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皇史阁(7k2)

将玄武妖血悉数收取之后,陈牧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处秘库。

结果是并未再找到其他隐秘区域,也不曾找寻到更为珍稀的‘玄武心血’,不过想想玄武心血之珍贵,对任何换血境来说怕都是极其有效,若是能有个三五十头的玄武,凑出大量的心血,甚至都有可能在换血境的体系不完善的情况下,强行堆砌出一个‘炼血圆满’来。

当然这种情况也几乎没什么可能性,毕竟哪怕是在妖物横行的上古时期,都不可能有三五十头的玄武,那可是十阶的绝世天妖,到了近古之后就更为罕见了。

姬昊当初横扫天下,能猎杀到一头玄武也已是运气极好了。

没有再发现其他什么珍稀之物后,陈牧便离开了这处秘库,挥袖将门户关上,阵法再次封闭,将残存的妖气封在了内部,继而便走向第二个秘库。

嗡。

将这个秘库打开之后,依然是一股澎湃的妖气迎面而来,蕴含着滚滚的威压,足以令一位洗髓宗师一刹那间都僵硬在原地,感到汗毛耸立。

秘库中毫无意外,依旧是一方血池,血池中仍然是殷红的妖血,泛着点点的灵光。

这次的气息陈牧就比较陌生了,不过他还是神色平淡的走进去,略微探查了一番血池中的气机,短暂的辨别之后,就大致明白了这一池妖血的来历。

白虎!

有资格被放置再这三個秘库中的妖血,必然都是十阶的绝世天妖,而依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军来看,这秘库中应该也是其中一种。

青龙妖血陈牧虽然不曾见到过,但之前他横扫百万青龙军,很详细的体会过青龙的气息,与这血池之中的气机截然迥异,显然不是一类。

至于朱雀……

朱雀性质属火,乃是炽烈之属相,论及灼热应当还要更胜于他曾经斩杀过的一条赤龙,也应当比赤龙之血更加辉耀,而这血池之中的妖血性质也显然不是。

排除了朱雀与青龙,那么剩余的自然也就仅有白虎了。

“白虎妖血么。”

陈牧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很快便再次取出乾坤瓶,继续收取起了白虎妖血,旋即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那名宗师内监,道:“这些天妖妖血,应当也与青龙白虎那四军军卒的培养有些许关联罢。”

“是。”

宗师内监恭谨的说道:“内监虽不得干涉军事,但下官倒也对四军军卒的培养知晓一二,的确是会以妖血淬炼武体,以此来令各人的血气更为相连契合。”

陈牧微微点头。

他之前横扫青龙军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感觉,青龙军的士卒彼此之间的气息相连,远比他曾经详细了解过的玉州玉林军要更紧密的多。

当时没有特别在意,只当是朝廷的青龙军更为精锐,毕竟连士卒都是锻骨境的武夫,但如今看来,恐怕是利用了妖血来淬炼武体的缘由。

这些白虎、玄武妖血固然可怕,十阶的妖血远非普通人能够承受,甚至练就武体的宗师,要炼化一滴恐怕都要小心翼翼,若是直接跳入池中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但倘若是经由层层稀释,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大规模的择取资质尚可的年轻人,再从磨皮开始,以一套专门的以妖血资源为核心的淬体武道的练法一路修炼上去,练到锻骨境,那自然是众人之间的气息皆十分紧密,不但契合相对应的青龙、玄武等重型铠甲,结成的军阵也是毫无滞怠。

似那百万青龙军,天人高手虽不畏惧,但也是仰仗天人的感知能力以及极高的机动性,基本不存在被围困的可能,哪怕动用传说中的‘乾坤壶’这种虚空至宝,也一样来不及形成军阵围困,所以才能够较为从容的应对。

可若是真正陷入百万军阵之中,不但能够轻易冲杀出来,甚至还能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于百万军中斩主帅首级,击溃全军,那普天之下,也仅有他陈牧一人而已!

嗞。

很快最后一滴白虎妖血也被陈牧尽数收取。

饶是乾坤瓶中的空间也不小,放置了如此大量的玄武妖血以及白虎妖血之后,也是填满了一大半,所剩的部分没有太多,再装下这样一池,尚且还勉强够用,若是再来两池这样的妖血,大概率就放置不下了。

陈牧看了看乾坤瓶内的空间后,略微思量,也并未太多迟疑,走出了白虎秘库,径直走向最后方的第三个秘库,将秘库推开之后,里面豁然开朗,也是一个天妖血池。

这次的血池气息很是熟悉,一眼就辨认的出来。

青龙妖血。

陈牧负手立于青龙血池的旁边,目光掠过四周,就见到整个秘库中,也的确是只剩下这一池青龙妖血,便说道:“传言朱雀军,乃是四军之中最弱的一部,而今看来也的确是有其缘由,恐怕朱雀军的根基,并非是以朱雀妖血铸就的吧。”

那宗师内监跟随在陈牧身后,此时恭谨说道:“是的,四军之中,唯朱雀军并非以朱雀妖血为根基,乃是以天妖鸾鸟为基,当年太祖皇帝横扫天下,搜遍九十九州,也不曾寻到天妖朱雀,故而就欠缺了这一种,只能勉强以天妖鸾鸟凑数,补足朱雀军。”

“但朱雀军行动迅捷,更有特殊的灵兵,能以大量的军卒御空飞天而行,在四军中虽然实力显弱,但却也有其独特之处。”

