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第227章 火炮,瞄准!

第227章 火炮,瞄准!

范仲淹在宋辽边境,采取坚壁清野,迁徙边境民众往南,以坚守城池为主。

辽国以战养战的策略就彻底失效。

于是辽兴宗令萧孝友在南京做后援,耶律重元领骑兵两万佯攻望都,自己亲自统领八万骑兵,围困高阳。

但辽国而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中路的保塞,令萧惠领五万大军,向着保塞杀去。

保塞北面便是遂城和安肃,东面是容城和雄州,西面是北平和望都,乃是边境前线中枢,根据辽国间谍查探,宋国前线大部分物资粮草军械都储备在这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保塞因为位置原因,要辐射边路,准备的资源也是除后方中枢大名府以外最多的,自然可以算是宋军的前线要地。

如果辽国进攻别的地方,保塞的军队物资立即就能驰援。但同样如果辽国把保塞拿下,那宋国前线就会陷入窘境。

因此范仲淹让大将王德用领兵两万镇守此地,自己亲率三万人在后方永宁为后援。

这样加上周围各路宋军,光前线宋军就铺了大概十万人。后方还有十多万军队,可以说为辽军精心布置了一个口袋阵,就看辽军会不会冲过来。

显然范仲淹的坚壁清野政策已经让辽国承受不住,内部消耗又严重,耶律宗真决定不能再拖下去,怎么样也要冲一波才行。

一时间边境到处都是战乱。

成群结队的辽军小队分散开来,有的深入宋境,想要寇略腹地边寨,有的进攻外围堡垒,消除隐患,还有的主力集结,悍然进攻大宋城池。

安阳口寨,位于北平县以北,大概在后世河北顺平县一带,此地驻扎有三千宋军。

要进攻望都先过北平,要过北平,则要先过安阳口寨、北平寨、鱼台口寨等十多各堡垒,几乎是在耶律重元兵马抵达时,外围小堡垒的士兵就放弃抵抗,退守安阳口、北平寨以及鱼台口三个大寨。

毕竟那种小堡垒当中也就几百宋军,虽然可以依托于寨墙做防守,但一来手头上的火器不多,二来寡不敌众,面对辽国两万大军的突袭,不退守只会造成没必要的伤亡。

还不如集中力量打防御。

这一点新任节度使兼知定州马步军都部署薛向十分清楚,他派手下将领张英在城外统兵,自己亲自在城上督战。

十二月十二日,萧瑟的北风呼啸,大地宛如漠北一般苍凉。宋辽边境有沃野千里,然而两边互相防备,除了开互市以外,农业耕种基本上都已经停止,以至于纵有良田千亩,却无人劳作。

年轻的耶律重元骑在马背上,远眺南方那座宋军大寨,外围寨墙有好几圈,最外面的是夯土墙,接着就是一排排木屋、塔寨、高塔、角楼,上头密密麻麻,出现无数人影。

“杀!”

耶律重元举起手中的长枪。

东北产铁,治下又有大量汉人工匠,使得冶炼技术非常发达,武器装备自然也非常精良,除了火器不如宋朝以外,其余装备与宋朝军队不相上下。

辽国骑兵也主要以长枪为主,腰间配环首弯刀,身披战甲,甚至连马匹都有重甲,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十分强悍。

在耶律重元的一声喝令下,身后大军如洪流般向着远处的安阳口寨汹涌而去。

最前面的辽国士兵并非是辽人,而是汉人以及渤海人,甚至还有女真人和蒙兀人,他们并没有骑马,而是步卒,手中拿着盾牌、弯刀,掩护着抗梯子的部队冲锋。

后方辽国骑兵督战,一旦步卒冲破了寨墙,他们便会立即如嗜血的鲨鱼一般,向着缺口发动猛烈进攻,直接第一时间冲入寨墙内肆意杀戮。

但显然宋军的防守堪称是登峰造极,双方距离还在一里之外,十余道床弩弓弦发出的嗵嗵巨响就炸裂而起。一枝枝树干样粗细长短的铁头弩箭,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落入辽军阵型当中,溅起惨烈的血花。

