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元阳功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的话,老太监绝对会问上一句。

圣上晚上不睡觉,没事跑到光明殿顶上是要作甚?

可是他不敢……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伸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后一转身,嗖的一下就从金蝉天子的面前消失。

金蝉天子呆了呆,继而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

“这是何处的太监?竟然这般不懂规矩?”

“你到底住在哪里?”

江然手搭凉棚看了半天,结果发现身边这人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居所何在,一味地跟一个老太监过不去。

便是安慰他说道:

“行了行了,别这么大的火气。

“一把年纪了,再把自己给气死,回头长公主真敢谋朝篡位。”

“她若是有谋朝篡位的本事,朕就算是将这江山交给她又如何?”

金蝉天子倒是洒脱至极,只是说完这一句之后,又是眉头紧锁:

“大内之中确实是有不少武学秘籍流传,这些太监,一天到晚的正事不做,就寻思着可以一步登天。

“多年之前,便已经有过一个人,学了一身本事便敢妄自尊大。

“后来更是打出了皇城,流落于江湖……”

“你说的是吴终?”

江然想起来了。

“……对了,吴终是被你杀了。”

金蝉天子也想起来了。

江然倒是有些意外:

“伱竟然知道?”

“玉蝉既然要做执剑司,朕自然是得多看顾一些。

“行了,不说这些,朕的文成宫就在那边。”

他拿手一指,江然这才带着他纵身一跃,便已经到了文成宫的屋顶。

继而江然一抱拳:

“告辞。”

“好。”

金蝉天子点了点头:“你……”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江然便已经不知所踪。

金蝉天子后面的话到了此时方才响起:

“……把我放在院子里就好。”

可惜,后面的话江然已经听不到了。

虽然金蝉天子十分怀疑,这是不是他故意的?

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纵然是天子也不好无缘无故的发难。

因此……他沉默了好一会之后,便静静地坐了下来,就等着大内高手发现他吧。

江然这头,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公主府。

结果越过了几处建筑,正要来到皇城根,就发现这里已经有人在静静等候了。

阴影之下,那老太监缓步走出。

脸上不再是桀骜之色,而是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容有点发冷:

“你是什么人?”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吗?”

江然眉头微蹙:

“你方才不是跑了嘛?”

“哼,你方才挟持圣上,洒家不出手,是担心伤了圣上,如今圣上既然已经不在你身边,那洒家又何必跑?”

老太监神色冰冷:

“你好大的胆子,夜闯皇宫,挟持圣上,任何一项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洒家且问你,你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江然听到这话感觉有点耳熟。

好像断流峡上的时候,他就说过这种话。

当即哑然一笑:

“没想到还有机会听到别人对我说这话……

“说起来,我一直都听说,皇宫里的太监很不好惹。

“却不知道尊驾所修的又是什么武功?何至于这般自信?”

“哼……叫你知道又有何妨?”

老太监神色傲然,淡淡的开口说道:

“洒家所修,乃是一门童子功。

“名曰【元阳功】,此功若不破身,内力会越练越强。

“初时或缓,越积越深,到了最后,便是功深似海,无可匹敌!”

江然呆了呆:

“竟然这般厉害?

“可是……你这身体有缺,元阳还在?”

“你个毛头小子,又懂得什么?

“此元阳与你所理解不同,乃是体内一口先天元阳之气。

“而非身体发肤。

“洒家虽然身体有缺,可元阳却越发旺盛。”

老太监得意洋洋,多半也是很多年都是自己闷头一个人练功,没有人跟他交流这方面的问题。

如今江然这一问,就是戳到了痒处。

忍不住就侃侃而谈,说到最后,也不知道怎的,忽然话锋一转:

“小子,洒家看你年纪不大,纵然是行差踏错,也未必就没有挽回的机会。

“洒家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愿意束手就擒,听罚任罚,洒家便将这一身的元阳功,传授给你如何?

