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5章 邪神淫祠

第195章 邪神淫祠

“道长。”

红衣少女看到姜临之后,缓缓的上前几步,而后微笑着点点头。

“奴家,涂山语,见过道长。”

姜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点头。

果然,是涂山的狐族。

之前就说了,三界修正道,称精灵的异类本就不多,而其中成族群的,尤其是狐族,更是只有那么几个。

而在这涂山,有苏,青丘三大狐族祖脉之中,能够沾染上人族气运的,也只有涂山一脉了。

姜临在看到之前那狐狸拦路的时候,就有了一些猜测,现在不过是经过这位自称涂山语的少女确认了而已。

想来,这位就是那所谓的少主了。

只是,为何前后态度差距这么大?

大龙神传话也好,狐狸拦路也好,无不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现在这少主真的到了自己面前,却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

还有,不要说是涂山狐族,自己出道至今,也就在苍炎山宰了一只野狐狸罢了。

怎么就跟涂山狐族扯上了关系?

“道长应该在疑惑,为什么奴家会找上道长,并且之前还有那许多的误会。”

涂山语上前两步,轻声说道:“但现在,道长应该还有要事,还请允许奴家同行,路上,奴家给道长一个解释?”

姜临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的点点头。

“姜玄应。”

涂山语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叫玄应,更知道他叫姜临,“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也”的临。

其实内里没有什么深意,是老道长随性而起,约莫便是“遇见”“碰见”的意思。

毕竟,小哥哥是老道长捡来的遗孤。

一道被捡的,还有她。

姜临看着涂山语那有些不知如何描述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微微摇头,将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抛出脑海,而后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身后,涂山语静静的迈动步伐跟上。

姜临也没有跟涂山语客气,缩地成寸的法门接连不断的用出,身影好似断带的电影一般,闪烁着急行。

而在他的身后,涂山语却毫不费力的跟上,二者之间的距离一直都是一丈,不增不减。

姜临依旧没有什么表示,一路急行,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一座矮山。

这山虽不高,只有三十几丈高的样子,但却颇为神异。

明明已经是入秋的季节,但这山上依旧是鸟语花香,走近之后,便能闻到一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在幽雅的竹林掩映之中,若是抬头看,隐约能够看到房檐一角。

看来那就是所谓的顺天观。

“这是道长要找的地方吗?”

涂山语靠近了一些,站在姜临的斜后方,双手拢在小腹处。

“或许是。”

姜临礼貌的回头说道。

仅仅是惊鸿一瞥,却看到了惊艳的风景。

涂山语身穿的红衣并非是人间常见的制式长裙,更加的古意盎然一些。

而在古意之中,暗藏着三分古老的野性意味。

这长裙的收腰很明显,衬托的少女越发高挑,那腰肢虽纤细,却给人一种矫健的力量感,一点也不会因此而显得柔弱。

姜临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迈步登上了面前的矮山。

顺着山路一路攀登而上,却有一些让姜临意外的场景。

此刻已经是夜晚,本该是闭门谢客的时候,但这前往顺天观的山路上,却有不少的人登山。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但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绝大多数几乎都是独自一人上山。

而少数的几对男女,也都是低着头,只顾赶路,不敢去看周围的人。

姜临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发现,那些独自一人的,往往目光都会往那少数的几对男女身上汇聚。

那眼神里,隐隐带着怜悯与讥讽,却还有几分……自嘲?

而且,明明行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静静的赶路。

一时间,平添了几分诡异。

“道长感觉到了吗?”

