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兰奇那怎么可能是帝国总督呢

南大陆,坐落于诺克斯山脉南边的霸主克瑞瑅帝国。

位于帝国的南部腹地的皇都布利尔达,它的繁华和美景绝不亚于帝国沿山沿海的任何一座城市,巍峨的古典风格建筑遍布在布利尔达的每一角落,城邦中心纪念广场四周围绕着白色的纪念碑和风格迥异的深灰色英雄像,艺术气息十分浓厚。

每到三四月份,温暖的春天来临,气候变得温暖明亮,空气就开始弥漫着花香和幽深的音乐。

宽敞的街道上时不时映照过一丝黄昏的微光、飘散一缕玫瑰花丛的香气,或一段游吟诗人所演奏的轻柔音乐,仿佛鸟儿在暖房里的啁啾,即使日落时分这座城邦也看起来如同一座纯净的天国。

夜晚将至,市政厅被灯火照亮,乐声掩盖了金饰点缀着的侧门打开时的干涩动静。

往奢华的内部穿过一条条走廊,下楼,直到一间地下一层办公室的靠内一侧,打开另一扇门,再往里走去。

狭窄的通道对体格高挑或健壮的人并不友好,转过几道弯折,大约三四百级台阶后,声音终于彻底消散隔绝,展现出了一片新的空间。

在这克瑞瑅帝国地下的深处隐藏着一个被时间忘却的宫殿,那是深埋于地面之下的权力中心,只有魔法微妙地为这片迷雾重重的空间撒下朦胧的星光。

石街的两侧,建筑由历史沉淀的岩石垒砌,而其尽头,城堡矗立,黑曜石的外墙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一道身影,穿过与外界隔绝的古代都市,走近城堡的大门,经过细工雕琢的走廊,他缓缓推开那扇黑铁大门,来到了恢弘的议事厅。

大殿内清冷昏暗,穹顶上的烛火取代了日光。

在这显赫的厅堂中央被宴会桌所占据,两侧的十三把高背椅上面,猩红的宝石图腾象征着它们的所有者。

赫丽提珥侯爵坐在第七把椅子,十指平放在腿上,紧闭着双眸,沉默如岩石,唯一一盏烛火不足以照亮她,反而将她的映像变作漆黑,只有那眼睛下的泪痣清晰可见。

“今天怎么还没醒?”

来者将沾染熏香的军礼服脱下,望向赫丽提珥侯爵的面庞,开口问道。

“普罗托斯帝国北边发生了一场不该发生的战斗。”

赫丽提珥侯爵喃喃道,像仍在透过朦胧的迷雾,窥探着什么。

“范雷库少将和寂灭主教吗?”

来到大殿的健壮青年靠在了赫丽提珥侯爵对面一侧的第八把高背椅上,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属于绝对强者的傲慢狂意。

他早有听赫丽提珥侯爵说过,北大陆短期内的动荡会出现一个关键节点——

普罗托斯帝国的范雷库少将被寂灭主教阿斯克桑杀死后,如果帝国无人察觉这番变故,真相就此掩埋,那么很有可能这将会是普罗托斯帝国逐渐走向破灭的开端。

不过这种低等种族国度的变故,在他看来,早已没什么稀奇的。

哪怕当今世上那些个名为复生教会枢机主教的家伙们很强,也不过是短短百年间就将化为尘土的可悲生物,远跟他们不是处于一个层面的存在。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在背后引导着寂灭主教去杀死范雷库少将的那群东西。

索默赛特侯爵一朝苏醒,这万年后的世界竟被分隔成了南北两块大陆。

在他们重新让血月复现于南大陆后,下一步,早晚就是与北大陆那群真正麻烦的东西碰一碰了。

只是双方现在都心知肚明,在这个时间点,没必要花费太多的力气去干涉遥远的另一片大陆,更应将力量放在眼前。

“范雷库少将应当已经被阿斯克桑杀死了,这一次的战斗,是寂灭主教阿斯克桑……霸天主教西格丽德……使徒应该也有插手……最后,一切都在火光中结束了。”

赫丽提珥清冷的声音纠正道。

“……”

坐在对面的索默赛特侯爵陷入了沉默。

“像是南大陆毁灭主教伊万诺思的八阶史诗法术【大破灭】……”

赫丽提珥侯爵最后补充的话语也充满着不确信。

因为伊万诺思没道理在这个时间当口出现在北大陆。

毁灭主教伊万诺思若不再与命运女神教会的大神官洛伦互相盯防,很可能会导致洛伦往南大陆中部而去,偷偷潜入亚洛兰王国帮助不死剑圣朱莉安娜剿灭朽腐主教法默,又将产生新的失衡。

“你先前的占卜中完全没能看到这一次的状况吗?”

