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猴奋起千钧棒 (四)

“老爷……”

贾琮下了车后,先与贾政行礼。

贾政魂儿都快唬掉了,哪还有心思受礼,亲自搀扶起后,颤声问道:“琮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二嫂子呢?”

贾琮道:“老爷, 二嫂无罪,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贾政闻言吃惊道:“无罪?”很快想明白过来,惊喜道:“必是琮儿想了法子,好好,极好。不过……”

看着围在外面的缇骑,他怎么都放心不下。

贾琮不敢领功,忙解释道:“老爷, 并非侄儿所为,镇抚司内, 二嫂将这些年打着贾家旗号在外面放印子钱,坑害人命且巧取豪夺的刁奴给检举了出来。人证物证皆可查,因此二嫂无罪,这些缇骑们是来抓欺主奴才的。”

听闻贾琮之言,贾政心里总算海松了口气,可他身后的赖大等人,却无不面色大变,心生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贾政问道:“几个奴才,何须劳动如此大军?琮儿,到底是哪个?”

贾琮目光落在了贾政身后的赖大等人身上,轻声道:“正是赖管家,周管家,吴管家, 还有钱管事等人。”

贾政惊骇道:“怎么,怎么会是他们?”

赖大等人更是亡魂大冒,跪地磕头道:“老爷冤枉, 老爷救命啊!”

贾琮不愿见他们纠缠贾政, 回头看了眼为首的一个百户,点了点头,示意了下。

此时韩涛、向固等人早奔着赖家、吴家、钱家等几家在外面的宅子门铺去了。

那才是最有油水的活计。

因此命令这边一应拿人事例,均听贾琮吩咐。

看到贾琮示意,登时有十名锦衣亲军下马,提着锁链向前。

赖大等人见之愈发惊恐,也终于明白了该向何人求情,扑到贾琮脚下“砰砰砰”的磕头求饶。

尤其是吴兴登,他大哭哀求道:“三爷救我,三爷救我啊!都是二.奶奶下的令,断东路院银米,和我等无关,和我等无关啊。我助过三爷,我助过三爷……”

贾琮淡淡道:“你的人情,我不是还过了吗?”

吴兴登闻言都怔住了,继而想到几天前,他为了二百两银子,替东路院那四个门子求情。

当时他见贾琮看他的眼神,就隐隐感到有些不妥,却并不以为意。

这一会儿他却终于明白过来,那份人情到底有多重了。

心中的懊悔,差点没将他怄死!

再想向贾琮求情,却已经没机会了。

十名虎狼之士,执锁链当场将数人锁拿,敢有稍许反抗,就是狠狠一铁链。

这些人虽是奴才,可平日里过的比寻常人家的主子都不差。

享福受用惯了,只挨了一下,便再无人敢挣扎。

此时贾政已是惊呆了,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

贾琮上前,低声道:“老爷,侄儿在镇抚司衙门内,看到过关于他们打着贾家名头肆意妄为的卷宗,若不及早除去他们,日后替他们蒙难的,就是整个贾家。二嫂将他们供出来,也是好事。”

贾政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贾琮颤声道:“琮儿,果……果真如此?”

贾琮点点头,面色凝重道:“绝无虚言,待事毕,侄儿会请示案宗,让老爷过目。这些年,他们打着贾家的牌子,巧取豪夺,仗势欺人,一个个吃的盆满钵满,却用三十多条人命,染黑了贾家的门第。

老爷,三十多条人命啊!触目惊心,侄儿简直不敢相信!”

贾政也变了脸色,心中那点不悦早就不翼而飞,他惊怒道:“为何府上一点都没听说过?”

贾琮道:“只有老爷没听说过罢,连二嫂都知道。只是……由于赖家是老太太的陪房,周家是太太的陪房,钱家、吴家都是府上的老陈人,所以他们都瞒着老爷。”

贾政闻言,愈发惊怒,看着已经完全颓败,灰头丧气的赖大等人,嘴唇都颤抖了起来,指着他们道:“你们……你们,你们怎么敢?”

赖大等人此刻自然不敢说话,贾琮道:“老爷太宽厚仁慈,下面自然就有恃无恐,肆意妄为。他们若真的只贪墨些银子也罢,念在主仆一场的份上,还可以放过一马。可是他们打着贾家的名头,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鲜血性命,不管他们是谁的陪房,都要严惩不贷!”

