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内贼

玉清子听到了玉漱子的话以后,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道:

“好吧,就算当时你是迫不得已,可是你只做一次就是了,让本门渡过了这大难关就行,可是你为什么接下来每年都要偷偷截留?累计私吞了足足七个甘露元胎。这样巨大的数目,真当五庄观那边不敢动你吗?”

玉漱愤然道:

“你听谁说我私吞了七个甘露元胎?!!我这么些年来,一共也就只拿了三个而已。”

玉清子咳着鲜血惨然道:

“不管是三个还是七个,宗主,你这件事做得过了,认命吧,为了我们门派的存续,现在你去五庄观负荆请罪,还能让我宗有一线生机!”

玉漱冷然道:

“师弟,我从炼化第一个甘露元胎起,就回不了头了。”

“有的事情,只要一发生,就是注定不会被原谅的,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早已修炼到了大道忘情的境界,你要我去负荆请罪,那就是要我死!并且死前还要受到抽血焚脂,将金丹重新炼化的酷刑!”

玉清子一字一句的道:

“你做下的业,当然就要你自己承担!难道要整个门派来为你赎罪吗?”

玉漱冷冷的道:

“若没有我,道德宗在二十年之前就已经亡了,甚至你玉清子到现在甚至连筑基这一步都踏不过去,那么整个宗门为我消业也是天经地义。”

“我知道你性子坚刚,百折不挠,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回头,所以师弟,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十年,再过十年,我必跨入地仙之境,那时候就算是五庄观也拿我没办法了。”

玉清子的口角再次流淌出一股浓稠的鲜血,然后徐徐的惨笑道:

“果然不愧是师兄啊,下手依然是这么干净利落十年,你还需要整整十年的缓冲时间,可是你知道吗,你现在能获得的缓冲时间,甚至连十个时辰都没有了。”

玉漱的脸色顿时变了,厉声道:

“不可能的,这周围只有你和这几名道童,我杀了你们之后嫁祸给毘教的人,班志达也死了,怎么可能泄露秘密?”

玉清子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看起来灰蒙蒙的珠子,然后将之捏在了手指上:

“我明明比你先离开,为什么会晚很多回来?就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玉漱咬着牙道:

“什么事情。”

玉清子道:

“一头已经重伤的蜘蛛妖,在到处抛洒着这种蜃珠。”

玉漱当然知道什么叫做蜃珠。

在海上偶尔会出现海市蜃楼的幻象,船只远远看去以为前方就有一座繁华的城市,结果一旦靠近往往就会被船毁人亡。

于是就有强者前去调查,结果就发现原来是一种叫做“蜃”的妖怪在制造幻象,引诱迷途的船只前去成为猎物。

蜃是什么东西呢?外形是一个大贝壳,不过里面的斧足却会异变成一个半身美女,这个美女张口吐出蜃雾,就能形成以假乱真的幻象,引诱倒霉的船员上当。

当蜃被杀死以后,其贝壳里面就会掉落不少珠子,叫做蜃珠,是用来制作幻术的最佳材料。

不过,蜃这种东西本来就十分稀少,捕杀以后留下来的珠子还是一次性用品,属于墨啊,纸啊之类的耗材存在,于是后面有高人研究了一下其中的原理,利用更经济易得的材料,制造出来了效果与蜃珠类似的替代品。

这东西最初就直接用来当成蜃珠出售,用于谋取暴利,而接下来就渐渐的变成了市场上的主流产品。

而玉清子一面说,一面已经顺手将这枚珠子捏破!

顿时,烟雾弥散,然后直接在半空中就开始由烟雾形成了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投屏一样。

在滂沱大雨的山道上面,有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毡帽的男子快步而行,他的身法乃是极好的,可以见到这泥泞的地形几乎不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几乎就像是在道路上飘行一样。

不过,很快的在他的对面,就有好几辆马车疾行了过来,这马车虽然在风雨里不知道行进了多久,依然显得十分华丽,装潢富贵,并且前后左右都有十几名骑兵相随。

毫无疑问,此时方林岩也是在旁边偷窥,而这个时候,他惊讶得差点儿要叫出声来!因为他竟然在这幻象当中看到了熟人,并且还是两个。

这两人给方林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她们算是“慧眼识英雄”吧,居然肯花高价从吴管带手里面购买方林岩这个“男奴”.

