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九死一生越枝峰

洪振康坐着轿子出了神临城,一路朝着胭州走去。

他让护卫尽量避人耳目,又担心路上遇到强人,不允许护卫分散行动。

刚走出神临城三十里,便遇到延公县知县,带着百姓夹道相迎。

既然被知县认出来了,录王也不好驳了面子,且陪知县吃了顿便饭,从正午一直吃到黄昏,次日天明上路,刚走二十里,又遇到了安羽县知县。

盛情难却,录王又留下来吃了顿便饭,这次一直吃到了深夜。

次日天明,录王再度启程,又走了三十里多些,又在渠光县遇到了夹道的队伍……

洪振康知道赶路的事情急迫,可总是放不下这份盛情,嘴角的泪水和心头的渴望,一次又一次让他留了下来。

不能怪录王没出息,被关了二十年,他受了太多苦,出来之后住在洪振基府上,吃喝倒也算好,可终究是寄人篱下。

好不容易恢复了身份,手上就八十两银子,花钱还要看洪振基脸色,就连本次出行的盘缠,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活的实在拮据。

而今终于有这么一群人,好吃在桌上供着,好话在耳边说着,好姑娘在被窝里暖着,临走还有好银子送着。

就这份情谊,却让录王如何推却?

原本三天的路程,因为沿途各地知县盛情款待,结果走了将近十天。

纵使如此,洪振康还不是特别满意,途径胭州州府,知府竟然称病不来见他。

知府确实不敢见他,加赋的事情没办成,胭州知府还以为洪振康要账来了,吓得不敢出门。

闻讯洪振康绕路去了木花县,知府这颗心才刚刚放下。

奇怪了,录王为什么要去木花县?

胭州在千乘算是相对繁华的地界,但木花县是胭州的一个特例。

木花县,因木花山而得名,木花山地域广大,导致木花县大部分地方都是荒山野岭。

洪振康要去的正是木花山次峰——越枝峰。

越枝峰是木花山的第二高峰,可山势却远比主峰险峻,自古罕有人至,尤其近些年间,传闻山上闹了妖怪,就连积年的猎户和樵夫也不敢上越枝峰。

洪振康带着百十号人,按照信上的地点,来到了越枝峰脚下,循着一条满是荆棘的山路,朝着山上走去。

越枝峰陡峭,山路又难走,从清晨出发,一直走到黄昏,才勉强到了半山腰。

当晚,众人在山腰扎营,灵正则、王俊伍、宫银德三人共住一座营帐。

七品阴阳游刀宫银德道:“这地方,怎么味道这么怪?”

八品墨家游刀王俊伍抽了抽鼻子:“我怎么没闻出什么味道?”

“你们那鼻子,都被锯末呛坏了,还能闻出个甚来?”宫银德奚落王俊伍一句,转眼看了看灵正则,“你鼻子好用些,闻出味道了么?”

灵正则四下张望道:“有阴气,有腐朽之气,这附近似乎有异类。”

王俊伍虽然厌恶宫银德,但对灵正则很是信任,一听这话,他拿起械具道:“我在营地周围布置些陷阱。”

宫银德拉住王俊伍,摇摇头道:“别管营地周围了,你那点本事我知道,伱守不住整个营地,且在咱们三个周围布置上陷阱吧。”

王俊伍觉得有理,且在三人的营帐周围埋下了机关。

灵正则让王俊伍先行睡去,他和宫银德轮流值哨。

盘算时辰,三更前后,阴气越发浓重,腐朽之气呛的宫银德直咳嗽!

营地之中不少人都醒了,反倒是洪振康在营帐里睡得踏实,他在地牢里睡惯了,什么味道都习惯了。

宫银德掏出符咒,小心看着四周,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嘈杂凌乱,也分不出个来源。

他用符咒召来一阵风,将浓雾驱散些许,但见一个臃肿男子,摇摇晃晃朝着营帐走了过来。

这人是谁?怎么胖成这副模样?

宫银德看到一个硕大的肉团,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因为身躯过于巨大,他的脑袋,看着就像放在坛子上的一个鸡蛋,坛子周围仿佛插了四根柴火,正是他那短细的四肢。

宫银德再次丢出一枚符咒,别看他修为不高,符咒都属上乘,这一枚符咒召唤出一道雷电,雷电正好击中那怪人,将他脑袋烧成灰烬,身子也炸掉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油脂烧焦的味道,一大片被炸飞的黄油,落在了宫银德脚边。

宫银德强忍着呕逆,盯着那怪人看了许久。

那怪人的两条腿还算完整,带着半个身子,继续朝着宫银德前行。

宫银德呼喊一声:“见了鬼了!”

