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谋划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一声哀嚎,阴间回响。

许阳坐于积雷云上,神色漠然,古井无波。

历时七七四十九日,凭借道法天师的修为,还有罗天大醮,雷法神通,轩辕神剑,技能特性等诸多手段,他终是打散了这黑山老妖的阳神魂魄。

虽然阳神破碎,魂魄飞散,但这黑山并未就此崩毁破灭。

毕竟,这是一片山脉,一片存在了不知多久的阴山地脉。

体量太大,底蕴太厚,资源太多!

纵是他以轩辕神剑,汲取大地菁华,一时之间也不能将其炼化。

若是就此收手,放任不管,千万年后,说不定又会诞生出第二头黑山老妖来。

但许阳显然不会这么做。

此时,轩辕神剑已经完全没入山体,甚至穿透了黑山老妖的那颗山心内丹,正源源不断的汲取山川地脉的菁华,化作资粮,蜕变自身。

又是一个耗时巨大的工程。

以黑山的体量,纵是轩辕神剑,没个几年时间,也休想将其炼化。

但许阳并不着急,他还有不少时间。

另外,神剑埋于山中,自我蜕变成长,也不需要时刻看顾,他可以腾出手来去处理其他事情。

但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坐于积雷云上,不知何时又换成了“石坚”的模样,拂尘一扫,淡声说道:“出来吧。”

“……”

“……”

“……”

轻声话语,传遍四野,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才见流光飞掠,具是祥云光彩。

数名修者,驾云而来,落至黑山之前,向他躬身行礼:“见过天师!”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

许阳虚手一抬,扶起几人:“诸位镇守阴司辛苦了,贫道这里有几瓶阴阳化生丹,可调理阴阳之气,还请收下。”

说下,拂尘一扫,几瓶灵丹飞出。

“这……”

“怎使得?”

几人见此,都是一怔,看着面前的灵丹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一名老道出声:“镇守阴司,乃我等分内之事,无功不受禄,怎敢受天师灵丹?”

许阳一笑:“几枚灵丹罢了,算不得什么,只是贫道一番心意,诸位道友就收下吧。”

“这……”

“好吧!”

“多谢天师!”

他如此说,几人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低头一礼,收下灵丹。

许阳坐在积雷云上,神识遍扫八方。

七七四十九日,他都在此炼化黑山,一直电闪雷鸣,轰声不断,不时还有地动山摇。

如此大的动静,怎能不引来关注?

事实上,阴间各方势力,包括那几尊与黑山齐名的万年老妖,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

但它们并未来援。

能来的,不敢来。

敢来的,来不了。

前者不用多说,实力不如黑山,自是没那胆量来触许阳的霉头。

后者,虽与黑山并肩齐名,但大多也和黑山老妖一样,本体限制,难出老巢,纵然想要援手,也是有心无力。

当然,它们大概也没有这个心思。

毕竟它们是妖魔,指望妖魔守望相助,那是很不现实的事情,最多就是打打顺风仗,有油水捞的时候自会插上一手,遇上惹不起的敌人,那就是各家自扫门前雪了。

所以,妖魔没来,反倒是各大道门来了不少。

此世分有阴阳两界,阳间为生灵之地,阴间为亡魂之所,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但上古之后,天地元灵沉寂,仙佛魔神飞升,阴阳两界秩序受到严重冲击。

尤其是阴间,作为亡魂居所,阴间有“地府阴司”之职,负责真灵轮回之事,上古之时还有一众阴司冥神管理。

这些阴司冥神飞升之后,地府无神,阴司无法,秩序渐乱,众多恶鬼划地为王,扰乱阴阳,破坏轮回,弄得阴间混乱不堪,甚至影响到了阳间。

好在,上古仙神也有后手,各大道门早已祭练护法神将,遣入阴司,维持秩序,又各自派出一位真君坐镇,如此才堪堪维持住阴间局面。

如今前来的这些道人,就是各大道门驻守阴司的道法真君。

对这些真正做实事的人,许阳还是很欣赏的。

当然,对于他们的道统传承,神通法门,他也一样很欣赏。

虽然现在还不能直接索取,但做做人情,拉拉关系总是好的。

对此,几名真君亦是十分受用。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这位鸣霄道主,当真急公好义!”

“此人法力如此高强,连这黑山老妖都难逃其手?”

“如此灵丹,堪称造化,难怪这些年鸣霄道统大兴。”

“不愧是近千年来,道门最出彩的人物,可惜,他与我佛……”

几名道人之中,还有两名僧人,虽然也得灵丹,但心中却是暗叹。

许阳看在眼中,却未点破,只是说道:“虽是老生常谈,但贫道还是要提醒诸位,那普渡慈航绝非善类,所图甚大,诸位身在北地的道友,务必小心提防。”

“这……”

几名道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接这话语。

两名僧人更是苦笑,双手合十,向他一礼:“天师,法丈与你虽有理念之争,但也只是理念之争而已,何必如此中伤,两年前昆仑山上不是照见分明了吗?”