涂山语没有张口,但声音却传到了姜临的耳中。

闻言,姜临挑了挑眉毛,闭目感应。

片刻后,姜临抬起手,手指之上,出现了一抹暗红的气机,一闪即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胎儿血气……

不是什么邪法催发的胎血,就是最简单的,胎儿生产之时逸散的母胎血气。

怀孕生子是人伦大道,若是有孕妇一时疏忽,要在道观生产,只要是正道庙宇,就没有会拒绝的。

人命当前,一切修行戒律都得靠边站。

但问题是,这顺天观周围的胎儿血气,实在是太浓郁了一些。

浓郁到姜临都没有刻意汇聚,只是稍微一感应,就能够显化出来。

虽然这血气里没有什么因果恶孽,但这个量,就已经足够反常。

看来还真没找错地方啊。

姜临心里如此想着。

城隍庙内档案库的记载,还是可信的,因为这属于城隍庙存在的意义之一,是维持一地稳定的根底。

这种关窍,不管是天人系还是飞升系,一般都不会去动。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毕竟火烧天庭藏书阁的事情都能整出来。

不过无所谓,反正来都来了,而且也已经看到了此处的诡异。

姜临看着眼前顺天观的大开门户,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虽然姜临穿着的是道袍,但外罩了一件黑色大氅,而且还是黑夜,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发现姜临的道士身份。

另外,由于涂山语跟在姜临的身后,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两位少年少女是一对。

一时间,大多数看过来的目光里,也都带着方才所说的复杂意味。

这让姜临的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福生无量天尊。”

这时,随着一众香客走进了顺天观,一位道长也从正堂走了出来。

这位道长身穿得体的赭黄道袍,臂弯上搭着一根拂尘,面带微笑的看着众多香客。

在看到这位道长之后,姜临便眯了眯眼睛。

这道长生的有几分女相,颇有几分阴柔的意味在里面。

“诸位,今夜只接受求子香客的供奉,求姻缘者,还请下山去吧。”

阴柔道长笑眯眯的开口,声音不急不缓,颇有几分“道气儿”。

闻言,却没有香客离开,显然,来这里的,都知道这道观的“规矩”。

阴柔道长满意的笑了笑,走到正堂一旁的侧门前,推开了门户,侧身笑道:“诸位,请。”

眼看诸多香客就要鱼贯而入,姜临脚下一动。

“道长,清场?”

涂山语的声音在姜临的耳边响起。

闻言,姜临有些意外的看了涂山语一眼,而后缓缓点头。

涂山语微微一笑,手臂轻轻的一挥。

顿时,有一阵肉眼可见的波动席卷当场。

下一刻,所有的香客都默默的转身,快步离开道观。

“嗯?”

见状,那阴柔道长的注意力,下意识的放在了没有动作的姜临和涂山语身上。

‘簌……’

阴柔道长脚下一动,身影迅速的淡薄下去,仿佛一层在水中晕开的墨水一般。

眼看着,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

‘嗤……’

一丝丝的雷霆出现在了那已经几乎不可见的身影周围,起初只是一点点,但随着雷霆缭绕,慢慢的增多。

雷霆之声越发的激烈,那身影也被迫重新凝实起来。

到了最后,白炽雷霆显化为了一尊雷霆牢笼,仿佛实质的雷霆绽放出一根根凶戾的尖刺,让那阴柔道长动弹不得。

姜临手上带着一丝丝的雷霆神光,五指攒簇在一块,五行之气轮转,显然,已经暗中催发了神霄五雷法。

“蝰蟒。”

姜临看着那被囚禁在雷霆牢笼之中的阴柔道长,声音冰冷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都不用去辨认或者别的手段,单单是那一身的邪气,就足以让姜临确定眼前这家伙的身份。

更不要说,眼前这家伙的声音,与姜临在澈的记忆中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蝰蟒,瘦西湖老龙王惨案的直接缔造者。

但也只是缔造者而已,能够一个照面就被姜临困住,且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白手套”罢了。

蝰蟒被一言道破了身份,神色阴鸷了下来,却紧紧的闭着嘴不说话。

‘嗤!’

然而,他不说话,雷霆却动了。

一道道的雷霆化作足有尺长的牛毛细针,几乎在一瞬间,便遍布了蝰蟒的全身。

“吼!!!!”

蝰蟒发出尖利的凄厉哀嚎。

雷霆本就克制他这般的邪魔外道,更不要说,姜临此刻完全是奔着折磨他去的。

“幕后主使。”

姜临淡然的开口。

蝰蟒紧紧的咬着牙,承受着那比蚀骨之痛还要极端数倍的痛苦。

很好。

姜临抬手一点。

“嗤!!!”

