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158章 找到嫁衣,真凶的身份破解!(

第158章 找到嫁衣,真凶的身份破解!(二合一)

有了林枫的提示,众人终于明白了血字存在的问题。

他们目光再度看向这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的字,神情更加凝重,噶尔东赞沉思片刻,道:“如此说来,真凶留下这些非必须的血字,确实很奇怪……”

他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血字的内容,道:“而这血字所传达的内容,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意义,真凶通过它,最多也就能让我们恐慌一些罢了,可实际上,接连死了两个人,我们内心都已经十分恐慌与紧张了,这种情况下,他留不留血字区别都不大。”

“所以,在时间如此紧张之下,真凶为何要留下这些有它没它都没有区别的血字?”

众人闻言,脸上也都是茫然与不解之色。

如果林枫没有为他们指出血字的存在不合理,他们可能真的不会想太多,最多就会觉得这个真凶当真是自负狂妄。

可现在,有了林枫的提示,有了噶尔东赞的分析,他们知道的更多,但也反而更加迷茫了。

他们只觉得这个真凶的行为,着实怪异,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去分析。

“有没有可能……”

慕力诚这时猜测道:“那个真凶其实没有想的如此复杂,他就是单纯的狂妄,因此做出了这种画蛇添足的事?”

他一说完,就发现所有人都幽幽的看着他。

那眼神,就和看一个蹲在街头傻笑的傻子一样,充满着关爱。

甚至连他的同僚夸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力诚忍不住道:“我说错了吗?”

夸蒙叹息一声,道:“想想这个真凶所做的事吧,他在一个月前就偷盗钥匙了,就已经筹谋自己的行凶计划了,这足以证明这个真凶是一个善谋略,又谨慎周全之人,再加上从昨夜案发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发现关于真凶的任何线索……这一切更说明,真凶绝对无比谨慎小心,丝毫线索都不给我们留。”

“所以,这样的真凶,怎么可能会想法简单?怎么可能会因为狂妄做出画蛇添足的事?”

慕力诚一怔:“这样吗?”

噶尔东赞笑道:“幸亏真凶的目标不是你,否则的话,你会帮真凶省不少事。”

慕力诚不由脸色一红,浮现出尴尬窘迫的神情。

夸蒙咳嗽了一声,为头脑简单的同僚转移话题,他看向噶尔东赞,道:“吐蕃正使刚刚分析的头头是道,想来一定已经有所思路,甚至已经窥破真凶的阴谋了吧?要不然向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帮助我们解决疑惑?”

原本温和笑容的噶尔东赞,笑容顿时一僵。

眼见众人将视线看向自己,他连忙道:“血字的问题是林寺正最先发现的,想来以林寺正的本事,绝对已经窥破真相了,本官岂能喧宾夺主?所以还是林寺正为大家解惑吧。”

烫手的难题从噶尔东赞手中,又飞到了林枫手里。

林枫见状,不由似笑非笑的看了噶尔东赞一眼,笑道:“在我大唐,谦逊是一种美德,客人优先也是一种美德,所以还是吐蕃正使来吧。”

咻!又飞回噶尔东赞手中了。

噶尔东赞视线看向夸蒙,还未开口,就听夸蒙道:“我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别让我说。”

噶尔东赞又是一僵,他眼皮狠狠跳了几下,旋即重新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其实也没想明白。”

你们两国有利益之争,明争暗斗我不管,可将战火烧到我的身上,那就不合适了……见噶尔东赞终于服软,林枫这才笑呵呵道:“很多事,不能单一的去看,特别是这种真凶一个月之前就有所筹谋的行动,更不能只盯着它去看。”

“所以,我们还要去看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众人一怔,夸蒙心中一动,道:“林寺正说的是……看守这里的侍卫发疯身死的事?”

林枫点头道:“没错,就是吴三身死一事。”

“当时本官就在现场,所以本官可以为大家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接着,林枫就将他是如何因缘际会要来查看嫁衣,吴三是如何将门打开,然后又是在何种情况下发疯吐血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众人。

噶尔东赞听着林枫的话,眉头不由皱起,他说道:“林寺正伱的到来,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相信真凶也不会预料到,既如此……那真凶又是怎么做到,正好能让吴三死在你面前?”

夸蒙想了想,视线突然看向莫万山,道:“在无法预料林寺正会到来的情况下,想让吴三正好死在林寺正面前,就没法提前准备,那也就是说,只能是临时动手,而当时只有你莫万山跟在一旁,只有你是东宫的人,所以也就是说,只有你有机会动手!”

“莫万山,难道你就是真凶!?”

随着夸蒙话音落下,众人视线不由齐刷刷落在莫万山身上。

旋即便见莫万山脸色顿时骤变,他连忙摇头摆手,道:“吐谷浑正使莫要乱说,本官接到林寺正后,听从林寺正吩咐,带林寺正来看嫁衣。”

“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吴三有过任何的肢体接触,相信林寺正和萧寺卿都看到了,本将碰都没碰过他,怎么杀人?”

萧瑀这时点头道:“莫中郎将确实没有和吴三有过任何接触,本官能够作证。”

莫万山这才松了口气。

夸蒙并不认为自己差点冤枉了莫万山有什么问题,他抱着膀子道:“既然不是莫万山,而林寺正和萧寺卿昨夜没有在东宫,更不可能是真凶,那真凶还能是谁?又是如何杀的吴三?难道他还能隔空杀人不成?”

“为什么就不能隔空杀人呢?”林枫这时,却是笑呵呵道。

“什么?”夸蒙一愣。

林枫缓缓道:“不说吴三的死,就说昨夜桑布扎的死,也一样是没有任何人碰过他,但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吐血身亡,这无不证明,凶手有不用触碰他,就能杀人的手段,这何尝不是隔空杀人呢?”

夸蒙皱了皱眉头,抿着嘴道:“林寺正说得有理,可这样一来,那真凶能隔空杀人,很可能与死者从始至终都没有接触,我们想找出他,岂不是更难了?”

