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退场

这是座糟糕的城市,欧泊斯的雨夜要比基妮所经历的任何雨夜都要寒冷,每一颗雨滴都充斥着彻骨的寒意,从隆起的阴云之中洒下。

仿佛有寒冬蕴藏在其中,向着尘世的人们洒下液态的雪。

基妮抬起头,缓缓地伸出了手,感受着那细碎的雨滴。

下雨了,又一个雨夜。

这个季节下雨,显然不符合常理,但常理这一词,放在欧泊斯上本就不适合,每个人抬头,都能看到那从大裂隙里溢出的重重雾霾,它们犹如一个支撑起天地的雾柱,就那么高耸着。

时不时大裂隙内的雾霾还会溢出,形成有毒的雾霾灰潮,侵袭着周边地区,以上这些无论哪一点,放在一座城市上,都算得上是异常,可它们汇聚在了一起,全部叠加在了欧泊斯之上。

为此生活在这里的市民们,早就养成了心大的素质,对于欧泊斯诸多的“异常”早已“习以为常”,哪怕是基妮这样的异乡人也不例外,在这里住上一阵,她也习惯了这一切。

裹紧了衣服,她努力地抵御那些袭来的寒意,生病之后,基妮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虚弱,经常感到寒冷,还老是感到饥饿,明明自己吃了很多饭,但就是填不饱肚子。

柯德宁说这是好的迹象,说自己的身体在消化食物,转化成能量治愈着自己,基妮吃的越多,说明她越要康复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总会在一片灰暗里,找到鼓励人的方法,对于基妮而言,柯德宁就像暖阳。

想到这,基妮看向前方,柯德宁正提着行李,在车站的站台上和人争论着什么。

基妮没有去打扰柯德宁,她能感觉的出来,柯德宁已经很累了,自己还是不要影响他了。

提起行李,挪到挡雨棚下的长椅上,基妮有些好奇戴维为什么没有来。

戴维和柯德宁是很好的朋友,自己与柯德宁结婚时,婚礼上戴维还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嘴里说什么,她抢走了自己的好兄弟,诸如此类的话。

柯德宁也开玩笑说,如果戴维以后没地方住了,他可以考虑把阁楼留给戴维住。

不清楚柯德宁为什么着急离开欧泊斯,但他这次离开居然不带上戴维,这让基妮觉得很意外。

基妮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的思绪有些昏沉,靠在长椅上,意识处于清醒与昏睡之间。

自从生病后她经常这样,柯德宁说这是药物作用,导致基妮经常一睡不起。

其实基妮很讨厌用药,准确说她讨厌入睡,她一旦入睡就会做梦,而梦境永远都是一副样子。

就像现在。

基妮记得那是一个雨夜,与现在一样的雨夜。

寒冷的雨滴淅淅沥沥,梦里基妮坐在家门口,等待着柯德宁晚上归来。

那时她们刚到欧泊斯,就像很多异乡人一样,在这里艰难求生着,那一阵柯德宁的状态很不好,为了生计他在各个剧场之间奔波,但那些人只愿意让他出演一些连台词都没有的小角色,薪资也低的可怜。

柯德宁深夜里睡不着觉,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自己真的是否有能力,自己的选择又是否正确。

这种迷茫的痛苦折磨着柯德宁,他没有勇气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梦想,又无法说服自己,自己真的只是个平庸的人。

不上不下,徘徊不断。

基妮对此无能为力,她只能默默地抱住柯德宁,让他感受身体的温暖。

有时候不止是柯德宁在怀疑自己,基妮也在怀疑自己,面对柯德宁的苦痛,她只感到一阵无力与自责,她除了拥抱外,居然什么也做不到。

可后来……转机出现了。

柯德宁的表演生涯越发顺利,她们赚到了很多钱,换了大房子,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了她们,大家一起欢呼着柯德宁的名字。

基妮觉得柯德宁就要实现他的梦想了,但当自己看向柯德宁时,他看起来却不开心,有时柯德宁看自己的眼神还带着忧虑。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基妮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她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那个极为重要的东西……