“这可是天大的富贵,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神功绝学!!”

“……”

江然仔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在下恐怕无福消受。

“你就慢慢练,争取早日天下第一,在下告辞。”

“冥顽不灵!”

老太监冷笑一声,周身袍袖一转,呼啦一声响,引得须发飞扬:

“看来不叫你知道知道这元阳功的厉害是不成了。”

话音至此,猛然一掌就已经到了江然胸前。

掌势在江然胸口一触即收,身形接连后退三五步,这才负手而立:

“如何?”

江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轻轻拍打了一下:

“不疼不痒……”

“你懂什么?”

老太监冷笑一声:

“洒家的元阳内力,已经入了你的经脉之中。

“如今正缓行于手少阳三焦经中,不信的话,你运气看看你的天井,阳池,三阳络等穴道,是否剧痛难耐?”

江然闻言竟然当真吸了口气,功行一转,继而抬头一笑:

“没有啊。”

“?”

老太监愣了一下:

“这不可能啊……我这一掌明明就该……怎会如此?”

他说话之间来到了江然的跟前,想要探手去拿他脉搏。

江然却是一抽手:

“这位前辈,若是仅此而已的话,只怕难以叫在下束手就擒啊。”

“岂有此理!”

老太监勃然大怒:

“你……你到底是练了什么邪门武功,洒家的内力对你为何无用?”

“倒也不是无用。”

江然笑了笑:

“不过前辈可知,若江河入海当如何?”

“自然融入大海之中……”

“你的内力比之我,便是如此。”

江然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老太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胡言乱语,竖子无状!

“洒家,洒家足足六十年精修元阳功,又岂能是江河比之汪洋?

“你……简直狂妄至极!!!”

言说至此,他单手一翻,远远一掌送出,不远处的一座假山顿时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碎的满地都是。

“这样的功力,你竟然敢说你我是江河比之汪洋?”

老太监怒视江然。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大概……还不如江河与汪洋这样的比喻,哦,对了,萤火比之皓月,这个更恰当一些。”

“哈哈哈哈哈!!!!!”

老太将给气的,都已经不是桀桀怪笑了。

整个可以说是怒发如狂!

“今日若是不叫你这小辈知道厉害,洒家便自绝于你面前!!!”

言说至此,他怒喝一声,单掌引气,倏然就已经到了江然跟前。

抬手一掌只听得砰的一声。

掌势落到江然胸前三寸之地,便被一股隐隐的白光阻扰。

无论如何,竟然也打不下去。

老太监一愣,猛然一咬牙,一跺脚,只听得地面咔嚓咔嚓,竟然被这一脚震动,裂痕遍布,蔓延四方。

倏然一拳送出,几乎是打出了奔雷之声。

所有的力道凝聚于一点,轰然爆发。

江然跟前那白光竟然当真被打碎。

老太监心头一喜,可不等高兴,就见第二道白光又出现了。

砰的一声,再一次将他的拳头阻挡在外。

江然明明就站在他近在咫尺之地,却又好似远隔千山万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衣角一下。

老太监抬头看了看江然,就见江然也在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老太监忽然怒吼一声:

“这不可能!!!!”

双拳雷动,挥舞出残影片片。

接连不断的一拳两拳,十拳八拳,一套打完之后,江然打了哈欠,老太监则后退了两步,气喘吁吁,面色发白:

“你……你……你这就是……仗着,呼哧呼哧,仗着一套,护体的神功,欺负洒家,年老,年老体弱……

“当真……胜之不武。”

“真是如此?”

江然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太监顿时沉默。

当然不是如此……但是让他如何承认,他精修了一辈子的元阳功,竟然远不如这样的一个年轻人。

可是在江然的目光之下,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他的表情逐渐僵硬,眼眶也隐隐泛红,终究是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深入宫中鞍前马后足足五十三载,本以为,元阳功已经有了问鼎天下之能,却没想到,竟然连你这样一个少年人都打不过……

“嘿,我修这元阳功又有何用?