林枫点头:“不直接接触,线索留下的就会少之又少,想要找出真凶,确实要比其他凶杀案困难的多,不过本官相信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凶手行动了,就肯定会有线索留下,所以也不用太悲观,更别说想要找出真凶,除了从死者身上寻找,这嫁衣也是一个途径。”

“可嫁衣早被真凶偷走了,谁知道他把嫁衣藏在哪了?”夸蒙道。

林枫摇了摇头,笑道:“这也是本官为何要提起吴三的死的另一个原因。”

他看向众人,道:“我之所以说起吴三的死,并非是要探究吴三的死因,现在我掌握的线索还不够,无法推测出真凶杀害吴三的手法……我提起它,只是想探究一下,吴三为何会死。”

“吴三为何会死?”

噶尔东赞和夸蒙眸光微动,都露出沉思之色,只有武夫直接询问,慕力诚问道:“为何?”

林枫说道:“大家可以对比一下被真凶杀害的两人,吴三与桑布扎,他们身上可有任何的相同之处?”

莫万山想了想,道:“他们一个是吐谷浑的重臣,身份尊贵,一个只是东宫的普通侍卫,在身份地位上千差万别,而相识上……吴三从未离开过长安,和桑布扎完全不认识,哪怕是桑布扎来到东宫,吴三也和他没有任何接触的机会,可以说两人在各个方面,都没有相似之处。”

这话是最了解吴三的千牛卫中郎将说的,众人自是不会怀疑。

“如莫中郎将所言,两个死者没有一丁点的关系,那就有意思了。”

林枫继续道:“对于桑布扎的死,我们能够理解,桑布扎身份尊贵,地位也高,而且真凶明显是一个月前就有所筹谋,只有桑布扎这样的身份地位,才符合真凶的筹谋。”

“可吴三呢?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和桑布扎毫无关系,在经历过昨夜之事,整个东宫气氛都无比紧张,所有人一直在寻找真凶的情况下……真凶为何非要动手杀他?”

“要知道,就和那血字一样,这个时候真凶要动手,绝对十分危险,有暴露的风险!真凶如此谨慎的一个人,为何要冒这样的险对一个普通侍卫动手?”

噶尔东赞推测道:“吴三是昨夜看守嫁衣的侍卫,有没有可能,他发现了真凶的线索?”

林枫摇头:“本官向他询问过,他甚至都不知道嫁衣丢失,如何能知晓真凶的线索?”

莫万山也说道:“本将也问过他,昨夜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饶是富有智慧的噶尔东赞,此刻都想不通了。

慕力诚见状,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真凶和吴三,之前就有仇,只是正好今天动了手?”

“不可能!”他声音刚响起,就被噶尔东赞、夸蒙和萧瑀等人不约而同的给否定了。

慕力诚没想到连夸蒙都否定自己的推测,他不由道:“为什么?你们不是说吴三既和桑布扎没有关系,也不知道真凶的线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侍卫吗?既如此,真凶根本就没有杀他的理由啊,除非之前就和他有仇,所以我说的有什么错吗?”

林枫笑道:“还是我刚刚说的理由。”

“啥?”慕力诚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果然对脑子转弯不多的粗鄙武夫,要嚼碎了喂给他们才行……林枫看向慕力诚,道:“如你所说,真凶与吴三有仇……或者说范围更大些,因某种原因,如仇恨、嫉妒等,有对吴三必杀的理由,非要杀吴三不可……那么,他为何昨夜不动手?甚至为何不在更早之前动手?”

“这……”慕力诚一怔。

林枫对他道:“要知道,吴三可不是桑布扎,他一直都在东宫内,以真凶的本事,杀他并非难事……就算真凶怕杀了吴三后,会打草惊蛇,影响自己杀害桑布扎的计划,那也可以在杀了桑布扎的同时顺手杀了吴三,那个时候没人知道有人会死,根本不会有多大防备心,凶手动手也更容易。”

“可他并未这样做,反而偏偏在桑布扎被杀后,所有人都很谨慎的情况下动手杀了吴三……怎么?真凶是觉得之前杀害吴三难度太小,所以给自己增加难度来挑战一下吗?”

慕力诚张了张嘴,然后无声点头。

的确,如果真凶对吴三在之前有必杀的理由,绝不会在今天动手,这不符合真凶小心谨慎的性格。

也就是说,真凶对吴三,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没有必杀理由的,也就不存在仇恨之类的情况。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些,只有我没想到……慕力诚脸色有些窘迫,感受到了智慧的参差。

莫万山这时道:“吴三性格有些软弱,不是那种强势的人,与其他人相处都是他宁可吃亏,也不会得罪别人,和其他人从未发生过任何冲突,绝不会有人仇恨他。”

莫万山这个最了解吴三的人也开口证实林枫的推断了,慕力诚更加无法反驳。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那林寺正倒是说说,为什么真凶偏偏要在今天动手,为什么真凶就要杀害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杀害的普通侍卫?”

听着慕力诚的话,噶尔东赞等人也都看向林枫,越是深思,他们就越想不明白,总觉得真凶的一切行动都充满着矛盾与怪异。

林枫闻言,笑道:“这世上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需要理由和动机的,哪怕是疯子呢,做事都有自己的内在逻辑,更别说是这个筹谋已久的真凶了。”

“真凶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筹谋一切,他绝对早已将今时今日发生的一切都算计到了,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做多余的事?你认为的没有理由,只是你没想明白他的理由罢了。”

慕力诚忍不住道:“那真凶的理由是什么?”

林枫缓缓道:“在确定吴三与真凶没有仇,也不知晓真凶的线索后,我们能知道,真凶杀他,不是因为自身的仇恨或者怕暴露,那剩下的也只有一种可能了——为了他的计划!”

“所以,我们对于吴三的死,就不能单独的去看他的死,要去看他的死,在整个案子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后果?影响?”噶尔东赞沉思了片刻,忽然间,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道:“难道是……血字的内容!”