灵正则走到身边,摇摇头道:“这不是鬼,是一具活尸。”

宫银德愕然道:“你什么时候醒的?你见过活尸?”

“见过几次,”灵正则摸了摸腰间的佩刀,终究没有拔刀出鞘,他似乎有些顾虑,“兄弟,你放把火把他烧了吧,这活尸或许有毒,我若近身怕是要吃亏。”

宫银德又扯出一枚符咒,扔到半空,调动阴阳二气,准确击打在符咒之上。

符咒瞬间变作一枚火球,飞向了那活尸。

火球炸裂,点燃了活尸满身的黏腻的油脂。

活尸似乎毫无反应,带着满身烈焰,继续往营地前行。

宫银德惊慌失措:“这,这可如何处置?”

灵正则垂下了眼角,往四周看了看,轻叹一声道:“这一个好处置,其他的却难说了。”

还有其他的?

宫银德心头一紧,循着灵正则的视线望去。

那具燃烧的活尸成了浓雾之中的光源,在火光的映衬之下,宫银德又看到不少臃肿迟缓的身影,正在朝着营地,步履蹒跚的走来。

“三十?五十?这,这得有一百!”

这厢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游刀,众人见活尸迫近,皆大惊失色。

两名阴阳修者分别往营地四周点火,观察动静,却见数百臃肿的活尸,已经包围了营地。

有的游刀直接逃命,有的游刀还算尽心,先把洪振康从营帐里叫醒。

看到周围的模样,洪振康哀嚎一声,坐在地上,黄稠之物,顺着裤管奔流而出。

一群仆役比录王嚎的还要响,流的比他还多。

看不少游刀已经跑出了营地,宫银德对灵正则道:“灵兄,咱们也走吧。”

灵正则摇头道:“宫兄,千万不能跑,突然冒出这么多活尸,这山上必定有尸魔,若是落了单,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东边传来一声惨叫,循声望去,但见一名杀道游刀刚冲出营地,就被四具活尸包围了。

杀道同品战力最强,这名杀道有八品修为,可在活尸面前,却拿不出克敌的手段。

他一刀将一具活尸拦腰斩断。

可断了的活尸没死,地上的半截活尸一路爬行,抱住了这游刀的腿。

那人未及挣脱,另一具活尸又来,他一刀刺进活尸胸膛,胸膛之中满是油脂,刀刃卡在其中拔不出来。

那人奋力抽扯长刀,忽觉小腿剧痛,地上的半截活尸,从他腿上扯下一大块肉。

那人低下头,往小腿上看了一眼,身后一具高大的活尸,朝他后脑上吐了一口油脂,恶臭的黏腻的之物,挂在脸上,遮挡了视线。

还未及擦去脸上的油污,又一具活尸上前,扯住他头发,对着脸啃了下去。

“救,救我……”

那游刀撕心裂肺叫了许久,就这么被活尸给活活吃了!

看到这般场景,营地里剩下十几个游刀不逃了。

他们认可了灵正则的说法,此时若是落单,就是送死。

灵正则喊一声道:“诸位,护住会阴阳的,活尸不怕刀砍斧剁,只能火烧!”

他们围成一团,杀道、墨家、儒家在外,挡住活尸,护住阴阳修者。

阴阳修者留在中间,连放火带加风,全靠他们毙敌。

天快亮时,两成活尸被杀,三成活尸吃饱喝足离去,剩下一半不战自退。

灵正则擦擦刀上的油污,看了看微明的天色,喃喃自语道:“这群活尸怕天光,看来尸魔还没养成。”

管家战战兢兢清点了下人数,游刀还剩下十三人,仆役剩下六个,其余的都进了活尸肚子。

这些活尸从何而来?

洪振康不得而知。

他轿子被撕碎了,行李也被撕碎了,连一件能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本想就此下山,可下了这么大本钱,赔了这么多仆役,洪振康实在不甘心,且待满裤子污秽风干,命众人继续往山里走。

在山上又走了整整一日,到入夜时分,活尸又来,仆役死光了,游刀只剩下五个,洪振康和管家倒是命大,一路跟着游刀狂奔,爬到了山顶附近,隐约看到一座庄园。

管家回身问洪振康:“老爷,您说的可是此地?”

