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第754章 母子平安

第754章 母子平安

方继藩只好退回去。

那朱厚照便兴冲冲的跑来了。

大吼道:“为何不能进去,为何不能进去?反了天了!”

见方继藩背着手,焦灼踱步,朱厚照便也背着手,焦灼踱步。

等了片刻,朱厚照抬眸:“稳婆本宫总觉得不放心,倒不如剖了干净。”

可他话音落下,这屋里,竟传来了呜哇的声音。

生……生了……

方继藩惊讶:“这样快?”

朱厚照有一种挫折感,为啥别人生的这么快?

片刻之后,便有妇人抱了孩子出来,道:“恭喜,恭喜都尉喜得贵子,有六斤七两。”

方继藩忙是凑上前去,果然是个孩子,活的。

方继藩忍不住道:“浑身上下,没有毛病吧?”

“健健康康。”妇人道。

“小屁屁查了吗?”方继藩还是不放心。

“小……小屁屁?”妇人一愣,随即理解了:“都尉……且放心,都查过,没有问题。”

方继藩放宽了心,经历了穿越之后,虽然自己三观奇正,可难保不会犯一些小错误,幸好,老天爷还是公平的,看着那襁褓里眼睛睁着一条缝,浑身颤颤的孩子,方继藩突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忙是将孩子抱过来,这……是自己的骨肉啊,最重要的是……

朱厚照很认真的凑上来:“本宫觉得长的像本宫。”

方继藩没理他,心里继续想,最重要的是,和自己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呼……

长长的松了口气,方继藩感动不已。

从今往后,自己在这个世上,便算是有后了。

你老子我方继藩挣得,将来都是你的。

…………

早已得到了奏报的弘治皇帝本是在和刘健继续议事,一听到太康公主那儿有了动静,再也没心思了,豁然而起,将刘健等人留在了暖阁,自顾自的往坤宁宫中去了。

张皇后听了消息,也是急的不得了,正待要移驾公主府,要亲眼去看看。

谁料,新的消息便传来:“陛下,娘娘,太康公主殿下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一听如此,弘治皇帝身躯一颤,喜上眉梢:“好好好,朕有外孙了……好啊……”

张皇后激动的眼圈发红:“吓了本宫一跳,又怕出什么事呢,想不到,竟是异常的顺利……”

弘治皇帝却突然急了:“诶呀,来人,来人,召欧阳卿家。”

“陛下,这是?”张皇后微微一愣。

“取名啊,要赶紧将名字取了,立即派人传旨去,否则那方继藩,天知道会不会擅做什么主张,太子十之八九,也在公主府吧,有他在一旁添油加醋,到时又给朕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可就糟了。”

张皇后也紧张起来。

这名儿,关系重大。

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欧阳志匆匆而来,他一脸木讷,给弘治皇帝行了礼,弘治皇帝道:“你的恩师,诞下了一子……”

欧阳志一愣,随即大喜:“是吗?臣……臣希望告个假,去见一见小师弟。”

“你别忙。”弘治皇帝压了压手:“朕有重要的使命给你,朕给这孩子,赐名正卿,正者,字上一而下止。“一”意为“天下定于一”也,止为止步,这正字,乃‘征战止步于天下一统之时’,而今,朕放眼看天下,方知,大明不过偏居一隅之地,自漠北还有那汪洋之中,依旧是危机四伏,大明的边界,在天下舆图之中,不及十之一二,因而,朕给这个孩子,取名正字,便有这孩子长大之后,能见到大明的将士,征战于天下一统,使我大明之恩泽,真正恩惠四方,乃至天涯海角。”

“这个卿字,相也,乃君王之左膀右臂,为帝王肱骨。我大明需征战天下一统之时,自需有人才辅佐,朕希望这个孩子,未来,为上卿,匡扶天下,使我大明永寿!”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快去!”