赖大这时呜咽哀求道:“只求主子看在几十年的份儿上,饶了家里人……”

其他人也纷纷求情,贾政犹豫起来,贾琮却呵呵一笑,对那十名缇骑道:“收押起来,没有他们再开口的份儿了。”

“喏!”

十人直接锁拿着赖大、周瑞等人押了下去。

贾琮又对贾政道:“老爷,除恶务尽,除了这几个,还有一些人,如单大良,戴良等,还有老爷的清客詹光、单聘仁。”

贾政闻言瞠目结舌道:“他二人又如何了?”

贾琮道:“欺男霸女,逼出人命,证据确凿。”

若无十足证据,也不会记录到镇抚司的内部卷宗里。

贾政闻言却是连身子都摇晃了下,那些贪鄙的下人做出这等贪赃枉法害人性命的事他认了,却万万没想到,日日陪在他身边的清客们,他原以为品性高洁的清客们,竟也会做出这等混帐事来。

这件事给贾政的打击,比先前更大。

难道,贾家阖府都没个好人了吗?

“老爷,长痛不如短痛。借着这次圣上的雷霆一击,替家里扫清这些魑魅魍魉,日后,再无人能玷污贾家百年清誉。”

贾琮安慰道。

只是贾政似乎真的心灰意冷了,摆手道:“罢罢,如今既然由你管家,就都由你做主便是。”

贾琮却不得不再给他一记打击,道:“老爷,他们犯的都是通家之罪,全部都要抄家锁拿。所以,还要去内宅拿人。侄儿的意思是,缇骑们就不要进去了,由自家拿了送出来,以免冲撞了里头。”

贾政连变脸色的情绪都没了,只摇头叹息道:“你去安排吧,只记得,万不可冲撞了老太太……”

贾琮没有再谦让什么,到了这一步,纵然贾政不喜事态剧烈,他也不得不为之了。

贾琮对贾政身后唬的面色惊慌的林之孝道:“劳林管家挑二十个身家清白的小厮随我入内拿人。”

林之孝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办,看向贾政。

贾琮眉头轻皱,质疑的“嗯”了声。

林之孝唬了一个激灵,生怕贾琮再往一看,几个缇骑上来拿他,忙应道:“是是是……”

贾琮又与贾政一礼后,带人入内。

荣国府正院内,早已一片惊惶,狼奔豕突。

数十男仆好似没头苍蝇一般,团团乱转,似想藏掩起来。

贾琮见状厉喝一声:“都站好了!”

这一清冷的喝声,让众人身子纷纷一凝,连后面的贾政都顿了下。

就听贾琮沉声道:“你们乱什么,怕什么?今日非锦衣亲军奉旨抄家,而是我贾家,央天子亲军,替我贾家扫除鬼祟歹人!

赖大、周瑞、吴兴登、钱华之流,我贾家待他们何其厚也?

主子们但凡有一份的,他们必给自己留半份。

论待遇家财,他们比我都有钱。

却犹不知足!

若只贪墨些银财,念他们劳苦多年的份上,贾家也会给他们一条生路。

可他们竟打着贾家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迫害人命,无法无天!

我贾家荣宁先祖原本江右布衣,当年为何同高祖、圣祖皇帝冒死起兵?

不正是因为世道黑暗,百姓们没有活路吗?

却万万想不到,如今大乾盛世已立,圣天子在上,勤政爱民,我贾家老太太老爷,亦均是怜贫惜弱,多行善事。

而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竟在外面打着贾家的名头谋财害怕,坏事做绝,做下了逼死人的勾当!

三十多条人命啊!

此罪若不昭然,我贾家众人又有何面对列祖列宗,又有何面目面对累世皇恩?

今日老爷将管家之权交与我,我便提前告之你们,我不比老爷仁厚宽和,再见不得这等事存在。

日后哪个再有此心,不妨想想赖家、周家、吴家的下场,你们以为犯下这等大罪,只他们一人倒霉就了账吗?

就在此刻,锦衣亲军正在他们家里抄家拿人,阖家难逃。

这,就是犯奸作恶下场!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听清楚了。”

随着贾琮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一个个吓的如受惊鹌鹑般的奴仆们,纷纷点头回道。

贾琮冷笑一声,再道:“你们慌个什么?好处油水都让他们给得了去,坏事也多是他们在做,你们心虚什么?难道他们得了好处,贼赃分你们了?”

