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太大声了”

小白噢了声。

京墨看向他,“你不是想她了吧?”

要是真的,他要打人了!

小白飞速摆头,声音软软小小的,“没有啊,我希望她回家多待几天,最好别回来了。”

哥哥凶人的样子贼可怕,他害怕。

京墨神色舒展,叹气:“不可能,猫蛋儿说她过段时间还会再来。”

小白也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京墨眼神无语。

“我怕你和她吵架。你太凶了。”小白老实巴交地说。

“……”京墨一阵无言,音量提高,“你怕个屁,我又没凶你。”

小白委屈巴巴,“可是,我就是怕啊。”

当哥的郁闷得不行,“你胆子太小了,这哪行。”

“我控制不了自己。”小白叭叭道。

京墨捏住他的小嘴,“怼起我来你叭叭叭,看着可不胆小。”

小白眨巴着眼,很好欺负的样子。

说话间,兄弟俩来到宁家。

“宁奶奶,我们来找猫蛋儿。”

宁老太往楼上一指,“楼上呢,你俩自己去找。上楼慢点儿啊,别摔了。”

“我们知道。”京墨牵着弟弟上楼。

轻车熟路停在猫蛋儿房门口。

咚咚咚几声。

里面传出一声:“进!”

京墨推门进去,屋里猫蛋儿正在写作业。

“猫蛋儿。”

猫蛋儿没想到是孟家兄弟,很是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他拿出两个橘子,给了京墨和广白。

“吃橘子,我爸给我买的,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我专门给你们剩下的。”

京墨道谢,“谢了。”

小白也软绵绵地道谢,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谢谢猫蛋儿哥哥。”

“不用谢。”猫蛋儿随意地摆摆手。

“你们来啥事儿啊?”他问。

京墨语调轻快,“我小姑要带聿宝珩宝来探亲啦。”

猫蛋儿手里的铅笔滑落,猛地回头,“真的呀?”

“骗你干啥,我小姑父说的,他还专门往家里添了台电风扇。”京墨说。

猫蛋儿双手击掌,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过聿宝珩宝了,还有林婶婶。”

“他们啥时候到,我们到时候去接他们?”他征询着京墨的意见。

京墨:“不用,我姑父会去接我小姑和聿宝珩宝。”

不用多问,他都知道姑父肯定不带他们,嫌他们占地方。

顾承淮: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好吧,那我们在军区等他们。”猫蛋儿失落地说。

想到聿宝珩宝不久会来,又高兴起来。

拉开抽屉,里面都是他给双胞胎攒下的好东西。

“他们会待多久啊?”

京墨愣了下,“这我不知道哇。”

吃完橘子,捏着橘子皮闻味的小白开口:“一暑假?”

两个小少年不约而同看向他。

“有道理。”京墨说。

“待一整个暑假也不错!”猫蛋儿很兴奋。

说完又问:“他们住哪儿?”

太过激动连顾承淮申请院子的事都忘了。

“住我姑父申请到的院子啊。”京墨肩膀往上耸,撞了下他的胳膊,“你忘了?”

猫蛋儿确实忘了。

当晚,孟九思也得知了,妹妹要来的消息。

他高兴不已。

“正好,我接下来两天休息,可以帮妹夫的忙,帮着添些东西。”

孟老爷子说:“顾小子都添的差不多了吧?”

“是差不多了,还差些小件。”孟九思了解亲妹妹,昭昭是个对生活有讲究的,喜欢漂亮的东西,比如垫子、毯子,又或者挂帘之类的东西,承淮不一定全都能想到,他得过去瞧瞧。

“那你帮着添点。”孟老爷子是个大方的,回屋拿出几张大团结给他,“这些钱你收着,看着给昭昭添,我不知道她喜欢啥东西,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着搞。”

“……我有钱。”孟九思不收。

孟老爷子板着脸,“别废话!这是我给昭昭的,你就是个跑腿的,没资格代替昭昭拒绝。这些钱得花在那处院子,我要对帐的。”

孟九思:“……”

他无奈地看过去。

“看什么看,我说到做到。”孟老爷子哼一声,转身回屋。

无奈,孟九思只得收下钱。

“墨墨,小白,你俩好好在家待着,我去老乡家做点东西。”

小白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我要去。”

孟九思是个宠孩子的,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都乐意满足儿子。

“离的有点远,得骑自行车去,路不好,你可能会坐的屁股疼,路上不能喊疼哦。”孟九思对儿子说。

“不怕!”小白脆生生地道。

“墨墨去不?”孟九思转而问大儿子。

京墨也想和爸爸出去,当即道:“去!”