只是床弩的进攻也仅仅只是让辽军攻势暂时一顿,紧接着在辽国骑兵的督战队下,步兵们继续咬牙向前发起了冲锋,双方距离在百步左右,宋军密密麻麻的箭雨就迎头兜了下来。

顿时惨叫声连绵作响,甚至还引发了一阵骚乱,有步卒畏惧想要逃跑,登时就有数十辽人骑兵小队从阵型中出来,向着逃兵疾驰而去,将他们一一斩杀。

那些真正的辽人士兵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辽国打西夏的时候,往往都用兵比较少,因为西夏比较遥远,除非征用蒙兀人,否则兵力往往维持在十多万到二十万之间,并没有举全国之力。

但打宋国就不一样了。

双方中枢离得近,辽人四处召集兵马,虽然他们的骑兵数量只有十多万,但还有十多万征召来的步卒,所以总兵力辽国可能已经达到三十万。

而宋国这边河北路本来就驻扎了二三十万军队,又从西北抽调五万精锐,汴梁那边又开赴十万过来,总兵力在四十万以上。

可以说如果算上目前部署在陕西路的二十多万军队,大宋为了西夏与辽国之间的战争,除了部署在南方各地的四十万厢军没有动了以外,八十万禁军已经出动了近乎三分之二。

现在汴梁就只有几万部队,快成空壳子。

要不是赵骏这两年行走地方,四处惩奸除恶,暂时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地方稳定,恐怕战事打响,后方起义都只能派厢军去镇压。

骚乱过后,乌压压的辽国步兵再一次压来,寨墙上的张英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上面的弓箭手还在射,但实际上安阳口寨的兵力还是太少,跟前方至少四五万辽国大军比起来,天差地远。

须臾之间,大量辽国步卒就已经冲到了寨墙外,靠近之后,辽军就好打了很多,他们在外面用盾牌阵抵御宋军的弓手,然后辽军步弓弩齐发,向着寨墙进行反击。

宋军堡垒和营寨毕竟不是城池,高度和防御力有限,再加上人少,寡不敌众,上面的弓弩手要么被射杀,要么只能藏进女墙下躲避。

没有了远程压制力,辽国步卒冲到寨墙下,搭建起了梯子。一个身高至少七尺的壮汉挥动着大锤,虬结的肌肉高高隆起,猛地一声怒吼,将大锤狠狠地砸向寨墙,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天地山摇。

张英见到这一幕就知道守不住了,跟辽国大军比起来,宋朝也许只有城池能够守一守。

甚至如果没有新造的手榴弹的话,城池都不一定安全,就像澶州之战前,辽国攻克了保塞、宁边、祁州、赵州、北平、望都等多地一样。

“撤!”

张英一挥手,寨墙上的宋军再无保留,把所有的手榴弹全都拉响扔了出去,随后下了寨墙,往后方跑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大量的手榴弹轰鸣作响,几乎把寨墙外炸出一片真空地带,连寨墙都倒塌了。

耶律重元没有时间为死去的步卒惋惜,他现在只想把这股宋军全歼,一声令下,所有骑兵出动,要将这宋军军寨踏平。

只是没想到安阳口寨人少是有原因的,这里驻扎的全是西北军精锐,而且个个都擅长骑马。

将士们一路跑到后寨,以各营为单位,纷纷上了自己马,两千多人从后门鱼贯而出,按照他们宋军自己标注的路线,直接向着南方逃走了。

耶律重元不是没想把整个安阳口寨包围,但宋军不仅挖了战壕,还挖了很多陷马坑,各类铁钉、碎铁片也撒了一地,在没有马蹄铁的情况下,骑兵贸然四面合围,只会徒增伤亡。

而宋军自然知道自己挖的陷马坑、丢的铁钉铁片位置,找出了一条安全线路,成功逃离。

金台驿,位于保塞东北,是北宋镇州和辽幽州之间重要止宿屯驻之所,在后世河北保定市东关外。《续资治通鉴长编》:北宋太平兴国四年(979),太宗乘灭北汉之势,移师征辽,往返途经于此。

