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神话(习惯)

咸阳宫,暖香苑。

秦皇新丧,整个宫殿皆被缟素所覆。

十一月的寒风凛冽,透过窗棂呼啸而入,为这宫中更添几分萧瑟与哀愁。那悲痛的氛围似厚重的阴霾,沉沉地笼罩着每一处角落。

玉漱身着一袭纯黑的丧服,衣袂如墨云般垂落。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上,眼眸犹如一泓秋水,泪光点点,闪烁着复杂的情素。

一头如瀑的黑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随风微微飘动,更显温婉动人。肌肤如雪,细腻而光滑,在丧服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苍白。眉如远黛,微微蹙起,似有万千心事。朱唇轻抿,虽未施粉黛,却依然明艳不可方物。

玉漱心里悲伤,但并不是为了秦始皇。

看着手里那个神奇的“手机”,录像里的易小川深情款款:“我回来了!”

那熟悉的声音和面容,让她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房中的暖炉里,香木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玉漱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想起与易小川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从眼角滑落,沿着精致的脸庞缓缓流下,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悲伤的痕迹。

“你说过,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一年多没有易小川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玉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紧咬的唇间溢出,眼眸中满是对过去的回忆和对未来的迷茫,手中紧紧握着那个神奇的“手机”,录像里易小川的深情话语成为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什么做不到?”

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如同惊雷在玉漱耳边炸响。

玉漱如触电一般,身体猛地一震,急忙将手机藏在身后,动作慌乱而急促,迅速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易华伟。再一看,守在门口的宫女早已经不见人影,心顿时怦怦直跳,紧张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赵大人,你现在的官威倒是越来越大了!”

玉漱紧咬贝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话语中满是嘲讽。微微扬起下巴,盯着易华伟。“现在进出后宫可以不用通报了!当真以为这后宫是你可以来去自如?”

易华伟听着玉漱的指责,却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径直走到玉漱面前,微微低头,目光紧紧锁住玉漱,仿佛能看穿玉漱的内心。

被易华伟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玉漱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呵斥道:“放肆!”

“放肆的是太妃才对!”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玉漱的右手。玉漱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紧绷之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中手机便已被易华伟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还给我!”

玉漱的脸上瞬间布满焦急之色,双眸圆睁,朝易华伟扑了过去,拼命地伸出双手去抢手机,然而易华伟却高高举起手臂,让她始终够不着。玉漱不甘心地一次次跳起来,几缕凌乱的发丝贴在她那因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还给我!你快还给我!”

玉漱眼神中满是急切与愤怒,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却一次又一次地扑空,最后竟因用力过猛而挂在了易华伟身上。

“始皇帝刚刚驾崩,太妃娘娘就迫不及待了?”

易华伟轻轻一挥手,如同挥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般,将玉漱推至床榻。

“啊~”

玉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推得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床榻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怔怔地看着易华伟,眼中充满了惊愕与委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易华伟笑了笑:“你对易小川还真是用情至深!我记得你跟易小川没接触多久吧?”

玉漱轻轻咬了咬嘴唇,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易华伟的视线:

“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即便相处时间短暂,却足以照亮我整个世界。有些人,一旦遇见,便难以忘怀。”

“是吗?”

易华伟摇了摇头:“可惜,他是不是还跟你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笑!”

顿了顿,易华伟看着玉漱那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太妃娘娘,易小川是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哼,你还有脸提这个!”

玉漱秀眉紧蹙,冷哼一声,美眸中满是怒意,“小川拿你当兄弟,你却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小川就是太过善良,才会一直受制于你!”

“他拿我当兄弟?哈哈哈哈……”易华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久久不绝。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意,微微摇头道:“太妃娘娘,要不是我,易小川早就死了,而且是两次!”

易华伟突然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

说着,轻轻一抛,将手机扔回给玉漱。玉漱连忙伸手接住。

易华伟笑道:“这手机还你,给你留个念想吧。对了,你想不想见你的心上人?”

玉漱闻言,娇躯猛地微微一颤,泛红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希望,急切之色溢于言表,连忙问道:“小川在你手里?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好吃好喝招待着。”

易华伟轻松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跟一个阉人一般见识。”

易华伟这话瞬间勾起了玉漱平时极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玉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贝齿紧紧咬着下唇,那娇艳的红唇几乎失去了血色,恨恨地看着易华伟:“你自己还不是阉人!!”

“哈哈,可惜,还真不是!”

易华伟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随后,忽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拉过玉漱的柔荑,让她亲自去体会一下。

“啊!!你…你!”

猝不及防之下,玉漱娇躯猛地一震,愣了一瞬。一瞬间,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反应过来自己握住的东西是什么之后,如同触电般地迅速缩回了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眸中满是羞愤与惊愕,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怒视着易华伟:

“赵高!你无耻!”