索默赛特侯爵又问道。

占卜系魔法本就会因各种复数干涉而导致占卜内容与现世实际发生的结果产生偏差。

赫丽提珥对于南大陆情况的预判,会远高于她对于北大陆预判的准确度,除了地理距离加大了魔法的消耗并限制了内容,还会因为北大陆那边先知的干涉而产生偏差,只不过有一个先后顺序,如果是赫丽提珥在先知有所动作以前看到的,可能会因为先知的实际行动影响而导致严重不准,如果是赫丽提珥在先知有所动作以后看到的,大概率会在短期内比较准。

这一役应该算是北大陆的一个大事件了,可是直到发生以前,赫丽提珥都未曾有在预判中看到半点影子。

令索默赛特侯爵不禁怀疑先知是不是又变强了,甚至可以蒙蔽赫丽提珥。

赫丽提珥侯爵沉思了许久,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深红眼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没关系,无论北大陆那边变化如何,都影响不到拉夏尔公爵。”

无论是她还是先知的占卜都对九阶无效,一切九阶的存在皆是占卜系法术以外的特异因素。

有着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在的血族,无需担心远在北大陆的先知先一步将手伸到南大陆来。

“很快我们就能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土地了,而这,只是第一步。”

赫丽提珥的声音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回音,冷冽而有力,像是在向她即将于不久的未来回归此处的始祖同胞们宣告着不可逆转的最终结局。

……

北大陆,普罗托斯帝国。

帝都赫尔罗姆,帝国永冻监狱最下层。

被禁锢于这一层的囚犯身穿拘束衣,手脚,甚至脑袋都会被固定在封锁结界内,连眼睛以下都被一个面具死死卡住,下巴无法张开半分,只有几道缝隙留给其呼吸。

一只恶魔的眼睛睁开。

哪怕是结界也掩盖不住他那会让寻常人类本能感到恐惧的魔力波动,细长的清冷眸眼中蕴藏着不可名状的迷雾。

“……”

他望向的方向正是帝国北边。

随即他又再度闭上了眼。

……

此时,普罗托斯帝国赫尔罗姆以北数千公里外的雪原。

原本银白的雪地已变得焦黑,冰层在爆炸的瞬间化为了蒸汽,清澈的湖泊被爆炸的高温蒸发,只剩下干涸的河床和一片死寂,山峰上的积雪被融化,形成了一道道银白的瀑布,不断冲刷着焦土。

曾经坐落于这片边境雪原上辉煌的班德拉城,现在已消失不见。

昔日的高耸塔楼、繁华的市场、宏伟的神殿,一切统统化为了灰烬,那场超乎常理的毁灭性爆炸即使已经结束了许久,天空中仍旧灰尘和烟雾交织,光芒被遮蔽,唯有一片昏黄。

地面上,熔岩般的火焰在各处蔓延,热浪席卷四周,让空气都变得灼热难耐,在靠近原本城关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非天然坑洞其深度难以估量,四处弥漫着刺鼻的烟熏味。

只有风声在吟唱,仿佛在为这一切哀悼,又像是困在这座亡城中的苦难灵魂终于得以解脱,奔赴向了天堂的土地。

在爆炸的中心点,其边缘的土壤仍然通红,散发出微弱的赤光,坑洞中央突然升起一柱乌烟,与周围的尘埃相互缠绕,像是一只黑手,试图抓住这片死地的最后一丝生气,从中爬了出来。

黑袍身影的原本阴沉的长袍现在已是破碎不堪,露出了他身上的伤痕,那原本如漆的袍子,如今已经是灰尘和烟雾的颜色,只有袍子上那些复杂的魔法纹章还在微微闪烁,甚至在遮挡着面庞的雾气之下,都暴露出了微微闪烁着幽光的眼瞳。

而寂灭主教原本高大威严的身影现在显得有些虚弱,那双深邃的眼眸现在被血丝充满。

两人身边,灼热的波动仍旧未停,在那爆炸的瞬间,他们竭尽全力施展了最强大的护盾法术,加上保命底牌才得以在极近距离下抵御过这毁灭一击。

尽管如此,两人都身受无以复加的重伤。

黑袍人用力地咳嗽了几声,尝试稳定自己的呼吸,而寂灭主教则是双手合十,低吟念诵某种不常用的咒语,身上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光环,为自己缓解伤势。