“走!”

孟九思去推自行车,兄弟俩手牵手到门口等。

这一趟去老乡家,再回来时收获满满。

径自来到顾承淮申请到的院子。

到时院门开着。

小白往屋里跑,“姑父!”

进到院子后,小朋友四下打量着。

顾承淮正在挂窗帘,听见熟悉的声音应了声。

小白循声跑进屋。

一进去,看到姑父站的那么老高,小朋友努力仰着小脑袋,又喊了声。

“姑父。”

“你怎么来了?”顾承淮应了声,问他:“你一个人来的,还是和你哥哥一起来的?”

“和我爸爸哥哥一块来的。”小白回答道,“买了东西,送过来。”

顾承淮挂好窗帘,从桌上跳下来,“买了什么?”

这时,孟九思抱着东西走来。

“找老乡买了垫子和毯子,都是昭昭喜欢的。”

顾承淮瞥了眼,确实是媳妇儿会喜欢的。

“劳烦四哥了。”他原本打算明早走一趟的。

孟九思放下东西,问道:“还差什么你说,我来准备,接下来我休假,有的是时间。”

“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顾承淮眼里闪过感激,出声拒绝。

这是他和昭昭的家,他作为男主人,得出大力。

“行。”孟九思没勉强。

他又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顾承淮道:“还真有,四哥帮忙挂窗帘吧,我去移植花草。”

“弄点防蚊虫的。”孟九思提议。

“有。”顾承淮应着,拍拍身上的灰,出了门。

京墨看着孟九思,“爸爸,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你和小白把院子扫一扫。”孟九思随便给两个儿子找了活,“等忙完,回去给你们做红烧肉。”

京墨面露喜色,“爸爸,你买肉了?”

小白也抿着嘴笑。

“买了。”孟九思说,“难得休息,怎么能不买肉。明早带你们去城里玩,去不去?”

两个小子快乐疯了,原地蹦哒几下,扫把挥舞的飞起。

一行人在这边做着准备,丰收大队的林昭带着双胞胎出发。

才出村口,珩宝回头看去,叹气:“要好久见不到谦宝和窈宝,不知道等我们回来,弟弟妹妹还能认出我们不?”

聿宝小脸一派认真,“谦宝和窈宝满两岁了,不是刚出生的奶娃娃。”

林昭眼里闪过心虚,呃,两岁也是奶娃娃来着。

“走吧。”

虽然舍不得两个小的,老早做好的决定,不好随便改。

双胞胎回过头,看到前头停放的牛车,把弟弟妹妹抛到脑后,哒哒哒跑过去,自在地爬上车。

“庄爷爷好!”两个崽礼貌地喊道。

老庄头给他俩一人一个脆李子。

双胞胎没接,目光征询地看着林昭。

林昭点了下头。

老人家专门带给聿宝珩宝的,不接反而不好。

“谢谢庄爷爷。”聿宝道着谢。

“谢谢庄爷爷。”珩宝也道了谢,不见外地说:“庄爷爷,这是李子吗?”

“对,脆李子。”老庄头笑得慈爱,“要是怕酸,放两天再吃。”

话说出口的同时,珩宝用上衣擦擦李子,一口咬下。

理着小寸头的小朋友酸得五官皱在一起,露出痛苦面具。

“好酸,好酸,我的牙快掉了。”他被酸的不行,伸长舌头,眼泪汪汪。

即便如此,也没吐出嘴里的李子,痛苦又缓慢地一口一口吃进肚子。

“瓜娃,吃不了酸就吐出来……”老庄头好笑地说。

“不能浪费粮食。”珩宝小口咬着手里的李子,艰难地吃完。

他哥将水壶递到他嘴边。

“喝水,漱口。”