可以说此地乃是保塞外围屏障之一。

此时金台驿宋军大营,王德用遣部将河北路兵马钤辖王怀信驻扎五千士兵于此,与保塞城互为犄角,引为援军。

辽国大将萧惠派先锋耶律敌鲁古同样对这里发动了猛攻。

跟安阳口寨的进攻方式几乎一样,辽国骑兵在后方督战,以其他民族组成的步卒进行强攻。杀到寨外之后,通过梯子攀登上寨墙,攻破寨门,再由辽国骑兵收尾。

在这样的攻势下仅仅半日,金台驿宋军就已经抵挡不住,王怀信被迫扔出了最后的手榴弹,放弃营寨,撤退回了保塞城里。

要不是辽国主力还在后方,且保塞城中王德用派人驰援,恐怕这一批宋军危在旦夕。

而像这样的情况在辽宋边境四处都是。

七极口、郑镇、红城寨、捉马寨、长丰寨等边境多处军寨遭到袭击。

这些军寨基本上都是附近堡垒里宋军在辽军还没进攻之前,就集中撤离的,基本上都有那么两三千人。

堡垒防御小规模辽军袭击还行,但面对大股辽军,实在没有胜算,所以开战后几日间,宋军引以为傲的数百座边境堡垒几乎全都失守。

大量的中型营寨也遭到了突袭,至少有七八座军寨被攻破,几乎刚一个照面,宋军就损失了至少七八千人。

但实际战损比例,宋军却少于辽军。

因为辽军要想攻破军寨,就必须拿人命去填,在这种层层递进下,辽军的骑兵虽然没什么损失,可步卒伤亡很大,若不是被辽军压着,恐怕那些汉人、渤海人、女真人、蒙兀人早就全跑了。

与此同时,范仲淹得知辽国来袭,便亲自领军抵达了后方白城。战事目前的情况非常复杂,多地遭受辽军的突袭,很多驻军较少的外围堡垒、军寨基本都已经被攻破。

然而宋军主要城池,却基本都完好无损,跟当初澶州之战前辽军连续攻破宋军数座重镇城池有着天壤之别。

高阳城外,这里已经是宋军腹地,辽军主要进攻的保塞还位于高阳城西北方向,而范仲淹所在的白城则在高阳城以西,双方距离不过四五十公里。

辽军主将大营当中,耶律宗真正在看着各地送来的战报。

他率领主力深入宋国腹地,目的是为了牵制住包括范仲淹在内的宋军主力,这样再加上耶律重元那边的佯攻,给萧惠那边拿下保塞创造战机。

然而此时面对各地传来的陆续攻破大量宋军营寨的消息,耶律宗真却一点都没有高兴得起来。

他们的步卒伤亡也非常大。

这样下去很有可能造成麾下的其他民族士兵不堪重压,掀起反抗,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所以耶律宗真面色沉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战报,环顾四周,看着下方萧英、萧孝穆、张俭、刘六符、耶律仁先等人说道:“宋国的手榴弹确实厉害,我们的步卒伤亡太大了。”

通过在宋国的间谍,他现在也知道了这东西的名字。

张俭苦笑道:“此物守城的威力确实强大,要不然臣也不会劝陛下不要妄动干戈。”

“但不管如何,必须要再击败宋国才行。”

耶律宗真沉声道:“若是宋国自恃以为可以依靠此物能抵挡大辽,那大辽的威严何在?”

刘六符说道:“陛下,臣以为,其实我们的目的只是继续打服宋国,索要南关十县,逼他们交出火药配方,若要打成这个目的,没必要再耗费如此巨大的伤亡继续强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终究不是灭国之战,大宋不比辽国弱,要是打灭国之战的话,即便大辽胜出,恐怕也是两虎相争,必是一死一伤。”

“哦?”

耶律宗真连忙问道:“卿有何妙策?”