作为大宣宫廷的内监,且武道修炼到了宗师层次,自然也是知晓朝廷的许多隐秘。

陈牧听罢之后,也是微微点头。

朱雀难寻倒也正常,以天妖鸾鸟的妖血为基础,整体比其他军卒弱上一筹也正常,但驾驭一些特殊灵兵的情况下,能使得一部分兵卒御空飞遁,神兵天降,倒也的确能弥补一些不足,与他了解中的朱雀军也没有太大区别。

鸾鸟天妖不过九阶,其妖血价值不够高,而且往往一只也远远不够,需要更多的量,没有被放置在姬家府库之中也就不足为奇,陈牧也就将之抛到脑后。

若是朱雀的妖血,那对他的确有很大的作用,但若仅仅只是九阶天妖的妖血,对如今的他来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效用了,可以说他体内流淌的武血,品质已经远远高于九阶的天妖,甚至比起十阶天妖的妖血还要更为凝练纯粹!

唰。

陈牧再次甩出乾坤瓶。

大约片刻之后,最后一池青龙妖血也被他收取一空。

青龙、白虎、玄武三大血池,其中存放的妖血,少说还能再培养出数代以上的百万军卒,但如今被他收走了这根基和底蕴,未来用不了太久,也就将彻底名存实亡了。

一念及此。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血池,陈牧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叹。

千年的王朝,终会腐朽,百年的世家,终会归于尘土,横扫天下的百战之军,也有一日会消亡于世,仅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天道轮回,世间一切皆不能永存。

何以不朽?

何以超脱天地?

唯千锤百炼的不灭之躯,心合天地的武道意志,百劫磨砺的不灭心魂,汇合唯一,方才能够超脱于这世间,走上一条通往不朽神境的道路!

“要尽快些了。”

陈牧心中喃喃自语。

尽管如今的他还很是年轻,他的气血之旺盛,恐怕都能千年不老,远比世间任何一位武者都能活的更久,寿命堪比那些绝世天妖,但他冥冥之中仍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念头。

要快。

要尽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冥冥中的感觉,就只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

武者历经无数磨炼,从生死之间走出,往往预感都是有其缘由所在,到了如今的陈牧,更能隐约察觉到这一丝预感的来历,似乎是这片天地所给予他的一丝紧张感。

为什么?

是因为他这样,有可能登上神境,超脱天地的存在,对于这方世界来说已经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威胁,所以这方天地的意志便在冥冥之中给予他压力?

又或者,是因为他和寻木的约定?

陈牧一时间也无法完全分辨清晰,这种冥冥中的感觉总归是有些雾里看花,辨不真切,但他行事向来遵从本心,在没有真正抵达神境,打破天地束缚之前,他本来就不打算停止步伐,肆意享受,而是要继续砥砺前行。

否则的话,如今的他只需一个念头,就可取大宣天下而代之,改换乾坤,掌人间权势之巅,后宫三千,酒池肉林,日夜笙歌。

离开青龙秘库。

陈牧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之后,终于是迈步走出西库。

来到一片废墟的白玉广场之上,陈牧随意的冲着远处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唰!

立刻就有穿着内监朝服的一位宫廷内监迅速赶来,冲着陈牧恭恭敬敬的一礼。

皇城被陈牧扫平之后,大宣宫廷内的众多内监,仅有少部分逃离了宫廷,大部分仍然留在宫廷之中,并不是逃不了,而是没打算逃离。

虽然陈牧镇压了京都,如今意图尚且不明,但无论陈牧是否愿意称帝,改换乾坤,又或者是扶持其他人登上九五之位,总归仍是需要宫廷内监的存在的,对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无非就是换一个主子罢了。

作为宫廷的内监,自幼就是往服从的方向培养。

“前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陈牧冲着这赶来的内监问道。

那名内监单膝跪地,连忙说道:“回禀大人,朝廷诸位大人皆已到齐,中州十大宗门也皆有人物到来,不过京畿道其他各地的势力尚未来齐,有的还在陆续赶来。”

“嗯。”

陈牧点点头,问道:“大宣朝廷历来记录诸多禁事之地所在何处?”

宫廷那边的人既然尚未到齐,那就不急着过去,实际上他对治理中州、治理京畿道乃至天下九道的管理并无太多兴致,他也不擅长此道,过去虽也曾统御一方,但更多的还是秉持知人善用的策略,让擅长统辖管理的人物去治理就是。

这方世界终究是个人武力横行的世界,帝王皆可以毫不顾虑的放权下去,因为只要掌控着武力,就始终掌控着天下,故而想要发展成乱世,其实也是不易,也唯有姬永照倒行逆施,加上八王内斗,纷乱不休,方才能闹成当今这幅局面。

召集诸多朝廷大臣,各方势力,也不过是因为他横扫了京都,扫荡了皇城,若是完全弃置不顾,一走了之,后续难免生出一片混乱,到时候引的京畿道大乱,民不聊生,就是他的责任,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镇压了朝廷,那就稍微做个收尾。

这对他来说也并不困难,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人尚未到齐,那也就暂不急过去,还有一些时间,如今东西两库中有价值的珍物基本俱都被他收取一空,大宣朝廷和姬家的千年底蕴皆已落入他手,朝廷之中剩余的还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也就只剩下那些关于世间诸多隐秘的记录了。