众人忙叫天屈道:“再没有的事啊!只因他们得老太太信任,我们也不敢说什么。”

贾琮道:“好生做事就好,日后主子有一份,管事自留半份的事再不可能了。你们好生做事,家里自不会吝啬。日后三节年关,都有封赏,勤勉做事者,有重赏。偷奸耍滑不做事的,家里也留不得你们。

这件事,林管家要放在心上。”

林之孝这会儿也理顺了心思,他素来行事谨慎沉稳,与赖家周家等人不同,在外面也没行下什么枉法之事,自然不用怕什么,而且,他思量这一回,他多半还会因祸得福,赖家、周家、吴家都倒了,往后林家在荣府里,怕就是奴仆中的第一份儿了。

再加上,他女儿如今还在贾琮房里做事……

因而林之孝忙道:“三爷放心,三爷立下规矩,往后便照这等规矩行事,也早该如此了。”

众奴仆们听闻还有这等好事,自然也都拥护起来。

正如贾琮所言,往日里吃的盆满钵满的,都是那些管家管事之流,寻常奴仆也不过每月拿些银米,好处半点沾不得。

如今得闻日后能够雨露均沾,岂有不高兴的?

利字当头,对于这位辣手立威的三爷,众人先畏后敬,纷纷拜服起来。

见差不多了,贾琮眼睛微眯,道:“再出十人,去将单大良、戴良、詹光、单聘仁取来,交与府外锦衣亲军。”

“是是……”

正院内诸人忙选出十人来,去拿这四人。

贾琮则对林之孝道:“走,去内宅。”

林之孝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就他所知,今日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赖老嬷嬷、吴老嬷嬷、钱老嬷嬷几个年高有体面的老嬷嬷,都进府来陪贾母说话了。

赖大媳妇、周瑞家的、吴兴登家的、单大良家的这些管事媳妇们,也都在后宅。

这些人,在贾母跟前都有体面啊!

尤其是赖老嬷嬷和周瑞家的,她们是贾母和王夫人的陪房,往日里连王熙凤都要陪着笑脸相对。

因为她们便是贾母和王夫人的脸面所在。

这次,怕是都要对上了……

……

PS:下午还有一更,这个剧情就收尾了。

(本章完)

第150章 金猴奋起千钧棒 (完,为蓝云向风盟

荣庆堂内,一片兵荒马乱,哭声震天。

数百锦衣缇骑围府时,这里就得了信儿。

又一直派嬷嬷随时探听,传回消息。

所以, 前宅发生的事,后宅差不多皆已得知。

起初在知晓锦衣亲军并非是来抄家问罪时,贾母、王夫人等人都松了口气。

可转眼间,贾琮就让人把赖大、周瑞等人给锁拿了,还有锦衣亲军去赖家、周家抄家拿人。

贾母、王夫人的脸色一时间难看之极!

赖老嬷嬷是贾母在史家当小姐时就跟在身边服侍的心腹丫鬟,相交了一辈子, 纵然寻常骨肉亲人,都没这样亲近。

真真和家人没区别。

更何况贾母能够在贾家安享尊荣, 也是因为荣宁两府的大管家都是赖嬷嬷的儿子,都听她的话。

如此,她才有这等权势。

却不想,今日一场变故,就被人给锁拿了。

这哪里是在拿人,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贾母如此震怒,王夫人何尝不怒?

王熙凤出事,已将她的脸面丢了大半,如今连她从王家带来的陪房周瑞都锁拿了,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管家?

赖老嬷嬷跪在地上哭诉道:“老太太,奴婢服侍老太太一辈子,留头时就跟着老太太身边,儿孙也都给贾家为奴为婢,对老太太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何就碍了人的眼,非要让锦衣亲军拿去打死?纵然合该要被打死,也当让老太太打死!”

胡老嬷嬷不知自家有没有被抄家, 不过自忖多半少不了, 因而也哭道:“必是见我等年老体衰,成了没有用处的老厌物,所以才丢出去顶罪。我等都要老死了,被锁拿也就罢,只求老太太看在往前那么些年的情分上,饶我等儿孙一命,老奴给小姐磕头了!”

连当年贾母待字闺中时的称呼都拿了出来,胡老嬷嬷率先“砰砰”磕头,其她老嬷嬷也跟着磕起头来。

看到这一幕,听着这诛心之言,贾母气的浑身颤抖起来,颤声道:“这还了得,这还了得……他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吴老嬷嬷哭道:“听说老爷将管家之权交给了他,若不将我们这些只听老太太话的老厌物都除去,他怕掌不稳权哪。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府上是他的天下了,哪里还容得我们这些旧臣?”