许阳望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并不在意:“此事是真是假,日后自有分晓,我不强求诸位相信于我,只望诸位将此话记于心中,以免遭难之时,没有半点防备,道统危亡不说,还祸及苍生。”

“……”

“阿弥陀佛!”

二僧听此,皆是沉默,随后齐声一叹,转身而去,留下两瓶灵丹。

态度,很明显了。

几名真君见此,亦是无可奈何。

这几年,天下风云变幻,南北皆见英雄。

南方不用多说,郭北书院迅猛发展,起势如龙,那位鸣霄观主,雷电法王,更是被誉为近千年来的道法第一人,凭借罗天大醮之助,已入道法七境,乃是在世天师,横扫南方七省,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无不闻风丧胆。

至于北方,虽然陈朝已立三百余年,国体臃肿,渐朽渐衰,但自从四年前,宪宗皇帝驾崩,佛门大德圣僧渡行归来,统率佛门,襄助新帝,亦有改革开元气象,刷新吏治,重整朝纲。

再加上因为郭北书院扩张,理念不合,利益不符而向北迁移的南方势力之助,北方形势渐定,新帝新政大行,使得国力大增,渡行也被新帝加封为护国法丈,赐号“普渡慈航”,亦是近千年来,佛门最出彩的人物。

一位鸣霄观主,一位护国法丈。

一位道门天师,一位佛门圣僧。

南北对立,各持一方,势在争龙。

这等局面,历史上也曾有过几次。

但历史上的几次佛道之争,大多都是点到为止,毕竟同为正道,还有妖魔威胁,分个高低也就算了,实在没有必要见生死,甚至破山伐庙,灭其道统。

唯独这一次……

双方之间的火药味很浓很浓。

先是那鸣霄观主发难,昭告天下修士,十方道门,说那普渡慈航为妖魔幻化,手中还持有上古遗留之物,要吞噬天下生灵,作为修行资粮。

后是那护国法丈反击,同样昭告天下,十方道门,说其才是妖魔幻化,所谓郭北三修,其实同为一妖,来历不明,所图甚大。

此外,那郭北书院之中,所谓的善类精怪,也都是妖魔之属,什么灵丹妙药,都为血肉练成,就连书院产出的资粮,也是饲养人族修士,强迫其以文气法力等事农而成。

总之,双方都说对方是妖魔,都说对方来历不明,图谋不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若他们两个都是孤家寡人,那也就算了,真打起来,哪怕同归于尽,也就死两个人而已。

可他们不是,他们各自代表一方道统,一方势力。

此外,他们的个人魅力还无比强大。

鸣霄观主,嫉恶如仇,急公好义。

护国法丈,大德圣僧,佛法慈悲。

双方各自都有一批拥趸,甚至将南北两地的道门佛门拉上了战车。

如白云观,那长荣真君,就对这位鸣霄观主死心塌地,坚定的认为那护国法丈必是妖魔幻化,为此不惜行走各方,邀请十方同道,请求昆仑山借出昆仑镜,一照普渡慈航真身。

南方七省,道统众多,不少真君都如长荣这般,坚定站在了那位鸣霄观主身边。

北地六省,也是如此,作为千年难见的大德圣僧,那普渡慈航的佛法实在高深,各大佛门,无不拜服,同样登上了他的战车。

所以,这件事情,已不是他们两人单独的生死之争,而是南北两地,佛道二门的存亡之战。

一旦爆发,必定惊天动地,造成死伤无数。

后果太过严重,以至于各大道门都有些惊恐,害怕局面失控。

最后,在各方穿针引线下,两年前召开了一场佛道大会,各自将那鸣霄观主与护国法丈请来,再让昆仑山借出昆仑镜,查验双方的身份,证明彼此的话语。

结果……没有作用。

这两人,一位是道法天师,一位是佛法圣僧,且都修炼了天机之法,纵是昆仑镜都照不出他们的根底。

即便如此,双方仍是不愿退让,依旧坚定之前的说法,最后又是一场口水战,几乎弄得局面失控,险些就将这佛道大会,演变成为佛道大火拼。

昆仑镜都照不出他们底细,那这争论自然也得不出结果。

双方仍是各执一词,不愿退让,南北佛道之战,已是势在必行,根本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对此,北地道门,南方佛门皆是无可奈何,只能暂做中立。

如今前来的一众真君,都是北方道统之人,因为南方道统,无论道佛,都已纳入郭北书院体系,自然不会前来围观。

既是北方道统,那佛门之人,肯定偏向于普渡慈航。

所以,那两名僧人表现得很是干脆,不与许阳争论,留下灵丹,转身而去。

余下一众道门真君,见此亦是无可奈何。

作为北地道统,又是道门真君,他们自然偏向于许阳一方。

但慈航普度这位护国法丈,做事确实无可挑剔,虽为佛门圣僧,但在北地道门之中却有极高威望。

他们几人与其道统,同样不愿站队,只能选择中立。

如此,收下灵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不收,又驳了这位鸣霄观主的面子。

几人有些无奈。

许阳亦是摇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诸位道友,好自为之吧!”

