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一千三百三十四章天使1线「司鹊是罗瓦莎的罪人。」

「此乃谎言。」

这时,祈昼忽然出声。

见众人都看向他,他双手抱胸而立,对着面具人冷笑道:「冠军?我上一次作为冠军见到你们,你们也是这样说的。可现在呢?我依旧在参加第二届门徒游戏,你们什么都没给我。」

苏1看向祈昼。

这不显山不露水的紫发青年,竟然是第一届门徒游戏的冠军?能在罗瓦莎众多逆天种族中斩获冠军,极为不简单。

怪不得祈昼那么高傲,连司鹊的容貌都敢嘲讽,作为第一届的最后赢家,他确实有底气。

「上一次,我获得冠军后,我打碎屏幕见到了你们。作为冠军,我可以实现一个愿望。」祈昼冷笑,脸色因为愠怒而潮红:「可你们却说,我的愿望太贪婪,你们实现不了!只有我在第二届也获得冠军,你们才会帮我实现!」

「现在我反应过来了,你们其实根本做不了什么!兔老板还有点本事,至少是他把门徒游戏的框架构建了起来——至于你们,不过是一群蛀虫!」

戴着熊耳的人语气不善:「蛀虫?你应该称呼我们为可敬的投资人,若不是我们,兔老板怎么有足够的资源把门徒游戏构建起来?」

祈昼冷冷道:「所以当门徒游戏做起来了、有规模了,能给你们这些资本家更多利益了,你们就把认认真真做游戏的人搞死了!想自己上位,利用赌局、下注、直播等形式,为你们赚取更多利益!」

苏1听到这里,差不多把情况听明白了。

——热忱的游戏制作人,与利欲薰心的投资方的矛盾。

……

【「女孩!我想收拢世间的好故事,把它们复现到一个游戏中,这个游戏独立于罗瓦莎之外,我取名为『门徒游戏』。」兔老板扭来扭去:「我认为你写的这个白日浮城的故事很不错!我想要把它收拢到我的游戏中,作为第二个副本。」】

【思怡说:「你制作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

【兔老板扭动着裙子,忸怩地说:「人家想做盗版游戏,把正版干掉!正版游戏是个大坏坏,人家不允许它存在!」】

……

兔老板是最初的游戏制作人。她的梦想,一直是把正版的世界游戏干掉。

然而,光靠她一人是不够的,后来罗瓦莎的高等种族嗅到了商机,成为了她的投资人。作为代价,这些投资者开始对她的游戏指手画脚、指点剧本、大肆改编,把好端端的故事改得面目全非。

兔老板也接受了,毕竟人是要恰饭的。至少有了资金,她就有了实现梦想的可能。

只是,她错估了投资者们的欲望。

投资者们变本加厉,开设了地下赌局,偷偷给高等种族直播,把大众参赛者的生命当作精彩的戏码,赚取直播费和赌注费。

等到时机成熟,便过河拆桥,对兔老板取而代之。

在门徒游戏第二关结束后,兔老板就消失了,没有人在意她腐烂在了哪里。取代她的是猫老板。但猫老板死后,也许以后还会有犬老板、狐老板、熊老板……

欲望是不会休止的。

梦想在利益面前,只是被衡量的数字。它不值钱,也不等价。

兔老板这样的创作者,直到最后也没有醒悟过来。

也或许,她醒悟了,也意识到了,但不会改。

一切已经太迟了。

「司鹊居然默许你们这些蛀虫存在。」苏1冷冷道。

「奥利维斯?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鹿耳人大笑起来:「他不过是同流合污之辈!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清高傲岸的大艺术家?我告诉你!真正的清高的大艺术家早就饿死了!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平台,没有推广,你们这些创生者什么都不是!写得再好又怎样?没人看到你,你又算什么垃圾?」

真相揭开血淋淋一角,展露在眼前。

苏明安的认知还是略微局限在了学生的经验中,他一直认为,罗瓦莎的世界观很浪漫,只要创生者有才华,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其实哪有这么理想化?现实从来不是童话。

他只看到了成功者,没有看到那些碌碌无为的「大多数」。如同美术圈,没有大师的推荐信,没有导师的支持,没有展览馆的资源,谁会捧着你?<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罗瓦莎的浪漫滤镜被打碎,真相与现实在他眼前赤裸裸地重构。

