,尽皆扫荡,妖祟鬼怪,统统诛灭。乾坤宇内,一雷荡平!

“好了,下一关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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