“于皇宫大内,以为是避开了红尘,却是自困井中,活成了一直坐井观天的蛤蟆。”

言说至此,他猛然一探,反手一掌直奔自己的天灵盖。

江然一愣,一时之间也是哭笑不得。

当即飞出一指,只听啪的一声,老太监给打的膀子一甩。

胳膊就耷拉下来了。

“你……你……”

老太监呆了呆,抬头看了看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最后只好说道:

“你把我的手臂打断了……”

“手臂断了,总比脑袋扁了好不是?”

江然笑着说道:

“你说你也是一把年岁了,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呢?

“你这元阳功,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势大力沉,雄厚无比。”

“岂有此理,你留我性命,便是想要羞辱于我吗?”

老太监悲愤欲绝。

雄厚无比?结果连你的护体神功都打不碎?

“那没有。”

江然咧了咧嘴,心说这都叫什么事?

今天晚上不过就是送那金蝉天子回家而已,结果就被一个奇怪的老太监给缠上了。

三言两语,还没怎么样呢,就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就这样也好意思说体内有什么元阳之气?

可是看着这老太监蠢萌蠢萌的,江然也不好真的就放任他去死,便叹了口气说道:

“我说真的……你的武功其实练得不错。

“真的挺好的,去了江湖上那也是一方高手。

“今天之所以看上去不行,不是你不行,而是我的武功太高了。

“你想找人切磋,你找错人了。”

“……”

老太监犹豫了一下之后,忽然背对着江然,想都不想举起另外一只手就要将自己给毙了。

这话谁能听得下去?

还不如死了干脆。

为了防范江然救他,他还背对着江然……

好在江然仍旧是眼疾手快,屈指一点,砰的一声,老太监满脸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江然:

“你……你又把洒家另外一条胳膊打断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抗揍……”

“哎呀!!!”

老太监怒喝一声,目光一扫,瞅见周围正好有一个石墩子,便一头扑了过去。

结果江然飞起一脚,那石墩子就给他踢到了一边。

老太监这一下也没浪费,啃了一嘴的泥。

抬头茫然四顾,嘴巴被泥巴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对江然更是恨之入骨。

“这是做什么啊?”

江然一阵无语:

“你这人怎么就听不进去话呢?来,嘴里的泥巴吐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说起来,这个位置怎么回事,你又是拍假山,又是呜嗷喊叫的,竟然一个侍卫都没来……”

老太监固然是悲愤欲死,可此时此刻,竟然下意识的给了江然一个解答:

“洒家既然要堵你,自然是得找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正好没有巡逻守卫过来,最快也得一炷香之后。”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真的,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的武功真的练得不错。

“只不过,天下武学百花齐放各擅胜场。

“你不能自己厉害,就觉得旁人不行。甚至不允许旁人比你还厉害……这世上有的是奇遇,有的是际遇。

“难道你就没听说过,一山更有一山高?

“你自己将元阳功练成这样,确实是不容易,可也不能觉得天下无敌了啊……”

“洒家没觉得自己无敌。”

老太监忍不住开口说道:

“只是,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武功,那这江湖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江然恍然了。

怪不得这老头一心寻死,他大概是觉得,江湖上的人全都是他江然这样的吧?

便笑着说道:

“你这人怎么不听我说话呢?我不是都说了吗?你的武功足够独当一面了。

“这江湖上也不全都是我这样的人……毕竟,我自出道至今,尚未遇到过对手呢。”

“出道至今未逢敌手?”

老太监眉头紧锁:

“那有什么稀奇……洒家也是……”

“呵呵……”

江然嘴角一抽:

“你在皇宫大内,上哪里去找敌手?

“欺负其他不会武功的小太监?”

