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多子多债!

“哐当!”

新埋的棺材,被挖了出来,但棺材上,却已经锈蚀斑斑。

郑凡扭头看向薛三,

道:

“你就不怕阿铭回来找你拼命?”

薛三忙道:“主上,当时情况紧急,二夫人随时将生产,所以属下只能出此下策将这道人封存进这口棺材内。

阿铭回来生气,就拿我开刀吧,我受得住。”

郑凡弯腰,

伸手拍了拍薛三的肩膀,

道;

“我是希望你现在就晋级的。”

“属下……也想。”

“但是不是没效果?”

“是。”

“这就怪不得我了。”郑凡说道。

“属下不敢。”

“先把他搬出来吧。”

“是。”

身上刺满了银针的道人被搬出了棺材,棺材内部,已经呈现出了一种腐蚀感,还掉落了几根银针,很显然,在被埋的这段时间里,道人并非完全是在昏迷,他在尝试着自救以脱困境。

樊力搬来了一把椅子,让郑凡坐下。

薛三则上前,

二话不说,

解开了自己的裤裆。

道人缓缓睁开了眼,很显然他清楚要是自己继续闭着眼,将遭遇什么。

三爷也就做个准备动作,又将裤带绑了回去,挪开了身位。

道人的身子被平躺着,但其后背位置被垫着几块砖,使得他得以看见坐在其前方的郑凡。

“本王这辈子,最大的逆鳞,就是自己的家人。”

“贫道孤身一人,没师门没家眷,逍遥孤单,王爷这段开场,没什么用。”

郑凡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即,

站起身,

道;

“分尸,喂狗。”

“喏!”

说完,

王爷转身欲走。

这不是买菜时讨价还价的戏码,地位越高,就越是懒得打这种磨嘴的仗。

你端着一份潇洒,

我送你一场解脱;

挖掘背后的秘密,

得了吧,

黑甲男那头还暂时搁置着改造成了避雷针呢,

郑凡现在是真懒得再去琢磨其他。

再加上这道人差点对自己家人不利,那自己就直截了当地送他归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四娘提醒家里还埋着一个人等自己来看,不好拂四娘的面子,若是换其他魔王来禀报,比如薛三和樊力,郑凡估摸着都不会特意走到这儿坐一下,直接骂一声:埋透了了事别烦老子。

道人灵觉很是敏锐,这种敏锐体现在其对气机的把握上,哪怕身体被封印,但这种感觉依旧存在。

朝堂上宦海沉浮过的老臣差不离也能有这份“修为”。

所以,道人察觉到人家这是真要立马给自己分尸不是逗什么乐子。

“你孩子是无根之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道人开口喊道。

郑凡还真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

看着道人,道:

“我是闺女。”

道人眨了眨眼,随即明悟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若非此时其身上还被扎着不少针,限制极大,他真想掐个诀引个雷下来和眼前这位大燕王爷同归于尽!

“此根非彼根,无根之人意味着其自身和这一片天没有本该有的联系,天道之理难以琢磨于它,这并非意味着自由。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天,不会因你王权富贵还是凄凉凋敝而多看你一眼,但若是你不在那本册子上,天会着重地关注你,天……会让你死!

就像是王爷你手下的某个将军,忽然不听话了,不受你节制了,王爷你会作如何感想?”

“呵,还真应景。”

自己可不是趁着要再出趟门前,抽个空将这道人见一见么,这次出门,是为了收兵权打板子去的。

“呵呵呵。”

王爷笑了起来。

“王爷,无根之人这种命格,比所谓的灵童之体更为稀有,贫道这辈子,也就在师父留下的古籍里读到过,正儿八经地亲眼所见,还是眼前的这第一次呢。

王爷,你就不担心么,不担心您的孩子,以后会……”

郑凡没等道人将话说完就走到道人面前,蹲了下来;

伸手,

指着自己的脸,

道:

“你说孤那闺女是无根之人,日后有灾祸,那你现在再看看孤,孤是什么?”