譬如与外海、地渊相关的事情,以及大荒,上古之前的一些旧事等等。

如今地渊和外海陈牧皆已探索过,虽不是完全踏遍,但也是知悉许多,只有大荒不曾踏足,仅仅只是了解过一些片面的讯息,知晓不全。

依照他如今知晓的情况,大荒的存在十分特殊,像姬永照曾得到的融魂夺窍之秘法,乃至姬玄非的‘掌兵术’,还有阳青山曾动用的奇物‘御神珠’,如此种种皆十分玄奇,更不用说关于神境的情报和讯息,最先就是来自大荒。

虽说当下的陈牧,在将收获的资源消化完全之前,大概率不会去探索大荒之地,但未来恐怕难免要去走上一趟,朝廷中应该有关于大荒的更多详细情报,这也是他所需。

“禀大人,您说的地方,应该是在皇史阁内部的禁库。”

那名内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你去告诉前殿的人,待各方势力的人手到齐,我自会过去。”

陈牧听罢,先是冲着那名单膝跪地的内监吩咐了一声,接着又将目光看向跟随在他身后的那名宗师内监,道:“去皇史阁,你带路。”

“是。”

两名内监纷纷恭敬应声,一个往前殿的方向去了,另一个则躬身往前走去,在前方带路,领着陈牧很快离开了一片废墟般的白玉广场,绕过了后宫庭院,抵达了位于皇城西侧的一片区域。

这里青石砖墙高耸,在之前陈牧于皇城大战的余波的冲击之下,这里似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是大宣朝廷的重地之一。

“禀大人,这里是西院,分为前中后三院,前院乃是政事堂,中院是太史院,后院便是皇史阁,您要去的地方应当就在最里面。”

在前方带路的内监一边走,一边向着陈牧恭谨的介绍着。

此刻。

政事堂内,这里相比起一片混乱的皇城,却是截然不同,反而是一片悠闲之景,一入门那宽敞的院落中,甚至还能看到两个身穿官服的官吏,正坐在院中喝茶。

“听说那位正召诸位大臣去前殿,还令各方势力都去参议,不知道最后会是怎么个章程,这大宣的天下,今日之后,恐怕是要改姓陈的了。”

“那也未必。”

另一名官吏微微摇头,道:“那位武艺盖世,超然于世,是何等的人物,恐怕未必瞧得上世俗权柄……”

“也是,不过反正不关咱们的事,给姬家办事也好,给陈家办事也罢,都是给这天下办事,上面怎么说,咱们怎么办就是,如今这会儿倒是难得的清闲,喝茶喝茶。”

坐在对面的官吏点点头后,洒然一笑端起茶盏。

政事堂并不是处理政事的衙司,而是将朝廷内部经由内阁、中书省拟定的政令,一一整理并传达到各处的机构,负责的是中间的运转,因此平日里可谓忙碌至极,没有一刻闲暇,并且本身还没有什么权势,参与不了决策,只不过是负责办事的下属衙司。

这里的官吏对于朝廷方面,究竟由谁当家做主,都是漠不关心,先帝姬永照也好,亡帝姬玄非也罢,无非就是上面传达什么命令,这边就怎么做事。

现在一尊绝世猛人,凭一己之力横扫了京都,镇压了整个大宣朝廷,让上面的政令彻底断开,使得他们这里有了难得的一场清闲。

至于之后朝廷局势会怎么变化,他们也没兴趣理会,再怎么也就是换个当家人罢了。

此刻。

政事堂的院落里到处都是闲暇下来的官吏。

而当内监领着陈牧,沿着正门一步踏入政事堂时,政事堂内的诸多官吏顿时俱都愣了一下,有人一眼便认出那名宗师内监的身份,乃是在宫廷中有些权势的一位掌印内监,也有的人看向后方的陈牧,只觉得其人陌生,但隐隐又有些熟悉,一时皆是怔住。

“陈……”

不过这里终究是政事堂,哪怕诸多官吏并不精通于武道,但也熟知许多消息情报,有的人早已看过无数次陈牧的画像,更兼一位掌印太监这么恭谨的在前方引路,那身份自然是不会有错,很快就有人辨认出来,继而一下子双眼瞪大。

尤其是离得最近,正在喝茶的那两名官吏,更是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忙起身,就向着陈牧恭敬行礼,但行礼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牧,一时间一片狼狈。

“陈,陈大人……”

院里的官吏很快哗啦啦的跪下去一片。

虽然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尊称陈牧为好,但他们可都知晓,眼前这位看起来面貌年轻的男子,可是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大宣朝廷的绝世猛人,可以说当今天下局势将如何变化,都是在其一念之间,不论是否有意称帝,都已是比大宣历代帝王都更尊崇的人物!

武力凌驾于世间绝巅,地位自然也已凌驾于众生之上。

陈牧看着院内齐刷刷跪倒一片的官吏,神色倒是十分平静,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径直往政事堂的内部走去,一路穿过政事堂之后,往更深处的太史院而去。

跟随在他身边的那名宗师内监,也是没有说什么,只将目光看过一眼跪伏一地的众多官吏,见没有人在陈牧面前无礼,也就收敛视线,继续躬身跟着陈牧往前走去。

直至陈牧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跪伏一地的众多官吏,方才彼此对视一眼,俱都能看到彼此眼眸中的紧张神情,更有一些人,脊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尽管陈牧并未展露任何威压,但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纵然只是一个名号,都足以令人为之颤栗,在这些政事堂官吏的眼中,陈牧既是一人横扫京都的盖代武圣,也是前所未有的绝世凶人,哪敢有半点的无礼。

“一代英杰,绝世武圣。”

有官吏在陈牧离去之后良久,方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

众人对于陈牧之名早就已经是如雷贯耳,一日之间横扫京都,恐怕不出半个月,陈牧的名号就将传遍天下,放眼大宣,可谓天下何人不识君。

只是想到陈牧的年纪,尚且未过四十岁,未曾达到不惑之年,许多人心中更难免涟漪起伏,感叹不已,因为他们当中一些年长的老官吏,后代儿女也不过就是这个年纪。

朝廷之中,八王里年纪最小的一位,都仍然比陈牧大了十几岁。

在当世屹立于权势或武道顶点的那些人物中,陈牧绝对称得上是年纪轻轻了,但如今的天下恐怕是没有一人敢以年龄轻视陈牧,这位就是时势造就的一代英杰,绝世武圣!