珩宝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压下嘴里的酸味,只是牙还是酸的。

“哥,我的牙……”

聿宝瞪着他,“活该,让你急。”

凶归凶,也心疼弟弟,“多喝点水,缓缓就好了。”

珩宝喝着水,“哥哥好凶。”

聿宝继续瞪眼。

某崽移开眼,没敢再逼逼。

老庄头没忍住笑出声,对林昭说:“你这两个儿子是真懂事。”

听到这声夸,珩宝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余光扫向林昭,一脸求夸的表情。

“是懂事。”林昭道。

双胞胎偷笑。

妈妈说他们懂事呢!

老庄头笑了笑,轻轻扬鞭,老牛迈开蹄子往前走。

知道林昭要去火车站,老庄头二话不说将他们送到目的地。

母子三人才下牛车,不远处传来一道略带不满的男声,“林昭。”

林昭身子僵在原地,莫名心虚,不敢回头看。

“大舅舅!!”两个崽喊着来人。

林世昌走近,揉了揉两个大外甥的脑袋,含着怒意的眼睛盯着林昭。

“你要出发都不告诉我一声,还当不当我是你哥了?”

“爹娘不在,你就任性吧!”

林昭理亏,根本不敢大小声。

她解释:“你不是说你没假了吗?告诉你干嘛,耽误事儿。再说了,我自己能去,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大哥你太紧张了……”

“林昭!”林世昌眼里的怒火上涨,气得深呼吸。

他是气这个吗?

气死他了。

久违的体会到妹妹叛逆的林大哥脑子嗡嗡的。

林昭对上大哥冒火的眼睛,缩了缩脖子。

“……我错了。”

妹妹一认错,林世昌的怒火咻的被浇灭。

他故意板着脸,将带来的东西递给林昭。

“我准备了吃的,你们路上吃。”

话落,拎起牛车上的行李,向老庄头道过谢,喊上聿宝珩宝进站。

林昭给老庄头塞一把糖,颠儿颠儿地跟上去。

前面。

聿宝时不时回头看林昭一眼,小手拉了拉林世昌的衣角,“大舅舅,你别生我妈妈的气。大舅妈刚生了小弟弟,你要上班,还要照顾小弟弟,我妈妈怕你辛苦,所以才不想你送我们。”

林世昌最后一点火气也没了,心里酸酸软软,觉得刚对昭昭说话太凶了。

“我知道,但是……送你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他放缓脚步等后头的妹妹。

“我气的是你妈妈带你们偷偷摸摸出发,我好歹得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上车,什么时候到,不然我……会很担心。”

这话被林昭听进耳朵。

“大哥,我知道错了。”她没狡辩,老老实实认错。

林世昌颇有些不自在。

昭昭从来都是硬气的,哪怕自己错了也硬气,最常做的是给他们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等他们去哄。

突然认错……

长大了。

但是。

让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我刚刚太大声了。”林世昌说。

林昭:“???”

……

林世昌将妹妹和外甥送进车厢,把行李放好,嘱咐一堆注意事项,直到列车员赶人,才下了车。

他攀着车窗,不放心地说:“昭昭,到了给我发电报,谦宝和窈宝你不用担心,我隔两天就去看他们一眼……”

珩宝大声道:“大舅舅,还有大黄小金几个,也要看!”

“看!都看!!路上听你妈妈的话,不准瞎跑,遇事机灵点!”林世昌又道。

“知道啦。”

火车缓缓开动,由大变小,渐渐看不到人影。

林世昌牵肠挂肚地离开。

火车上,珩宝和他哥脑袋挨脑袋地躺着,感受着床的晃动,笑容很是灿烂。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到?”

林昭收拾着大哥塞给自己的吃食,“慢着呢,接下来几天都得在火车上度过了。你俩有什么事都得告诉我,不准冒然行事,谁不听话……我再也不会带他出门了。”

兄弟俩认真点头。

“嗯嗯。”

母子三人在哐当哐当的火车上,那边陆家人顺利来到军区。

陆一舟眼前一黑,心底生出汩汩绝望。

这日子……还能过吗?