如此奇特的体验,方林岩当然不能忘。

旋即,方林岩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这两个熟人的身份可不一样,乃是女儿国的王卫,甚至在王卫当中都是不折不扣的精锐存在!她们擅离职守的可能性很小。

也就是说,这一队马车当中,其主持者很可能是那个外表温和清纯,其实骨子里是疯狂暴戾嗜杀的二王女!或者是她的那位计师范。

很显然,这男子是认识这马车的,远远的就拜伏在了道路边,也不顾下方的泥水淋漓。

见到了他以后,马车迅速就停了下来,从中钻出了一个人,她不是别人,正是二王女,而计师范并没有随侍在其身边,只有两名王卫打着伞跟在她的后面。

二王女看着这名男子,然后微笑道:

“原来是你!徐二。”

此时方林岩很是吃惊,因为二王女之前给他留下来的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那种无法形容的乖戾,还有随意收割生命的漠然,都令他难以忘怀。

此时的二王女,才当得起“王女”两个字,温和而不失精明,举止大方得体。

徐二立即不顾泥泞,磕了个头道:

“殿下!出大事了,夏宫被外人侵入,敌人利用了天劫暗算了大真人(镇元子),现在他们已经闯入了回天坊内,直接冲着甘露元胎而去,我出来求援的时候他们已经得手了。”

“现在本门上下,正在拼死拦截贼人逃走,求殿下派出王卫施以援手。”

徐二说得真切惶急,那语气语调让人听了都觉得真的是十万火急!

二王女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

“既是这样的,那么本宫前往驰援义不容辞,天黑路滑,你也随我一起回去吧。”

徐二重新磕了个头道:

“小的本来应该是跟随殿下回去的,不过我家主上却是要我去给西峡镇的端木统领示警,同时还要去查看一下夏宫这边地宫当中的状况,这两件事也是非做不可的,若是误了时机的话,那么主上就会要了我的脑袋”

二王女“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道:

“好吧,我知道了。”

然后她打量了一下徐二之后便道:

“你出来得太匆忙了,连头上的斗笠都是破了,这么淋着赶夜路可不行,回头就得害一场大病。”

说到这里之后,二王女便对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旁边侍候的邓司帛这个老嬷嬷立即木着脸走上前来道:

“道德派中徐二忠勤诚恳,不畏艰险,因此赐姜茶一杯,黄金两镒,内库精制牛皮蓑笠一顶。”

她说完了之后,后方的马车上就走下来了三名侍女,每个侍女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分别放着热气腾腾的姜茶,黄金,还有一顶斗笠。

徐二愣了愣,就听到邓司帛冷然道:

“还不跪下谢恩?”

徐二立即跪下,用感激涕零的声音道:

“多谢殿下厚赐!”

王室出来的人,排场大,气势足,在什么地方都要显示高人一等的地方,这其实乃是一种常识。在这里生活的人其实都习惯了,人家本来就是主子啊。

所以面对邓司帛的话,徐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跪下以后先喝下了那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接着又将两个小金锭子收了起来,然后戴上了那一顶做工精细牛皮斗笠,顿时就觉得头顶一阵温暖。

不仅如此,刚刚喝下去的姜茶也是热腾腾的,将身上的寒意祛除殆尽,从徐二顿时满意的叹息了一声,这东西确实是王室出品的好东西,一戴上之后就觉得将大雨隔绝了开来。

“去吧。”二王女微笑道:“路上要小心。”

听到了这句话,徐二也是松了一口气,再次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就大步朝着远处走去。

这时候方林岩却注意到,旁边的邓司帛忽然笑了笑,这个老妇人脸上露出的笑容十分可怕,就像是.一只饥饿瘸腿的老猫看到了一条正在岸上活蹦乱跳的泥鳅!