未来数百年天下,将如何变化,皆在其一念之间。

……

陈牧并未在意政事堂的诸多官吏,一路穿过太史院时,这里也有诸多官吏在辨认出他身份之后,一片片的向他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就这么跨过政事堂,穿过太史院,抵达了位于最后方的皇史阁。

皇史阁是一座高塔状的楼阁建筑,自下而上虽仅有三层,但每一层皆是建造的极高,整体也就显得十分宏伟壮观。

此刻的皇史阁外,仍然有宫廷侍卫在看守,不过在看到陈牧到来之际,顿时都是一片面面相觑,一时间似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等陈牧有什么动作。

跟随那名宗师内监就脸色一沉,呵斥道:“放肆,陈大人驾临,尔等还不行礼!”

这些平日里只负责看守皇史阁的侍卫,显然脑子就没有外面那些官吏转的快了,到这个时候还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如今的大宣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

不过。

经由内监的呵斥,看守皇史阁的侍卫终究不是蠢人,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一列人马慌忙分列两侧,向着陈牧单膝下跪,各自行礼:“皇史阁阁卫,参见大人。”

此刻行礼之际,诸多侍卫方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无礼,虽说他们遵守朝廷法度看守这里,唯有携圣旨之人方能踏入,但现在整个皇室都被陈牧一人镇压,圣旨早就已是废纸。

陈牧神色平淡,自然是不会与一些侍卫为难,甚至他都不曾在意这些侍卫,就这么径直向前,踏入了皇史阁中。

“皇史阁副守,掌印李守玄,参见陈大人。”

皇史阁内一名内监迅速迎了上来,并恭谨行礼,同样是洗髓宗师层次的人物。

陈牧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朝廷关于外海、地渊还有大荒的诸多秘事和情报,都收录在什么地方。”

“启禀大人,都在三层的禁区。”

李守玄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带路。”

“是。”

听到陈牧吩咐,李守玄迅速领路,将陈牧一路带到了皇史阁的三层,很快将陈牧领到了位于第三层最深处的禁区之前,然后谨慎的说道:“启禀大人,这禁区有特殊的阵法布置,换血境的高手也难以瞬息之间破除,且强行破除的话,也会令内部的资料尽数损毁,平日里需持宣帝手谕和特殊的‘阵印’前来,方才能够进入。”

作为皇史阁禁区,内部存放的都是大宣世界诸多隐秘情报,涉及外海、地渊乃至大荒,甚至有可能关乎神境之事,防备虽然不如皇室府库和姬家府库这东西二库那么严密,被直接安置在白玉广场,由乾坤鼎镇守,但也是防备严密。

陈牧上前,目光掠过那一片铭刻在玉板上的阵法纹理,也是一下子就看得出,寻常换血的确无法瞬息破除,即使是天人高手,能够瞬间破坏这阵法强闯,但也会令内部发生损毁,若是想要不毁掉里面的东西,那就需要一些时间。

而这里可是戒备森严的皇城内部,乃是大宣天下的核心,别看他一路横扫,如入无人之境,但寻常天人若是胆敢强行闯入,乾坤鼎的无为之阵一激发,直接蔓延覆盖到这里,尔后大内高手齐动,哪怕是天人,也是十有八九难以脱身,要葬送在这里。

不过。

对陈牧而言,破解这阵法倒是没有什么难处,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甚至还仔细推敲了一番,稍微耗费了一点时间,这才出手,将阵法拔除。

伴随着灵光的迅速黯灭,这处被白玉玉板所包围,几乎是纯以白玉砌成的禁区,也彻底开放在陈牧面前,显露出内部数个精致的木架,以及一卷卷由妖皮制成的卷轴,一看就知道皆是妖王之皮,非比寻常,纵是过去上万年,亦能不腐不坏。

(本章完)

第472章 神下九阶(8k)

陈牧迈步走进白玉阁中,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卷妖皮,就见上面细致的撰写着一个个蝇头小字,一看就知道是很久以前所写,因为有些古老的字体现在早已弃之不用。

“……大宣历一百五十七年,外海妖乱入侵,朝廷调青龙白虎两军赴东临沿线,与妖魔交手,斩杀大妖、妖王无数,然后有一尊十阶天妖玄武袭来,造成青龙军部严重伤亡,后又在两军部未曾合围之前遁入外海深处,不知去向。”

陈牧仔细看向妖皮上的文字,发现这一卷妖皮中记录的,是大宣立国以来,世间出现的所有十阶天妖的踪迹,从大宣立国之初,一直记录到大宣历的第一千一百多年。

也就是距今大约三百多年前。

按照这上面的一笔笔记录,如今的世间已经有三百多年不曾再冒出过十阶绝世天妖的踪迹了。

陈牧在其中还看到,诸如六百多年前,一头十阶天妖出现于南沼,消息传开立刻惊动天下,以朝廷为首的各方势力,纷纷动作,在短短时间内集结了数十位换血境,数位天人高手,浩浩荡荡的追寻其踪迹,最终将其斩杀于南沼深处等类似消息。