他以为倒霉透顶了,没想到还有更令人恼火的。

“陆副营长,首长找你。”

(本章完)

第280章 “让人喷饭”

“什么事?”陆一舟不明所以。

来传话的军人道:“不知道。对了,首长还说喊上苏同志。”

他视线移到灰头土脸的苏玉贤脸上。

苏玉贤察觉到,心中惴惴。

她扯了扯嘴角,“我吗?喊我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传话的。”说话那人一脸冷肃,油盐不进。

苏玉贤暗恼。

陆一舟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向苏玉贤,“你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苏玉贤一脸懵。

她眼神恼怒,“我刚从老家回来,我能干什么。”

“你没干什么,首长喊你。”陆一舟反问。

苏玉贤无语,“……”

“我什么都没做,信不信都随你。”话说完,将行李递给陆老太,往前走去。

陆一舟捏了捏眉心,觉得心累。

不耐地瞥了眼苏玉贤的背影,他看向陆家老两口,“娘,你先带爹和宝珍回家,我和苏玉贤一会回来。”

陆老太关心地问:“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陆一舟不确定地说,那股不安被他压下。

“我就知道不会!我儿子厉害,啥坎儿过不去?”陆老太骄傲得跟老乡养的公鸡一样,脖子仰得高高的。

“我儿子!”陆老头一样的神情,“算命的老先生说过,我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嘞……”

听见这话,陆老太吓得心突突突,伸手捂住老头子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

见没人才松了口气。

松开手,照着陆老头的嘴上重重地打了两下。

“你疯了!”她压着声音骂,“这是哪里,你个死老头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你想害死儿子!”

陆老太老脸凶悍,“我告诉你,你要是坏我儿子前途,小心我揍你!”

这婆娘打人的力道不轻不重,但是丢人啊。

陆老头气的花白的头发竖起来。

举起手臂要打婆娘,“你找死!”

陆一舟扣住亲爹的手,出声警告:“这里是军区,别动手动脚的。”

陆老头瞪老婆子一眼,恨声:“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再有下一次,你看我敢不敢打你。”

“你打我?你还想打我?”陆老太气得不行。

死老头子给她戴绿帽,她都没送他去改造,他倒好,还想打她,好啊好,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你打一下试试,这里是军区,妇女主任不是摆设,你敢打我一下,我去告你……”

陆老头脾气不好,看老婆子这么猖狂,不给他这个一家之主面子,右臂扬起,朝陆老太挥去。

陆一舟正想走,见到这一幕,半步冲上来,再次扣住亲爹的手肘。

“干嘛呢,再闹腾回老家去!”他怒声道。

陆老头愣在原地,指着儿子,大声训斥:“你要赶我回老家?你这个不孝子!”

“你再大点声,最好传到军区首长耳朵,然后我退伍回家,咱们一家子回老家种地!”陆一舟语气淡淡地说。

陆老头噤声。

狠狠瞪着老婆子,“还不快带路,愣着干啥,站到天黑啊。”

陆老太看出儿子真生气了,没敢再闹,用眼睛剜了老头子一眼,走在前面带路。

没走几步,回过头,对儿子说:“一舟啊,那啥领导不是找你?你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一舟嘴角抽搐,无语到想笑。

现在想起他有正事了。

解决完家事,他小跑着往领导办公室走去。

到的时候,看到屋里有几张说不上熟悉的面孔。

孟九思,军区医院的红人,过来没多久,推出两款相当不错的药,得到领导表彰。

他怎么在?

陆一舟正想问——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

“进。”办公桌前的中年男人淡淡开口。

一个气质冷峻,身量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

“顾承淮?你来干什么?没喊你!”领导模样的男人没好气地说。

来人正是顾承淮。

他淡定地回答:“孟医生是我四舅哥,我不来怎么跟我媳妇儿交代?”

说话的领导:“……”

坐在其旁边的宁首长抽搐。

能不能,不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让人喷饭的话?!

心里腹诽着,他没忍住替顾承淮说话。

“让他留下,说到底确实也和他有点关系,也或许他知道什么情况呢。”

被顾承淮怼得不知怎么反驳的领导暴躁道:“要留就留,站一边儿,我们没问你,别吱声。”

顾承淮给四舅哥一个眼神,坐到角落。

昭昭来肯定会问,他得认真的看,不能错过一个细节!