“什么?”

“血字的内容?”

“这和血字怎么还扯上关系了?”

众人一愣。

林枫则向噶尔东赞点头称赞:“吐蕃正使真是思维敏捷,一下就想到了关键之处。”

“还真是和血字有关?”慕力诚听着林枫的话,不由惊声道。

林枫说道:“刚刚本官说过了,我们不能单独去看吴三的死,要将吴三的死放到当时的情景里……当时我们几人进入这个房间,先是发现嫁衣消失了,内心十分震动震惊,然后又发现了地面上那血淋淋的如同恶鬼爬出来的字。”

“这血字上说‘一个不够,你们都要死’,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能通过自己刚刚的反应,知道我们当时有多紧张,有多恐慌。”

“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们发现血字的内容,内心恐慌之时,这个看守嫁衣的吴三,突然发疯吐血身亡……”

林枫看向众人,声音低沉道:“诸位不妨自己代入当时的情况,好好想一想,血字的内容在前,吴三诡异身亡在后,你们会怎么想?会有什么反应?会做出什么事?”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们将自己代入到林枫等人当时的情况,去看这件事……然后,他们脸色都不由一白。

东宫家令张林竹猛的瞪大眼睛,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在看到血字后,发现有人直接死在我面前,我绝对会对这血字的内容深信不疑,认为那真凶真的要杀光我们!我会十分恐慌,会无比紧张,大脑都会失去平常的冷静与理智,会想办法保护自己。”

林枫点了点头:“人之常情,人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的,这很正常。”

说着,他视线又看向使臣团众人,先看了一眼慕力诚,慕力诚就要开口发表自己的见解,然后就发现林枫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夸蒙,道:“吐谷浑正使呢?”

慕力诚:“……”

夸蒙怜悯的看了一眼连话都不让说的愚笨同僚,缓缓道:“如果是本官看到的话,本官会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东宫这个危险之地!”

“就算有林寺正你来阻止,本官都绝对不会听你的辩解,除非你能直接找到真凶,否则本官绝对不会留下!”

他看向林枫,道:“刚刚也就是我们只知道有侍卫死了,不知道血字的事,否则我们已经离开东宫了,谁拦都没用。”

听着夸蒙的话,莫万山等侍卫脸色不由微变。

林枫倒是没有意外,毕竟人家使臣又不是东宫的人,凭什么在这里冒险?

你李承乾名声好坏,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真凶都发出要杀所有人的预告了,并且都有人已经开始死了,他们会为了自身安全离开,天经地义。

“那现在呢?”林枫说道:“你们已经看到了血字的内容了,还要离开吗?”

夸蒙抱着膀子道:“林寺正都已经证实血字的内容非是预告了,而是真凶的诡计,那本官也就没必要离开了……更别说本官也想亲眼看着林寺正是如何揪出真凶的。”

莫万山等侍卫闻言,不由再度感激的看向林枫。

他们知道,今天若没有林枫,哪怕他们在之前拦住了夸蒙等使臣,可在血字的内容曝光后,夸蒙他们也一样会走。

以这些侍卫对我的好感程度,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在东宫横着走了……林枫看向众人,继续道:“回到案子上,张家令和吐谷浑正使的想法,大家也听到了,我相信诸位肯定都是大差不差的想法。”

“那么,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其实已经在此刻注定了。”

“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众人疑惑不解。

慕力诚不由问道:“什么事情?”

噶尔东赞等人也都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你们在发现血字,看到吴三死在面前后,想法是恐慌、紧张、因恐惧而失去冷静,以及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各种应对……这些想法,综合起来,其实就是简单几个字——怕死,保护自己。”

“在这种想法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莫中郎将的选择会是保护好太子殿下和自己的安全,而诸位使臣呢?”

林枫视线看向噶尔东赞等人,缓缓道:“你们的选择,其实刚刚吐谷浑正使已经给出了回答,那就是……你们,一定会离开东宫。”

“而这一次你们的离开,无论任何人,都阻挠不了,不仅太子殿下阻拦不住你们,即便是陛下知晓了,也不会阻拦你们……毕竟真凶已经发出杀人预告了,已经有人因此而死了,你们的安全已经受到极大的威胁了,这种情况下,倘若陛下阻拦你们,真的还有使臣因此而死,那将直接影响大唐与吐蕃和吐谷浑的邦交关系!”

“为了大局着想,陛下也不会阻拦……所以,你们的离去,其实就已经因此成为必然之事了!”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想了想,都不由点头。

正如林枫所言,第一个使臣桑布扎的身死,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意外,这个意外,即便怪,也只能怪真凶,大唐也是不愿的。

可如果在真凶发出杀人预告,在使臣们为了安全发出强烈意愿要离开的情况下,因为李世民的阻挡,导致又有使臣被杀了,那这就不能称之为意外了,李世民必将因此要承担一定责任。

到那时,可能大唐与吐蕃原本交好的邦交关系,都会因此出现裂缝。

身为皇帝的李世民,即便要保护李承乾的名望,可在这种关乎三国的大事上,也得深思熟虑,做出适当改变。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慕力诚不明白林枫为何要单独说这件事,刚刚不是已经提了一嘴吗?

“能说明什么?”

林枫带着深意的看向慕力诚,缓缓道:“如果没有血字,即便吴三死了,你们会感受到危险,可离开的想法也不会坚定到必须离开的程度,更别说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一定会阻拦你们。”

“而如果没有吴三的死,只有那血字,你们有人会觉得那是危险的预告,但有人更会觉得这是真凶的狂妄与恐吓,你们可能有人觉得不妥想要离开,但这理由并不充分,你们根本无法离开。”

“唯有血字和吴三的身死,同步发生,才能让你们的离开,成为必然的,谁也不能阻拦的事!”