雷霆划过夜空,将世界映照成了黑与惨白,万物静滞了一瞬,随后再次流动,传来滔天的喧嚣。

基妮想起来了,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了眼睛,注视一切的发生。

诡异模糊的身影如粘稠的焦油般,从深邃的黑暗里挣扎着爬出,它披挂上一身漆黑的衣袍,带着几分虚幻站在了基妮的身前。

淅淅沥沥的小雨浇在他的身上,却诡异地穿透了过去,哗啦啦地拍在地上。

基妮看不清他的脸,但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其中还夹杂着某种不安。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

记忆里,男人说着伸出了手。

听到了……然后……然后……

基妮的表情逐渐惊恐了起来,她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回忆还是梦境,亦或说现实。

真实与虚假被揉捏在了一起,粗暴地团成一团,再被暴力地撕开。

男人的话语很简短,但基妮就是听明白了他全部的意思。

实现愿望需要代价,你要承受这代价吗?

基妮颤抖地抬起手,万千的情绪如流星般砸穿了她的心,惊惧与不安、巨大的惶恐弥漫在她的心间,乃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灵魂的尖叫。

不要,不要伸出手,如果答应了他,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远比死亡还要糟糕透顶的事。

可是……

基妮的眼中闪过柯德宁的面容,他站在舞台上迎接着观众们的掌声,在万众狂欢中鞠躬退场……

如果能实现他的愿望,或许这样的代价并不高昂,至少对基妮而言,是这样的。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对于自身的苦难可以忍受,却对他人的苦难无法视而不见。

于是在那个寒冷的雨夜里,她对男人伸出了手。

基妮记了起来,记起了这一切噩梦的开端。

“基妮?”

温柔的话语击碎了虚实,基妮噩梦惊醒般,试着收回伸出的手,但却被男人死死地抓住,无法移开。

“基妮!”

声音强烈了起来,基妮努力镇定下来,那诡异的黑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柯德宁。

他就站在自己身前,握着自己伸出的手,虚实混淆在了一起。

“你还好吗?”柯德宁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我还好,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大概是药物作用吧。”

基妮苦笑了两声,紧接着抱住了柯德宁,两人短暂地拥抱,然后分开,眼神里带着惊慌与落寞。

柯德宁坐在了基妮的身旁,声音带着几分抱怨道,“火车晚点了,我们需要等待一会了。”

话虽如此,柯德宁的心里却升起了阵阵不安,真的只是晚点吗?还是说另有隐情。

他努力令自己保持冷静,绝对不能在基妮的眼前惊慌起来。

“没事的。”基妮说着把头靠在了柯德宁的肩膀上。

雨滴打在遮雨棚上,这单调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令人意外的安心。

基妮把柯德宁的手抱在怀里,努力地感受着他肌肤的温暖,好像在基妮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被她握在手里的,被她真实触摸到的,才是绝对真实的。

在基妮的触摸下,柯德宁那躁动的内心难得地平静了下来,就像这场夜雨一样。

突然间柯德宁有了另一种奢望,他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变成永恒的,在这样的世界里沉沦,对于他而言是难得的幸福。

但这终究是奢望。

“柯德宁……发生了什么事,对吗?”基妮小声问道。

“嗯。”

这一次柯德宁没有继续隐瞒。

“因为我,对吗?”