林何锦一腔抱负,却因为质疑了司鹊一句,而遭到网暴,没有任何势力会收留他的故事。

冉帛一生努力,抵不过权威一笔修改。

祈昼成为第一届冠军,试图改变命运,现在却仍在第二届挣扎,仍是上位者的谈资。

而司鹊……

「苏琉锦,我知道你,珍贵的灯塔水母。在我们眼中,你的存在比整个门徒游戏更有价值。」虎耳人贪婪地盯着苏明安。

苏1面不改色,空间屏障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将宴会厅环绕,准备关门痛打狗。

虎耳人想劝他弃暗投明,抛给他一片剧忆镜片:「喏。这是司鹊年轻时的经历,你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再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站在他那边。」

……司鹊的经历?那必须看一看。

苏1警惕地撑起空间屏障,触碰了剧忆镜片。

……

「——司鹊!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你想通过杀戮成神吗!?」有人在质问。

这是一段很短的剧忆镜片。

司鹊面无表情地站在雨中,手里拿着一本笔记,笔记上的名字大多被他划去,都是死者。

他的笔杀死了这些人。

他穿着洁白的长袍,五官残留着青涩,年岁约莫十九,距离上次剧忆镜片中他入职教廷的场景,没过多久。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场面。

人群极为激动朝他围去,执意想要一个回答。

然而,他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人们的耐心逐渐被消磨,第一个靠近者出现了,那是一个少女,张牙舞爪地朝他扑去:

「——我的父母死了,我要你偿命!!!」

一道血痕出现在司鹊脸上,传来撕裂的疼痛。他想要后退,后面却挤满了人。

大手推搡起来,人们的情绪变得愤怒而滞涩,动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为自己的愤怒找一个宣泄渠道。而给不出理由的司鹊,是最好的渠道。

「他杀了这么多人!墨迹还残留在他手上,杀了他!」有人尖叫起来。

「不,他不能死,世界树青睐他,但世界树也不会时刻保护他,我们只要留他一条命就可以了!」

「为了防止他继续害人,要斩断他的手脚,戳瞎他的眼睛,不许他继续写那些害人的文字——他之前写的悲剧,全都成真了!!!」

「他无法解释!他是故意的!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司鹊是罗瓦莎的罪人。

这毋庸置疑,因为他写出的悲剧害死了很多人,而他自己也没有反驳,他甚至闭上了双眼。

愤怒席卷了人群,司鹊踉跄几步,被推倒在地,他似乎试图拿起羽毛笔,但一柄长刀率先砍来,「啪嗒」一声,他的右手掌掉落在地,露出手腕的骨骼。

紧接着,不知何处劈来一柄利刃,他的左手也随之斩落。

他刚吸了口气,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骨裂声传来,有人直接捏断了他的腿骨,筋骨皆折。

青年像只风筝一样倒了下去。

血迹,斑驳的血迹。

鲜血染红了地面,人们犹觉不够,一根棍棒敲在了他的脊背。

「嘭!」

一口血吐出。

他想起身,却毫无力气,不仅是失去知觉的双腿,内脏也传来碎裂的剧痛,后背皮肉绽开,弯折的骨头刺入了他的血肉。

粗糙的灰尘与砂砾刮过他的腹部,十几块碎玻璃被刺入他的双臂,紧接着是柔软的鞭与坚硬的棍棒,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剧烈的喝骂声与沉重的喘息声中,人们手持正义,审判恶人,露出了大快人心的笑容。彷佛罪孽终于得到应有的审判。

「——还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不能留!」有人大喊。

「——不能给他半点写出文字的机会!!!」

司鹊很慢地吐息,强忍着浑身地狱般的剧痛,什么都没说。

很快,最开始的那个少女,被推举出来落下这正义之剑。

她拉起司鹊额前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如同拽住一根染血的羽毛。她双眼通红,满是愤恨:

「从今以后,你再也害不了人了!人命不是你的墨水,你这个恶魔!」

一块玻璃握在她手中,对准司鹊的眼睛,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把玻璃扔掉:「等一下,如果用你引以为豪的羽毛笔的话……」