听到这里,慕力诚仍旧没明白林枫的意思。

可颇有智慧的噶尔东赞,以及有些头脑的夸蒙,却在此时脸色陡然一变。

他们不由猛的转过头,纷纷看向自己身后的同僚。

同时,萧瑀目光也锐利了起来,直接一步踏出,远离了这些使臣,并且给侍卫们使眼色,让侍卫守住房门。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间充满了几分肃杀。

身为战场上厮杀的武将,慕力诚虽然脑子笨,可对杀机的感受却很敏锐。

他猛的看向守住门口的侍卫,不由皱眉道:“你们想干什么?”

萧瑀冷声道:“想干什么,要看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慕力诚完全没明白。

便听林枫叹息一声,道:“还没明白吗?”

“刚刚我们的分析,血字与吴三的死,都是不合理的事,怎么想都不是真凶应该做的事。”

“可真凶在筹谋了至少一个月后,偏偏就做了这两件看似不合理的事,那么这就代表,真凶一定是想通过这两件不合理的事,办成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这件事对真凶而言十分重要。”

“而通过本官的推理,这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就是你们使臣会离开东宫的事!”

“也就是说……”

林枫看着脸色陡变的慕力诚,缓缓道:“真凶希望你们使臣能够毫无阻拦的离开东宫……可他为何会希望你们能离开东宫呢?”

“联想真凶在行凶后,一定会想办法逃脱追查,一定会想办法毁掉所有证据线索,那么你告诉我……这一切结合起来,能得出什么结论?”

听着林枫的话,慕力诚双眼瞳孔不由一颤,他满是不敢置信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真凶不可能会在我们使臣中!而且你都说了,真凶一个月前就出现在东宫了,那个时候我们可都没来大唐,真凶怎么可能会在我们中?”

林枫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道:“你又如何知道,真凶一定只有一个人呢?”

“什么!?”

慕力诚愣住了。

林枫看向莫万山,缓缓道:“莫中郎将,虽然本官也很相信我们大唐的贵客,但奈何真凶所留下的线索,指向的就是我们这些贵客,所以为了还我们贵客的清白,你们最好快一点行动,早一刻知晓结果,也能早一刻让贵客们洗刷嫌疑。”

莫万山闻言,眸光陡然一闪。

连萧瑀都暗赞林枫这话说的漂亮,果然,随着林枫话音落下,连慕力诚这个粗鄙的武夫都没法胡搅蛮缠的阻拦了。

噶尔东赞和夸蒙,更是紧皱眉头,脸色凝重,但什么话都没说。

莫万山见使臣无人开口,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直接道:“来人,立即去使臣居住的房间搜查……记住,手脚都麻利点,贵客们可等着你们洗刷嫌疑呢。”

“还有……”

他看向噶尔东赞等人,道:“诸位贵客,为了你们的清白,还请你们允许我们能搜一下身……”

使臣们都连忙看向他们的领头,夸蒙脸色难看,噶尔东赞也蹙眉抿了抿嘴,可最终,他们都没有拒绝。

不是他们不想拒绝,而是林枫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并且林枫的推断有理有据,线索直接指向的就是他们,他们若拒绝,那就着实显得心虚了,后续东宫侍卫恐怕会直接用强。

所以在结果注定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同意。

萧瑀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在真凶如此心机谋算的情况下,竟然真的被林枫硬生生找到了线索与突破口,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喊错的诨号。

就这样,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之下,时间过去了一刻钟。

而就在这时,一道呼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嫁衣!找到嫁衣了!”

(本章完)

160.第159章 林枫真的做到了,李世民的惊诧

第159章 林枫真的做到了,李世民的惊诧!(二合一)

找到嫁衣的呼声毫无征兆的传来,瞬间让房间内的所有人,内心猛然一震。

“怎么会!?”

噶尔东赞和夸蒙脸色微变,迅速转过身看向房外。

慕力诚等使臣们,也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而莫万山等侍卫们,则双眼骤然露出激动兴奋之色,嫁衣找到了!这对他们来说,就是这世上最好的消息了!

毕竟嫁衣找到,代表林枫的推断没有任何问题,代表真凶就在使臣之中。

而真凶在使臣里,就和他们这些侍卫没有任何关系了。

使臣杀使臣,非是他们东宫侍卫保护不周,怪谁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那悬在他们脑袋上的屠刀,直接就消失了。

萧瑀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无论嫁衣在谁房里找到,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大唐不会因此担责,林枫更是完成了李世民交代的任务,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发展。

他视线看向林枫,满带笑意:“子德,这下你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林枫闻言,也向萧瑀笑着点了点头,他说道:“走吧,去瞧瞧那嫁衣是在哪找到的。”

众人迅速走出房间。

这时,便见一个侍卫快步跑了过来,他双手捧着一身血红的嫁衣,来到众人面前后,大喘了一口气,旋即向众人行礼,道:“萧寺卿,林寺正,莫中郎将……嫁衣找到了!”

不用他说,众人的视线,已经齐刷刷看向了他手中的嫁衣。

莫万山快步走了过去,接过嫁衣,旋即双手一摆,就将嫁衣展开了。

只见这件嫁衣原本的颜色就是深红,现在上面沾满了鲜血,红的更是触目惊心。

衣领处有着一些金色贴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而裙摆和袖口上,则用金线绣着喜庆的花纹,看起来十分华美,只是这些花纹此时都被鲜血覆盖,使得喜庆的嫁衣,瞬间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莫万山看了一眼手中的嫁衣,旋即道:“没错,就是这个嫁衣!昨夜我们找到的,就是它!”

昨夜使臣们都是在殿外,遥遥看着嫁衣,所以他们对嫁衣的细节,究竟长得什么样,其实看的并不真切。

但莫万山等侍卫是亲自找到的嫁衣,更是亲手将嫁衣送到房间挂起来的,故此莫万山的话,直接就证明,这个嫁衣正是昨夜真凶用来装神弄鬼的嫁衣。

听到莫万山的话,噶尔东赞和夸蒙一颗心都彻底沉了下去,同时神情紧张,心中祈祷嫁衣不要是在自己的使臣团的人房间里找到的。

否则,就真的麻烦了……

萧瑀视线冷冷看了一眼噶尔东赞等人,直接问道:“嫁衣是在何人房间找到的?”