雷霆陡然间虚化,看起来依旧是一模一样的牛毛细针,但此时针对的却不再是肉身,而是灵魂。

蝰蟒徒劳的张大嘴巴,想要惨叫,想要哀嚎,但灵魂上的极致痛苦,让他已经失去了惨叫的资格。

不知道过了多久,蝰蟒只感觉自己已经接近麻木,就在他盼望着让那股麻木感快点到来的时候,雷霆潜熄。

“幕后主使。”

与方才一般无二的语气和内容,在蝰蟒的耳边响起。

不等蝰蟒开口,刚刚消退的雷霆再次迸发!

又一轮的极端痛苦袭来!

这一次之后,蝰蟒几乎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思考能力。

他呆呆的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满溢漆黑神光,冰冷无情的眸子。

那眸子仿佛在说: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然而,蝰蟒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道长。”

这时,涂山语上前来,轻声说道:“他被某些家伙下了禁制。”

“真灵禁制。”

姜临闻言皱了皱眉毛。

在真灵上刻下禁制?

他下意识的搜索黑律传承,还真让他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想要在真灵上铭刻禁制,只要在这一道真灵刚刚作为某道灵魂的根底,却还未曾投胎之时的关窍。

换而言之,只有在阴间,才有使用此等法子的可能。

姜临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

“这等手段,不入大雅,道长未曾听闻也属正常。”

涂山语笑着说道:“不过,奴家倒是听族中长辈授课时提过一嘴,也知道一些法子,不若让奴家一试?”

姜临闻言,默默的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位在出现之前,有过很不好的印象铺垫的涂山少主,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感。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姜临下意识的想到了是否是某些狐族的秘法影响,但马上就被否决。

若是自己真的被下了某些法子,进而影响了心智,那整个黑律法脉就可以去挑大粪了。

真以为北帝黑律法和天蓬法神霄法修行时的磨难是白给的?

姜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不,不是忘了,而是模糊到了极点。

微微摇头,将这些古怪的念头暂时抛出脑海,姜临看向了正在施法的涂山语。

只见涂山语双手合拢,而后缓缓的拉开,十指相对,拉出了五条红色的丝线。

而后,仿佛纺织一般,将那几条丝线萦绕在了蝰蟒的天灵之上。

“这一门法,是上古时候的巫术,后经由我族长者改良,并非邪法之类。”

涂山语轻声说着,似乎生怕姜临误会。

“族老传下此法时,也有严令,非遇邪祟妖魔不可施展。”

姜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点头。

涂山是从上古就传承下来的大族,真要论起来,甚至起势比人族都早,这样传承悠久的存在,有几门独特的法术,实在不是什么怪事。

而且,在上古那个时候,哪来的正邪之分?

涂山语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此法,奴家修行也不到家,不能解开那禁制,只能强行托破,而后从其记忆中,找到道长想要的信息。”

姜临道:“无妨。”

“好。”

涂山语微微点头,手上法决一转!

“敕!”

真言催发,秘术随之而动。

只见那一条条的血红丝线径直没入蝰蟒的脑海之中,伴随着蝰蟒的身躯一阵阵颤抖。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涂山语猛然收手,脸色带着几分绯红。

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简直……当死!”

涂山语咬着牙,神色激愤异常,很显然,在蝰蟒记忆中,她看到了很多邪门的东西。

而邪门,往往与残忍挂钩。

眼看着那蝰蟒没了气息,姜临看向了涂山语。

后者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这顺天观的正堂。

“道长,若奴家没有记错的话,捣毁邪神淫祠,也在黑律法师职责之内?”

(本章完)

198.第196章 伐山破庙

第196章 伐山破庙

邪神淫祠?