欧阳志没有犹豫,返身疾跑,嗖的一下,没了踪影。

弘治皇帝才放下了心。

“会不会迟了?”张皇后有些担心,她也有所耳闻,倘若自己的外孙,当真叫什么爱国啊什么的,张皇后觉得心里膈应的慌,这是糟践孩子啊。

弘治皇帝拍了拍她的手,笑吟吟道:“放心,欧阳卿家听说他的小师弟诞生了,定会跑的比兔子还快,他是个重情义的人,现在只恨不得插翅飞去公主府呢。你不必急,现在那公主府里,定是人满为患,这人多嘴杂的,我们去了也不妥,过几日,等冷清下来再说。”

…………

孩子的名儿,算是定了。

也亏得欧阳志来的及时,否则,朱厚照还真要越庖代厨。

爱国二字,不好听,可方去病这名儿,朱厚照却很欣赏的。

方继藩甚至还想到过方家辉,因为一听到大家好,我是方家辉,方继藩便格外的激动,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这名儿在被二人玩坏之前,总算一个陛下的口谕,彻底的打消了一切的争议。

方继藩自然称颂了陛下一番,陛下真有学问啊,一个‘正’字,也能有这么多解释出来。

当夜,自是摆酒,几个弟子都来了,朱厚照和方继藩设宴,酒过正酣,张鹤龄却也提着一袋子土豆和红薯来了,激动的道:“我做舅公了,哈哈,恭喜,恭喜,吃饭了吗?诶呀,恰巧我还没吃,快带路,饿了。”

张鹤龄厚颜无耻的出现在酒席上,说了两句恭喜。

方继藩:“……”

却是无可奈何,今儿这日子,赶人实在不容易。

张鹤龄也不废话,说了一句:“你们聊你们自己的,不必在乎我这舅公。”便甩开了腮帮子,大快朵颐。

…………

次日,一份奏报,却是打消了宫中的喜意。

刘健几乎是气喘吁吁的拿着奏报,飞快的跑到了暖阁。

“陛下……”

弘治皇帝没心思看奏疏,满脑子想着自家的外孙,倘若不是孩子还小,不便将人抱来,又怕公主府太热闹,只怕早恨不得见一见了。

可见刘健今日如此失态,弘治皇帝微微皱眉:“何事?”

“出大事了。”刘健将奏报送上。

这刘卿家历来稳重,寻常哪怕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也不至于慌张至此。

弘治皇帝心里一沉,拿起了奏疏,一看,却是沉默了。

北通州……出现了天花。

感染者,竟至百人,这还是已经病发之人,那还没有病发的呢?

那北通州,乃是通衢之地,因为地处运河的津要,几乎所有南方的粮船,几乎都需在北通州接驳,正因如此,这个时代的北通州,作为京师与天下的桥梁纽带,人口众多,人员来往,极为频繁。

这么一个地方,出现了天花……

弘治皇帝脸色已是变了。

不可想象啊。

要知道,这天花,乃是明清时期,杀伤力最大的疫病,一旦发作,都是数十上百万人因此而感染、丧生。

而朝廷往往对此,无能为力。

刘健诚恳道:“陛下,这一次天花可怕之处就在于,它起于北通州,北通州与京师不过百里之遥,且人员来往极多,只怕……这北通州的天花,早已至京师了,只是京师……还未有察觉罢了,此次天花出现在京畿一带,这京畿,又人口众多,一旦传播,后果无法想象啊。哪怕是陛下……老臣也只恐……只恐……恳请陛下,立即移驾吧,不妨趁此机会,巡视锦州一线。”

疫病最可怕之处就在于,它不像那些真刀真枪的鞑靼人,鞑靼人尚且可以用长城和关隘来抵挡,可这疫病却是无孔不入。

一旦天花出现在北通州,以北通州的人流量,这种传播的速度,将会非常迅速,很快,就会有感染源出现在京师,整个京师,也将陷入人间地狱,甚至,还可能出现在宫中,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巡边?”

“是。”刘健颔首点头:“老臣在想,趁着现在,京师里还未发现有症状之人,陛下赶紧移驾,这里……臣等自会裁处,尤其是太子和太孙,他们……也必须……”

弘治皇帝低着头,怒了。

“刘卿家莫非不知,疫病一旦传播,便会出现无数风言风语,难道不知,无数有心人,会借着这股百信绝望的愤怒,而将矛头直指朝廷吗?这个时候,朕怎么可以移驾,太子和太孙,一旦走了,天下人,怎么会看待朕?文皇帝将京师迁至北京,便有后世天子,为天下守边城之意,后世子孙,难道要不肖到听闻了噩耗,便逃之夭夭的地步吗?”

刘健无语,良久,才道:“陛下,老臣万死。只是……”

“谁都不能走。”弘治皇帝心沉到了谷底,他极担心太子和太孙的安危,还有自己刚刚出生的外孙,一想到他们可能染上了疫病,弘治皇帝的心,便如扎了一般的疼,可弘治皇帝却是拉下了脸来:“京师在哪里,朕就在哪里,朕的子孙,就当在哪里,大灾当前,父母官若弃守,杀之,百官动摇者,交有司治罪,朕与皇家,亦如是也,朕不做罪人,朕的儿孙,也绝不做罪人!”