众人一听,都顿时紧张兮兮的看向侍卫。

然后他们就见侍卫抬起了头,视线在使臣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吐谷浑大将慕力诚身上,道:“是……是在吐谷浑副使房内搜到的。”

“什么!?”

“慕力诚!?

众人听着侍卫的话,视线瞬间盯上了慕力诚。

他们脸上有惊愕,有不敢置信,有一脸愤怒,更有“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如此奸诈”的意外。

诸多神情,在不同人的脸上,迅速浮现。

夸蒙双眼瞪大,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一直被自己当成传音筒的同僚,脸上满是愕然之色:“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吐蕃大将赫干赞直接捏紧了拳头,咬牙道:“在桑布扎死时,本将就怀疑是伱吐谷浑的人干的!只是正使阻拦本将,他说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不让本将冲动!可现在看来,本将根本就没有想错,果真是你们做的!”

莫万山脸色一寒,冰冷道:“怪不得你刚刚一直和林寺正唱反调,一直挑毛病,原来是故意阻挠林寺正……来人!将他抓起来,押入大牢!”

侍卫们直接向慕力诚冲去。

慕力诚见状,脸色顿时大变,他慌忙摇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嫁衣为何会在我的房间!这是冤枉!是陷害!一定是真凶故意陷害我!”

可东宫的侍卫根本不理睬他的话。

他连忙看向夸蒙,道:“夸蒙,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夸蒙双眼紧盯着慕力诚,皱眉道:“慕力诚,你不要骗本官,究竟是不是你?”

慕力诚连忙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

夸蒙犹豫了起来。

莫万山冷笑道:“对天发誓……如果这招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谎言了。”

慕力诚见夸蒙都指望不上了,他又连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是神探,你查案那么厉害,你一定知道我是冤枉的对不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林枫看着一脸惊慌的慕力诚,沉吟片刻,缓缓道:“在桑布扎死亡之前,你和他可有过任何接触?不局限于东宫内,包括你们在驿馆里、在路上。”

慕力诚刚要摇头,可这时,吐蕃大将赫干赞道:“在驿馆时,你经常故意找我们麻烦,单本将就看到昨天午时,你借故撞了桑布扎一次……而本将没看到的,说不得你还做了什么。”

慕力诚脸色微变,他忙道:“那也不代表本将就一定会杀他啊!”

林枫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道:“昨夜案发后,你做了些什么?”

慕力诚连忙道:“案发后,太子殿下就命人将我们送到房间里休息,之后本将就一直留在房间内,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们房外有侍卫看守,这一点侍卫可以作证,我真的从未出去过。”

林枫看向莫万山,莫万山点头道:“确实没有离开过房间。”

慕力诚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就没有离开过房间,怎么可能会去偷盗嫁衣?”

林枫笑道:“本官也没说过嫁衣就是你偷的……”

慕力诚刚要露出喜色,却听林枫继续道:“但你却可以通过使臣的身份,将嫁衣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到时候再顺便毁掉嫁衣,那作为此案最重要的物证,可就彻底没了。”

慕力诚脸色一白,他怒声道:“我都说我也不知道嫁衣为何会出现了,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林枫,难道你神探之名都是被吹嘘出来的吗?你竟连我是被冤枉的都看不出来!”

“住口!”

莫万山喝道:“林寺正破解诸多奇案悬案,神探之名天下皆知,岂容你诋毁!”

林枫却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他看向侍卫,说道:“这个嫁衣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侍卫忙道:“是在床榻下面,靠近墙壁的位置……如果不是趴在地上,爬进床榻下面,根本就无法发现,藏的很是隐蔽。”

林枫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还是专门藏匿的……这是怕轻易被发现啊。”

慕力诚连忙道:“那不是我藏的,我根本不知道床榻下面还藏着嫁衣!”

“不是你藏的?”

林枫看向慕力诚,缓缓道:“那你能解释一下,昨夜丢失的嫁衣,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房间吗?还藏在你的床榻下面吗?”

“我……我也不知道。”慕力诚没法解释。

林枫继续道:“你可以说嫁衣不是你偷的,你也可以说嫁衣不是你藏的,可昨夜门外有侍卫守着,门内是你在休息,就算有人要陷害你,也得想办法进入你的房间吧?也得爬到你的床榻下面吧?”

“而无论他要怎么做,都肯定会惊动你……除非在亲眼目睹桑布扎诡异身死,亲眼看到嫁衣鬼飘飘荡荡,在你们自由都被限制,在你们自己都身处危险的情况下,你还能睡得跟一头死猪一样,毫无任何防备……但这,我想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你是身经百战的战将,是那种在无数生死危机中爬到顶端的人,是耳目清明身手凌厉的高手,你这样的人,在身处危机之中,我着实是很难相信,你会对有人偷偷进入你房间都会察觉不到。”

“我……”

慕力诚张着嘴,想要辩驳,可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他没法反驳。

这时,莫万山开口道:“本将在早上时,向侍卫询问过使臣昨夜的情况,侍卫说,使臣们昨夜睡的都不是太好,他们房间的烛光基本上就没有熄灭过,能看的出来,他们一直处于极高的防备之中。”

林枫闻言,看向一众使臣。

吐蕃大将赫干赞直接点头:“都看到鬼了,谁能安心睡觉?反正本将一夜都没怎么闭眼。”

噶尔东赞也叹道:“确实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便最后迷迷糊糊睡下,可外面侍卫哪怕咳嗖一声,也会因此惊醒。”

莫万山见状,直接冷笑道:“林寺正,还和他废什么话?他在前面不断挑你毛病,在之前要离开东宫时,也是站在最前方为难我们侍卫,现在更是毫无力度的狡辩……要我说,先将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审问出他的同伙是谁,只要他招供了,那么是谁偷的嫁衣,也就真相大白了!”