她撕碎了他的衣服内袋,拽出紫金色的羽毛笔,笔尖对准司鹊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耀眼得犹如太阳,即使布满血丝,却依旧亮得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少女被这眼神激怒,怒吼出声:「不许这么看我!你这恶魔!!!」

司鹊或许也应该愤怒。

可听到人们语气里失去一切的凄凉,看到这场祸乱之下悲剧的基底,他的心中没有火焰。

「——制裁他!制裁他!制裁他!!!」

人们彷佛陷入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人人秉持心中正义,为自己的失去填补欢愉。越是审判罪人,越是给火焰中央的罪人制裁罪名,便越令他们罪恶全消。

司鹊的双眼一直是眯着的,他不想记住人们的神情。但此刻,笔尖对准他眼皮的这一刻,他的双眼却缓缓完全睁开。

静默地、坦然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尖头。

他的眼神澄澈,彷佛在无声地表达,他什么都没做错。

少女被这眼神震慑,片刻后觉察到了愤怒——她竟然动摇了,她竟然开始怀疑罪人是否有罪。

在众人的鼓励声中,她尖叫着、怒吼着、咆哮着——挥下了手。

彷佛正义的铡刀,咔哒一声落下。

「干得好!做得好!!!」人们尖叫起来。

「以后他就害不了人了!写不出故事,看世界树还怎么喜欢他!!」

「等他失去了世界树的眷顾,就把他推上火刑架!!!」

在人们的热烈欢呼声中,在席卷一切的狂欢之火中——

那支漂亮的、泛光的、尖锐的羽毛笔——

发出粘稠两声。

刺入了司鹊的眼眶。

金色的眼瞳被搅碎,血迹混合着白色从双眼流出,彷佛两颗破碎的宝石。

……

第1341章 一千三百三十五章天使1线「你真是个好人。」

司鹊最终被一位蓝发少女所救。

她名唤娜迦莎,来自大海,心怀正义,最见不得欺凌之事。

将司鹊带到安全的地方,娜迦莎怜悯地望着司鹊的眼睛:「陌生人,他们为何欺辱你?你告诉我,我为你伸张正义。」

司鹊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欺辱我,只是在复仇。正义也不在我这边,而在他们手中。」

娜迦莎一边为他止血,一边安抚道:「你不必害怕,跟我说实话就好,现在已经没人能威胁你了。你告诉我,他们为何欺辱你?」

「他们并未欺辱我,是我先书写了罪孽。」司鹊依旧不改说辞,没有为自己反驳一句。

娜迦莎仍以为司鹊在说谎,司鹊看上去不像坏人,肯定是被胁迫了,才不肯为自己辩解。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救下的人……真的是一个恶人。

因为司鹊在这一刻,突然擡起头,对她露出笑容。

尽管他双眼破碎,鲜血流淌在脸颊,看上去分外恐怖,这笑意却突兀撞进了娜塔莎的心中。

「你真是个好人。」司鹊笑着说:「愿意成为我的共犯吗?我许下诺言,会给予你一切。」

娜迦莎下意识想拒绝:「我只是路过……」

司鹊小声说:「你不愿意吗?没关系,我不会强求,但我现在孤苦无依,什么也看不见,也动不了。你可否陪我几天?我会给你报酬的。」

娜迦莎想了想,确实不能放任这个重伤的孩子不管,就点了点头。

下一个画面,是在处刑场上,司鹊坐在高台,眼睛依旧没治好,戴着深红色的遮眼面具,面具垂下的一颗颗水晶犹如血泪。

下方,无数人嘶吼着司鹊的名字,用极其恶劣之词诅咒他。而高台上的他只是歪着头,眼下的水晶碰撞着,清脆作响。

他的四肢空荡荡的,宽大的殷红衣袍罩在他身上,两边衣袖和裤腿在风中飘动,只有躯干存在。

任谁见了他这个样子,都会觉得这是个废人,可他现在偏偏坐在权力的高台上,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睑,聆听着这些濒死之人的喝骂。

娜迦莎站在他身后,神情已和初见时完全不同,不知道司鹊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安静地推着司鹊的轮椅,当他想吃甜点,她就喂给他,当他想喝茶,她就捧到他嘴边。

「——司鹊·奥利维斯!你辜负了你养父的期待,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你不得好死!!」人们尖叫起来。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没了手,没了脚,没了眼睛,你居然还能继续书写悲剧!早知道就该把你的舌头也拔掉!!!」