可随即想起什么,看着易华伟,玉漱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怎么可能?”

“你知道易小川为什么会被我抓住吗?”

易华伟淡淡一笑:“是因为他想抢夺长生药,修补残缺,所以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这段时间事多,没顾得上理会他,今天有空才想起……太妃娘娘,想见易小川也行,老规矩,完了之后我带你去见他!”

说着,易华伟施施然坐在椅上,伸出一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朝着玉漱轻轻勾了勾。

“你……”

玉漱娇躯猛地一颤,紧紧咬着那娇艳欲滴的下唇,眼神中满是矛盾与纠结,双脚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般,迟迟没有动作。

“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还害羞?”

易华伟笑了笑:“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

说罢,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

玉漱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来。深吸一口气,缓缓朝易华伟走了过去。

看着面前的玉漱,易华伟毫不犹豫地一把揽过她的纤细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玉漱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放弃了抵抗。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反抗是如此的无力。

易华伟低下头,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玉漱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紧紧握拳。

然而,渐渐地,玉漱的眼神从最初的抗拒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微微闭上双眼,竟开始有了回应。

双手缓缓松开,轻轻地搭在易华伟的肩上。试图在这痛苦的交易中寻找一丝安慰,哪怕只是短暂的幻觉。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易小川,只要能见到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易华伟感受到玉漱的变化,更加用力地拥着玉漱,仿佛要将她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易华伟终于松开了玉漱。玉漱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而无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心中对易小川的思念愈发强烈,同时也对自己的无奈与软弱感到深深的厌恶。

……………

芒砀山。

层峦叠嶂的山林中,雾气缭绕,仿若仙境,却也透着几分萧索。

每每回想起这一年的时光,刘邦都觉得如在噩梦中一般。原本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与灰尘,头发也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可以用面容憔悴,骨瘦如柴来形容了。

而跟随着他的一群逃役,状况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神色疲惫,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这些人都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看着刘邦,目光呆滞,仿佛对未来已经失去了希望。

刘邦看着这些人,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焦虑。他们在这里躲藏了这么久,附近能打的野鸡跟兔子之类的已经被他们打光了,现在每天只能吃野果度日,马上又要过冬了,这生存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且,时刻都面临着被官府发现的危险,一旦被发现,别人不知道,但等待他的一定是最严厉的惩罚。

看着刘邦,刘乙声音沙哑地道:“大哥,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赶紧想个法子。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

“是得想个办法了!”

刘邦眉头紧锁,缓缓点了点头,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转头看向房间几人,沉声道:

“把弟兄们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宣布!”

“诺!早就该这样了!”

终于可以不用在这里熬了,这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刘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兴奋,立刻转身出屋,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兄弟们,刘大哥有要事宣布,都快过来!”

不一会儿,众人纷纷聚拢而来。一个个面容憔悴,双目无神。

刘邦看着这些跟随着自己在芒砀山艰难生存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弟兄们,饿不饿啊?”

“饿~~”

“饿啊~~”

众人有气无力地回应着,脸上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渴望。

刘邦沉重地点点头:“那怎么办啊,只有抢了!所以我们这几个兄弟要下山抢粮了!”

顿了顿,刘邦继续道:“在此,正好我们立下规矩!今后我们下山抢粮,只抢那个房顶上顶着瓦的。他们少吃几顿没关系,不能抢茅草屋的,抢了也没用,他们没粮食!”

“对!”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认同。

“对!!”更多的人附和着,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再有呢…”

刘邦点点头,继续道:“我们只抢粮食不许伤人,更不许杀人!杀了怎么办啊?!”

看着刘邦眼神,刘乙会意,立刻举臂高呼:“该偿命!”

“是不是该偿命啊?”

刘邦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严肃与期待。

在刘乙的带动下,一群人纷纷点头:

“对!”

“对,杀了人就得抵命!”

“没错,杀了人就得抵命!”

刘邦看着有一部分人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紧。放缓语气,耐心地解释道:

“弟兄们,为什么抵命啊?我们现在是一帮囚徒逃犯,抢点粮食嘛,官府不会在意。但是,如果出了命案,官府一定会追究到底,所有的人都要受连累!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刘邦猛地一挥手,大声说道:

“所以,凡是杀人伤人者,一定要处置!大家听懂了吗?”

“听懂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决然的气势。

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望着眼前这些面容憔悴却又充满斗志的兄弟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自己还是有领导魅力的嘛!

“好,从此立下这个规矩!”

刘邦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众人,仿佛要将每个人的模样都印在心中。大手一挥,果断道:

“我们走!”

(本章完)

第651章 神话(变化 上)

砀郡,砀县。

寒风凛冽,细雨如丝。

刘邦带着二十名囚徒,在历经一年多的蛰伏后,终于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老大……这是砀县??”