两人之间相隔数十米的距离,像是一种默契。

也许这么久过去,霸天圣子仍然有可能被他们追上,但现在以他们的状态再追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遭到反杀。

令两人忌惮的是,霸天圣子有着能够安然扛过爆炸的七阶大型风魔法。

这个神秘的霸天圣子身上的秘密比他们想象还要多,在他身上可能藏有一个七阶的神秘存在。

这时候,一位七阶,就足够要他们的命了。

“阿斯克桑,我先走了。”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现在他不愿再与阿斯克桑同行。

尽管此刻他和阿斯克桑仍不见得能分出个胜负,但毕竟这里是普罗托斯帝国的地界,而【深渊黑虫】也已陷入了一种损坏状态,就算想将其修复,恐怕也得找到顶级的制卡师,花不少时间才有可能将其修好,他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那只狼型召唤物太过邪性,它不仅可以封印住其他召唤物,还能带着封印状态的其他魔法卡牌一起炸毁。

“一个月后,记得兑现你们的第一个承诺。”

阿斯克桑竟仍发出凛冽的笑意,望向黑袍人远去的背影说道。

“放心,一切都还在先知定下的轨迹内,无伤大雅,只要你能顺利完成收尾工作。”

黑袍人回应道。

不过他又想了想,暂且回过了头。

“伱知道霸天圣子的真实身份吗?我可以确定他不是贝伦哈尔德公爵家的人。”

黑袍人望向阿斯克桑,他从未听说过普罗托斯帝国有这样一个封印师。

按理说,其在社会上伪装的身份应该不会太过高调,因为早在几个月前,复生教会都还是普罗托斯帝国严厉打击的邪恶组织。

但具备着这种封印魔法才能的人,不应该完全显露不出其战斗本领。

现在糟糕的不止有让他带着霸天主教西格丽德逃掉了,甚至没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无论他是谁都没有关系,西格丽德现在已不再有威胁,她的圣子的这番力量也不可能在普罗托斯帝国靠近中部境内的大都市使用。”

阿斯克桑摇了摇头,比起使徒,他才是更为想知道霸天圣子到底是谁,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跑出帝国北部的封锁区。”

阿斯克桑神色冷淡地对黑袍人说道。

整片帝国北部都仍旧是他那寂灭分支的主场。

尽管霸天圣子不太可能在普罗托斯帝国还有着其他显赫的身份或者人际关系,毕竟他们复生教会的规矩一向如此。

但一切的变数都是基于他能带着西格丽德回到帝都的前提下,才有可能产生!

(本章完)

第337章 西格丽德的回旋镖

三天后。

微风拂面,带着雪的冷峻与北境的沧桑,那感觉既是千年的重量,又有雪原的清凉。

她眉头微皱,在这寒冬醒来,觉得身上一阵发寒,眼睛也不自觉睁开了。

自己似乎正在行驶的载具上,颠簸的雪地山路令座椅都摇摇晃晃的。

尽管如此,肩膀左侧仍然有一丝温度。

温暖的肩膀让她想起了年幼生病时,母亲也是这样坐在她身边的。

西格丽德缓缓侧过了头。

在这寒风中,她的同伴正坐在她身旁,身穿白色衬衫和菱形条纹西装马甲,神色悠然地牵着缰绳。

“……”

左边的青年注意到她醒了,微笑着侧过眼眸看了看她。

但他的注意力仍在道路前方,用缰绳驾驶着雪地雪橇。

“使不出力气……”

西德声音难得一见的颓废而无力,她裹紧了一点盖在自己身上的宽厚大衣。

原来冬天真的有这么冷。

北部雪原的白天很短,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午后,很快恐怕还要降温。

她无意留心睡乱的头发,盯着兰奇。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现在他们又到了哪里。

兰奇一向柔顺大衣的领口也因被她当成毛毯而变得皱巴巴的。

“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主要是猫老板在照顾你,我们现在还在北边境行省到雪原行省的路上,估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回到雪原行省。”

兰奇就像知道她想问什么一般,回答道。

猫老板虽然魔力弱,但姑且还是能用一些高阶治愈卡,给西格丽德缓解了少许外伤。

西格丽德视线下移,注意到坐在她和兰奇之间的小黑猫,她知道如果这只猫咪使用【变化术:人类】,大概会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猫老板仍和以前一般因为她的注视而颤了一颤,显得很是胆小。

“谢谢你呀,小黑猫。”

西格丽德对它感谢。

“……喵喵。”

小黑猫像是不太敢接受霸天主教的道谢,只是缩着脑袋点了点头,嗫嚅道。

但不知为何,它感觉现在西格丽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语气变微弱了,还是因为她身上那恐怖的气息整个变弱了。

“对了,西德,我要告诉伱一件事。”

兰奇想了想,又说道。

“什么?”