「——世界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竟然会青睐你这样的人渣!!」

司鹊吃完了一颗布丁,侧头看了一眼娜迦莎。

娜迦莎拿出手帕,帮他擦干净嘴边的水痕。

司鹊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

「……今天的风好大,我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他戴着遮眼面具,娜迦莎看不到他的眼里到底真的是散漫,还是暗含悲伤。

「小心着凉。」娜迦莎将长衫披到司鹊身上:「处理完这批反抗世界树的人,就回去休息,我给你泡一杯四十度的红茶,放一瓣玫瑰。」

台下的骂声接连不断,怨毒的视线聚焦在司鹊身上。

而司鹊吃着鲜红色的草莓布丁,视线空落落地悬着。

一颗,一颗,又一颗。他吞咽着,布丁口感甜美而软糯。

鲜红色的头颅,也有节奏般地,滚落在处刑台。

一颗,一颗,又一颗。断裂的头颅彼此碰撞,发丝粘着血迹。

人们的骂声越来越小,尸体越来越多,血流成了海洋。鲜红色的布丁在司鹊口中咬碎,鲜血一般的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滚落到衣领。

他想擦,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双手,汁水就这样一直滚落,彷佛人们的鲜血流淌在了他的身上,从脖颈,滑落到他的心脏位置,又随之蔓开,在他心口的布料染开一道绯红。

汁水经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他之前被打裂的内脏仍有暗伤。

娜迦莎这才注意到这抹汁水,连忙拿出布帕擦拭:「抱歉,这里脏了,是我没注意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司鹊望着自己红艳艳的衣服。

「铛——」

这一刻,远方的钟楼响起一道古旧的钟声,惊起一滩白鸟,它们扑棱着雪白的翅膀从高空掠过,十几根纯净的白羽落在他周围,却没有一根落在他身上。彷佛上天也不愿意亲吻他。

在人们越来越低的喝骂声中,他的眼睑垂落:

「是啊,这里脏了。」

红色的痕迹越染越大,彷佛一朵艳丽的玫瑰。

他望着自己被染红的心口,喃喃着,不知道在指代何物:

「这里脏了……」

……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成为了这美丽世间的一块肮脏的血肉,滋生着鲜明的腐败,酿造着人们深恶痛绝的悲剧。

他成为了恐惧的源头、腐坏的制造者、血红色的汁水。

他是个为了艺术和灵感不择手段的人,即使写下悲剧也并不后悔,若是总把他往好的方向想,认为他必须有苦衷……那就错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是罗瓦莎的恶魔——司鹊·奥利维斯。

……

「轰——!」

看完了剧忆镜片,苏1毫不犹豫地动手了,空间震动轰向这群面具人。

无论司鹊是好是坏,这些面具人都该死。

爆炸平静下来后,十具尸体倒在地上,苏1揭开这些人的面具,大多是罗瓦莎的高等种族。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是兔老板辛辛苦苦做游戏,这群资本家来摘桃子。门徒游戏的目标始终是取代世界游戏,但本该是2021年版的小苏等玩家来玩,是资本家们为了赌盘利益把罗瓦莎人弄了进来,导致游戏难度失衡。

「兔老板一开始说门徒游戏有十几个副本,最后却只有六个了。看来有些副本被资本家砍掉了,可能在他们眼里不赚钱吧。」菲尼克斯淡淡道。

「投资人死了,门徒游戏却仍会继续。」苏1看着地上的尸体:「这背后肯定有世界树的支持。就算我杀了这一批,很快又会有下一批利欲薰心的家伙被推上来,戴上相同的面具,坐在相同的宴会厅,露出相同的笑。」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终止。热忱纯粹的兔耳、试图拯救的猫耳、无可救药的虎耳……都只是一个个宽泛的标识,不拘于具体的人。

「但至少没有这么快。」菲尼克斯说:「世界树应该会考虑你的感受。」

苏1想了想,目前世界树对他的态度还不错,一直说喜欢他、爱他,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他们在宴会厅搜索了一下。

苏1仔细搜查后,发现了一个偌大的礼物盒,扎着蓝紫色蝴蝶结,写着一行小字:

……

【机械族打赏给优秀参赛者的礼物,在第三关结束时发放。】

……

「直播打赏?」苏1摸了摸礼物盒,这个礼物盒原本会投放到礼堂内,但面具人全死了,礼物盒就留在了这里。

那些观看门徒游戏的高等种族,应该已经发现了参赛者们在镜头中消失了,不过他们未必想到参赛者们是去反杀投资人了。

「打开看看吧。」祈昼慢悠悠走来。

「你在第一届收到过打赏吗?」苏1问。

「嗯……收到过几次。大多是些食物、药品。也有一些很特别的礼物……」祈昼的话尾留了钩子。

「什么特别的礼物?」苏1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觉得观众爱看什么?」祈昼说。

「血腥,暴力。」苏1说。

无论在哪里,人都喜欢视觉冲击性强的画面。在弹丸论破,人们也往往最爱看处刑画面。

「你说的对,但你年纪还小,所以你忽略了一个人们最爱看的。」祈昼说。

苏1不解地望着祈昼,祈昼却只说:「就是那种不过审的……」

苏1仍没理解:「什么?」

祈昼笑道:「好吧,保持单纯也是一件好事。」

「你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祈昼耸耸肩:「那我直说了,我当初收到的,是一件很暴露的衣服……衣服细节我就不说了。而我那时几乎快要冻死,就算是再不堪入目的布料,为了生存也要套在身上。所以我在看到礼物的一瞬间,就明白了那群观众到底怀揣着什么心思——他们就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不得不为活下去做出妥协、丑态百出。」

苏1皱起眉头,就连祈昼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弱者,怕是被戏弄得更过分:「你穿了?」

祈昼说:「没有,我把衣服撕碎了烤火。」

……聪明。

苏1松开眉头。紧接着,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那他现在拆的礼物盒,里面不会也是不堪入目的东西吧?

「我来拆吧,你不用看。」祈昼解开了最后一根绸带。

祈昼看了看礼盒内部,轻声「咦」了一声:「不是不好的东西。」

他掏了掏,竟是一个苏琉锦亚克力立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周边。

上面写着标签:【1号参赛者苏琉锦6m立牌,售价1500字,已卖出27381份】、【2号参赛者菲尼克斯方形透卡,售价300字,已卖出19281份】、【21号参赛者希礼55mm彩虹镭射徽章,售价400字,已卖出9278份】……

门徒游戏的产业链十分齐全。门票、赌盘、打赏、周边,一应俱全。再加上世界树的营销,让利益达到了顶峰。

看故事要钱,打榜要钱,买周边要钱。而这些钱最后都会流入世界树。

俨然是一个首尾衔接的完整利益链。

世界树只需要制作一些抽卡券给参赛者,就能做利滚利的无本买卖。

若是兔老板看到自己的游戏变成了这样,是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但令他们更加没想到的是——

菲尼克斯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敲了敲。

「苏明安,你过来看。」菲尼克斯吸了口凉气:「这里……好像还有一块屏幕。」

——还有高手!?

苏1震惊地擡头。

他已经打破了一道屏幕,但原来他们还在另一道屏幕之内?

「咔嚓——!」苏1踹烂了这道屏幕,穿了过去。

暖黄的光映入眼帘。

里面的并非观影厅,而是一个温馨的房间,床上坐着一个抱着枕头的女孩,她惊恐地盯着他们。她穿着睡衣,头发蓬松,很明显还没起床洗脸。

「啊啊啊啊——!」她尖叫道:「你们——你们怎么从屏幕钻里出来了!?」

苏1环顾左右,这是一间温馨的房间,他身后是一个电脑屏幕,里面放映着明溪校园的礼堂舞台。

「你就是观众!?」祈昼拎起女孩的衣领,狠狠道:「就是你这种人拿我们的生死为乐,不停地提出恶心的游戏点子,在屏幕外坐视我们在游戏里挣扎,还要高高在上地给我们打赏礼物!?你没想到我们会穿过屏幕出来算账吧!!」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我……我不知道啊!你们,你们是真人!?你们不是大逃杀虚拟游戏直播吗??」

祈昼心中一紧,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观众不知道我们是活人?你们以为我们在拍戏!?」祈昼的语气变得更恐怖了,瞳孔剧烈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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