老太监顿时老脸一红:“也有胆大妄为,敢闯入皇宫大内的江湖好手。”

“江湖好手闯入皇宫大内,多半是不会被你发现了。而能够被你发现的,则多数都是小毛贼而已。”

江然翻了个白眼:

“至于我,我是不在乎。毕竟我带着皇帝回来,何必遮遮掩掩?”

老太监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你有机会出江湖,见识见识这天下高手,那你大约就能够知道我是谁。

“至于现在,何必问的这么清楚?

“想要找我寻仇,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若是不找我寻仇,知不知道这名字又有什么意义?

“好了,话说的差不多了,言尽于此,你要是还想死,那我不拦着你了,告辞。”

说完之后,江然飞身而起,眨眼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太监满脸凝重,耷拉着两条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江然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居住了多年的皇宫大内。

纠结再三,犹豫再三,最后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胳膊,到底还是往皇宫深处走去。

就算是想要出去见识见识这江湖。

也得等这两条胳膊养好了再说……

这年轻人下手,果然是没轻没重的。

可真疼啊!

……

……

江然一路回到了公主府,回想今天晚上的事情,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这皇宫大内的人,难道是有病不成?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这老太监傻乎乎的,今后估计也不会再碰到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把奖励给领了。

如此一来,倒是不好去长公主的房间了。

可是其他的房间也都有主,江然总不能乱闯。

“要不去找她给我换个房间?”

江然想着,到底还是决定先去长公主房间瞅瞅她睡了没有。

他出门的时候是跳窗走得,回来的时候,发现那扇窗还开着。

显然是给自己留着的。

不然的话这个季节,谁睡觉开窗啊?

待等江然钻进了房间之内,一抬头,就看到长公主正侧躺在床上,回头看着自己,眼波流转,指尖在腰间一路往下划动:

“你终于回来了,本宫等你好久了。”

“你这是在干嘛?”

江然炸了眨眼睛:

“给我换个房间,我有要事。”

“……”

长公主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在了脸上,末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滚!”

(本章完)

第356章 走火入魔!

这小娘们咋还骂人捏?

江然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说啥?”

再看长公主的模样,不禁一乐: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你这一天天的,花样还不少。”

“注意点你的语气,伱现在面对的可是堂堂一朝之长公主!”

长公主瞪了江然一眼:

“先说正事。”

“血蝉的事情你没跟你皇兄说?”

先前面对那位金蝉天子的时候,江然便就此事和长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时长公主微微摇头,江然也就没有往下提。

此时听江然提起,长公主果然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能不提,最好不要提。

“待等搜罗到足够的证据,方才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否则的话,现如今敌我难分的情况下,就算是跟皇兄说了,皇兄又能如何?

“他不管派什么人去调查,都有可能直接摸到血蝉的牌。

“如此一来,便是打草惊蛇。”

“这份考量没错。”

江然点了点头,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那事情回到最初的那个点,长公主如今可有怀疑的对象?”

长公主闻言叹了口气:

“满朝文武,皆有可能……就任观澜那番话来看,对方于朝廷之中,必然有着极深的根茎,否则的话,不至于这般毫无波澜。

“本宫调查了任观澜说的那件事情。

“发现卷宗之中,几乎毫无痕迹。”

“事情但凡发生,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存在。”

江然抬头看向了长公主:

“当真毫无发现?”

“有。”

长公主点了点头:

“任观澜所说的,乃是十八年前覆灭的清水帮。

“一夜之间,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清水帮帮主,以及妻子儿女的脑袋,尽数被挂在了清水帮总舵门廊之上。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这件事情在那会,也算是哄传江湖。

“成了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也因此,便无人在意,在同一年,几乎就相隔三天。

“清水帮总舵所在的长郭县县令周知行,携带夫人儿女出游,结果遭遇山匪,阖家上下无一幸免。

“就连他那年不过双十,正如花似玉的女儿,都是当场就被山匪斩了脑袋。”

“或许,这帮山匪当真是盗亦有道?杀人不毁人?”