刘六符就说道:“宋国皇帝素来胆子小,别看此番赵祯强硬,实则也只是范仲淹在西北打败了元昊,令其志大涨,然只消一场败仗,便能令其打回原形,便来与大辽和谈,所以臣觉得,只需要破一城便足以。”

“哪里?”

“还是保塞!”

刘六符说道:“保塞为宋辽边关重镇,保塞被破,宋国前线立即会崩溃,只能往南撤离,虽然南方依旧是重重城池,我大辽的军队也是难以前行,但只需要宋国畏惧,牵动和谈,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嗯”

耶律宗真沉吟着点点头,他最开始是想先破保塞,再攻打永宁,随后长驱直入,威逼大名府,让宋国感到恐惧。

但显然手榴弹在战场上爆发的威力已经让他非常吃惊,辽国现在打一些军寨就很够呛,再去进攻宋国的那些城池重镇,恐怕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集中火力先破一城,只要让赵祯害怕,那么一切重新回到谈判桌上,就什么都好说了。

想到这里,耶律宗真立即与众人商议战术。

最终他们决定先佯攻大军包围高阳,试探性进攻,给高阳守军压力,让他们请范仲淹的主力过来救援。

等到范仲淹被他调动时,辽国主力部队再回头猛扑保塞,与萧惠汇合,一同强攻保塞。

这是打算利用他们辽国骑兵的机动性,打一个时间差。

于是接下来数日,耶律宗真立即调兵遣将,展开了对高阳的围攻。

高阳守军这边毕竟只有一万多人,面对十多万辽军的强袭,哪怕有手榴弹也还是有些吃力。

最主要的是高阳虽是重镇,但并未装备火炮。

目前火器司只做出来了五门火炮,而且都是铜炮,在没有数据的年代,想用铁炮铸造太难了,危险系数非常大。

所以经过赵骏的建议后,暂时先做几门比较安全的铜炮。

可惜铜实在是太缺了。

这一门铜炮就得两千多斤铜,实在是造不起。

如今五门大炮其中两门在前线重镇保塞,另外三门则是目前宋军的大后方永宁。

除此之外高阳的手榴弹储备也有限。

毕竟这是国家级别的战斗,哪怕宋国已经准备了两年,可这也不是工业时代的后世,手榴弹现在完全靠手工打造,效率快不起来。

宋国又经历了宋夏战争,消耗了不少储备。

而面对比西夏更强大的辽国,各个堡垒、军寨、城池都要瓜分走大量的手榴弹作为防御武器,大宋的储备已经相当吃紧。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高阳守军不得不向范仲淹求援。

范仲淹便率领着主力五万,又抽调了附近七八万援军赶来支援。

耶律宗真见范仲淹上当,便留下数万步卒拖延宋军主力,自己率领五万骑兵,迅速回击,向保塞进发。

十二月十八日。

清晨时分。

保塞城外,就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无数辽军士兵的身影。

随着辽国国主耶律宗真与萧惠汇合,此时保塞城外,已经有了十多万辽军,而保塞城中,只有两万左右的宋军。

显然这对于宋军来说,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等到晌午时分,辽军就已经集结完毕,城池三面包围困,如潮水一般的辽国士兵,乌压压站在城外列队,一眼看不到尽头。

王德用见到这样的阵仗,知道不掏出压箱底的东西是不行了,大手一挥,数十名士兵,抬着两个大家伙,缓缓地拉到了城墙上,开始安装底座,炮手进行调试!

此刻辽军正在进行阵前壮声势,先锋大将耶律敌鲁古身高七尺有余,浑身肌肉蹇硕,孔武有力,在阵前骑着战马,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发出野狼般的嚎叫。

便在这个时候,远处保塞的城头上,不知道何时从女墙垛口处,伸出了两根长长的铜管,训练有素的炮手缓缓地调整炮位。

瞄准的方向,正是耶律敌鲁古!