温热的液体划过柯德宁的手臂,基妮默默地哭泣着,她隐隐察觉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没有什么疾病,也没有什么药物,”基妮说,“我记起来了,那个男人,那个不祥的家伙……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时开始的。”

“这不怨你。”

柯德宁揉着基妮的头,为她擦干眼泪。

“只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人与事、造就了错误的现状。”

柯德宁将身旁的手提箱拉近了几分,他认真道。

“不过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好像有位亡命之徒疾驰而来。

柯德宁猜他是个开快车的好手,不等车辆停下来便推开了车门、鱼跃而出,带着浑身的利器与杀意,任由失控的汽车横冲直撞,爆炸的焰火在他身后涌起,在地面上投射下他那狰狞的影子。

汽车与司机相遇不过几小时而已,却载着这位杀神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个场子,破掉的轮胎与地面迸发出阵阵火光,银白光滑的车身上,也布满了数不清的弹孔。

柯德宁以为他会推开车门,实际上驾驶侧的车门早就没了,不久前它被司机扯下,把它当做盾牌,迎着枪林弹雨杀入了另一个场子。

两者之间可以说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如今它终于不堪重负,在司机的暴力驾驶下,爆炸燃烧了起来。

熊熊火光直冲天际,守卫们的叫喊声响起,但几声爆裂的枪声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柯德宁从手提箱里取出药剂,他安慰着基妮,将药剂沿着手臂注入基妮的体内,几秒后基妮的意识便再次昏沉了起来,而后安眠地睡去。

“请稍等片刻。”

柯德宁自顾自地说着,抱起基妮的身体,把她放躺在长椅上,脱下自身的大衣,盖在基妮的身体上,为她裹好。

看着基妮平静的脸庞,柯德宁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然后从手提箱里取出手枪与短剑,转过身看着雨幕中的来者。

“谢谢。”

柯德宁道谢,璀璨的花纹沿着他的脖颈攀爬,而在雨幕的另一端,来者也亮出了他手中的羊角锤与折刀。

伯洛戈大步向前,同样的光轨在双手上亮起,宛如握持着焰火。

(本章完)

第114章 私人恩怨

这一路的厮杀中,伯洛戈一直在想自己见到柯德宁后,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大声嚷嚷着柯德宁的罪行,一边欢呼一边砍下他的头颅?又或者把柯德宁打得半死,一脸帅气地说着台词,然后一枪打穿柯德宁的心脏?

伯洛戈想了很多,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时,他倒感到一股难言的怒火,在这怒火的驱动下,一切的言语都显得累赘。

只要行动就好。

就像电影里那样,刀与剑撞击在了一起,势必要分个胜负。

可现实终究不是电影,更何况伯洛戈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只是恶人与另一个更大的恶人。

架起折刀与羊角锤,伯洛戈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准备痛快地大战一番,然后在大战中将所有的怒火宣泄干净。

柯德宁站在雨幕的另一端,他一脸的冷意,下定了决心般,手中握着手枪与短剑,直挺挺地站立着,没有摆出任何架势,但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

柯德宁很清楚,这是他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战,如果他死在了这,基妮也必然死去,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着。

两人像极了走到末路的亡命之徒,只有一人能活下去。

然后要说些什么吗?

柯德宁想了想,将话语咽回了口中,现在什么言语都不需要了。

对方也抱有和柯德宁相同的想法,雨幕滴答的沉默中,伯洛戈大步向前,用尽全力地朝着柯德宁掷出羊角锤。

破空之音袭来,柯德宁试着侧身躲过,但在羊角锤掠过身体的一瞬,细长的伤口沿着手臂裂开,这时柯德宁才惊觉那被投掷而来的根本不是羊角锤,而是一把歪扭的利刃。

伯洛戈在投掷前切换了武器?不,自己一直紧盯着他,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到这些。

戴维最后的嘱咐在脑海里响起,柯德宁对着伯洛戈大吼着。

“是你吗?不死者!”