江然眉头一挑。

“你信?”

长公主冷笑一声:

“你素来谨小慎微,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叫你察觉有异。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

“你就是那只鸭子。”

“你才是鸭子……”

江然脸色一黑。

这都不像话。

“怎么了?”

长公主迷茫,江然这反应似乎有点太大,难道鸭子这个词,还有什么不同的含义?

江然则摆了摆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群山贼也早就已经死光了吧?”

“没错!”

长公主点了点头:

“这一伙山匪是被一个路过的侠客,一人一剑,尽数取了性命。

“山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自此,这件事情的首尾就彻底干净了。”

“那不尽然……”

江然轻轻摇头:“不是还有那个侠客吗?”

“……那个侠客的可能性不大,此人性情孤傲,素来喜欢独来独往。

“便如你于落日坪上那一曲笑傲江湖一般。

“要说这天底下任何人会成为血蝉的爪牙我都相信,但此人……本宫孰难相信。”

“这般推崇?”

江然有些吃惊:

“难道是你的老相好?你这一把年纪了还不嫁人……”

“你说谁一把年纪了?”

长公主脑门上青筋都跳了起来:“而且怎么就老相好了?你现在在本宫面前,当真是喜欢胡言乱语……嗯,不对……”

她说到此处,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江然给她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笑的有点渗人……”

“你听我推崇旁人,心中是不是吃味了?”

长公主自床上爬起来,一步之间就来到了江然的跟前,扑到了他的腿上,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耐人寻味的神色。

江然眉头一挑,瞥了一眼长公主身上衣着。

这才发现,她现如今穿着的衣服,多少带点清凉。

稍微低头,便见沟壑深邃,混圆如一。

当即伸出一根手指头,搭在了长公主的唇上,轻笑一声:

“长公主可莫要玩火,在下绝非正人君子。”

“这话说的,好似本宫就是了……”

长公主凑到了江然的耳根底下说道:

“本宫今夜这般打扮等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结果你还想跑。

“如今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你要走吗?”

“要!”

江然想都不想。

换个时间江然说不定也就留下来了,毕竟如此模样的长公主,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但是今天他确实是有要事要做。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一次的奖励有所不同。

他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些无法形容的变化。

所以容不得他在这里和长公主玩游戏。

长公主脸色一黑:

“混账……”

说着起身要走,江然却一把将其给拉了回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本来怒气冲冲的长公主,却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你这才是玩火。”

“你先玩的……今天晚上我确实有事,待等错过今夜,只怕放你不过。

“现在,先说正事。

“你口中所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江然轻声问道。

长公主调运内力,发现也直不起腰,被这人一搂,竟然硬生生的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他这是施展了什么手段。

当即深吸了口气,强打精神说道:

“此人你也应该知道……

“你手中的碎金刀,便是他委托给程天阳,送到红枫山庄的。”

江然一愣:

“一剑无生,剑无生?”

“正是!”

长公主轻轻点头,然后低声说道:

“还不放开我?”

江然一笑,随手松开,长公主这才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方才的胆大妄为忽然就消散的干干净净,不仅爬上了床,还钻进了被子里,缩在墙角。

江然有点好笑,可心头却又不禁泛起了关于这位剑无生的传闻。

此人喜好游历天下,游戏江湖。

碎金刀这等重宝,便是被此人发现,他喜剑不喜刀,留之无用也不想据为己有使宝物蒙尘。

却又不甘心此物流落江湖,被恶人所得。

便委托程天阳将这把刀送到了红枫山庄,交给庄主叶空谷。

认为叶空谷为人侠义,必然能为宝刀择一良主。

由此可见,此人确实是对宝物,财富之类,全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喜好游历江湖……仗剑天涯。

这样的人,是血蝉中人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他摸了摸下巴:

“可纵然如此,他覆灭这山寨却未必是巧合。

“说不定便是有人故意引导……”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长公主说道:

“那会的剑无生,也是初出江湖之辈,无论是被人引导,亦或者是想要借这山寨扬名皆有可能。

“而且,就算是前者,他这么多年下来,只怕也不记得当年之事。

“这件事情想要查,实在是难如登天。”

江然闻言一笑:

“有些事情不做怎么会知道没有机会?