其他侍卫也都纷纷附和。

“没错!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就不能和和气气询问他!”

“证据充足,还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抓走!”

“进了大牢后,看他还狡辩不狡辩了!”

“之前为难我们时,他那么嚣张,现在看来,他就是生怕我们不让他走,绝对不能放过他!”

听着莫万山和侍卫们的话,慕力诚脸色更加苍白。

他看向夸蒙:“不能让我被他们抓走,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可林枫所问,慕力诚一个回答都给不出,这让夸蒙都没法为慕力诚说情。

林枫见状,看向慕力诚,道:“慕力诚,你瞧……本官给你辩驳的机会,可你抓不住啊,所以本官只能按照线索,暂时将你收押了。”

说着,林枫看向萧瑀,萧瑀直接摆手,道:“来人,将慕力诚押入大理寺大牢,严加看管!”

被李世民从宫里安排来的禁卫,直接将慕力诚抓了起来。

慕力诚一边挣扎,一边吼道:“我真是被冤枉的……夸蒙,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夸蒙眉头紧皱,却没有说任何话,眼睁睁看着慕力诚被禁卫带走了。

随着慕力诚的离去,赫干赞冷笑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刚听他问了那么多问题,本将还真以为他是想要查明真相……现在看来,他是怕林寺正查明真相,所以才想着法的挑问题。”

侍卫们都十分赞同的重重点头。

莫万山看向林枫,拱手道:“林寺正明察秋毫,不愧神探之称,现在我们找到了慕力诚,距离查明真相,只差一步之遥了。”

侍卫们闻言,都一脸敬佩的看着林枫。

噶尔东赞也点头赞叹:“精彩!当真是太精彩了!贼人布局精妙,一切引导都在无声之中,可即便如此精妙的谋划,仍被林寺正抽丝剥茧的发现,只此一件事,本官就不虚此行。”

林枫听着众人的吹捧,只是轻轻一笑,没有任何自得,笑道:“虽然找出了慕力诚,但慕力诚是如何得到嫁衣的,我们仍是不知道……所以接下来,我们先去慕力诚房间,看看能否找到线索,补全缺失的部分。”

众人闻言,自然不会迟疑。

很快,在莫万山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了慕力诚的房间。

侍卫推开门,林枫等人走了进去。

一进入,林枫就发现这个房间很宽敞,比刚刚他们去的房间面积要大一倍。

且待客区和休息区,不再是由屏风隔开的,而是由一垛墙和一扇门,直接分出了内外室。

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

桌椅是梨花木的,上面有着精美花纹。

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对客人的重视和贵气,可以看出,慕力诚居住的房间,是东宫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和放置嫁衣的普通房间,差别很大。

林枫看向桌子,便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烛台,烛台上都是蜡烛融化流下的蜡油,甚至接触烛台的桌子上,都能看到蜡油。

“看来昨夜慕力诚的确点了一夜的蜡烛。”

东宫招待贵客的烛台在刚拿来时,绝对十分干净,不可能布满蜡油,所以这些蜡油只能是昨夜蜡烛燃烧自然流下的,而只有长时间的使用蜡烛,才会让烛台上的蜡油如此之多。

这是常识,众人也都点头赞同。

林枫视线环顾四周,便见靠着左侧墙壁的位置,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放置着一些书籍,此时那些书籍歪七扭八,甚至有一些书都掉在地上,毫无疑问,这是刚刚侍卫搜查时导致的。

而靠着内室的墙壁旁,则有几个柜子,这些柜子的盖子也都打开着,上面有着一些衣物散落在柜子上。

看到这一幕,林枫道:“莫中郎将,你们在搜查时,都这么粗鲁的吗?”

莫万山忙道:“侍卫们太着急了,所以动作粗鲁了一些,不过若没有搜查到什么,他们会将一切复归原位的,也就是在慕力诚的房间里发现了嫁衣,顾不得做这些,否则这里在他们离开前,定会整理好的。”

林枫微微点头,在外室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按照来时莫万山的讲述,使臣是他们保护的重中之重,所以昨夜保护使臣时,每个房门外都有两名侍卫,并且在院子里,也都有侍卫站岗。

因此,不存在侍卫想要去茅厕,而导致门口暂时无人值守的情况。

也便证明,慕力诚无法从房门进出,那嫁衣也绝对不是从房门送进来的。

而这里的窗户,也是那种无法开闭的直棂窗,再加上窗户一旦被打开,守在门口的侍卫不可能看不到,所以嫁衣也不可能通过窗户进入。

确定外室没有疏漏之处,林枫进入了内室。

内室比起外室来,没有那么宽敞,但也有一张小桌子置于墙边,桌子上放一套茶具。

一个杯子被单独取出,放在桌边,里面还有一些未喝完的水。

床榻很大,两个人躺在上面都很宽松,挨着床榻的是一个梳妆柜,此时梳妆柜的所有抽屉都被打开了,但里面空空如也。

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被强盗洗劫的感觉,看来侍卫们在搜查时,也是带着一些情绪。

“门窗都无法将嫁衣送进来,那贼人是如何将嫁衣给慕力诚送来的?”莫万山一脸不解。

萧瑀想了想,看向夸蒙,道:“慕力诚的房间和你挨着,你昨夜可曾听到过什么特殊的动静?”

夸蒙摇了摇头:“昨晚我基本上没怎么合眼,并未听到特殊的动静。”

赫干赞猜测道:“会不会有机关暗道?”

莫万山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道:“怎么可能会有机关暗道?东宫重地,谁敢偷偷建造机关?再说工部动工时,有陛下安排的宦官和侍卫亲自盯着,谁又能偷偷建造机关暗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完,就算真的要建造机关暗道,那也肯定会在重要的地方,比如太子寝宫之类的,谁会在一个客房建造机关暗道?

赫干赞皱眉道:“既然没有机关暗道,门窗也不可能,那嫁衣是怎么进来的?总不能是真的被鬼给穿墙送进来的吧?”