(本章完)

231.第228章 宋辽主力相遇

第228章 宋辽主力相遇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炸裂,城墙上的炮口,陡然爆发出巨大的火焰。

下一秒,一颗巨大的铁球如流星一般向天空疾射而去。

就看到它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飞出了二三里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随后越过耶律敌鲁古的头顶,径直落入了辽军在城外的人堆里。

“砰!”

巨大的声浪随后如雷鸣般炸响,由于是城墙居高临下以抛物线射击,不是平地直线射击,并没有造成穿糖葫芦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径直砸下,巨大的实心弹还是把两人当场砸死,随后穿进地面,惊起尘土飞扬。

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原本密集的人堆阵型,顷刻间就乱作一团,原地死掉的两人血液与脑浆四处迸裂,灰尘飘扬而起,隐约还有惨叫声。

那是炮弹砸在地上,溅起的土块石头四射出去,将周围人给弄伤。

整个战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茫然地四下扫视,浑然不觉刚才的爆炸声和落在他们军阵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柱子,你个直娘贼,打歪了!”

城头上反倒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呵斥,是一个中年军官正在对炮兵骂骂咧咧。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后,第二门火炮再次发射。

轰隆!

再次一声巨响过后,耶律敌鲁古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一枚黑色的铁球,径直向着他的方向落来,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催马逃跑。

下一刻,又是“砰”的一声,都没有一丝惨叫,连人带马,耶律敌鲁古壮硕的身躯,直接变成了一滩肉泥,原地依旧只剩下飞扬的尘土,以及掩埋在尘土下被砸得四分五裂人马残躯。

“杀!”

几乎是见到敌方大将死的瞬间,保塞城北门便大开,一个穿着铠甲的中年军官纵马驰骋而出,身后跟着数千骑兵。

这中年军官叫做杨文广,为左班殿直,只是个正九品的下级军官,甚至都不算将领。

由于在汴梁时期,火炮建成之后,需要有炮兵试射,所以赵祯就把当时担任侍卫的杨文广调过去当炮兵手的小班长,反正也就那么几门炮,炮手总共就十多个人。

此次辽国来袭,朝廷又从后方调集了十万禁军来前线,杨文广的炮兵小队自然也在其中,并且他的父亲杨延昭曾经做过保州知州,对这里非常熟悉,杨文广作为将门虎子,又来到保塞防备辽国,也算是子承父业。

两门火炮造成的杀伤力其实非常小,由于榴弹制造难度大,在工业水平没有达到那个前提之前,几乎只能用实心弹,所以到目前为止,两颗炮弹下去,也就杀了三个人,一匹马。

但几乎是在保塞城门大开的瞬间,辽国的步兵方阵先是一阵骚乱,紧接着随着第一个士兵“啊”的怪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武器扭头就跑,整个辽国步兵方阵顷刻间就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向后方涌去。

在个前装滑膛炮时代,实心弹的威力确实不如可以爆炸的榴弹。然而无论海战还是陆战,公认最有效的还是实心弹。

因为在黑火药时代,球形榴弹基本就是摆设,对付步兵破片数量太少。12磅拿破仑炮弹的榴弹破片才20多片,考虑到破片飞散球状分布,而且地面以上有效破片还几乎要减半,半径15米内能打到人的几率很低很低。

反观实心弹,如果是平面射击,对付敌人的列阵,能够起到穿糖葫芦的效果,一炮出去,对面站直的一排人,管你多少人,一路干穿到底。

据《制胜的科学》以及《战争论》记载,拿破仑时代,曾经有枚实心弹贯穿了26列步兵方阵,直接杀了四十多人。而且这些人都是被打穿身体,四分五裂,死状奇惨,对于敌人的军心士气打击非常大。

由此可见,虽然从城墙上射出的炮弹是抛物线,完全不能造成平地直射那样一炮穿心的效果,可这结结实实几里地外就把人砸成碎片的东西,给予了辽国士兵多大的心理伤害!

在这种情况下,死者周围的辽国士兵首先就开始崩溃,紧接着就带动了其他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还未开战,就兵败如山倒。

就连督战的辽国骑兵,都不再去斩杀逃跑的士兵,而是勒马便走,跑得飞快。

一是他们的主将死了。

二是看到耶律敌鲁古的下场,他们也怕啊!