闻言,姜临顺着涂山语的视线,看向了这顺天馆的正堂之中。

只是看了一眼,姜临便皱起眉头来,迈步走了进去。

这正堂之内,灯火通明,但却并非是素盏清油,反而是一个个血红的灯笼高高挂起。

神龛之上,供奉着一尊身穿喜庆红衣的富态老人塑像。

这是红喜神,或者换个说法,是月下老人,也就是所谓的月老。

但红喜神这个神位,并不单单代指某一位具体的神仙,而是一个很宽泛的神职。

就比如,春秋时期神医都可以称之为“扁鹊”,只不过其中最有名的一位叫做秦越人,也就是为蔡桓公诊病的那个。

姜临抬头看向那香火缭绕的红喜神塑像,眼中闪过一道漆黑鎏金神光。

刚进入这顺天观时,姜临的注意力大半都在那多到异常的婴儿血气身上。

此刻进到正堂,再仔细去看这红喜神塑像,顿时看出了不对劲来。

这塑像,表面上看起来,带着清福正炁,仿佛就是一尊香火旺盛的红喜神的神祇塑像。

但此刻,在姜临的酆都法眼之下,却看到了内里藏着的气机。

带着邪气,但又不是绝对的邪道,反而给姜临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了,这种莫名的气机,在老龙王的那一方水神神印上,也曾经有过。

只是有些出入,老龙王水神神印上,并没有什么邪道气机。

这是天人系的另一个“实验方向”?

姜临心里暗自思索着。

与龙族神位那天生便带着几分独特意味不同,红喜神的神位,是正儿八经的天庭神位。

同时,也是天人系和飞升系混杂的神位,并没有说,这红喜神的神位,必须由飞升系或者天人系出身才能担任。

其实天庭大多数的神位都是这种,带着很大的“适用性”。

看来,在解析龙族那独特神位的同时,天人系也没有放弃去解析普适性很高的神位。

红喜神的神位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首先,这样的神位位格并不高,也并不是很引人注意,但在人间却很受欢迎。

换而言之,很有市场。

所以,这是从香火供奉入手,加上一些邪道的旁门玩意,进而构筑出了一个已经颇具独特性的红喜神神位。

平心而论,这是天马行空,但也确实有些可行性的计划。

提出这个方案的,必然是天人系中某位高屋建瓴的存在。

可问题是……

“与邪道有染,亵渎神位,不必检示黑律,凡正道修者见之,皆当毁之。”

姜临轻声开口,同时,手中浮现出了一抹漆黑的刀光。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真言念诵,神威自生!

‘铮!’

那漆黑的长刀猛然斩下!

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在天蓬正炁加持之下的神刀斩威,将那外正内邪的神像斜斜的斩断!

‘嗡!’

下一刻,一道香火气机逆流而来,就要镇压在姜临的身上。

虽然是正面邪心,但到底是一尊正儿八经吸收香火的神灵塑像,此刻被姜临斩断,自然会有反噬。

姜临不慌不忙,只是抬了一下手腕。

腕子上那朱红的北极驱邪院五品天箓陡然催发。

那镇压而来的香火气机随之溃散于无形之中。

“还没完。”

涂山语开口说道。

迎着姜临有些疑惑的眸子,涂山语抿了抿唇角,回想着在蝰蟒记忆之中读取的东西,眸子里闪过恶嫌。

而后,示意姜临跟上她。

二人绕过了正堂,来到了这顺天观的后院。

刚刚穿过廊道和月亮门走进后院,姜临就皱起了眉头。

常人感知不到,但在姜临的神识之中,此地的胎儿血气浓郁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本以为在顺天观之外,随后引动便能够凝聚显化的胎儿血气已经足够离谱,但跟这里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的胎儿血气,已经到了稍微有点道行的修行者,随便一眼就能够看到的程度。

“这里,就是顺天观求子为何灵验无比的原因。”

涂山语站在姜临的身旁,语气尽可能的淡然,但内里愤慨与恶嫌的意味却怎么也遮不住。

“道长方才应当已经见了吧。”

“上山的香客,大多都是独身一人,但却都是已经成亲的男女。”

“那些香客都是来求子的,但却并非只是上香祷告,而是来这里。”

涂山语指着后院的一个个客堂房间,说道:“女子进了这些房间,只需安睡一晚,待回家之后,自然有孕。”

“这话,道长信吗?”