所以,方林岩立即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徐二的身上,若是有什么幺蛾子的话,那多半就在新赏赐给徐二的那两样东西上。

那两个金锭被徐二放进了怀里看不见,可是他新戴上的斗笠却能看得一清二楚,于是方林岩就见到,斗笠的下沿那里赫然弹出了一根蓝汪汪钢针,直刺入到了徐二的后脑里面!!

徐二此时做出任何反应按理说都并不稀奇,但最诡异的是,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这就让方林岩很是有些吃惊了,哪怕是蚊子叮一口,正常人的反应肯定都是一巴掌拍过去。

而那根钢针并不算细,直刺入脑之后,绝对是致命的一击,可是徐二却若无其事,这玩意儿一定隐藏了什么古怪。

旋即方林岩就想了起来,女儿国的王族乃是不折不扣的蜂妖,对于针刺这个行道乃是不折不扣的专家了。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一击估计潜藏着什么蜂妖一族的秘密也说不准。

徐二继续走出了十几步之后,突然就毫无征兆的仰面朝天摔了下去,然后就安静的躺在了泥水里面一动不动。

可以见到邓司帛的嘴巴里面此时正快速的嗫嚅着,显然正在诵读什么无声的咒语。

隔了差不多一分钟之后,徐二忽然爬了起来,然后重新走了回来跪在了二王女的面前,木然的道:

“主人!”

二王女却不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乘坐的马车上。

邓司帛这时候才走到了徐二的面前道:

“你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徐二木然道:

“是的。”

邓司帛道:

“你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来骗我们?”

徐二道:

“我是道德宗掌门玉漱子的死士,我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在他的手里面。我并没有打算要特地欺骗王上,我们是偶遇。”

邓司帛道:

“你本来想要去干什么?”

徐二这时候表现出了十分艰难的样子,他左边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右边脸上的肌肉很平静,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而他正要说话,右手居然直接伸了出来,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更不要说话了!

邓司帛一声冷笑,掏出了一把短剑霍然出手,直劈而下!顿时就见到徐二的右手齐腕而断,血光激射而出。

可是徐二却仿佛像是被解脱了桎梏似的,深吸了一口气就缓过了劲儿来,然后淡淡的道:

“现在夏宫当中大乱,回天坊当中被外敌侵入,玉漱子觉得这是个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就趁着新产出的一具甘露元胎还没入道藏库的机会,将之取了出来让我带走。”

邓司帛听到了以后大吃一惊,急忙道:

“东西在哪里?快拿出来!”

徐二茫然的道:

“好的。”

然后他一屁股就坐倒在了泥水当中,伸手在耳孔里面掏出来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药粒。

紧接着,徐二就将这个药粒平摊在了手心当中,然后直接将断臂处凑到了手心处去。

此时徐二断臂伤口处的鲜血依然没有被止住,其手心立即就被鲜血浸泡,药粒吸饱了鲜血之后,膨胀到了鹌鹑蛋大小,同时居然冒出了一阵阵黄色的烟雾。

随着这烟雾的出现,从远处飞来了一群诡异的虫子,似蚊似蝇,它们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开始在那黄色的烟雾当中聚集着,欢乐的飞舞着。

邓司帛见到了这一幕之后有些惊奇的道:

“这是魂蚜啊,徐二是道德宗的人,居然用出来了鬼道的路子!”