十阶的绝世天妖,可谓浑身上下都是瑰宝,猎杀一头十阶的天妖,几乎就能奠定像青龙白虎这样的一方精锐军卒的底蕴,更不用说十阶天妖心血,那是天人高手也会争抢的。

纵然是如今的陈牧,若是得知十阶天妖出现的消息,一样也会立刻前往猎杀。

当然。

这其中记录的十阶天妖踪迹,虽说大部分一出世就会引来多方瞩目,朝廷和宗派势力皆动,但那毕竟是当世最强大的妖物,仍然有半数以上的记录,最后都是不知所踪。

陈牧从上往下一路看过,然后将这卷妖皮重新放了回去,这关于十阶天妖的记录,对他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毕竟如今的他修炼需要天妖资源,若是之后他所搜刮的资源不足以将换血境修炼到极限,那么他说不定就要游历天下,去这些有记录的地方探寻一番,看能否凑巧揪出一些十阶的天妖,杀之而补充资源。

将记录十阶天妖的妖皮放下后,陈牧又看向另一卷妖皮,再次将其拿起,这一卷妖皮中记载的则是关于地渊的许多情报讯息,其中有一部分是陈牧知晓的,也有大部分陈牧并不清楚,他看了一会儿,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将其放下。

摆放在这里的妖皮并不多。

毕竟这是大宣的禁阁,有资格被收录在的情报或记录自然很少。

陈牧在接连翻阅了数卷妖皮之后,终于是找寻到了关于大荒记录的那一卷妖皮,这卷妖皮上的文字很多,但彼此之间并不连贯,从上往下一路撰写下来,笔迹也各不相同,显然也是千年以来,不同的人探索大荒,回来记录的不同种种。

——大荒,位于关外荒土深处,非宗师以上人物不可入内,其中天地潮汐汹涌,纵是宗师贸然踏足,也是九死一生,唯有换血境的高手,才真正适合探索,但纵是换血境也依然危险重重,大宣创立之前数千年内,失踪于大荒中的换血境也是数不胜数。

这是记录最早的一条情报讯息。

这一条对陈牧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他基本上也大致知晓。

继续往下看。

——大荒的入口,似与洞天之地的入口近似,乃是不断变幻的虚空通道,与大宣世界已不处于同一天地,但洞天之地往往皆有范围大小,可大荒之内却近乎于无边无际。

——大荒的入口时刻变动,位置出现几乎没有特定规律,与洞天之地的进出截然不同,经过无数次探索总结,唯一的规律是,大荒入口一旦出现,则三四个月内不会变动位置,最宜探索的时间便在这三个月以内,一旦入口变动消失,便会彻底无法回归。

——即使是出现在接近同一位置的大荒入口,进入之后也是截然不同的区域,与地渊的变幻不同,地渊中的地形变化乃是地脉涌动所致,而大荒的变幻,则好像是完全不同的空间区域,至今仍然没有完全一致的大荒地图。

——大荒中的凶险,除了天地潮汐之外,亦有十阶的绝世天妖出没,且不止一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异类生物,非妖非魔,但实力强大,能力诡异,纵是天人高手,一着不慎也可能身陷险境,探索大荒当慎之又慎。

一条条的讯息被陈牧看过去。

才看了一半,就让他对大荒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甚至心中也隐约有了些许猜测,根据这些讯息来看,大荒之浩瀚无垠,似乎比外海还要辽阔,至今都没有出现重复区域,而且其中有种种‘异类’生物,这种无法理解的异类,或许就是不同天地诞生的生灵。

依照他看来,大荒要么就是一片,比大宣天地更为浩瀚辽阔的世界,要么就是一方奇特的异土,会与诸多不同的世界相连,且远不止大宣这一处。

陈牧继续往下看去。

待他看到大约中间的位置时,情况终于有了变化,其中描绘的文字里,第一次出现了关于‘神境’的描述。

——大荒有外境和内境之分,外境极其浩瀚,且每次通道出现,通往的区域都不同,但内境却似是不变的一片地域,于内境中偶然得知,换血是武道的尽头,却并非修行的至境,万般道路皆通往一個终点,其被称为神境。

看到这个描述,陈牧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光,他继续往下看去,就发现大宣朝廷对于大荒的了解的确是十分深入,后续又经过诸多的探索后,基本确认了大荒又内境和外境两片不同区域,穿过外境就能进入内境,但相比起外境,内境还要更为凶险的多。

且光是跨过外境,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换血境探索外境都要战战兢兢,天人高手也要小心谨慎,一着不慎都有可能身死陨落。

外境中的凶险大多来自于天地潮汐、妖魔异类等等,而内境中的凶险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来自其他世界的生灵,诸如灵人族一样的存在,他们或修行着近似于武道的力量,或者是截然迥异的体系,彼此之间语言不通,且实力几乎都极其强大!

根据记录中的描绘。

大宣朝廷无数次探索大荒,真正抵达内境的也仅有寥寥几次记录,这几次记录中,凡遭遇到的异族敌人,哪怕最弱的,都是能比肩天人高手的程度!

大荒无比浩瀚,且到了内境,随便冒出的人物都堪比天人高手,难道说大荒所通往的世界,就是那凌驾于大宣之上,存在着神境的世界?