“不过我们时间有限,一个月之后还得去青国……

“这期间,只怕是没有功夫寻找这位剑无生了。”

“你要是想要找剑无生……这倒是不难。”

长公主笑道:

“事有凑巧,剑无生如今就在京城。

“被山海会会首申屠烈请到家中做客……至今已经有三日了。”

江然一愣,当即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目光在房间之内一扫,继而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案前。

提笔蘸墨,挥毫书写。

不过片刻之间,就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他本来想再等一等,如今看来,倒正是时候。

“你给谁写信?”

长公主看他写完,轻声询问。

“申屠烈。”

江然说道:

“三日之后,我打算登门拜访。

“自然是得有拜帖送上。”

“你杀了申屠鸿,又去见申屠烈,如今剑无生也在他的府上,倘若这封信送了过去,那剑无生只怕该走也不会走了。”

长公主说道:

“而且,因此事和剑无生结缘的话,倒也确实足够掩人耳目。”

江然轻轻点头,又看了长公主一眼:

“说起来……这一趟去青国,你是当真打算去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法子已经被你给否了。”

长公主无奈说道:

“即如此,那就只能讲道理了。”

“只怕青帝未必会跟你讲道理。”

“如果他执意杀我,你救是不救?”

长公主看着江然。

“不救。”

江然断然无情。

“……没良心的。”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

“我毕竟是一国之长公主,亲自去他皇都,已经给足了他颜面。

“他若是当真不顾一切,在事情未曾查清楚之前,便对咱们狠下杀手。

“那也是说不过去的。”

“你得弄清楚,这不是对咱们狠下杀手,是对你。”

江然轻声说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皇兄的意思?”

“我们两个都是这个意思。”

“太过凶险了。”

“江湖,天下,江山,社稷,哪一个不是凶险至极?所有人都在这万丈悬崖之上行走钢丝,又何止我一人有凶险。一旦刀兵起,再无余地,最凶险的,其实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皇室贵胄。

“而是那些芸芸百姓……

“本宫其实一直都在想你说的,如果锦阳府失守之后,百姓会如何。

“当时确实是有些不忿,可后来想想,如果他们侥幸得活,而青国当真对他们不错,让他们有衣可穿,有饭可吃。

“那对他们来说,掌权之人究竟是谁,是真的不重要。

“本宫也想天下人人如龙,治下百姓再无艰苦岁月,却又总觉力所不能及。

“可本宫身为长公主,身为皇室中人,得天下百姓供奉,拥有莫大权势,难道不应该也为此做些什么?

“说到底,这不过是我应为之事罢了。”

江然默默地听着,半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这话是发自真心,倒是叫我刮目相看了。”

“什么叫如果?本来就是发自真心。”

长公主看着江然:

“所以,无论是为了你那十万两黄金,还是为了这两国百姓。

“江大侠,本宫的安危可就交给你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江然看她又有张牙舞爪的苗头,便站起身来:

“这楼里总不会只有这一个房间吧?”

“哼,回廊对面,还有一个房间。”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

江然一笑:

“那在下暂且不打扰长公主休息,告辞。”

说完之后,推门出去。

长公主看他背影,良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翻身躺倒。

……

……

江然按照长公主所说,果然在对面发现了一房间。

随在身边的侍女说,要给江然收拾一下,不过江然看了一眼,房间之内也无落灰,布置清雅,根本不用收拾,便让她们出去了。

来到床头坐下,心中默念,系统界面顿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眸光自上而下的扫了一遍。

【获得奖励:十年内力!】

【获得奖励:水柔诀(十七年)!】

【获得奖励:葬魂经(二十五年)!】

【获得奖励:升龙经(十五年)!】

【获得奖励:大自在天魔万念诀(十七年)!】

江然看完之后,若有所思:

“水柔诀应该是水三娘的武功。

“葬魂经是来自于何处?难道是无妄?