当黄色烟雾消散殆尽之后,这些魂蚜看起来也很是有些疲惫,就朝着徐二旁边的一个地方飞了过去。

这地方本来看起来空无一物,但是实际上当魂蚜在上面停留,聚集到一起之后,就渐渐的显形了出来,赫然是一个只有排球大小的木头箱子,居然就这么诡异的藏在了半空当中。

原来,这口箱子的木头是被特别炼制过的,具有很独特的双界效应,既可以在阳间停留,也可以进入到中阴界当中。

中阴界是附属于阳间的小界,人死去以后的新魂,就会在中阴界里面停留,可以看到亲戚朋友儿女的痛哭喊叫,自己却没办法做出回应。

而魂蚜则是鬼道的特殊产物,徐二在箱子表面涂抹上魂蚜的喜欢的气味,就能让它们从中阴界当中将这箱子拖出来。

这其中的机关和奥妙,可以说是令人叹为观止,若不是王女拥有操控人心的强大能力搞定了徐二,那么就算是杀了他也根本拿不到这东西。

徐二挥手赶走这些魂蚜,然后从半空当中将那箱子拿了出来,跪地将之献上。

王女有些迫切的打开了箱子,发觉里面居然是一个很奇特的瓶子,这个瓶子看起来的视觉效果就酷炫到了极致,左半边是由冰晶组成的,而右半边则是由通红的火炭一般的材质构成。

并且可以看得到,天下落下来的雨水淅淅沥沥,在落到瓶子的左边就变成了一粒一粒的冰屑掉落在木头上,而雨水落到右半边的瓶身上,就发出了“滋滋”的响声,瞬间变成了白气。

透过左半边瓶身就可以见到,瓶中赫然有着一团云雾状的东西正在飘荡着。

(本章完)

第1232章 计中计

可以见到这云雾状的东西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乃是纯白色的雾气,其表面都在不断的变幻着,不时都会演绎浮现出几个小孩子的笑脸出来,可以从这些笑脸当中看出来那种纯真的,由衷的欢乐,就像是婴儿对着父母“咯咯咯”的笑一样。

这东西就是甘露元胎!道门苦心积虑的建立女儿国,逆转地脉,驾驭龙气,所谋求的东西!

见到了这东西以后,王女露出了纯真而灿烂的笑容徐二这时候突然倒地,剧烈抽搐,口鼻溢血,看起来是凶多吉少,王女这时候却询问道:

“玉漱子一共让你帮忙偷运出去了多少甘露元胎啊?”

徐二艰难的道:

“差不多半年就能拿到一个,现在他那里还有三个!”

王女顿时震惊道:

“还有三个!他放在什么地方?”

徐二痛苦的抽搐道:

“我我不知道,炼化元胎会散发出无界之香,他不敢在回天坊里面行事的。”

“我只负责将元胎送下山去埋起来,然后最后都是由他自己抽空下山.处置!”

说到这里,徐二的脑袋陡然炸开,那模样真的是惨烈至极,简单的来说,肝脑涂地用在这里就是写实,而不是修辞/夸张兼具的成语了。

这看起来是两种不同的禁制在他的头部当中冲突,最后就造就了这惨烈后果!

幻象当中的画面就此定格,十来秒之后就直接烟消云散。

***

不过这时候,方林岩的脑海里面,却骤然闪回了一副画面,那就是在旁边的王卫掀开了马车帘子的那一瞬间!

可以见到王女弯腰下车的时候,马车帘子被掀得开了一些,因此车厢内部的情景露出了一小部分,方林岩视野的余光当中看到了一个小几,而小几上面放的东西,差点儿让他惊讶得叫出声来。

那是一截通红的辣椒!!

这辣椒的外形看起来有些类似于牛角,一看就是那种顶辣顶辣的那种,

更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从中间断掉的,应该是被人咬掉了半截!

这一瞬间,就像是成功找到了线头似的,那些仿佛笼罩着层层谜云的事件一下子就露出了真相。

原来,这才是唐金蝉的最终底牌啊,

之前的一切,什么兑禅,班志达,蜘蛛妖,毘教依然也是被随手抛弃掉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杀着,居然是在山道之上!

在目睹了地宫一战之后,方林岩便几乎可以断定唐金蝉在女儿国内部有一个身份很高的内应,可以不动声色的为兑禅搞出来的漏洞背书擦屁股。

但是,方林岩却也根本没有往王女身上去想,因为一来是思维盲区,二来则是因为潜意识当中就有性别差在里面,总觉得唐金蝉一个九世修行的老和尚怎么会想着要去对一个娇滴滴的王女下手?

然而事实上这件事就真的发生了!

这时候知道了结果来反推过程,顿时方林岩就觉得有很多东西其实早有征兆。

第一次见到王女的时候,发觉她性情乖戾暴躁,那估计就是她体内三魂七魄不完整(被唐金蝉控制影响的一魂二魄在沉睡)的缘故,这种魂魄不完整的人肯定是性格无法预判,举止无常。

用现代语言来说,那就是精神病人,再说得准确一点儿,就是重度精神分裂症,然后主人格还在沉睡时候的表现。

不仅如此,方林岩就亲眼看到,当时四大国师之一的欧阳女祝气息奄奄,路过的班志达却出手帮忙救治,很显然,这也是因为唐金蝉的底牌之一乃是二王女的缘故。

欧阳女祝,搞不好也是二王女的班底!