洪振康回想了一下书信上的内容,说的就是此处。

“诸位,随寡人攻下这庄园,寡人重重有赏!”

洪振康神色亢奋,却见一群游刀面色铁青。

宫银德冷哼一声:“王爷,您说攻下是什么意思?这庄园不是你家的?我们进了院子,难不成还得帮你抢银子?”

洪振康没敢作声。

墨家八品王俊伍是个老实人,上前对洪振康道:“王爷,这一趟生意太凶险,您给的这个价钱可不合适。”

洪振康闻言道:“只要拿下这座庄子,我一人多赏你们二百两!”

王俊伍一听,心里踏实不少,宫银德心下嗤笑,要不王俊伍这蠢人一辈子发不了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那二百两银子?

宫银德见灵正则是个能成事的,且上前压低声音道:“这庄子里有不少钱,咱们兄弟干脆把能带的都带上,连夜走了吧!”

灵正则低语道:“我也有这个打算,可今晚万万走不得,铁定还得遇到活尸。”

宫银德点头道:“这样,明天天快亮时,咱们先离开这宅子,遇到活尸,咱们哥俩就给拾掇了,等到天亮,我用法阵往下冲,不带这些累赘,一天应该能冲的下去。”

两人正商议间,已经到了宅院门前。

洪振康喊一声道:“诸位,先攻破大门!”

宫银德看看洪振康道:“王爷,好歹上去问句话,咱们人困马乏,要是能不打,就别打!”

洪振康恼火道:“叫你们来是做什么的?这种事情还用我上前么?”

一众游刀等在原地不动,他们是真打不动了。

洪振康见支使不动游刀,转脸对管家道:“你先上去看看。”

管家不敢违忤,战战兢兢走到门前,拍打了几下房门。

房子里半天没人答应,众人只能等在门前。

一名游刀担心活尸又来,实在不想等,且从院墙跳进了院子。

待前院后院各走一遍,那游刀蹲在墙头上喊道:“王爷,这里没人,进来吧!”

一听没人,洪振康心下起疑。

这里既是存着大把的银子和军械,怎么可能没有人把守?

莫非东西都被洪振基抢走了?

却不该在路上耽搁那么多时间。

洪振康满心恼火,冲进了院子,命令众人点上火把,四下搜罗。

王俊伍对这类宅院的构造很是熟悉,没过多时,就在正院找到一处地窖。

打开地窖,往里一看,王俊伍喊道:“王爷,这里有银子!”

洪振康大喜,赶紧冲到地窖里,且看五十两一锭的银锭子,码放的整整齐齐,堆满了整个地窖。

“快,快搬出来!”

众人开始往外搬银子,一边搬,一边清点。

搬了两个多时辰,银子全都搬到了院子里,管家对洪振康道:“王爷,这些银子一共有三百多万两!”

“才三百多万两?”洪振康很是失望,不禁喃喃低语道,“这信上不是说有七百多万两么?”

“三百多万两不少了!”徐志穹在旁安慰一句,“那信是我瞎写的。”

(本章完)

第782章 咱们都是读书人

徐志穹用易容术化作一个彪形大汉,脸上带着面具,突然出现在洪振康身边,吓得洪振康魂不守舍。

“你,你是何人?为何来到此处?”

徐志穹笑而不答。

袁成锋在去阴司之前,曾经告诉徐志穹,他在千乘国有三个据点,在图奴有两个据点,这些地方都存放着起事必要准备。

到底是什么东西,洪振康没有细说,只说有银子、军械、法器之类,这些东西都是徐志穹想要的。

当时徐志穹迫切想知道混沌的秘辛,但如果频繁使用真言诀,又怕袁成锋有所防备,因而无关紧要的事情,徐志穹并没有追问。

但徐志穹明白一件事,袁成锋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果如徐志穹所料,袁成锋做了精心的准备。

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藏了这么多银子,无论用多么忠诚的人在此看守,也难免会出变故。