戴维说过,有名不死者拥有着修改物质的力量,在羊角锤脱手的那一刻,伯洛戈将它塑造成了歪扭的利刃掷出。

伯洛戈没有回应,也没有掩饰自己秘能的意思。

掷出利刃、柯德宁进行躲避后,伯洛戈顺势突进,同时取出背在身后的霰弹枪。

自己双手握持着近战武器,将柯德宁误导,令其以为自己擅长近战,实际上这都是伪装。

专家从不会让某种风格限制自己。

扣动扳机,爆裂的枪声响起,柯德宁不愧是凝华者,在伯洛戈抬起枪口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转而逃向了车站内的柱子后。

子弹落下,砸出了坑坑洼洼的凹痕,伯洛戈没有停手,继续压制开火,并迈步靠近着柯德宁,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打空子弹的前一刻,挥起拳头猛地捶地。

秘能·征召之手。

以太狂涌,注入大地,青色的光轨在地面一闪而过,不到一秒的延迟后,伯洛戈脚下的大地以扇形朝着前方崩毁、四分五裂。

砖石碎裂,坚实的泥土翻出地表,其上布满了繁琐的纹路,破碎的同时又被塑造着,宛如有双无形的手,将其如黏土般把弄着。

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石制的长戟破开土地,密密麻麻地刺向前方,化作密集的戟林,连同石柱一同摧毁。

伯洛戈摸出腰间的飞刀,他不觉得仅靠这一击能杀死柯德宁,更不要说柯德宁还没有释放他的秘能。

他在等待着,随即迅捷的身影从崩塌的石柱后跃出。

这暴力攻势显然是柯德宁无法阻挡的,他试着逃离长戟的覆盖范围,而伯洛戈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手中的飞刀如银白的游蛇,朝着柯德宁斩去,陷阱一环套着一环,让柯德宁疲于应对。

作为一名新晋凝华者,伯洛戈的这些表现已经算得上极为出众了,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是这方面的天才。

金属的撞击声响起,柯德宁挥起短剑,勉强地招架住了这些飞刀,将它们逐一挡开,可下一秒,伴随着伯洛戈用力挥手拉扯,本该被弹开的飞刀,就像受到命令般,再次朝着柯德宁袭来,划伤了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

柯德宁搞不懂,伯洛戈的秘能明显是更改物质,可眼下这种超距离操控又是怎么回事?

视野内阵阵的银白反射着微光,柯德宁看到了。

一条又一条纤细的铁丝抓住了飞刀,在它们脱手的那一刻,伯洛戈便从飞刀上延展出纤细的铁丝,将飞刀与手腕联系在了一起。

用力地挥起手,铁丝连接的飞刀,宛如鞭刃般朝着柯德宁抽打过去。

辉光燃烧着,超越人体的力量被赋予给了柯德宁。

以太增幅。

一瞬间柯德宁的速度快如魅影,短剑猛斩,铁丝尽数断裂,飞刀也失去了支撑,纷纷插入地面。

伯洛戈伸手,从地面的碎石里抽出石制的长矛,迈步、投掷。

轰鸣的撞击声响彻,烟尘散去,柯德宁侧着身子,以一种极为轻松的态度,躲过了石矛的狙杀。

与侧重力量的比尔不同,柯德宁的以太增幅倾向于速度,要不是伯洛戈的攻势过于狡诈,这些远程投掷的武器往往很难命中他。

虽然这么说,但在伯洛戈接连的猛攻下,柯德宁也感到了一阵疲惫,他没想过对方能这么棘手,从头到尾自己一直被压制着,攻势犹如狂风骤雨。

视线的余光看向长椅上的基妮,两人没有经过任何沟通,但在某种默契的作用下,伯洛戈没有将基妮卷入战斗之中,这令柯德宁感到了些许的轻松。

但也只是些许的轻松,他还记得戴维的警告,除了伯洛戈应该还有一人才对,那个操控狂风的凝华者。

现在自己完全被伯洛戈牵制住了,或许那家伙就在阴影里,随时准备挥出致命的一刀,切开自己的喉咙。

这种担忧令柯德宁无法放开了作战,伯洛戈大概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说道。

“你在警惕谁呢?”