西格丽德问。

“你似乎被封印术锁定了状态。”

兰奇不太确定地沉吟道。

他有稍微感知阿斯克桑最后重创西格丽德的那道法术,它不仅给予了西格丽德致命的一击,并且将她的状态近乎锁定住了。

西格丽德背上的伤口很多地方血肉都绽开了,露出了森森白骨的痕迹,每当她的身体尝试愈合时都会发出细微的爆裂声,伤口反复愈合再反复裂开,无法想象其是一种怎样的痛苦,猫老板只能用一层层的绷带先将其紧紧地包裹住了。

凭她非人类般的自愈能力,仍然无法得以恢复。

这道封印术和兰奇先前在圣堂恶徒晚宴中得到的封印魔法【不死永罚】有着些许异曲同工之处,造成伤害后能够禁止对方将一切伤势恢复,甚至无法解开,似乎是阿斯克桑早有准备好,专门用来杀再生能力强大的西格丽德。

想将其解除掉,恐怕只有比阿斯克桑更强的九阶封印师能办到,或者直到施术者阿斯克桑死掉才可能解除。

“……”

西格丽德闻言陷入了沉默,她也可以感觉到,自己迟迟没能恢复半点力气,仿佛一直停留在最终的濒死时刻。

现在的她,也许只需一个五六阶的寂灭教士来补一下,就可以杀死她了。

“阿斯克桑和那个黑袍的家伙应该都已经重伤了,短时间不太会往南追逐我们。”

兰奇补充道。

但北部仍然是寂灭的地盘,通讯封锁着,无法将消息传递给帝都或者其他处在南边的霸天分部,他们两个基本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西格丽德对兰奇问道。

她大概明白好消息是兰奇成功带着她从北边境行省逃出来了,而黑袍人和寂灭主教都已被他们甩开。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顺利回到帝都赫尔罗姆。

他们现在想回到帝都,恐怕一路往南都会遭到寂灭分支的全力阻截,阿斯克桑哪怕目前还在躲着恢复伤势且忌惮兰奇能再炸一次,但他可不会担心手下的性命。

前方必然还有无数的寂灭爪牙,将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止他们通行。

“一路向南,回帝都赫尔罗姆。”

兰奇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像在享受任何每一段旅途,在这一路,没有一天扑空。

“……”

西格丽德没想到,她竟也会踏上逃亡之旅,看不见未来的踪影。

失去了往日令她高枕无忧的力量,竟然是这种感觉。

不过看着身边兰奇还是这般乐观心态,她也想开了。

本就是捡回的一条命,这布满荆棘的风雪旅途好像也意外的不错,更重要的是,有与她一同经历过生死的家伙在身边,她一点也不觉得前路困难重重。

“圣子,你可要保护好我哦,我只是一个脆弱的少女。”

西格丽德微微笑着,对兰奇说道。

她现在的状态大概连先前伪装而成的西德都远远不如了。

“我要先跟你声明,我现在只是你的同伴,虽然理论上来说有救你命的可能,但我不会拦着你自杀,我懂得尊重他人的命运,当我判断出你要做十死无生的事情时,我就不会再跟着你。”

兰奇侧过头看着她,丝毫不怜香惜玉,微笑地说道。

“……”

西格丽德还是在笑着,只是表情暂时没了动态变化,像在忍住怒意般地咬住了嘴唇。

她好像听过这句话。

“而且当我判断出敌人远强于我时,我会作出身为四阶封印师合理的判断,比如该逃跑的时候我就会选择逃跑,以及选择是卖掉你还是带上你一起跑。”

兰奇闭着眼睛,表情没心没肺,继续给西格丽德讲解起了他的行动机制,同时也是免责声明。

“……”

西格丽德沉默不语,就微笑着看着兰奇,如果她恢复了力量,真的有点想掐死这个绿茶。

“所以你懂了吧,我的好感度很重要。”

兰奇放下缰绳,拍了拍西格丽德的肩膀,确信地说道。

就这样,西格丽德沉默了一会。

“圣子。”

“嗯?”

“你最好不要对其他的女生也这样说话。”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脾气好,不会真拿你怎么样,但是脾气大点的女性就说不定了。”

西格丽德笑着说道。

她虽然笑的很灿烂,但像是被气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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