姜临没有说话,但已经明白了过来。

红喜神再怎么灵验,也不可能这么离谱。

很显然,所谓的一夜安睡,里面可以说道的东西就太多了。

“所有怀孕的女子,其子嗣都来自……蝰蟒。”

涂山语咬牙切齿的说道:“让这些女子有孕不是目的,所生的孩子也都是正常的孩子,并非是妖人混血。”

“其目的,在于女子阴气,以邪法引女子有孕,胎落宫床时的阴中一点少阳之气,填充进那塑像之中,加持其内的某种东西。”

“这才是根本目的所在。”

“但加持的到底是什么,蝰蟒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听命行事。”

姜临闻言,却能够猜到加持的是什么。

是红喜神塑像之内的那一尊神位。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生产线。

邪法引渡,胎落宫床,产生的那一点阴中少阳气,能够最大程度的加持那神位的“邪心”。

但若仅仅是如此的话,那邪气早就藏不住了。

而且,如果单单是能够做到女子有孕的话,又为什么会有男子前来?

很显然,这里的“生产线”不止这一个步骤。

不等涂山语提醒,姜临便迈步走向了后院的最深处。

他已经感知到了一股气机,也是这浓郁无比的胎儿血气的由来。

涂山语见状也没有多说,只是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跟上了姜临。

在这顺天观后院的最深处,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这个房间几乎占据了后院的一半。

然而,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门,反而是一个个只容单人挤进去的狭窄门户。

姜临看着那一道道并列的门户,抬脚。

‘轰!’

一声震响,墙壁被生生的踹碎。

其内的景象,也出现在了姜临的眼前。

姜临迈步走了进去,一进去,便闻到了浓郁无比的脂粉味道,以及一股即便这么浓郁的脂粉气都险些遮挡不住的,睡醒后房间中会出现的异味。

而那诡异的味道,来自于房间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张大床,很大很大的床,足足有三丈围圆。

在床上,躺着一个人,不,说人有些不准确。

是一个头顶龙角,额头,手臂,脚踝等地,带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女人。

瘦西湖老龙王唯一的子嗣,龙女。

姜临没有近前,而是远远的便停下了脚步,因为龙女已经站起来了。

“今日怎么只有一个人?”

龙女笑的痴傻,但却带着在姜临看来粗浅的魅意,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纱裙,而且即便是这裙子上,也隐约可见一些凌乱的手印。

“你运气真好,上次的孩子,都被取走了,不会吵到我们,快些来~ ”

龙女对着姜临摆摆手,顺势就要去褪衣衫。

‘嗤!’

雷霆迸发,化作一道道雷绳,将那龙女绑缚的结结实实。

姜临看向了那大床的另一侧,在那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蛋壳。

这些蛋壳都是已经破碎开的,除了已经干涸的,类似羊水的物件之外,还有几乎肉眼可见的胎儿血气。

看来顺天观的胎儿血气,都是从这里溢出去的。

姜临看着那一堆蛋壳,再想一想那些独自前来的男人们,若是再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才是怪事。

有了女子孕胎落宫时的一点阴中少阳之气加持神像邪心。

那么,必然要有男子点种之时逸散的一点阳中少阴之气加持正皮。

不然,不单单是邪气藏不住,正邪失衡,阴阳失序,这一个“实验目标”也就废掉了。

很显然,不单单是蝰蟒作为了工具,这龙女更是一个单纯的工具。

一个……生子工具。

而且和蝰蟒一样,虽然是龙族,但却在某些改造一下,以卵胎诞生出单纯的人族胎儿。

还真是……

“费尽心思啊。”

姜临近乎无声的感慨着。

而后,目光落在了那龙女身上,姜临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怜悯,只是这龙女咎由自取罢了。