众人行至离城门口数百米的林子里,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这…应该是吧!”

刘邦凝视着不远处的砀县城门,城门上砀县两个硕大的隶书正刻在城门口。

刘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座城,与他记忆中的模样相比,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的印象里,曾经的砀县肮脏不堪,整个大街充斥着人粪和牛溲马尿,那股恶臭令人作呕。而如今,远远望去,城里似乎宽敞干净了许多,城墙也显得更加坚固。

看着城门口的士卒们对过往的马车都要拦下查看。刘邦等人顿时心虚起来。他们这群人的身份特殊,一旦被发现,必将陷入绝境。

众人商议了一阵后,决定先派两个人进去看看情况。

绕开城门,刘邦和刘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城墙,在农舍里偷了两身衣服换上,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刘邦大着胆子装成商贾模样,领着刘乙在县城里逛了起来。

走在街道上,看着整洁的路面和有序的行人,心中充满了惊讶。他们不明白,在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砀县究竟发生了什么。

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佩甲带刀的县卒在巡视。街口的各个交汇处,张贴着严格禁止县民随地大小便,情节严重者要打十鞭的告示。

刘邦带着刘乙小心翼翼避开县卒,在街道上穿行,看着砀县的变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街边的房屋错落有致,门窗紧闭,偶尔有几缕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街道宽敞而整洁,被雨水冲刷过的路面一尘不染,从屋檐滴落的雨水落在地上,泛起微微的涟漪。

几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在街道上嬉笑顽耍,笑声清脆悦耳。

路口的公告栏前,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刘邦和刘乙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张贴着公告《生活常识》。

除了随地大小便的严格禁止,告示上还有许多内容。比如在街道路口设置了垃圾桶,要求百姓们将垃圾扔到垃圾桶里,不得随意丢弃。同时,县城里还增加了许多公共设施,如油灯、水井等,告示中写出了对这些公物损坏后的处罚。

“哦!原来那个就叫垃圾桶!”

刘邦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大木桶,顿时恍然,可看着上面的署名时,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不用说,这些都是出自易华伟的手笔。

赵高!这个名字对于刘邦来说,如鲠在喉。

早知道当初不该阉了他,或者干脆一刀杀了他也好。谁能想到一个臭厨子,短短几年间便深得秦始皇赏识。秦始皇死后,又一跃成为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帝师。如今大权在握,想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强忍住心头怨念,刘邦与刘乙走到南门街市。

雨停了,寒风依旧凛冽,却丝毫未能减损这街市的热闹与生机。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曳。有卖布匹的店铺,色彩斑斓的布料挂满了墙壁;有卖铁器的铺子,各种刀具、农具摆放整齐;还有卖小吃的摊位,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

街市中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农夫,扛着新买的农具脚步匆匆;商铺里的掌柜面带微笑,目光中透着精明与算计……

刘邦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乙。刘乙的脸上也露出复杂的表情,这里的防守严密,想要得手简直难如登天。

“卖包子了…新鲜的包子…,客人要不要尝尝?!”

街边,一间写着包子铺的铺面门口,炉子上摆着高高一摞刘邦两人从未见过的竹笼,热气正腾腾地往上冒着,店小二身着粗布短衫,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正热情地朝过往刘邦两人招手道:“一钱三个,三个一钱,客人要不要来几个?”

“一钱三个?!这么贵?”

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夹带着包子的香气,勾住了刘邦和刘乙的脚步。

两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白胖胖的包子,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嘴里开始吞咽口水。

刘邦缓缓转头看向刘乙,眼中满是渴望:“这包子是什么?”

刘乙同样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眼神中却也流露出对那包子的好奇。

两人的对话被小二听到了,小二皱起眉头,鄙夷地看着两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讨厌的苍蝇:

“连包子都不知道?哼,快走快走,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刘邦和刘乙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看着小二那可恶的嘴脸,刘邦真想一拳砸过去,可想着自己是个逃犯,只能咽下这口气,狠狠地瞪了小儿一眼,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两位客人等等……”

铺子里突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随后,一名六十多岁的老汉走了出来。老汉身着一袭深蓝色的长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看着刘邦和刘乙一脸菜色,拿出两个包子递给他们,语重心长地说道:

“当今万岁仁慈,赵丞相贤明,这世道越来越好,只要有手有脚,就不担心饿死……,后生,你们不能游手好闲啊!”

刘邦和刘乙对视一眼,朝老汉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于老汉拿两人当浪荡子的事,刘邦并没有放在心上。

咽了咽口水,拿起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是荠菜馅的,香味在口中瞬间散开。这包子…

刘邦的眼睛微微湿润,看着刘乙道:“我才从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刘乙也连连点头:“大哥,这包子真是太好吃了。”

“后生,如今这县衙正在招做工的,每天有五到十钱的酬劳。”

看着两人三两下就将包子吞入腹中,老汉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县衙道:“你们只要手脚勤快些,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老丈!”