(本章完)

第755章 臣有办法

历代王朝,都是在吸取了前朝的教训之下,渐渐的形成新的体制的。

譬如魏晋看到了汉时的宦官和外戚之害,于是严厉禁止宦官和外戚秉政,隋唐看到了魏晋时的豪强之害,于是开科举,广纳寒门。等到了宋时,又看到了隋唐时藩镇之害,于是收天下之兵,置于京师,强干弱枝,抑制武人。

等到了大明,吸取了宋人软弱,割地岁贡求和的教训,因而对于天子的要求,显然比之宋时要求高了许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天子需与国同存亡,宋时遇到了危险,尚且可以讨论迁都和求和,读书人们总能为天子找到理论基础,证明这样做的正确性。

可在大明,这一条,宛如天条,谁敢提,就是找死,无数文臣,唾沫星子都能喷的你*生活不能自理,皇帝若是动了这心思,也得乖乖的收回去,否则,只怕要举朝哗然。

这种一根筋的思维,贯穿了大明始终,弘治皇帝对此,自然是深受影响。

巡边,不存在的,大明皇帝是有巡边的状况,可一般都是鞑靼人来犯的时候,京师出了疫病,想跑?固然只让太子和太孙偷偷离开京师,那也不成。

倘若如此,那么太子还有资格,来克继大统吗?那么太孙还有资格,在自己和太子百年之后登极吗?

弘治皇帝心乱如麻,却终是咬牙切齿,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下旨,北通州的灾情,本地官府,要极力遏制,上至知府,下至小吏,必须在职,玩忽职守者,可立即处置,连坐!”

弘治皇帝随即道:“召百官至谨身殿议论赈济方法,这廷议,卿来主持,告诫百官,京师之中,可以有百姓逃亡,甚至可以有士卒逃亡,可在职公卿,逃亡一人者,亦连坐处置!”

刘健颔首点头,此时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了,可怕的瘟疫即将开始,而这一场瘟疫,无论是陛下,还是寻常小民,在这可怕的疫病之前,都不会受上天特别的垂爱,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大灾时,避免更大的人祸出现。

弘治皇帝道:“除此之外,各处要张贴安民榜文,府库之中,要紧急调来草药,命御医院和西医院派出医者至各处探视病情,还要召集京师中的所有大夫,令他们在各街坊,熬制汤药。”

“臣明白。”刘健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对待天花,几乎没有任何可行的良方,虽说在江南一带,出现过‘人种’的防疫方法,不过这玩意,危险性太高,本身没有天花之人,你却要用‘人种’给他种痘,虽然医者们会选择毒性较弱的‘人痘’,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据说人种种痘的死亡率不低。

因而,刘健十分清楚,这事儿,只能听天由命。

可陛下依旧派大夫熬制汤药。

虽看上去是死马当活马医。

可事实上,却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手段。

人们若是染上了瘟疫,倘若没有人救治,势必陷入绝望,那么人祸,转瞬即来了。

可倘若染了瘟疫的人,看到大街小巷里有大夫熬制汤药,尽力救治,哪怕这汤药能医好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人一旦有了希望,这人心,也就能安定下来。

这一次,瘟疫爆发,整个京畿上百万户之中,只怕要死十数万人了。

尤其是军中,一旦染疫,将更加可怕。

刘健咬咬牙:“臣遵旨。”

弘治皇帝说罢,脸色温和一些,心里虽犹如压了一座大山,却还是看了刘健一眼:“卿的儿子,叫刘杰,在翰林院是吗?想办法,让他出京吧,卿家这些年,也是不易啊。”

刘健一愣,眼里有些红了。

可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陛下,他既是西山的生员,也是翰林院的命官,他和老臣一样,自有他的职责,他的死活,并非操持在陛下和老臣的手里,而是在老天的手里。”

弘治皇帝颔首,他尽力使自己心情平静,借故低头:“卿去召百官吧。”

…………

方继藩的兴奋劲还未过去,便被召到了宫中。

在谨身殿里,宦官宣读了陛下的旨意,刘健开始主持廷议。

百官听罢,不禁哗然。

面对这可怕的天花,还真不是靠仁义道德,或者是将士们用命,可以抵御的。

一时之间,人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胆怯之色,有人开始担心,有人皱眉,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苦瓜着脸,忧心忡忡。