“你的搭档呢?”柯德宁反问。

“他不在,今夜只有我一个人,一对一,很公平。”

沉闷的声音自面具后响起,这邪异的面具将伯洛戈整个人的气质都扭曲了起来,遮掩住了伯洛戈的身份。

战斗中伯洛戈没有驱动骇魂之容,这种能对精神造成冲击的契约物,伯洛戈准备将它视作自己的杀招,在关键时刻重击柯德宁。

“一对一?这不像秩序局的风格啊。”

柯德宁没有听信伯洛戈的话,耳朵聆听着四周的异动,遗憾的是雨滴的噪音夹杂着风声,他很难判断狂风的袭来。

“这和秩序局无关。”

伯洛戈说出了个令人意外的回答。

“这不是执行公务,只是一些私人恩怨,”伯洛戈抬起折刀,指了指柯德宁,“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柯德宁笑了,他试着窥视伯洛戈的脸庞,从其中找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可在骇魂之容的影响下,他只察觉到了一阵阵从心底袭来的寒意。

“我以为你会做好准备的,毕竟你这样的人,难免有些仇家,不是吗?”

伯洛戈不止是在和柯德宁闲聊,从柯德宁知晓自己是不死者,以及帕尔默的存在来看,柯德宁掌握了关于自己的部分情报,这部分应该是戴维交给他的。

当时戴维的秘能没有失控,他是在争取时间传递情报。

这对伯洛戈而言是个不妙的信号,在信息差这部分,伯洛戈从一开始就输了。

“所以那就是你的妻子吗?柯德宁,一头饥饿的恶魔。”

伯洛戈又说道,浑身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就像闲聊一样,看了眼柯德宁,又看了眼熟睡的基妮,伯洛戈发出一阵嘲笑声。

“也就是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妻子?你居然在饲养一头恶魔。”

伯洛戈努力挑起柯德宁的情绪,但柯德宁却不为所动,眼中蕴藏着恨意,一言不发。

“算了,你这家伙已经无可救药了。”

伯洛戈叹了口气,柯德宁已经走上了末路,言语的挑衅根本影响不了他分毫,最终一切还是要用血与剑来解决。

没有任何征兆,四周的以太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伯洛戈前进猛扑,为了时刻征召脚下的大地,他压低了身体,伸出手触摸大地的同时向前迈步,这动作在柯德宁看来,就像头飞奔的野兽,连带着脸上的面具也狰狞了起来。

宛如嗜血的恶狼,它一刻不停地追逐着敌人。

地面崩塌,密集的长戟拔地而起,柯德宁挥出短剑,以太缠绕在剑刃之上,凝固为了实体化的光,连带着剑刃都被延长了数十厘米。

伯洛戈在秩序局借阅了《秘能学派特征与区分》,那是一位秩序局前辈根据外勤部作战记录总结出来的一本书,里面详细描述了不同学派的特征,以及区分的办法,还有一些已知秘能种类的记录。

这本书可以说是价值非凡,但它只在秩序局内流通,算得上是种职员福利。

伯洛戈在中读到类似的秘能,能将纯粹以太铸就为以太武器,只是伯洛戈不清楚柯德宁所使用的,究竟是是“本源学派”还是“幻造学派”。

以太剑挥起,将隆起的长戟纷纷斩落,断面粗糙,仿佛有锯齿划过。

与其说是斩断,倒不如说是暴躁的以太摧毁了触及的物质,纯粹的以太便是暴虐的能量。

柯德宁向后跃起,在落地的同时,朝着脚下的地面斩下一剑,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看着那道凹痕,伯洛戈的目光凝重了起来。

柯德宁站在凹痕后,抬手将以太剑架在了身前,密集的长戟就遍布在他的身前,而他一点也不恐惧,因为他知道,长戟无法再继续前进了。

“十米。”

柯德宁估算着凹痕与伯洛戈之间的距离,再回忆之前交战时的距离,他说道。

“这就是你秘能所能影响的极限,对吗?”

作为一阶段的凝华者,伯洛戈虽然执掌着超凡之力,但这份超凡之力并非没有限制,它也是有着极限影响范围的,在前几次的交手中,柯德宁粗略地判断出了征召之手的影响范围,只要处于影响范围外,他便是安全的。

伯洛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将缠在腰间的锁链卸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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