刘邦强忍着再讨要一个的冲动,朝老汉鞠了一躬,拉着依依不舍的刘乙朝街市外走去,他们现在身无分文,留在这里除了多咽几口口水,没什么能买得起的,做工就更不用想了,这等于自投罗网。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刘乙眼巴巴地看着刘邦。

这里的防守严密,管理有序,想要抢夺粮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邦摇了摇头,芒砀山的兄弟们还在等着粮食,如果不能抢到粮食,他们可能会面临饥饿和死亡。但是,面对如今的砀县,他又感到无能为力。

“我们先出城……”

刘邦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微微沉吟片刻后接着道:“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寻找粮食。砀县现在防守严密,我们很难得手。但是,其他地方可能没有这么严格的防守。我们可以去附近的村庄或者小镇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粮食。”

刘乙望着刘邦,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找到了其余人,刘邦将在砀县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一遍,又告知自己的决定,众人听后面色凝重,却也明白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

砀郡,睢阳县,城北。

离街道不远处的一家农院被一圈简陋的篱笆围绕着,篱笆用粗细不一的藤蔓绑扎而成,虽不规整却也透露出一种质朴的感觉。

走进农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矮小的茅草屋。屋顶由厚厚的茅草铺就,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风雨的冲刷,有些地方的茅草已经变得稀疏,隐约能看到下面的木梁。

屋子的墙壁是用泥土和石块混合砌成,虽不平整却坚固耐用。屋门是由几块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上面还挂着一个简陋的门闩。

院子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鸡舍,用竹篱笆围成。几只母鸡在里面咯咯叫着,时不时地啄着地上的泥土,寻找着食物。

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井口由一圈石头砌成。井口边放着一个木桶和一根绳子。院子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农具,有锄头、镰刀、耙子等。

整个农院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主院旁的左厢房显得格外简陋。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泥土地面虽被打扫得较为干净,但仍能看出时光腐蚀过的痕迹。墙壁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开裂,缝隙中透进丝丝微风。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简单的木桌,上面立着一块牌位,上面刻着“西楚,楚阳君项燕之灵位”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牌位前,一个古朴的香炉静静地伫立着,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项羽身着一袭深色的粗布长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悲伤交织的复杂情感。缓缓地拿起三炷香,在灯火上点燃,香烟袅袅升起。

项羽双膝跪地,挺直脊梁,将香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深深地拜了下去。

“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农院外的小道上响起,接着,“吱呀~”一声,

陈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项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满,一边走进来一边抱怨道:

“项伯叔一早出去办事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不是去哪里吃好东西去了吧?”

项庄的话语中满是怨气,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衣衫,头发略显凌乱。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简陋的环境让他心中更加烦躁。走到项羽身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凳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项羽正跪在叔父项梁的灵位前,听到项庄的抱怨,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眉头一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厉:“项庄,要不是项伯叔,咱们现在还得睡路边呢!”

项庄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嘟囔道:“要我说啊,如果咱们不来此地,倒能吃饱饭!”

项羽看着项庄,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他知道项庄年轻气盛,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但在这个艰难的时刻,他们必须团结一致。项羽正准备再教训项庄几句,屋外传来户主老头的声音:“项先生回来了!”

“叔父回来了!”

项羽的眼神瞬间一亮,看了项庄一眼,项庄撇了撇嘴,低头不再说什么。项羽知道,项庄虽然嘴上不服,但心中还是对项伯充满敬重的。

“吱呀~~”门被再次推开,一脸疲惫的项伯走了进来。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走进房间,看到项羽和项庄,微微点了点头。

“项伯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快饿死了。”项庄忍不住说道,语气中虽然还有一丝抱怨,但更多的是期待。

项伯看着项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今天出去办事,确实有些耽搁了。都过来吧!”

项伯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跪坐好,身姿挺拔,微微扬起下巴,微笑道:“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说着,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中,项伯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布兜。轻轻地打开布兜,从里面拿出一张一尺大小(一尺为 23.1厘米)的烙饼。那烙饼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高饼?!……啊~!?”

项庄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伸手就想去拿烙饼,却被项伯迅速拍开了手。

“没规矩的东西!”

项伯脸色一沉,声音中带着一丝威严。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对项庄鲁莽行为的不满。随后,转头朝项羽招了招手,语气柔和不少:“快坐!”

项羽看着项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抿了抿嘴唇,缓缓跪坐下来。

项伯摆开桌上的碟字,动作娴熟而优雅。小心翼翼地将高饼分为三份,项羽的份量最大,项庄其次,给自己留了最小一份。

分好食,项伯便端坐在席上,脊背挺直,姿态优雅,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咀嚼着嘴里的高饼。动作轻柔而细腻,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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