道人目露狐疑之色,看着郑凡的脸。

良久,

他似乎什么也没看出来。

郑凡摇摇头,心里觉得这道人莫不是个骗子。

但又想到这道人入奉新城后,引起了那般大的阵仗,几乎不逊当年藏夫子入燕京了,不至于那般不堪才是。

或许,是因为他想活,所以故意编了个“无根之人”来打动自己这个当爹的心?然后,无巧不巧的,在自己的视角里,还真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这时,

道人开口道:

“王爷,面相,贫道看不出来。”

“呵。”

“婴儿刚出世时,其身上先天之气最为浓郁,故而能让贫道隔着老远就察觉到,但一旦长大,先天之气就会内敛甚至是消散。

也就是贫道这次赶巧了,在王爷你……女儿将出生时,来到了这奉新城,要是等个三两年,孩子稍稍长大一些,贫道怕是擦肩而过也难察觉丝毫。

不过,

但请王爷,

露出掌纹给贫道看看。

掌中纹理乃是至深精髓,面相,其实也就一个乐呵。”

郑凡闻言,

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放在了道人面前。

其实,郑凡不知道的是,当年藏夫子和百里剑去燕京时的路上,在南望城郊外,双方曾碰到过。

当时,藏夫子就瞧出来郑凡身上有黑龙之象,风起可为枭雄;

只是藏夫子为了隐蔽身份入燕京,所以没在中途起什么波澜。

而眼下,

当郑凡的手掌露在道人的面前时,

道人的脸色,开始迅速地变化;

先是平静,随即震惊,再之是惊恐,最后,是扭曲;

“哈哈哈哈哈!!!!!”

道人放声大笑起来。

“啪!”

郑凡一巴掌抽在道人的脸上;

然后,郑凡皱了皱眉,道人的脸部肌肉,渗透出了不少汁水儿,粘乎乎地,粘在了自己手上。

“什么鬼玩意儿,这么恶心。”

道人的皮肤,一直有问题,容易溃脓,见风和见光就难受,所以出关后行走天下时,道人会给自己披上一层皮作保护。

眼下,是没皮的,所以乍看只是觉得道人的皮肤很白,实则里头有玄机。

三爷马上拿出一条帕子,帮主上擦拭手掌,同时确认了这玩意儿没毒。

道人没有因被抽了一巴掌而生气,

而是看着郑凡,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滑天下之大稽啊!

堂堂大燕国的平西王爷,

近乎列土封疆的存在,

一位可以左右诸夏格局的藩王国主,

竟然,

竟然是无根之人!

王爷,

王爷,

王爷!!!!!!”

道人激动地大喊着;

“王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仅没死,没暴毙,竟然还坐到了如此高位!”

郑凡微微皱眉,他在怀疑,这个道人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

可惜,瞎子不在,否则他们倒是可以切磋交流一下江湖法门。

而旁边的薛三,则没多少怀疑,因为那一天,他是真正看见头顶上方的那尊青鸟的。

青鸟干崩了佛相,又和星辰对拼,最后虽然被黑甲男给攥住,但那也是建立在偷袭之下。

主上命格好么?

一个下雨天,骑着马,隔着老远,能被楚人投石车第一发追着砸中的人,这得是命多不好才能凑上这个运气?

至于说为什么主上能一直平安到现在,

废话,

有我们七个在拼命地挡刀啊!

甚至,

不仅我们七个,还有那位靖南王爷,可是于万军之前,救了自家主上几次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道人露出了恍然之色,不停地重复着嘴里的话。

可偏偏,王爷最不喜欢这种被勾引着问“为什么”的感觉,故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道人也没太过分,

嗫嚅了一下嘴唇,

压低了点声音,

问道;

“王爷,城外葫芦庙的那个疯和尚,有没有对您说过……说过关于子嗣的话?”