“他这是在做梦!想先拿你们,先拿了我!”

贾母拍打着软榻,怒声道。

王夫人在一旁,亦是阴沉着脸,眼中目光锐利。

家里的老人若果真被一网打尽,那日后府上她还能指派的了哪个?

天子遇到这等事都要被架空,更何况是她们?

轻轻一叹,王夫人对贾母道:“老太太,琮哥儿,怕真起了歹心。真要为了肃净家里门风,什么事不能请老太太和老爷做主,非要联合外人来抄家?这是在逼咱们哪。这孩子,看着好好的,老爷都已经要他管家了,怎么就成了这样,他也太心急了些……”

贾母颤着手道:“好一个下流种.子,我早瞧他是个心里藏奸的,偏哄的老爷晕头转向。如今尾巴露了出来,我倒看看他还想做什么!!”

堂内,宝玉、宝钗、湘云、三春等人都静静坐着,互相看了眼,目光复杂。

黛玉身子还弱,早先出去转了圈,此刻又在暖阁碧莎橱里半躺着歇息,不过紫鹃一直给她传着信儿。

听完之后,黛玉倚靠在拔步床背靠上,用绣帕掩口轻咳了声后,苍白的面上竟露出了抹微笑,眸眼流转间,轻声叹道:“好厉害的三哥哥!”

紫鹃闻言唬了一跳,忙向后看了眼,回过头小声嗔道:“琮三爷差点没把老太太、太太气坏了,姑娘这样说让人听了去,好多着呢!”

黛玉轻轻扬起嘴角,道:“你懂什么?老太太、太太恼,是因为眼见三哥哥势大难制,担心日后这份家业没了宝玉的份。可这份家业,原本就该是三哥哥的。”

紫鹃闻言差点没上去捂黛玉的口,急的跺脚道:“我的好姑奶奶!你可别再说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老太太若是知道最疼爱的外孙女儿都向着外人,还不生生气的背过去?再说,让琮三爷得了势,姑娘也没好啊。”

黛玉白了紫鹃一眼,眸波风流,笑道:“我说你不通,你偏爱说。难道三哥哥掌权后,就会慢待里面?你瞧着吧,这位三哥哥行事老道着呢。家里能有这样一个有能为的,也是好事。”

见紫鹃面色担忧,做贼似的老往外瞄,唯恐让人听了去,不由好笑道:“你心虚什么?再去前面听听,我保管三哥哥能解决好这事,他这人行事虽然手段凌厉,可大义上绝不会亏。让人吃了亏还落下不是,呵呵,厉害的很哩!”

……

“贾琮给老太太、太太请安。”

荣庆堂内,贾琮独自入内后,无视众多怨毒的目光,与贾母、王夫人请安。

贾母见他没事人一样,怒道:“安?我如何能安?你带着锦衣缇骑来拿我,我还如何安?”

贾琮沉声道:“老太太必是误会了……”

话没说完,就被贾母厉声喝断道:“误会什么?我就这么几个贴心的人,跟了一辈子,你也要带走,你干脆连我一并锁拿了,才显出你的威风来!”

贾琮摇头道:“老太太,没人要拿这几位老嬷嬷。”

贾母闻言一滞,狐疑的看向贾琮,道:“你可不要以为我老糊涂了,就来哄我!”

贾琮道:“几位老嬷嬷年事已高,外面那些事必和她们不相干,所以不会拿人。往后家里日日供米,月月送银,她们服侍了老太太一辈子,和家里老人无异,贾家会给她们养老送终。”

这个说法,强大到让贾母都有些无言以对。

赖老嬷嬷怒道:“我家到底如何碍着哥儿的眼了,竟容不得,非要置于死地?!”

贾琮摇头道:“老嬷嬷误会了,此事当真和我不相干。是二嫂去了镇抚司后,检举了赖家、周家、吴家、钱家、单家等人家,在外面打着贾家的名号,放印子钱,谋财害命,生生逼死了十多条人命!”

赖嬷嬷怒极,高声叫道:“分明是二.奶奶做下的好事,缘何赖我们?”

贾琮摇头道:“我本也以为是二嫂情急之下推脱责任,可万万想不到,这些案子在镇抚司衙门内都有记载,而且远不止十来条,却是三十多条人命!

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你们抵赖。

老嬷嬷,赖家、周家、吴家、钱家还有单家,都是家里奴才里极有体面的,就连我等贾家子孙,见了面都要敬称一声。

贾家待你们何曾薄待过你们?