袁成锋不信任活人,因而用尸魔来看守着越枝峰的据点。

倘若徐志穹借乘风楼来到木花山下,带着判官硬闯越枝峰,这两天两夜的路程,不知要有多少判官死在活尸手上。

于是徐志穹想了个好办法。

洪振康不是缺钱么?且放出个好消息,让他高兴两天,再让他带些人手,帮自己探探路。

等洪振康一路走来,徐志穹一直用神机眼追踪,等他走到宅院,徐志穹用神机眼锁定洪振康的位置,再用神机眼的穿梭之法,带上判官来到洪振康身边,这样的既能拿到银子,还躲开了山上的尸魔。

而洪振康这边,收获了期盼的喜悦,还收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也算不虚此行。

徐志穹一共带来了二十名判官,这些人都是心腹,而且各自都有八品之上的修为。

洪振康看了看身边的游刀,高呼一声:“跟这般贼寇拼了!”

憨直的游刀王俊伍当真冲上来和徐志穹拼命,被徐志穹轻松制服,交给手下人捆了。

两名游刀一左一右上前夹攻,姜胜群用浩然正气将这两人放倒,一并捆了。

还剩下灵正则和宫银德,宫银德暗自捻着符咒,用余光看着灵正则。

他知道硬拼没希望,现在唯一期待的是灵正则能想到逃跑的办法。

哪成想,灵正则直接冲着徐志穹伸出了双手:“好汉,我们都是游刀,刀口舔血,就为换一口饭食,饶我们一条性命,我们也不给你找麻烦就是了。”

徐志穹点头道:“这性情却讨人喜欢。”

说话之间,徐志穹闻到了一丝杀气,灵正则身上的杀气。

他气息藏得很深,但还是被徐志穹感知到了。

宫银德见灵正则不反抗,也只好把双手伸了出来,五名游刀连同洪振康和管家,一并被绑了,关押在了厢房之中。

进了厢房,洪振康放声哭嚎,嚎的宫银德心烦意乱。

他在手心里藏了几枚符咒,且悄悄捻出一枚,让众人陷入了沉睡。

他借着阴阳术法挣脱绑绳,来到屋子角落,做个法阵准备逃出宅院。

法阵做成,宫银德身形消失,转而出现在了判官陈征明面前。

陈征明儒家、阴阳双修,有阴阳六品的修为,适才闻到了阴阳术的味道,把宫银德的法阵给改了。

宫银德见了陈征明,吓得差点尿了裤子,陈征明捏了捏宫银德的脸颊,笑道:“不守规矩是吧?那咱们换个规矩。”

陈征明猛然释放术法,宫银德突然觉得身上奇痒,奋力抓挠。

一片片血肉顺着指甲不断落下。

挠了许久,宫银德看到自己周身肌肤溃烂,伤口深可见骨,当即昏了过去。

章世锋在旁看了一眼,皱起眉头道:“有这心思戏耍,还不如多搬些银子。”

宫银德身上并没有脓疮,也没有伤口,只是中了陈征明的幻术。

做游刀的,难说是不是好人,可没确定罪证之前,尽量不要滥杀无辜,陈征明懂得判官的本分。

他拎起宫银德,扔进了厢房之中,接着搬银子。

三百万银子不是小数,众人搬了一个多时辰,全数搬进了罚恶司。

除此之外,还有箭矢、戈矛、弓弩之类的军械,做工都非常精良,众人也搬进了罚恶司。

徐志穹在各个院子走了一遍,除了东院书阁放着一些书籍,宅院之中似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徐志穹一挥手,招呼一众判官回了罚恶司。

听着院子里没了动静,灵正则睁开了眼睛。

他轻松解开了绑绳,悄无声息去了东院,走进书阁之中。

书阁里共有八排书架,都是千乘国的历代典籍,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灵正则很上心,从第一排书架开始,把架子上的书籍逐一拿下来翻看。

找过第一排书架,并无收获,灵正则转而去了第二排。

刚刚翻了两本书,书架之上突然冒出一排梭镖,灵正则猛然低头,堪堪躲过。

梭镖射穿了书架,连同书架对面的石墙一并射穿。

好厉害的机关!