“那这多半是魔教武功了……

“大自在天魔万念诀啊……倒是没想到,竟然直接就能从弃天月的身上,获得这门功法。

“可升龙经又是哪个的?

“难道是侯宁?

“最后那十年内力,该不会是申屠鸿这个没出息的吧?”

这当中,水三娘,无妄都是先前未曾来得及兑换的。

这一次也算是凑在一起了。

当即也不废话,盘膝而坐先将这十年内力领取了。

如今他体内内力浩如烟海,无穷无尽,十年内力融入其中便好似水滴入海,没有半点波澜。

至于其他几门武功,江然一时之间却有点拿捏不准。

水柔诀又是一门什么样的武功?

水三娘虽然有些手段,可到现在对江然来说已经是不值一提了。

这门武功江然纠结了一下之后,暂且将其放下。

升龙经如果是侯宁的,那对江然来说,应该也是可有可无。

此人乃是军中统帅,武功方面无需出类拔萃,真正高明的是他的统军之法。

然后便是葬魂经和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了。

葬魂经这门武功,江然虽然是了解有限,但是他可以去问问唐画意和唐诗情。

她们两个人对此必然了解甚深。

至于大自在天魔万念诀……这就不用说了。

如今魔教教主,从血缘上来讲,自己的亲爷爷,所修的正是这门武功。

江然扒拉了一下自己还有七道buff,没有太多犹豫,便直接将这七道buff尽数扔到了这门武功之上。

一举将其推到了八十七年。

如此一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又将水柔诀和升龙经兑换成了buff,也扔了上去。

硬是堆叠到了一百年。

虽然浪费了一点,却也不甚在意。

至此,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选择了领取。

随着指尖落下,一股奇诡的内力顿时涌入体内。

隐隐间,江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刹那间被拉到了无限高的高空,低头俯瞰天下万物。

天下万物,也皆在自己一掌之间。

紧跟着,整个精神忽然极度压缩,进入了无限小的状态。

“量子领域?”

江然纳闷,怎么修炼个魔教武功,还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精神在这无尽世界之中漫游,却又好似穿透一层又一层虚空,抵达了无限远。

如此周游一番之后,江然只觉得精神一振,回到了最初的时刻。

他坐在床上,静静练功。

体内涌现出来的这一股奇诡之力,正在被造化正心经拉扯。

眼看着造化正心经就要得偿所愿,让这么大自在天魔万念诀成为他造化正心经,踏入第九重以来的第三门内功。

可就在此时,身体深处,猛然涌现出了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力道。

只是一扫之间,大自在天魔万念诀的内力,便已经尽数融入其中。

造化正心经好似呆了呆,完全想不到这莫名其妙的,竟然有人虎口夺食。

当即便要与之争斗。

而那股力量却先一步,一头扎了过去。

江然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震,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所有的经脉都不住震动。

嘴角更是有鲜血蔓延而出。

“这……”

江然脸色一变,这是要走火入魔!

当即想都不想,反手一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正心指!

正心定神,乃是天底下第一等的拨乱反正之法。

可没想到,这正心指一落下,体内状态不仅仅没有丝毫好转,反倒如同烈火烹油。

一刹那,引火烧身!

江然这才想到,正心指乃是造化正心经的招式,如今本源都在争斗,这正心指又如何能够起到效果?

当即嘴角一抽:

“这一次,只怕玩大了。”

而就在此时,原本已经睡下的唐诗情,忽然睁开了双眼。

猛然看向了江然所在的方:

“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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