看见顾承淮,陆一舟都不想说话了。

但是不说不行。

目光不着痕迹从苏玉贤身上瞥过。

他到底问出口,“首长,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听到陆一舟开门见山的话,顾承淮诧异挑眉。

这家伙会不拐弯抹角的说话啊。

他以为他不行呢!

脾气不怎么好的领导将一封信拍到桌子上。

凌厉如鹰眼的黑眸注视着他。

“看看这封信,你对字迹眼熟不?”他语气铿锵有力,很是严厉。

苏玉贤那信,瞳孔微缩,右脚往后踏了半步。

这信……

终于知道,那股不详的预感是什么了!

陆一舟取过信,看到那字迹后,下意识看向苏玉贤。

很快又收回视线。

逐字逐句阅读那信。

越看,脸色越难看,看到最后,脸色凛如霜雪。

手握成拳,将那封信攥成一坨废纸。

宁首长起身,一手抓住陆一舟捏信的手腕,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取出信,语气沉肃。

“这是苏玉贤同志恶意针对孟九思同志,有意破坏我军团结的有效证据,小心毁坏。”

苏玉贤心里暗道糟糕。

忙摇头否认,“不是恶意,我跟孟医生不熟,恶意针对他干什么,领导们误会了。”

“哒!”

搪瓷缸放在桌上的声音。

脾气不好的领导目光审视地看着她,“不是恶意的?不是吧?你那信上的遣词造句,分明就是有恶意。”

“你明知道孟医生不愿意再和以前的单位有牵扯,还专门写这么一封暴露他地址的信,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军区的领导都是上过战场的,板着脸,气势很吓人。

苏玉贤吓得身体抖了抖,牙关紧咬。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做的事可大可小,要是处理不好会影响到自己男人,这是她万万不想的。

所以不能承认。

怎么都不能承认!

关键时候,苏玉贤脑子转的还算快。

“我不知道孟医生不想和以前的人联系,我也是好心啊,我偶然知道,孟医生的前妻一直在找他和两个儿子,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就……”

她当机立断向孟九思鞠躬道歉。

“实在对不住,你看这……我确实不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就当我……多管闲事。”

向林昭亲哥弯腰,苏玉贤内心怄的慌,可是这个环境下,不老实道歉她不能全身而退。

忍了。

孟九思侧开身,“我不接受。”

“你——!”苏玉贤眼里出现怒气。

“哒哒哒!”暴脾气领导叩了几下桌子。

不悦道:

“人家是苦主,不接受你的道歉很正常,你气什么,当这里是哪儿,真是惯的!”

苏玉贤低下头,没敢吱声。

心里嘀咕,军区这些男人没一个正常的,都不怜香惜玉。

活该打光棍儿!

办公室的几个领导对孟九思这个苦主的态度很温和。

“孟同志,事情都调查清楚了,确实是苏玉贤同志寄出的信惹的祸,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陆一舟恨不得把苏玉贤这个惹祸精掐死,因为那间房的事,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够糟糕了,他恨不得当透明人,只等立大功再一飞冲天,哪知这女人会给他带来这么大麻烦。

挺直的肩背都塌下来。

他替妻赔罪,“是我没管好媳妇儿,抱歉。要什么赔偿,孟同志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全力满足。”

苏玉贤是军属,一没工作,二没地位,她也只是写了封信,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军区还真不能拿她怎么办。

再者,看陆一舟从事职业高尚无私的份儿上,孟九思也不忍心为难人。

不为难是不为难,但是,这事也不能轻拿轻放。

他说:“我和两个儿子的平静生活被打破,变成家属院的笑柄,被足足笑话了半个月,你得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的概念,孟九思是听昭昭说的。

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精神,损失费?”陆一舟眼神茫然。

“对,苏同志的事给我们一家的精神造成巨大创伤,得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孟九思认真道。

“赔,我们赔。”陆一舟只想尽快将这事了断。

“赔多少?”他问。

孟九思说了个数字。

听言,苏玉贤尖声,“三百块?!!穷疯了吧?!!!”