“穿墙不可能,但穿下屋顶应该还是可以的。”这时,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赫干赞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先是一怔,继而连忙齐刷刷将视线放在林枫身上,莫万山连忙道:“林寺正说穿过屋顶,这是何意?”

林枫笑着问道:“莫中郎将,你们招待贵客的房子,应该不漏雨吧?”

“当然不漏雨。”莫万山只觉得林枫这问题很奇怪,他说道:“工部会定期修葺东宫的建筑,连普通婢女宦官侍卫的房间都不漏雨,更别说招待贵客的房间了。”

林枫微微颔首,道:“既如此,那就能确定了……昨夜,这嫁衣,应该是从屋顶被送进来的。”

“屋顶!?”

众人连忙抬起头,看向屋顶。

可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夸蒙不解道:“我一直关注着林寺正,林寺正在进入这个房间后,根本就没有抬起头看过屋顶,你怎么就知道嫁衣是通过屋顶送进来的?而且即便我们抬起头,也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众人闻言,也都疑惑的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笑道:“知道屋顶有问题,何须去看屋顶?”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前方墙壁上挂着的山水画,道:“看它足矣。”

“什么?”

夸蒙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林枫指着的山水画。

他先是神情困惑,觉得林枫的话莫名其妙。

可忽然间,他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瞳孔剧烈一缩,表情瞬间一变。

“怎么会有光点!”

他不由惊呼出声。

“光点?”众人听着夸蒙的话,这才注意到,在那山水画的水中,竟有一道光点,十分明亮。

只是这光点与山水画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画上,直接就忽视了,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光点……噶尔东赞眸光微动,他迅速看向内室里唯一的窗户。

可窗户投射的光,都聚在一起,且都投射在地面上和墙角处,不可能有那么单独的一束光,投射到山水画上。

“难道……”

噶尔东赞直接走到山水画旁,他搬来了一个凳子,自己站了上去,然后挡在了山水画前,那光点,直接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微微屈身,让身子变低,使得那光点终于射中了他的眼睛,而他也根据这刺目的光束,终于发现了光点的来源。

“那里!”

噶尔东赞举起手,指着前方屋顶,道:“那里有一处漏洞,阳光就是从那里射进来的!”

听到噶尔东赞的话,莫万山顿时看向侍卫,道:“立即爬上屋顶查看!”

侍卫们自然二话不说,迅速找来梯子,爬上了屋顶。

很快,就有侍卫喊道:“屋顶有一处瓦片没有放置好,导致出现了一处缝隙。”

“竟然真的有!”莫万山忙看向林枫。

林枫神色平静,毫不意外,他说道:“瓦片存在色差吧?”

侍卫忙点头:“没错,有色差,在近期应该被人搬过。”

哎……没想到,昨天刚在半月庵积累的经验,今天就用到了。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很明显……慕力诚的同伙,在偷走嫁衣后,偷偷爬到了房顶上,然后掀开了上面的瓦片,将嫁衣给送了进来。”

“因为只是将嫁衣送进来,而不是他本人进来,所以瓦片不用搬动太多,动静也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正因此,他足够小心谨慎,才没有惊动守在门口的侍卫。”

“只是深更半夜,光线不好,再加上不是专门的工匠,所以在将瓦片复原时,没做好这件事,导致露出了一道缝隙。”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都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

“这个房间的后面有两棵树,借助树木很容易爬上来。”

“只是搬开一两块瓦片,将嫁衣送进来,足够小心之下,确实很难让人发现。”

“慕力诚他们还真是够阴险的,一人负责偷,一人负责运走毁掉,如果不是林寺正查出了慕力诚,谁能想到嫁衣会在一个从未离开过房间的人手中?”

“没错!而即便如此,慕力诚都被林寺正揪出来了,却还舔着脸喊冤枉,他哪来的脸!”

侍卫们议论纷纷。

身为慕力诚同僚的夸蒙听到这些话,脸色也不免有些尴尬,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噶尔东赞看着林枫的视线,则越发带着深意和兴趣。

萧瑀哈哈一笑,他看向林枫,道:“子德,这下你所缺少的关键部分,也终于补全了。”

听着萧瑀的话,林枫却是轻轻捻动手指,道:“虽然补全了,但我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

萧瑀不解:“奇怪什么?”

林枫道:“有些太顺利了,而且也太简单了……这嫁衣如此容易就被找到了,他们之间传递嫁衣的手法也如此容易就被发现了,着实是顺利的让我觉得不踏实。”

萧瑀闻言,先是一愣,继而不由笑道:“子德,你啊,这是自从你开始查案,经历的就都是那些复杂的大案悬案奇案,以至于你都形成习惯了……可实际上,这才是正常案子该有的样子。”

“再说了,你觉得这很简单,可哪里简单了?”

“如果不是你破解了血字与吴三身死之谜,我们怎么会搜查使臣的房间,又怎么会找到嫁衣?如果不是你发现了光点,我们也一样无法轻易发现房顶的异常。”

“是你太聪明,太擅长查案了,所以才会觉得简单,可实际上,单单真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人联手,就非是我们所能预料到的,更别说慕力诚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房间,我们也怎么想也都不会想到嫁衣会在他手中……他们的算计已经很精妙了,只是人的智慧有着参差,他们没有预料到会碰到你罢了。”

是这样吗?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眉头皱了皱。

不过正如萧瑀所言,自己走到现在,都是根据线索推导出来的,并未在任何地方犯错,且所有的证据都能形成完美的证据链,至少目前位置,他没发现任何问题。

“也许真的是我习惯了复杂的案情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莫万山,道:“虽然慕力诚的事已经有了明确的结果了,但关于偷盗嫁衣的人是谁,以及动手杀人的凶手究竟是否是慕力诚,仍未确定,接下来我们还得继续调查。”

莫万山连忙点头道:“林寺正你要怎么调查,我们全力配合。”

侍卫们也都连连点头,在见识到林枫的本事后,对林枫简直就当成了偶像崇拜。

林枫道:“让我看看嫁衣吧。”

莫万山自然不会迟疑,他让侍卫将嫁衣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嫁衣,目光向上看去。

只见嫁衣上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嫁衣不算繁复,重量不大,是那种很常见的普通人家穿的嫁衣,而非是世家大族或者高官富绅穿的繁复至极的嫁衣。

嫁衣表面十分干净,只有些许折痕,没有随便磋磨的褶皱,看的出来真凶对嫁衣保护的很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

嫁衣上并没有特别的地方,真凶十分谨慎,并未留下任何线索。

可如果没有任何的线索,真凶又为何非要将嫁衣偷走?