这个唐金蝉,真的是行事若天马行空,根本让人琢磨不透。

在此之前,方林岩都以为他的底牌就是联合毘教,然后以毘教为踏脚石从回天坊里面夺来甘露元胎。

但现在看起来,这些都是幌子,都是掩饰,真正的杀着,是直接在山下守株待兔,等着有人将东西乖乖送上!!!

你以为我要抢东西,不,我其实只是要打草惊蛇而已所以,无论回天坊里面打成什么样,唐金蝉都无所谓,他只想将局势搞乱,然后让玉漱子觉得有机可趁,将自己偷偷藏下的东西运出去而已

不仅如此,唐金蝉更是动用了绝户计,将这件事搞成蜃珠,到处抛洒,这是直接要将镇守这里的道德宗掌门玉漱子逼上绝路啊!

不仅如此,五庄观的镇元子被算计,一个月内不能出手,平时打理这一应俗务的清风+坐骑妖鹤也是被大天劫劈成了焦炭,估计没有一年半载的是恢复不了的了。

上面阎王没空,下面小鬼就肯定乱糟糟。

在这种情况下,唐金蝉多了一个玉漱子,甚至整个道德宗来帮自己分担压力,那日子就真的是美滋滋了啊。

更重要的是,方林岩现在都不敢肯定二王女就真的是唐金蝉的最终底牌了,

这个人的盘算,真的是鬼神莫测,若二王女就是最终底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蜃珠当中出现的,必然要好好的隐藏起来。

唐金蝉故意将之放了出来,搞不好就是要拿她来做招牌,吸引大家的目光,告诉有心人甘露元胎在她的手上。

等到你将大量的精力,资源,投放过去,唐金蝉却是釜底抽薪,暗度陈仓,而这也是他的一贯操作。

兑禅,班志达等等这些高调出场的,最后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他的弃子!

若是他再搞点骚操作出来也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稀奇。

不仅如此,方林岩觉得最后徐二说的话多半也是被控制了讲出来的,那就是要加大玉漱子的吸引力

***

就在方林岩看出了唐金蝉背后算计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幻象的玉漱子也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最大隐秘,此时已经被人血淋淋的撕扯开来,并且公之于众。

更要命的是,最后对方还不忘狠狠抹黑了一下自己,说自己手上有足足三枚昧下来的甘露元胎!

这可真的是黄泥巴掉裤裆里面-——不是屎都是屎了!

天可怜见,自己拿到甘露元胎之后,都是千方百计寻找机会让徐二送下山去,然后自己也是抽空下山,直接遁入秘境当中在第一时间内直接将之炼化了,怎么可能攒起来?

更重要的是,五庄观那边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欺哄的,玉漱子必须要等到时机成熟,外加弄到蒙蔽天机的道具才敢下手。

道德宗守护回天坊几十年,玉漱子一共也就找到机会,只私吞了三枚甘露元胎,王女操控徐二朝他身上泼污水,说现在他还有三枚甘露元胎,这真的是活生生的污蔑了。

可是,玉漱子却根本没办法站出来为自己辩白——说得更直接一点,就算是辩白了也没人会信!这就非常尴尬了。

毫无疑问,玉漱子乃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他默默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丹瓶,然后从中取出了一枚丹药,这玩意儿正是血菩提!然后直接吃了下去。

目睹这一幕,玉清子痛苦的道:

“那幻象上说的果然是真的!师兄,我们宗门每年只能分两枚血菩提,今年的都已经分了下去,一枚卖了出去,一枚给了四师伯,你这多出来的是哪里来的?”

玉漱子来到了玉清子的面前,突然一掌击在了他的胸口!