杨文广率领城中准备的几千骑兵,一路追杀,将辽国兵马追出了数里地,斩敌数百人才返回。

要不是耶律宗真并不是把所有兵力集中在北门外进攻,除了北城以外,西城和东城还有并未溃败的辽军,听到动静立即赶来驰援,恐怕这一下,直接能让辽国入侵部队彻底崩溃。

但即便如此,耶律宗真得知宋军有超远距离大杀器,也是吓了一跳。宋军太强大了,一里左右有投石车扔震天雷,百步开外有弓弩,城下有手榴弹。

现在在三里外,居然有铁弹射出来砸人,还要不要他们大辽骑兵活了?

眼看北城门的进攻受挫,耶律宗真不得不退兵十余里,重新整顿部队,安营扎寨。整个辽军即便伤亡不大,也就死伤数百人,可军心士气,却跌落到了谷底。

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再攻城。

耶律宗真又与众臣商议,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立即撤兵,趁着如今伤亡不大,灰溜溜地回去。

二是与宋国和谈,虽然他们这次进攻受挫,但整体上他们也摧毁了宋军大量堡垒、军寨,只是还没有攻破宋军的城池,达到威慑宋国的目的。

可至少气势上赢了,目前还是处于辽国进攻,宋军防守的形势,只要宋军认怂,双方就还有和谈回旋的余地。

三是继续进攻。

虽然那新武器攻击射程确实很远,但杀伤力有限,只要骑兵督战队强硬地逼着步卒顶着宋军的炮火继续发动进攻,只要冲到城下架起梯子,也许还是有机会攻破保塞。

问题在于,今天宋军只展现出了两门大炮,鬼知道他们还有几门?并且是否还藏有更可怕的武器,能不能威胁到后方的辽国皇帝?

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并且更重要的是,宋军在二三里外就能进攻了,等辽国步卒跑到城下,这二三里的距离,足够宋军再开几轮炮火。

然后城头上还有投石车扔震天雷,还有床弩射击,到了近处还有弓弩和手榴弹.

光步卒们跑到城墙下,就得死多少人哦。

而且说不准在宋军的强大火力下,步卒怕是根本跑不到城下,就已经崩溃了。

这可不是演练或者幻想,古代打仗的时候,只出现少量伤亡,就会引起全军大崩溃的例子比比皆是。

后世常有人说这个少量伤亡的比例是10%,虽然10%这个数据没有确切出处,但古代一支部队只死亡少量士兵却整军崩溃是很正常,哪怕他有数十万大军。

如春秋时期笠泽之战,越军五万,吴军六万,越军事先得知吴国三军平分兵力,每军两万人。

于是越军削弱左右翼变成各六千人,先行渡过去把吴军的左右翼各两万人引开,然后中军以四万人的绝对优势猛攻吴军中军两万人,吴军中军崩溃后造成吴军全线奔溃。

还有秦朝末年,背水一战这个成语出处的井陉之战,汉军统帅韩信先埋伏了两千骑兵,然后带领主力一万人与赵军二十万交战,且战且退,佯装败逃。

等跑到绵蔓河边之后,赵军此时阵型已经被追击战拉得极长,并不能排列出阵势。而韩信到了河边就重新列阵,顶住了敌人的猛攻。

此时埋伏的两千骑兵出动,攻占了赵军大营。虽然他们并未给赵军造成太大伤亡,但赵军同样直接全线崩溃。

所以虽然从总体上看死亡的士兵比例只占全军的极少数,但这通常意味着大军的某个战线已经崩溃了,崩溃处的敌人通过夹击包抄、崩溃、继续夹击包抄循环扩大优势,进而导致整支军队的彻底崩盘。

耶律宗真作为辽国皇帝,自幼擅长骑射,自然不是什么傻蛋。因此一想到宋军犹如乌龟壳上再长刺的城池强度,就觉得脑壳疼,现在他是真想不到怎么攻破敌人城池的办法了。

对峙耗下去,辽国耗不起。

绕开这些城池,直接南下,问题是南下全是宋军城池、堡垒和军寨,后勤线跟不上,靠在坚壁清野的河北区域打野,那能缴获多少能供得起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就算是他能打劫到那么多粮草,黄河咋办,他难道还能在河边造船杀过黄河,冲到汴梁开封府去吗?