郑凡的目光里,流露出了一抹寒意。

老和尚曾磕得头破血流,念叨着:多子非多福。

这个画面,一直烙印在郑凡的脑海里。

道人继续道:

“王爷,您的女儿,并非是无根之人,不是,根有溯,就有根,因其父无根,故而其显无根之形。”

这话的意思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所以在将出生时,流露出无根之人的气息,按理说,无根之人“没有过去”,其存在,本就为天道法理之外;

但当她有一个同样是“无根之人”的父亲时,哪怕她依旧流露出了类似的气息,但实则,是有迹可循的,也就是散发着无根之人气息的有根之人,亦作正常人。

道人的嘴角扯了扯,

见郑凡没反应,他似乎更乐得自言自语:

“话说,子女,是来向父母讨债的,这话,其实不假呢,尤其是落在王爷你身上,哈哈哈哈,更是贴切!

天道昭昭,命理注定。

无根之人,本不该存在,为天道所斥,可王爷您硬生生地走到了如今的地位,这奉新城,已然成立国之气象!

啊~

王爷,

您比这世上绝大部分的炼气士,更懂得逆天而行,且是亲身实践着。

天,

拿你没办法了!

但天,

欺软怕硬,

而且,

天,

还是个贱人!

您继续生吧,

您多生几个孩子,

日后死得,

就多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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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9章 取名

郑凡沉默了;

道人的目光,盯着郑凡,眼神里,带着深意。

少顷,

郑凡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道;

“茶。”

薛三马上吩咐下面人送来茶水和一些茶点。

与此同时,原本距离比较近的那一批锦衣亲卫,被调开到了远处。

樊力站在道人的身侧,薛三站在郑凡的身前。

三爷高度刚好,站身前,也不会遮挡视线。

郑凡亲自给自己倒茶,倒了两杯。

随即,

郑凡端起另一杯茶,递向道人。

道人身上还插着不少银针,根本动弹不得,自是不可能接茶。

郑凡向前一泼,

滚烫的茶汤泼到了道人的脸上。

“嘶……”

道人的皮肤本就有问题,连阳光与风都吃不住,更何况这一杯烫茶,当即面部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但骨子里,倒也算坚韧;

承受过这第一波痛苦后,

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道:

“谢王爷的茶。”

“你说,本王是无根之人,这世上,能看见本王这种命格的,多么?”

道人微微摇头,

回答道:

“很少很少,李寻道,王爷应该知道,曾经的后山之主,现在的乾国相公。他,也瞧不出来。”

“无根之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来源,不受命理约束,不为上天所喜。”

“古籍里,记载过?”

“是。”

“是历史上什么人?”

“一个樵夫。”

郑凡眯了眯眼。

“王爷是不是觉得很意外?王爷认为,无根之人,就必定得逆天改命么?”

“只是觉得,有些和我,不搭。”

“天地不仁……”

“啪!”

“嘶……”

又是一杯热茶泼了上去,

道人疼得,牙齿打颤。

“说人话。”

“若是王爷这辈子只满足当一个小小的富家翁,其实,倒也没啥。”

听到这里,

郑凡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刚苏醒时,魔王们和自己围坐一桌,是谁来着,好像是瞎子,瞎子问自己,这一辈子,到底想过怎样的生活。

一个,是搞点事情;

一个,是富家翁,娶一房正妻,三俩妾室,一辈子富足无忧,全当是魔王们为了全当年那“一笔一划”之情。

“本王现在,算是个富家翁么?”

“王爷说笑了,无根之人,本就为天道所不喜,低着头,过个小日子,天道说不得也就不在意了,可越是折腾,因果影响就越是大,想不在意,都难啊。

那个樵夫,是为我师尊入山时所遇,一辈子平淡知足,日子,倒也过得还可以。”

“那你说,本王若是现在卸甲归田,还来得及么?”

“王爷,你说笑了。”

“呵呵。”

“其实,无根之人是少,但也不会太少,天道运转,总有纰漏,世事变迁,哪能彻底清明?

可能有那个资格看见的‘伯乐’,太少;

且但凡起势一点,差不离都得落个凄惨下场;

而不起势,一辈子平淡的,茫茫人海,又有谁知道呢?

寻常百姓,家无余粮,连街上的算命先生,也是舍不得请看一遭的。”

“那本王就好奇了,为何你,却要进奉新城?”