酆都法眼之下,龙女的根底也被姜临一览无余。

跟龙母一样,姜临再一次被“打脸”了,这龙女的身上,也没有什么邪法操控心智的痕迹。

一起都是她自愿的。

包括那刺向自己父亲的一刀。

“这龙女自小便失了管教,混迹人间,常常勾引人间才子春宵一度,但好歹是有着克制,未曾行那采阳补阴之法,是以并不算什么罪过。”

涂山语在一旁轻声说道:“直到那蝰蟒的出现,彻底激起了龙女的叛逆心。”

“再加上一些空中楼阁一般的许诺,以及一些蛊惑之语……”

涂山语没有说完,但姜临也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发展。

“这些,都是从蝰蟒的记忆之中得知,蝰蟒承诺,会让她登临天界,脱离瘦西湖这个樊笼。”

说到樊笼二字的时候,涂山语加重了语气。

姜临默默的点头,抬手一点。

‘轰!’

顿时,绑缚着龙女的雷霆锁链猛然爆发,雷光闪烁了一瞬,等到雷光消失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龙女的影子。

她犯的罪过,值得一场挫骨扬灰。

只是可怜了那老龙王,遇到了这样的女儿和妻子。

姜临心里默默的感叹着,转身离开。

身后,涂山语神色有些怪异的跟上来,一直跟着姜临走出了顺天观,方才有些古怪的开口。

“道长,瘦西湖的龙王,是西海出身的敖丰?”

闻言,姜临停下脚步,点点头,等着涂山语的后续。

她显然不是随口一问。

“真是……”

涂山语张了张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有些事,道长不知,但在我等精灵之属中,却不是什么秘密,反而是一段闲暇时的谈资。”

涂山语缓缓开口,语气越发古怪的说道:“那敖丰,或许尽忠职守,确实是一位合格的水神。”

“但在他未曾履职之前,也是一个浪荡子。”

“据说,他本不该只是一个湖神,毕竟是出自西海的嫡系,但是……”

涂山语抿了抿唇角,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他……曾强上了同为西海嫡系的表妹……”

“西海龙王为了自家面皮,干脆将错就错,指配二者成婚,又遣到瘦西湖为水神。”

“那表妹,就是如今敖丰的妻子,也是那投靠蝰蟒的龙母。”

姜临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这等事,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本以为是老实人被坑,但现在看来,怎么变成了回旋镖呢?

可不管怎么说,敖丰私德有亏不假,但到底是尽忠职守,也是堂堂正神。

死于邪祟算计,怎么也该让真凶束手。

“道长不要多想,你做的没错。”

涂山语轻声说道:“奴家与你说此事,也只是当个谈资。”

“无论如何,戕害正神的罪过,他们几个逃不掉。”

“更何况……法大于情的事情,道长就算没经历过,可也该从长辈那里听过才是。”

听着涂山语的温声细语,姜临微微点头,不再多想。

想那么多也没用,姜临是执法者,不是断家长里短爱恨情仇的管家婆。

一路走到了矮山之下,姜临回头看向那仿佛四季如春,颇为神异的山峰。

姜临缓缓的抬头,手中悄然先出酆都九泉号令,而后念诵真言。

“北帝之宫,主帅天蓬,力士使者,速至坛中。令叩急速,走电奔风。天阴地黑,日月昏蒙。万魔拱手,符到即从。神兵队队,变化英雄。吞魔食鬼,剪恶除凶。敢违黑律,押至桑铜。收送黑狱,永劫无穷。沈沈长夜,剑刃刀锋。”

“急急如北阴玄天邓酆郁绝大帝律令。”

真言落下,姜临随之并剑指,叩号令之头。

‘嗡!’

下一刻,姜临身前浮现出一道酆都门户。

其内,走出一十二位足有十丈高的酆都力士,这些力士皆是黑巾黑衣,青面獠牙,手中各持凶器。

刚刚出现,这十二位酆都力士便齐齐的半跪在地。

“酆都力士使者,奉法师诏令而来!。”

姜临抬手,以酆都九泉号令指向那神异的矮山。

“此山,拜邪神,奉淫祠。”

“今,本官检示黑律,依律,当断其山根,掘其邪祠。”

“酆都力士使者听命。”

“伐山破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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