他费尽周章偷走嫁衣,还要让慕力诚将嫁衣偷偷带出去,绝对是怕嫁衣落到自己手中。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嫁衣上一定存在让真凶很在意的东西。

可是,这嫁衣上什么都没有啊?

林枫眉头微蹙,大脑迅速思索关于嫁衣的所有信息。

从遇到莫万山开始,从莫万山口中了解嫁衣的信息,到进入房间,发现嫁衣丢失,到现在,亲自检查嫁衣……

一条条信息浮现在脑海中,不断在他大脑里来回环绕……

而就在这时,林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毫无预兆的看向莫万山,道:“你说,在昨夜发现嫁衣时,嫁衣上的鲜血仍是湿漉漉的?”

莫万山不知道林枫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他点头道:“没错,嫁衣上的鲜血一摸就会沾上一手,当时我们接触嫁衣的人,手都被染红了。”

林枫眯起了眼睛,瞳孔剧烈的跳动。

他来回在房内踱着步,大脑疯狂的运转着。

忽然,他停了下来。

脸上露出一抹异样神色,自言自语道:“差点着了道了。”

…………

皇宫,大殿内。

李世民正批阅奏疏,太子李承乾跪坐在一旁,翻看着李世民批阅完毕的奏疏,学习治理国家大事。

这时,李世民看向李承乾,看着李承乾那发白的病态脸色,道:“若是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吧,不必留在这里。”

李承乾摇了摇头,努力挺直腰杆,道:“儿臣因病,多日未曾给父皇请安,学业也有所懈怠,就让儿臣陪在父皇身旁吧,待林寺正查完案子,儿臣就要返回东宫了,不知多久才能痊愈,才能和以往一样日日来给父皇请安。”

听着李承乾的话,李世民看着苍白虚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他说道:“朕会想尽办法,一定让你早日痊愈。”

李承乾知道李世民为了自己的病操碎了心,为了不让李世民因自己忧愁,他转移话题,道:“桑布扎的死十分诡异,那嫁衣鬼更是古怪,甚至昨夜原本找到的嫁衣也诡异的消失了,这个案子很难,也不知道林寺正能否顺利查明真相,找到真凶。”

李世民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缓缓道:“纵观长安城内所有刑狱官员,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侦破此案的,也就只有林枫了。”

“若连他都不行,那就是老天不让大唐解决此案了。”

李承乾闻言,不免忧心道:“若是林枫真的无法破案,会如何?”

李世民看向他,对自己最满意的儿子毫无保留,道:“林枫办事不力,最好的情况是贬谪,东宫侍卫保护使臣不利,要受重罚,而我大唐无法向吐蕃使臣交代,吐蕃必因此不满,到时候……要么大唐与吐蕃的联合出现问题,要么在联合时,大唐要分出更多的利益给吐蕃,以消弭吐蕃的不满。”

“同时……”

李世民沉默了一下,道:“你的声望会受到极大影响,你将面临恐怖的谣言和流言攻击。”

李承乾脸色不由一白,内心顿时沉到谷底。

他在心中已经对此案的影响有过推测,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想的还是不够周全,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他双手下意识握在一起,抿着嘴道:“希望林枫能如其名,真的拥有神探之能,能破解此案……否则,儿臣的声望和流言蜚语,可以不在意,但我大唐与吐蕃的邦交和利益,绝对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却是摇了摇头,淡淡道:“在朕心中,一个吐蕃,远没有我大唐的储君重要。”

“朕之所以亲自试探林枫的本事,亲自挑选查案之人,为的不是邦交之事,为的是你。”

李承乾顿时一愣。

他怔怔的看着李世民,便见李世民目光深邃的看向殿外,道:“希望林枫不要让朕失望,否则连朕都不知道,三天后,朕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承乾心中不由一惊,他了解李世民,虽然不知道李世民会做出什么事来,但他能想象得到,到时候,绝对会有一大批人因此人头落地。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脸色沉重,在心中为林枫祈祷,只希望林枫能在三天内侦破此案,至少有重大突破,否则……恐怕整个东宫,当夜的所有人,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够幸免。

“陛下。”

这时,一个老宦官走进了大殿,他嗓音略有尖锐,响彻在大殿之内:“东宫传来消息,林寺正已经破解了贼人装鬼手法,同时已经找到了失踪的嫁衣。”

“并且根据推理,得知杀害桑布扎的人并非一人,而是多人合谋,其中藏匿嫁衣之人,正是吐谷浑副使慕力诚,现在慕力诚已经被关入大理寺大牢之内。”

听着老宦官的话,大殿内顿时寂静无声。

李承乾直接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啊?

自己刚到皇宫,刚见到父皇多久?也就是屁股才刚坐热罢了,林枫竟然就已经破解了嫁衣鬼的装鬼之法,还找到了嫁衣,甚至连慕力诚这个同谋都给揪了出来……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这真的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能够做到的事?

他内心充满着诧异和意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林枫查出这些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双眼顿时亮起,猛的转过头看向李世民,激动道:“父皇,林枫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李世民听着李承乾兴奋的声音,收敛了眼眸中的诧异之色,转过头看向因为激动而脸色带着一抹红晕的儿子,古井无波的脸庞终是露出一抹笑容,道:“朕听到了,林枫果然没有让朕失望,看来朕该感谢四象组织,为朕送来这样一个能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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