“因为当时贫道以为,无根之人,是王爷你那将出世的孩子,世子的话,自然不需多提,就算是郡主,贫道出关后,也曾耳闻镇北王府的那位郡主,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这起点高了,

寻常人所遇之苦难,

生存,

生病,

意外,

王府有锦衣玉食,有名医良药,有高手护持;

天的手,

随意地抖一抖,

也足以让寻常黔首生不如死;

可偏偏,在这里,在这座王府里,是不可能的。

贫道自诩山中修行,天底下,于方外修行道行高过贫道者,不能说没有,但也是寥寥无几,可就这,连王府都没能窥觑得到。

那一刻,

贫道感觉到的是害怕的情绪,

贫道害怕了,

天,

也害怕了。

王爷,

如果您手底下有个将领,像当年的你,你会害怕么?”

“本王海纳百川,有容天之胸襟,怕什么?”

“呵呵,是,是,是啊。”

道人嗫嚅了一下嘴唇,继续道:

“王爷,您乃人中龙凤,诸夏之风云,也为你所搅动;

当世人杰,要么为王爷您所亲斩于身下,要么,就为鹰犬于您身前;

但,人终究不与天斗啊。”

“与人斗,其乐无穷。”郑凡微微一笑,“与天斗,亦其乐无穷。”

道人微微咂嘴,

感慨道:

“王爷的气象,贫道佩服。”

“你不是藏夫子。”

“是,贫道与藏夫子不同,他认自己是乾人,他爱大乾之风华,贫道,连名字都可以忘记,实则,了无牵挂。”

“藏夫子当年进京斩大燕龙脉,你可知,大燕先帝,是如何说的?”

“如何?”

“速速斩来,朕,还有折子要看。”

“呵呵,哈哈哈……可大燕先帝,天不假年。

谁又能说,这一刀,没斩下呢?”

郑凡低头,喝了口茶,再将茶盏放回茶桌,

缓缓道:

“可谁又能说,这一刀,真斩下了呢?”

“王爷,您坐下来与我说这般多,还请我喝了茶,您到底还是信了。”

“本王,只是想聊聊。”

“不信,为何聊?”

“街面上表演戏法儿的,明知道是假的,但人还是爱看,瞧个乐呵而已。”

郑凡拿起茶几上的一块米糕,送入嘴边,咬了一口,缓缓咀嚼。

“贫道愿送王爷一道箴言。”

“说。”

“当年,楚国有位皇帝,其被国内大巫正测出,二龙不得相见之相。那位楚国皇帝,有两个儿子,在接下来二十年里,这两个儿子,不得入宫相见于他,以此方式,躲避了这天相。”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将我的孩子,送走?”

“这是最稳妥的。”

“但,这也是最不可能的。”郑凡将吃了一半的米糕丢向了樊力,“你能看出来,我想,曾经应该有个人,也看出来了。”

“哦?”

“他对我说,这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本质上,也就一句话的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

“贫道不相信王爷真的不信。”

“无根之人,听起来挺唬人的,本王可以告诉你,本王愿意坐下来喝一口茶吃半块点心和你说这些话的原因。”

“贫道,洗耳恭听。”

“你说本王才是真正的无根之人,你说对了,但你,也说错了。”

道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本王清楚,如果这世上的上苍,真的能和人一样去思考,那必然是看本王很不顺眼的,本王认你这个说法。

但本王自己并不觉得自个儿真的是个无根之人,

因为,

本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根,来自于哪里。”

说罢,

王爷将兜里的一块红色石头放在了茶几上,

自己则站起身,

指了指这个道人,

对薛三和樊力道:

“他可能会有点用,但他毕竟犯了咱的忌讳。

我说过,

任何敢窥觑我家的,不管是谁,都得给我死。”

连姬老六这个大燕皇帝,在自己面前“娃娃亲”都不敢提,更别说一个方士了。

“彻底埋了。”

“属下遵命!”

三爷脸上露出了微笑。

道人则无比不解,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番口舌天机,至少可以给自己换来一个囚禁得活的机会,现在,人家居然是真的要结束自己了。

闭关山中不知岁月,这一出山,山外的人,都这般做事了么?