可是你们犹不知足,在外面利用贾家的名头巧取豪夺,为自家谋利,却将那一条条性命都记在了贾家头上。

一旦事发之日,锦衣亲军抄家拿人的就不是你们了,而是我们贾家!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主子的?”

又对贾母道:“老太太,您最是心慈仁厚,老爷太太也都是菩萨心肠,可是这些人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利用这一点不断挖掘贾家的根基,给贾家造坟!

若不是二嫂今日实在没法,才说了出来,等大树倾倒那一日,我贾家又到何处去哭诉?

贾家又有何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

“你血口喷人!”

赖嬷嬷厉声道:“我家从来良善,何曾有过这等事?”

吴嬷嬷胡嬷嬷等人也拼命喊冤,歇斯底里。

王夫人则死死盯着贾琮,有些不敢置信道:“果真是,凤丫头在镇抚司检举的?”

贾琮点点头,道:“太太,若非如此,这等事贾琮连想都不敢想!说起来,赖嬷嬷还与我有恩,先前将晴雯相送。晴雯时常与我说赖嬷嬷是好人,谁知……”

王夫人闻言反应过来,贾琮哪里会知道这些事,若没王熙凤,他又知道什么?

可反应过来后,心里就更不是滋味,犹如哑巴吃黄莲,真真是哭也不是,恨也不是。

王熙凤是她的内侄女儿,正儿八经的王家人……

看看赖嬷嬷、胡嬷嬷等人看过来的眼神吧,多半将她和王熙凤看成一伙儿的了。

她并不怀疑这事是不是王熙凤能做出来的,为了活命,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夫人气个半死,咬牙问道:“那周瑞又做了什么勾当?”

贾琮道:“周瑞本是给家里管外面田庄收租的,他却借此机会,打着给贾家买地的名头,强逼别人将良田卖与他。这些年给他自己敛下上千亩的良田,为此逼死了五人之多,其余破家者不计其数。而且,他的地名义上计在贾家名下,不交分文税赋,得到的租子却全归他一人。”

“好个孽障,好个孽障,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王夫人气的发抖,一迭声骂道。

贾琮又道:“老太太、太太,这些事在府上,除了老太太、太太和老爷不知外,几乎无人不知!”

见吴嬷嬷还在嚎啕大哭,他冷声道:“那个吴兴登管着银库,却拿着公中的银子出去放贷,打着贾家的名头,生的例钱全归他自己。为此,也逼死了数条人命。

若不是这次二嫂说出,日后清算起来,贾家人全都要为这些畜生陪命!”

事情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贾母一颗心真真伤透了,看着赖嬷嬷等人道:“这些年我待你们如何?贾家何曾亏欠过你们?但凡我有一份的,你们都能落着半份,寻常人家的主子都没你们过的好,怎还不知足?”

赖嬷嬷等人闻言,心凉了半截,又齐齐大哭道:“我等原不知情,都是家里那起子混帐马尿迷了心,才做出这等事来。

只求老太太看在几十年的情分上,救这一回,往后再敢坏规矩,直接打死也不怨。”

贾母落泪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如何救他们?也只能保你们一回了。”

然而失去了家族儿孙,这些老嬷嬷,也只能是老厌物了。

就算贾家会养她们,贾母日后也再不会见她们。

所以,留下她们又如何?

不过是给贾母留下最后一层遮挡颜面的老哨布罢……

贾琮请命道:“还请老太太、太太吩咐拿人,锦衣缇骑还在外面等着呢。”

贾母闻言,疲倦的摆摆手,道:“既是你带了人来抄家,那你就去抄吧。”

贾琮闻言,却没再多言,叩首后起身而出,就在荣庆堂门外沉声吩咐:“林大娘,劳你带路,将赖大媳妇,儿媳,单大量媳妇,儿媳,吴兴登媳妇,周瑞家的,戴良家的,全部拿下,送交镇抚司。

哪个敢闹,就告诉她们,等锦衣缇骑进来拿人时,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林之孝家的面色苍白,看着贾琮凛冽的眼神,战战兢兢应道:“是……是。”

贾家,变天了。

……

PS: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和打赏!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祝福生日,很开心。

另外解释一下这一段剧情为何叫“金猴奋起千钧棒”,这句是出自太祖的诗,下一句叫“玉宇澄清万里埃”,如今贾府算得上干净吧,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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