玉清子惨笑着自认为必死,却没料到这一掌打在了他的身上以后,情不自禁的就张嘴猛力一咳:

立即就见到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发出了凄厉的啸叫声,然后直扎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将之生生扎破了一个洞。

而玉清子却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胸臆当中的撕心裂肺感立即荡然无存。玉漱子在玉清子的面前丢下了一个丹瓶,淡淡的道:

“你身上的剑气我已经逼出来了,这瓶子里面是两枚血菩提和一枚通窍丹,算是我这个做师兄的给你的补偿。”

“现在五庄观这边被搞得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是腾不出手的,其余的各派反应过来到派出人手也是需要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你等伤势好一些就走吧。”

玉清子胸膛剧烈起伏,强声道:

“我不走!我走了以后,宗门怎么办,总得要留下一个人来给五庄观一个交代。”

玉漱子冷声道:

“然后你就这么白死?看着道德宗从此蔓延下来的香火自此而绝?这样的话,你对得起列位祖师,对得起死去的师尊?”

玉清子咬着牙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和你将罪名全部担了下来,五庄观不能不讲道理吧?”

玉漱子冷笑道:

“五庄观若是讲道理的话,那么如意子就不会死了!”

“如意子看起来是与女儿国产生了纠葛冲突最后被杀,但你难道不清楚吗?这背后还不是五庄观的那名管事在从中挑拨?”

“若不是他说如意子那里存下来了足足六颗血菩提,女儿国的人又怎么会动杀心?”

玉清子正要说话,玉漱子继续道:

“关于甘露元胎的事情,我问心无愧,因为若不这么做的话,十五年之前我们道德宗就已经被终南派取而代之,变成了丧家犬,更不可能让门派达到现在的气象!”

“现在你要搞清楚局势,师弟,我此时已经是千夫所指,就算是现在开始逃走,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活下来。你若是白白将性命消耗在无谓的意气之争当中,我死以后,你觉得门中的谁还能撑起大局?”

被玉漱子这么一说,玉清子顿时呆住,他之前心里面全都是悲愤,可是被这么一说,才觉得现实如此残酷。

玉漱子深深看了玉清子一眼道:

“时间宝贵,早一秒走,那就多一线生机。师弟,你是想要轰轰烈烈的死,还是忍辱负重的活下来让我道德宗一脉延续下去不至于断绝,那都在你一念之间!”

说完了之后,玉漱子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去了,很显然,这个人应该也早就做好了东窗事发的预案,现在准备跑路了。

看着师兄离开的背影,玉清子嘴唇剧烈的嗫嚅了几下,然后在对方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师兄!!!”

玉漱子的身影顿了顿。

玉清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多保重。”

玉漱子高大魁梧的身影摇晃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玉清子郑重的将那个丹瓶收了起来,这时候方林岩也是有生出贪念,想着是不是现在杀出去,干掉玉清子拿钥匙外加将丹药收入囊中一气呵成.

但他接下来就见到玉清子将手一招,然后那一把断掉的小剑就远远的飞了过来落到他的手里面,顿时方林岩就打消了一切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家伙看起来之前差点儿被玉漱子一眼瞪死,可是那并不是代表他弱,只能说玉漱子的实力太变态。

玉清子现在还能以气驭剑,将趁手兵器仿佛叫宠物狗一样直接喊过来,那么他就能让这把剑飞过去砍人!方林岩自问自己的小身板还是经不起这一剑的,于是就只能继续闷声大发财了。

很快的,玉清子调息了一会儿,便强提了一口气直接走人了,这里也重新恢复了安静,看起来这里依然是藏气避风,景色不凡的神仙居所。

当然,若是加上那几具东倒西歪,死不瞑目的小道童尸体之后,这福地就一下子变成养尸地了

见到一干人都纷纷跑路了,方林岩想了想,便放出了无人机进行望风,自己很干脆的就冲上去摸尸了,他倒不指望能发什么横财,空间也不会给出这样的机会。

而是因为方林岩很清楚此时这回天坊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而这地方也是不折不扣的风水宝地,虽然堪称步步凶险,却也是步步机遇,所以看能不能从他们的尸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简单的搜索了一番之后,方林岩在这几个小道士身上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除了不少银票之外,就是两个账本,还有一块令牌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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