“王爷,贫道有用,有大用啊!”

已经往外走的王爷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有屁用。”

“噗!!!”

三爷的匕首,刺入了道人的胸膛。

道人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三爷。

“哟呵,这皮看起来挺脆,但血是真厚啊。”

“杀我,必遭天谴!”道人诅咒道。

“好嘞!”

一旁的大个子应了一声,

随后,

“嗡!”

“噗!”

大斧子下去,

道人的脑袋,被削掉了。

“事儿逼。”

樊力脸上露出了享受和欣慰的神情,

这一斧头,

终于砍下去了。

天谴什么的,说实话,对魔王们没什么威胁力,大家伙虽然现在实力远不是巅峰,可到底是真见过大世面的。

“行了,人没了,叫下面人收尸做肥吧。”

三爷将匕首抽出,樊力擦了擦斧头,

一大一小两个人向外走去。

地上的断头尸身,在此时缓缓地冒出一缕白光。

也就在这时,

先前被放在茶几上的那块红色石头里,忽然迸发出了一股黑雾,露出了一张婴儿的脸,带着渗人的微笑。

白光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隐约间,好似还听到了道人的叫骂声。

魔丸二话不说,张开嘴,黑雾将白光完全包裹了进去。

“嗝儿……”

魔丸缓缓地悬浮回地面,其幻化出的形象,肚子可谓鼓鼓囊囊的。

先前离开了的薛三和樊力又走了回来,

三爷拍着手叫道:

“吃撑了吧?”

樊力挠挠头,道:

“羡慕。”

……

郑凡回到了后宅,明儿个,他就将动身前往雪海关了。

时间不会久,毕竟不是打仗,而是去打人;

四娘住的,其实就是郑凡自己的主卧院子,郑凡进去后,发现里头很热闹。

原来大妞被从公主那里抱来了。

柳如卿和客氏陪在一旁,乳娘抱着大妞刚喂过奶,天天和姬传业在旁边看着孩子;

四娘则坐在靠椅上,微笑看着这一幕。

郑凡的目光,先落在了天天身上。

他是不信天天以后长大了会对自己如何的;

随即,

目光又落到了姬传业的身上。

唔,

这个,

说不准。

哈哈哈……

王爷自己笑了起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王爷到了,纷纷向王爷行礼。

王爷则走过去,将大妞从乳娘那里接过来,抱在怀中。

大妞刚吃了奶,此时很是满足的半眯着眼,看样子是打算困觉了,但既然被自己爹抱着,感受着这种熟悉的血脉气息,大妞还是很勉强地露出了点笑容赏给自家亲爹。

四娘则开口问道;“主上明日就打算出发了?”

“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个多月吧就能回来。”

条件允许的话,还是得陪着自己媳妇儿分娩的,熊丽箐那次,是真没赶上。

“那王爷总得先把大妞名儿取了再出门呐。”四娘提醒道。

原本是不急的,可以再等等。

但既然要出远门,就得先把名儿定下了。

往小了说,葫芦庙的长生牌位那里得多添一口;

往大了说,往燕京甚至是往郢都那里发的公函,也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封号、赏赐、入庙,这些都是大事,总不能清一色地全写“大妞”吧。

取名这事儿,对外人而言,很简单;

但对当爹妈的而言,就难了。

昨日三儿和樊力这俩逗比也来瞧过孩子,在自己这里坐了会儿,说起了取名的事儿。

三爷开了个玩笑,说既然想要孩子以后开开心心的,那就取个寓意简单舒爽的名字吧。

四娘的回答是:行,你去找主上提,估摸着后果就不是无法再晋级这么简单的了。

樊力则说:自己的名字挺好。

反正江湖上传言,平西王府多樊力。

这俩活宝,只是来逗个乐子的。

郑凡听到四娘的提醒,点点头,道:“我心里有一个名字,还没来得及和丽箐说。”

四娘笑着对站在那里的天天和太子道:

“愣着干啥,笔墨纸砚。”

“好嘞。”