陆一舟也觉得三百多了。

这是狮子大开口。

拿他当冤大头。

孟九思神色未变,眼神淡淡地看着陆一舟,透着坚决。

一分不能少。

陆一舟从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出这般决心。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要三百块……”苏玉贤仍在咆哮。

“闭嘴。”陆一舟脸红脖子粗的喝止她,眼神很是阴沉。

苏玉贤噤若寒蝉。

陆一舟看向孟九思,几乎咬着牙,“我赔,等会就赔给你。”

解决完这事,扯着败家娘们儿,快速离开。

他的脸面,他的好胜心,他的尊严……全在今天尽数毁于一旦。

都怪苏玉贤。

顾承淮,一定在笑话他吧。

该死的!

思及此,扣着苏玉贤胳膊的手力道加重。

“嘶,疼,你轻点。”苏玉贤没忍住道。

陆一舟驻足,阴沉地看着她,“赔出去的钱,你得还回来,还不回来以后就别吃饭了!”

撂下狠话,他漠然转身,很快消失在原地。

苏玉贤脸色煞白,后悔多事了。

“我从哪儿还钱,把我卖了都还不起。”

她走的很慢,有些不敢回家,要是公婆知道,她害家里赔了三百块,一定会打死自己的!

心情乱如麻,苏玉贤开始埋怨孟九思和军区领导,觉得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坑自家的钱。

留在办公室的几人不知道,苏玉贤把他们脑补成大奸大恶之人,在心里各种施法,对他们进行诅咒。

孟九思不缺钱,也没想接陆家的钱。

等陆一舟和苏玉贤走后,他对几位首长说:“所谓的赔偿……我想捐出来,希望用于英烈遗孤的生活和学习资助。”

三百块真不算少。

牺牲战士的抚恤金也不过这么多。

有两个领导本来还觉得,孟九思要的多了,听见他愿意把赔偿捐出来,又觉得不算多。

这是一位有情有义有大爱的好同志啊。

几个领导站起来,向他敬礼。

这一礼,是为了那些战友遗孤。

“谢谢!”宁首长说,“你放心,这笔钱每一分都会花在那些孩子身上。”

孟九思回一礼,笑道:“我信。”

-

林昭还不知道,不安分的苏玉贤坑了自己小哥。

和她同车厢的也是个随军的军嫂,她是和自己小姑子和七岁的小儿子一起。

巧的是,她们的目的地相同。

两家人很高兴,因为路上可以相互帮衬。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上厕所也有人看孩子了,不用因为惦记孩子,大号都不敢蹲太久。

“聿宝珩宝,我去看看有什么盒饭,你俩乖乖待着,不准出车厢,听见没有?”

接连吃好几顿干粮,两个崽都蔫儿巴了,林昭打算给孩子换换口味。

珩宝坐直身,“有肉吗?”

“这我咋知道,等着,有的话给你们买。”林昭道。

又看向通行的军嫂,“童嫂子,我去买饭,我家这两个,你帮我看着点。”

童嫂子也是农村军嫂,性子很是爽利,一口应下,“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保管他俩好好的。”

林昭道了谢,出了车厢。

穿过一个又一个人,循声朝列车员走。

“盒饭,盒饭,有需要的通知这边买。”女列车员用大篮子装着盒饭,在车厢大声叫卖。

“同志,都有什么?”林昭问。

这年头的人都很节省,买盒饭的人不多,乍见到有人要买,乘务员不是一般的高兴。

“有土豆烧肉,肉片炒青椒,炒包菜,同志你要哪种?”她热情地问。

“我要一份土豆烧肉,一份肉片炒青椒。”林昭随意道。

车厢里的乘客都震惊地看着她。

哪儿来的大户?!一买买两个肉菜。

林昭只作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

给了钱票,拿到餐,往卧铺走。

回去又是一场考验,时不时要侧下身,从人缝里走。

林昭艰难往回走着,突然看到一张极有特色的脸。

眉心有痣,中等身材,肤色比普通人白些,看着普通不显眼,细看那双眼有些媚态。

这是——刁驼子的上线,叫霞姐的那个人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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