别看这手法朴实,单看这梭镖的速度,至少出自墨家四品。

灵正则长舒一口气,继续翻看,在第四层抽出一本书籍,突然溅起一阵烟尘。

“咳咳……”灵正则咳嗽两声,打开门窗,荡起一股杀气,将烟尘驱散。

待烟尘彻底散尽,灵正则杀气上涌,从嘴里呕出一口黑水。

“居然还用毒!”灵正则苦笑一声,继续翻找。

找到第三排书架,一道电光闪过,打的灵正则满身焦糊。

灵正则理了理烧焦的头发,接着翻找。

整整翻了一个时辰,灵正则先后遭遇了十几重机关,终于在第六排书架上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本。

这是一本永宁神君的文集,在市面都能买到,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灵正则在文集的三分之二处找到了特殊一页,这一页,并非出自永宁神君之手。

“早知道在这,就该从最后一排往前找。”灵正则慨叹一声,正要将文集带走,忽觉脑后一阵寒意。

一柄鸳鸯刃对准了灵正则的后脑勺,徐志穹站在一丈开外,嘴角微微上翘,默默看着灵正则。

灵正则长叹一口气道:“都说判官擅长借刀,可像兄台伱这般说借就借,且刀刀见血,可真是少见。”

“此言差矣,我是个磊落的人,这荒山野岭也没个柴米,山中还有尸魔作怪,我不忍心把你们丢在这里,本打算送你们下山,不想在这书阁里偶遇兄台。”

徐志穹知道这座宅院不止有银子,还有别的好东西,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找,也不知道该找什么。

他看出灵正则不是凡辈,故而假意离开宅院,且等灵正则动手,再来吃个现成。

灵正则深吸一口气,神色凄然道:“我是个苦命人,自幼爱读书,可家父偏偏让我习武,白白错过大好年华,

而今本心不变,但凡看到藏书,总想借来翻看两眼。”

徐志穹闻言,神色颇为酸楚:“不瞒兄台,我也是个爱读书的人,有道是知音难觅,兄台手中那本《永宁文集》,正是在下所爱,兄台可愿借我翻看两眼?”

灵正则眨眨眼睛道:“这位仁兄,我就是个七品杀道修者,坏不了你的事情,也挡不住你的路,银子都被你收走了,该赚的便宜也赚够了,这本书就送了我吧。”

“七品,真巧了,”徐志穹笑道,“我也是个七品判官,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

两人对视片刻,灵正则猛然荡开杀气,逼得徐志穹后退一步。

徐志穹随即化身无形,消失不见。

灵正则不断鼓荡杀气,周围书籍掉落满地,书页破碎,散乱翻飞。

杀道六品技虎踞,凭借杀气毙敌于无形。

这可不是霸道的妖魔寂灭,一次攻击就结束。

这是持续伤害,在杀气的覆盖范围内,徐志穹不能一直藏着,否则会在猛烈的杀气之中遭受重创。

可也不能躲的太远,徐志穹还不能让灵正则逃了。

他猛然从身侧出现,用鸳鸯刃刺向灵正则太阳穴。

灵正则提前闪避,躲过了徐志穹的鸳鸯刃。

杀道五品技,秋毫,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徐志穹得占先手,调转鸳鸯刃,横扫灵正则的咽喉。

灵正则仰面闪身,徐志穹的刀刃突然改变轨迹,自上而下刺向面门。

灵正则将身体扭转到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徐志穹的追击,双脚向前探步,试图逃离徐志穹的攻击范围。

徐志穹一挥袍袖,千斤龟的铁钩钻出,封住了灵正则的退路。

灵正则躲过铁钩,徐志穹又在眼前,鸳鸯刃上下翻飞,灵正则疲于招架。

他的速度明显吃亏,全靠着秋毫之技与徐志穹周旋。

厮杀之间,灵正则一直想找机会脱身,终于等到身后有了空当。

灵正则用杀气逼退徐志穹正要离去,却听徐志穹低声诵念道:“战则战,逃则逃,逃则不战,战则不逃!”

灵正则身躯一阵僵硬,失去了逃跑的欲望,又与徐志穹厮杀在一起。

好古怪的术法!

眼看鸳鸯刃逼到面前,灵正则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缠斗。

他忽然用手抓住了鸳鸯刃,血丝上涌,双眼紧紧注视着徐志穹。

森寒杀气,让徐志穹的脸上挂了白霜。

徐志穹毫无惧色,二目圆睁,同时注视着灵正则。

双方对视许久,灵正则眉毛一挑:“居然用峰回路转?”

徐志穹脸颊一颤:“原来是目空啸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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