“哦。”

世子殿下和太子殿下马上端来了笔墨纸砚,铺开,压好。

郑凡也没做什么犹豫,将大妞递给柳如卿后,直接就拿起了毛笔。

讲真,四娘还真有些好奇主上会给大妞取什么名字,毕竟有主上给天天取的名字在前,田天天……

所以,对大妞,真的很担心。

郑凡的毛笔字功底原本就不差的,这些年来也注意练习,所以倒是能写得一手像模像样的瘦金体。

很快,

一个名字,落于纸上。

四娘看过去,

“郑岚昕。”

王爷放下笔,自我点评道:

“岚,山中雾气,山中有风,端秀不失大气;昕,明亮,寓人聪慧。

我的姑娘,以后必然大气开朗。”

四娘点点头,对这个名字,挺满意,同时,顺手摸了摸天天的脑袋,让天天有些不明所以。

你怎么就给天天取名字时,没这状态呢?

“主上,将大妞抱过去给丽箐说说孩子名字吧,她毕竟是孩子亲娘。”

“好。”

当下,

柳如卿抱着孩子,天天和太子拿着写好名字的纸,跟着王爷一起去了公主所在的院儿。

四娘则继续躺在靠椅上;

本打算眯一会儿,谁晓得一块红色石头摇摇晃晃地飞了进来,落到了四娘身边的茶几上。

紧接着,

魔丸的身影浮现,

依旧是大着肚皮。

四娘瞅了一眼,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由笑道;

“主上的性子,还是这般干脆,倒是让你捡到了个便宜。”

道人被杀了,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这确实是主上做事的风格,有时候宝可梦得厉害,但有时候,却又极为杀伐果断。

魔丸有些难受地飘浮起来,落在了四娘肚子上。

“怎么了?”四娘看着魔丸问道。

魔丸皱着眉。

“好了好了,下次我不让人把她抱进这院子里了。”

很显然,是魔丸嗅到了大妞留下的气息。

大妞血脉返祖很明显,且现在年纪小,等过了百日,差不离就会内敛了。

现在的她,差不离就像是个热炉子,散发出的火凤气息,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当然,以魔丸现在的实力,这点火凤气息,呵,甚至就算是让魔丸带大妞,也不会有丝毫的事情。

魔丸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大妞;

父子俩一个德性,双标得厉害。

“但她到底是家里的孩子,也是你的妹妹,等孩子再长大一点,说不得你就会喜欢了。”

魔丸不以为意,

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下,也就是四娘的肚子。

“你的,你的,好了,不用天天来探班。”

魔丸对四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那是由衷的看重。

一是天天现在长大了,二则是,四娘的孩子,对魔王们寓意是不一样的。

再次得到了四娘的保证,

魔丸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后,

打了个嗝儿;

自其“嘴里”,吐出一团晶莹的光泽。

四娘笑骂道:“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那道人修为可是高深得很,你这一股脑地全吞了也不怕出事儿。

再说了,咱们的境界有关卡在的,除非像阿铭那样找到一个合适的血包,否则你也就是图个嘴巴过瘾而已……嗯?怎么会……”

魔丸打嗝儿出来的那片晶莹,

在此时转了个旋,

随即,

没入到了四娘那隆起的腹部;

确切地说,

是被肚子里的那位,

主动吸进去的。

“……”四娘。

“桀桀……桀桀………”

魔丸见状,似乎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那般高兴;

伸手,

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嗝儿!”

又一团无法消化的晶莹吐出。

随即,

这片晶莹再度打起了旋儿,

但在其即将被扯下去时,

四娘手中直接飞出一串银针,打出了一道结界,将这一片晶莹强行驱散。

魔丸有些不解,

四娘则骂道:

“你现在喂什么喂,想害老娘早产么!”

魔丸不敢动了,他不怕四娘,但真害怕四娘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否则,他将面对来自另外六个魔王,甚至自家亲爹的集体怒火。

四娘伸手放在自己肚子里,

一边强行安抚肚子里的胎动,

一边自嘲道:

“我到底怀了个……什么样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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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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