朱厚照也变得忧虑起来,显然,他也知道天花的厉害。

刘健不得不连续大吼了几声肃静,方才使谨身殿安静了一些。

刘健叹了口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疫病滋生,国家危亡在即,届时,势必无数军民百姓陷于水火之中,死亡就在眼前,诸公乃国之栋梁,世受国恩,享朝廷俸禄。今日,当以死报效。而今,当务之急,首要的是安民,如何安民?自需陛下与诸公勠力,万不可滋生苟且之心,陛下定了,我等便定了,我等定了,军民百姓们就定了。人心只要安定,天花之害,便可减至最轻,所以从今日起,一切当值之事,依旧如常,赈济之事,也需……”

他说了一半,却在此时,弘治皇帝头戴通天冠,穿着大红冕服入殿,众人焦灼起来,见了陛下,弘治皇帝面色如常,带着微笑,徐徐升座,他的笑容,总算是有几分安定人心的作用,这殿中才真正开始寂静起来。

刘健朝弘治皇帝一礼,弘治皇帝压压手:“刘卿家继续讲,朕听着。”

刘健颔首,正色道:“赈济之事,乃是重中之重,此时正是共体时艰……”

他说到此处,有人道:“且慢!”

众人朝声源处看去。

却是方继藩。

刘健脸黑下来,这个时候,谁还和你开玩笑。他厉声道:“何人喧哗?再有喧哗者,立即拿下,交有司治罪!”

刘健自然清楚,喧哗的乃是方继藩,是当朝的驸马都尉,可刘健很清楚,在这个廷议之上,绝不容许有任何的杂音,一旦有人有了杂音,那么其他人势必也会纷纷开始诘难,大灾当前,必须得建立足够的威信,弹压住不服从者,只有如此,才可万众一心。

所以,当方继藩喊出且慢的时候,刘健一声厉喝,颇有几分杀鸡儆猴的意味。

这意思便是,今日别说你是驸马都尉,就算是太子,就算你方继藩,对吾儿有恩,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照样将你方继藩办了。

刘健厉声道:“殿卫何在!”

毕竟是内阁首辅大学士,平时笑容可掬的样子,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而今到了关键时刻,却顿时变成了怒目金刚,他的每一个字,在这殿中回荡,都带有杀伐之气。

外头的禁卫听罢,哪敢不从命,个个出现在谨身殿门外,虽不敢越雷池一步,却也是杀气腾腾。

刘健厉声道:“再有喧哗者,无论是何人,拖出去!”

“遵命!”

“可是……”方继藩倒是急了。

虽然他很清楚,刘健是对的,倘若换做了是自己,谁敢在这个时候造次,自己肯定打死他,当着百官的面,权威是绝不容许动摇的,纵容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可方继藩不吐不快啊:“可是,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出救治天花的办法。”

“……”

这不是废话吗?

刘健面色冷然,厉声道:“都尉,够了,来人,将你拖下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肃然起来。

方继藩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

那禁卫正犹豫着,是否按刘健的吩咐,入殿拿人。

便连弘治皇帝,也是阴沉着脸。

朱厚照吓的瑟瑟发抖,大家都说他胆大包天,可朱厚照胡闹归胡闹,却也多少分得清轻重,这个时候,你老方果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

可是……

当方继藩喊出我有一个办法时,所有人都懵了。

所有人狐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刘健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别人说有办法,刘健多半认为,可能是在跳大神。

可方继藩……这家伙……

刘健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也有点懵,他凝视着方继藩:“方继藩,你出来说话。”

方继藩心里悻悻然,天花嘛,我方继藩知道啊,简直太熟了,学历史不知道天花,犹如臭不要脸的下流无耻之人不知武TENG兰一般。幸好,方继藩只知天花,不知世间竟有武TENG兰。

方继藩上前,行礼:“儿臣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深呼吸,他看着方继藩,心思复杂,可无论怎么说,方继藩燃起了他一丝的希望,天花太可怕了,可怕到连他这个天子,竟也心乱如麻。

“卿家方才说什么?”

方继藩道:“儿臣说的是,天花,有防疫的方法。”

“什么方法?”

“呃……”方继藩沉默了片刻:“有些复杂,儿臣说不清。”

………………

好累啊,月票啊,月票,老虎心好痛,客官,给两子儿吧,老虎嗷嗷待哺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