除非辽国骑兵个个长翅膀!

因而耶律宗真都快疯掉,现在是撤也不是,不撤也不是,早知道当初就装聋作哑,只要宋国不主动破坏盟约,每年还能进账几十万贯,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而就在耶律宗真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之时,保塞城池上,保塞守将王德用也是老将,通过斥候侦查,辽国士气衰落,便立即联系范仲淹。

此时范仲淹其实也已经知道了辽国声东击西,明面上进攻高阳,实际上回击保塞,是想先把保塞拿下,再啃其它骨头。

于是老范立即重新调兵遣将,整顿十多万大军,挥师北上救援。

但他的行军速度很慢。

主要原因在于,一是要先击溃辽国在高阳城外的步卒,二要防备辽国的骑射,所以在行军途中,就要保持好步兵的阵型阵列。

然而“行军阵”和“作战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列好的“作战阵”阵型的宋军步卒其实是不怕骑兵冲锋的,因为宋朝主力步兵部队都有重甲步卒,一旦辽国骑兵陷入其中,失去了机动性,即便是重骑兵也要沦为待宰羔羊。

怕的是步卒在还没有进入“作战阵”状态时,处于“行军阵”当中,辽国骑兵发动突袭,先隔着几十步远程放风筝骑射,防止步兵列阵,再进行突袭,这样很容易造成整个军阵的瞬间崩溃。

所以简单来说,野外要是遇到辽国骑兵,在已经布好军阵的情况下,范仲淹丝毫不惧。奈何他必须行军赶到保塞,在这路上要是遭遇袭击,那问题就严重了。

要是岳飞在肯定能处理好这些问题,可整个南北两宋终究只出了一个岳飞,范仲淹作为文官统筹全局已经不易,要想指挥十多万大军随时做好防御姿态,将阵型调整好,自然没那么迅速。

这就造成了他行军速度相当之慢,从十二月十七日斥候就已经发现辽军主力动向,再到他十八日接到王德用的求援信,然后调整队伍出发。

从高阳到保塞,四五十公里的路,他硬生生走了四天,几乎每天只能行军十公里,可以说相当艰难。

没办法。

大军臃肿,老范的战略优秀,可实操指挥就没那么强,再加上宋军独有的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兵将之间不熟悉,造成严重上下级割裂严重,往往一名将领很难迅速把阵型调整好。

除非韩信或者岳飞来,不然就只能保持半作战半行军姿势,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立马列阵,可以说还是老范的经典战术,步步为营,一步一个脚印。

面对老范如乌龟爬一样的战术,如果此时辽军立即撤退的话,显然是没有丝毫问题。

但耶律宗真犹豫了。

还是那个问题,现在撤兵的话,灰溜溜地回去,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造成了那么多伤亡,显然没办法给国内贵族一个交代。

因此思索再三,即便是斥候已经向他汇报,范仲淹的主力正在向保塞进发,耶律宗真也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他甚至在那一刻天真地在想,范仲淹主力没有城池掩护,肯定要与他们进行野战。

之前他不敢和范仲淹野战,是因为当时范仲淹主力十七八万大军,他那才八万,而且老范还有手榴弹,在兵力于科技上有亿点小差距。

现在跟萧惠汇合后,光辽国骑兵就有十三万,加上征召来的其他民族步卒,总兵力已经与范仲淹相差不大,即便宋军再从其他地方调支援来,他依旧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耶律宗真最终决定,和宋军进行野战尝试,实在不行,他的骑兵那么多,打不过总也能跑!

于是在宋宝元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辽国主力迎来了宋国主力。

双方于保塞陷入对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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