陈牧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继续一路往下看去,一直看到了最底部,眼神忽的微微眯起。

只见。

在最底部有几行看起来很熟悉的字迹,陈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字迹属于谁,这是属于上一代的宣帝姬永照,姬永照的心魂虽然化作了磨砺他蜕变的养料,让他得到了一部分关于姬永照的记忆碎片,但那些记忆十分破碎残缺,且仅仅只有极少的部分。

其中就几乎没多少关于大荒的画面,也没有姬永照在这一卷妖皮上书写的部分。

而当仔细去看姬永照所写的这一部分字迹后,陈牧眼眸中也不由得闪过少许微光和异色,因为这简短的几段中,透露出了许多完全超出以往了解的讯息!

首先第一句。

——大荒,疑似一处战场,或历练之地,与诸多堪比大宣山河的世界相连。

这一句话虽然用的是推断的语气,但也与过去关于大荒的记录完全不同,姬永照肯定也是从大荒中得知了什么,不然不可能做这样的推断!

这也推翻了陈牧之前对于大荒的判断,他早前认为大荒乃是一处秘境,亦或者就是凌驾于大宣之上的世界,是类似于所谓‘上界’的地方,但现在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再往下看。

陈牧又看到了一些之前从未听闻过的讯息。

——换血境之上,就是神境,但神境之难,难如登天,且虽只一步之遥,其间差距却是天与地一般的鸿沟,据朕所知,神境存在无法踏入大荒,可神境之下的存在,彼此实力在大荒中也有着极大的差距,他们将大荒中的生灵,按照实力划为九阶,称为神下九阶。

虽具体如何划定,尚不明确,但朕也有大致的推断。

世间换血境武者,自认已达淬体武道之顶点,实则连神境之路尚且无法看见,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在大荒之中便是位于‘神下一阶’的范畴。

天人高手,能抵达‘神下二阶’。

当今世间最顶尖的那些天人高手,勉强能跻身‘神下三阶’。

天人极限,或能抵达‘神下四阶’,大宣天下不曾诞生过这个层次的人物,依照古史典籍中的记载,太祖武帝应当也不曾达到这个程度,这是天地所限,非人力所能及。

悟出本源道雏形,或练成不灭心魂,或练成不灭之躯,可抵‘神下五阶’。

三者练成其二,为神下六阶。

三者兼具,为神下七阶。

八阶,九阶,朕不曾得见,亦不曾听闻,暂且未知——

“有点意思了。”

陈牧看着这卷妖皮之上,姬永照所撰写的这一段,眼眸中泛起一丝光芒。

神境之难,他是最为清楚的,毕竟当今天下,没有人能在淬体武道的修炼道路上比他走的更远,但即使是他,目前也还触及不到那所谓的‘不灭之躯’。

姬永照所撰写的‘神下九阶’,实际上只是以实力作为区分,从本质上来说,仍然都属于换血境的范畴,仍然抵达不了神境,故而这所谓的‘神下九阶’之称倒也很合理。

就像天人高手,论及本质,仍然还是换血境而已,甚至如今的陈牧都觉得,修成天人的过程更像是在以天地磨砺心魂,是一个修炼心魂的过程,只不过这条修行之路十分的粗糙,极其不完善,从整个过程危险重重,一着不慎都有可能身死魂灭,就能看出端倪。

至于说。

在同一个境界之中,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能大到这种地步,甚至划分成九个阶段,这一点陈牧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那毕竟是换血境,是通往神境的最后一步。

就像宗师与宗师的差距也是天差地别,同为六腑境,风云榜高手甚至能撼动宗师,足以轻易屠杀那些寻常六腑境,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一样远不止一个层次。

“不灭心魂,不灭之躯……能兼具这两者,其实就已经能够迈入神境了。”

陈牧喃喃自语一声。

抛开本源道不谈,他知晓不灭心魂,就是神心,不灭之躯,就是神体,兼具神心和神体,就已经能够打破天地的束缚,一步跨入神境的层次。

也就是说像姬永照记录中,兼具不灭心魂和不灭之躯的那种‘神下六阶’的存在,随时都能够迈入神境,他们从本质上来说,距离跨入神境不过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而这样的人物,在神境之下,竟仍然不是无敌。

往上还有参悟出本源道雏形的‘神下七阶’,乃至连姬永照都不清楚的八阶和九阶,这样的存在,不去冲击神境,反而会压制着境界不作突破,而出现在大荒之中,说明大荒远远不止他们当前了解的那么简单,正如姬永照的猜测,或许是战场,或许是历练之地。

毕竟姬永照还知晓一个关键讯息,那就是大荒之中,真正的神境无法踏入。

“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是位列哪个层次?”

陈牧放下手中的妖皮,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以姬永照的判断,世间那些最顶尖的天人高手,勉强跻身神下三阶,而他如今的实力,就算达不到神下四阶的程度,应当也是在神下三阶的最顶点了。

略作思索后,陈牧也并不纠结于此,毕竟如今有了足够的资源,他将乾坤武体修炼到‘炼血圆满’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的功夫了,等他再踏入天人层次,进一步提升心魂,实力必然会飞跃到神下四阶的最顶点,尔后就能真正开始触及神境的门槛了!

获知了自己需求的情报后。

陈牧便也没有多做停留,从皇史阁中缓步走出,往前殿的方向遥望一眼。

他过来查看隐秘情报只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前殿那边的人手应当也尚未到齐,心中略微思忖之后,忽而又想到一事,道:“大宣朝廷的八相图何在?”

“回禀大人,是在武殿那边。”

跟随在一旁的内监恭敬的回应道。

早在很多年前,修炼意境的时候,陈牧一直觊觎朝廷的八相图,也一直想找到那遗失的原初图和破碎的绘本图,但至今也不曾听闻什么消息。

如今既然来到了中州,那便顺路再去看一眼朝廷持有的八相图,据说如今朝廷持有的乾坤八相图乃是当年画圣亲传弟子绘制,是最上品的三代图,倒不知道对他还有无用处。

“带路。”

陈牧淡淡的说道。

“是。”

那名宗师内监躬身应声,立刻再次在前头带路,领着陈牧一路出了西院,往位于皇城东面的武殿而去,很快便抵达了武殿的前方。

作为大宣朝廷的武殿,整个殿宇也是无比的恢弘壮观,是一片连绵的殿宇,其气势几乎都不逊于皇城的宫廷,虽不是金碧辉煌,但却也是威严肃穆。

大宣武殿。

作为培养真正精英的地方,这里除了流淌着皇室血脉的皇子,以及姬家旁支中较为出色的子弟之外,就只有那些最顶尖的天骄方才有资格来武殿习武,可以说最差的都得是七玄宗内门弟子中佼佼者的程度,甚至许多都是比肩大宗门真传。

有资格在武殿中习武的,每一代最多也就数百人。

此刻。

偌大的武殿却是空空如也,基本上看不到有武生在此习武,粗略感知过去也是一片空荡,显然是随着陈牧杀入皇城,横扫京都,而早就一片人去楼空。

陈牧看着那恢弘的武殿,也并不在意,就这么踏步而上,迈过数十级台阶,来到了武殿的正前方,仰头看了一眼那悬挂在殿宇正中央的巨大牌匾。

大宣武殿!

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且只是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隐约似有一缕威压凝聚在文字之上,历经千年而不散。

根本不用身后的内监陈述,陈牧就已经清楚这牌匾上的文字是谁人书写,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开创了大宣王朝,统御世间千年的大宣开国武帝,姬昊!

第一位练成乾坤之道的人物!

此刻。

陈牧仰头凝视着姬昊书写的文字,目光似隐约间跨越千年岁月,看到那位在千余年前横扫世间,君临天下的人物,与其隔着岁月遥遥相望。

对姬昊其人,陈牧略有几分钦佩的,至少比起姬永照之流要强了太多,作为世间第一个练成乾坤之道的人物,也算是替后世的武者开辟了道路,只是可惜生不逢时,在千余年前那个时代,是没有机会触及神境之路的。

倘若姬昊能生在后世,生在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后,一样能够横扫世间,一样会是举世瞩目的盖世英杰,甚至有可能成为那个时代第一个踏入神境的人物。

当然。

前提是得生在一个没有他的时代。

否则的话,再耀眼的光辉,再惊艳的才情,也会在他的遮蔽下而黯淡无光。

没有停留多久。

陈牧只略微体会了一丝姬昊残留的意境,便收敛了视线,继续向前迈步,同时将目光投向武殿的正前方,一名不知何时立足于武殿正门前,一袭朴素白衣的老者。

“武殿殿主路宗熹,见过陈圣。”

老者一片正色,向着陈牧一礼。

他担任武殿殿主上百年,教人无数,甚至连换血境的弟子都不止一位,年纪更是陈牧的数倍,临近寿数的大限,早就已经不在意生死之事,陈牧便是实力再怎么凶残,将整个京都都屠戮一空,他也不会有什么畏惧,也不会因此而卑躬屈膝。

他这一礼,敬的不是陈牧横扫京都的实力以及威慑和压迫,他敬的是陈牧为武道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将武道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武道之路,达者为先,陈牧做到了这个地步,那自然就是武道之圣贤,为天下先。

“路殿主不必多礼。”

陈牧看过路宗熹,神色平和的回应一声。

路宗熹这位武殿殿主的大名,也是名传天下,他也一样听闻已久,对方如今虽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换血境武夫,但却也是一代天人,且从不参与朝堂政事,只传道受业,深受无数武人的敬重。

先前他攻玉京,入皇城,路宗熹也不曾有干涉,陈牧对于没有恩怨的人物,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不会因自身冠绝天下而藐视一切,黎庶布衣与王侯将相,在他眼中也向来都是平等视之,何况论及年龄,这位武殿殿主都已有两百多岁之高龄。

“陈圣为武道开辟先路,当得老朽一礼。”

路宗熹神色堂正,向着陈牧回应一声,继而这才说道:“陈圣此来武殿,应当是为八相图而来吧。”

陈牧微微点头,道:“不错,我欲一观朝廷所持之八相图。”

路宗熹道:“陈圣请随老朽来。”

说罢。

路宗熹便往武殿的殿内走去。

陈牧负手迈步,跟随路宗熹一同向前走去,而那名跟随他来的宗师内监,则是恭恭敬敬的侍立在殿外,没有擅自跟随进去。

陈牧就这么跟随着路宗熹一路深入武殿,直至抵达最深处,一片十分空旷开阔的静室之中,终于是见到了朝廷当今所持有的乾坤八相图,就悬挂在这方静室的墙面之上。

不过。

仅仅只看了一眼,陈牧就略感失望。

虽然早有预料,但朝廷所持的这幅,由画圣亲传弟子所绘制的‘三代图’,其中蕴含的玄妙,对他来说已是有些平平无奇,基本上没什么值得参悟的地方了。

毕竟依照他所了解的,那位画圣亲传弟子,也不过只是一位寻常的换血境人物,甚至不曾位列天人,其所能绘制出的图谱,其中蕴含的玄妙,自然也难至化境。

但。

几乎就在陈牧有些失望之极,站立在一旁的武殿殿主路宗熹,一双苍老的眸子凝视着陈牧,却是忽的伸出手,从自己的袖口中轻轻抽出一卷妖皮,向着陈牧递了过去。

陈牧略微一怔,旋即伸手接过,尔后将其打开。

仅仅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为之一凝。

只见。

这卷妖皮之上,绘制着一副画卷,随着这画卷的展开,仿佛有一股苍凉而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整副妖皮画卷色泽深沉,仿佛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

陈牧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清楚这幅妖皮画卷是什么了。

原初……八相图!

是的!

这就是那传闻中,朝廷早已遗失的原初八相图,由不知多少年前,一次昆仑论道中,当世最顶尖的诸多天人,彼此论道印证而联手绘制成的最古图卷,代表着乾坤之道的最初起点!

这绝不会有错,陈牧如今何等的境界,他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画圣临摹的绘本图,就是那最古老的原初图!

“这幅图,不是说已经遗失了么,为何会在路殿主的手中?”

陈牧有些诧异的拿着这幅原初图,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路宗熹,这幅原初图会如此简单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并落到他的手里,委实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路宗熹看着陈牧手中的图,略有些感叹的说道:“先帝自生来便有天命加身,天资悟性皆是绝世之姿,修行之路更畅通无阻,那是真正的天命所钟,需要什么便有什么,至先帝登临换血之境,欲参悟原初图而修成天人,这幅原初图便悄然落到了先帝手中。”

“先帝也是凭此图,参悟意境,修成天人,之后便将此图交予老朽保管。”

听罢路宗熹的话。

陈牧一时也是有些感叹。

路宗熹口中的先帝,自然不是姬玄非,而是景泰帝姬永照。

他从姬永照的残破记忆中不曾看到这些,但依据他所了解的,以及亲身体会的姬永照的些许残破技艺,姬永照的确是生来得天命所钟,要什么就有什么,可谓时来天地皆同力,到了换血境时,需要参悟意境而入天人,便机缘巧合的寻到了遗失的原初图,并凭借原初图踏入天人,甚至还悟透了乾坤八相。

这也为其后来,以融魂夺窍之法,窃夺他人的躯壳,夺取乾坤武体奠定了基础,直至出关之时,可谓是功行圆满。

也正是这般的顺利,让姬永照根本就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失败的时候,凭借一些手段在外海找到他之后,就直接对他施展融魂夺窍的邪法,结果就此身死魂灭!

连这幅原初图,最后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时来天地皆同力,这句诗词还有后半句,那便是——运去英雄不自由。

姬永照遇上了他,天命和气运便到此而终,毕生搜集的一切,包括探索大荒得知的那些无法用价值衡量的情报消息,以及大宣的千年底蕴和积累,还有这幅原初八相图,最终都为他所有。

陈牧将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原初图,仔细看了两眼,就深刻体会到其中蕴含的关于乾坤八相之玄妙,这些铭刻的玄妙远非挂在墙上的那副三代图所能比拟,对他也是有着极大的参悟价值。

毫无疑问。

有了这幅图,他都不需要再去跋涉天下,以脚步丈量山河,只需要参悟此图,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就能积累足够多的经验,从而一举踏入天人。

甚至就算没有系统面板,单凭此图,陈牧都有把握在数年之内,修成天人。

陈牧拿着原初图,转头看向一旁的路宗熹,道:“这原初图,的确是我当前所需之物,路殿主将此图交付于我,有什么所求,尽可说来。”

原初图的事情,恐怕只有姬永照和路宗熹知晓,路宗熹完全可以藏下此图,但对方却没有藏匿,而是主动交付给他,陈牧自然也不打算亏待对方。

路宗熹神色坦然,道:“老朽一生执着于武道,并无什么所求,此图乃是先帝之物,老朽唯所求者,只希望陈圣善待姬家后人,如此老朽也算对先帝有个交代。”

陈牧听罢路宗熹的话语,默然片刻后,缓缓道:

“我本打算铲除韩王、梁王两脉,对姬家宗族旁支不予追究,至于大宣朝廷的帝位,则取有德者替之,但路殿主有此所求,那这帝位就仍从姬家后人中择取吧。”

除了对韩、梁两脉,他会斩草除根之外,对于早已偏远的姬家数十万旁支,也并没打算斩尽杀绝,只是帝位却没打算再留给姬家,考虑由朝臣议事之后,择一贤者而立。

现在路宗熹将原初图交付给他,所求也不为己,他也就不介意再放宽一些,除了韩王姬玄非和梁王姬玄真,两脉必然连根拔起,消灭殆尽之外,其余姬家旁支不多追究,帝位也就仍在姬家旁支中,择一有德者而立,如此也能令中州和京都最快安定下来。

倒不是他心中仁慈。

而是到了他如今的层次,天下已然再无威胁,一念间就可决定亿万人生死,反而没有兴趣去肆意屠戮,只诛杀与他有怨的首恶一支,其余无关人等不多迁怒。

“谢陈圣。”

路宗熹向着陈牧再次一礼。

“路殿主不必如此。”

陈牧微微摇头,道:“我已召朝堂重臣,以及京畿道各方势力于前殿议事,到时候会拟定此事,让中州纷乱尽早平息,天下纷乱,民不聊生,亦是我所不愿得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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