话语之间,已有送客之意。

几名真君相视一眼,也欲离开。

但方才转身,又有一人回头,好奇问道:“天师,此番诛魔,可是又开了罗天大醮?”

许阳坐在云上,点了点头:“不错。”

“这……”

几人听此,都是一惊。

罗天大醮,道门大祭仪,虽效用非凡,但消耗巨大,纵是一国倾力,也开不了几次。

看那陈朝,立国三百余年,至今也就开过五次道佛大祭仪而已。

五年前,对那邙山妖魔,郭北一县之地,就开过一次罗天大醮。

五年后,对这黑山老妖,郭北占据南方,竟又开一次罗天大醮。

这……郭北书院的家底如此丰厚?

间隔五年,连开两次大祭仪?

以小见大,触目惊心。

反观北方,虽有新帝登基,佛门助力,大行新政,但腐朽中兴的效果,哪能比得上新生奋进?

别说两场大祭仪,就是一场,陈朝现在怕也办不起来。

形势优劣,实力强弱,逐渐分明了。

只是……

那人望着许阳,神色迟疑,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疑惑:“天师,以你如今修为,飞升轻而易举,何必非与佛门不死不休?”

“是啊,不如放下争端,携手共寻大道如何?”

“南北两地,牵连佛道,若起战事,必定生灵涂炭啊。”

“天师,此事当真没有缓和可能了吗?”

几名道门真君听此,也是纷纷出声劝说。

作为北地道门之人,他们还是偏向于中立的,很希望双方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然而……

许阳摇了摇头,平静说道:“我话已尽,无可再言,诸位记在心中,日后自见分晓!”

说罢,也不管几人反应如何,拂尘一扫,驾云而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劝说各大道门,甚至佛门,提防普渡慈航。

有些“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感觉。

并不是他犯贱,而是这能给慈航普度添堵。

此外,还能埋一手伏笔,有助于将来他收取各门道统,正法传承。

几世为人,还当了近千年的人间帝王,这种一时不被人理解,甚至谩骂的事情,他做得多了。

世人理不理解,感不感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否达到目的,收获成果。

(本章完)

第150章 发难

郭北书院,许阳归来,回到家中。

“公子!”

辛十四娘迎来,见他一脸笑意,心中已知结果,但还是问道:“此行顺利?”

“哈!”

许阳轻声一笑,揽住她的腰身。

“吩咐下去,大宴三日,普天同庆!”

说罢,又是低头一吻,直让佳人嘤咛,泛起红云雾泪。

虽说已为人妇,夫妻多年,但亲密之时仍见少女娇羞。

在旁一干侍女,亦是识趣退离,转去筹备大宴之事。

许阳要开一场宴席,一场普天同庆的大宴席。

倒不是他沉迷声色,醉生梦死,稍有成就便追求享受。

而是……人情世故,不得不做。

兰若鬼蜮,盘踞多年,一直被视为金华之患。

如今拔除,于情于理,都要昭告天下,既能平定人心,又能提高威望,何乐而不为?

另外,此番诛魔,祭仪再开,各方各面都出了不少力,得胜之后自要论功行赏,如此才利于人心团结。

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看看对方反应的机会。

压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相对的。

普渡慈航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心腹之患,但他又何尝不是普渡慈航的悬顶之剑?

如今,他诛杀黑山老妖,做到了以往天师所不能之事,这绝对会让普渡慈航压力倍增。

他肯定要做些什么。

所以,许阳给他机会,让他表演,看他能使什么手段。

……

三日后,宴席开。

郭北上下,张灯结彩,普天同庆。

甚至七省地方,各处分院,都有惠及。

“白云观,长荣真君到!”

“清平观,青河真人到!”

“法明寺,白山大师到!”

“凤鸣山,青鸾仙子到!”

“……”

是夜,明月当空,灯火通明,注定一城无眠。

宴席如流,高朋满座。

欢声笑语,送往迎来。

不时流光飞空,祥云落地,一位位道法高人祝贺而来。

人间烟火,仙家法术,交相辉映之下,别有一番韵味。

除去郭北书院本家之人,还有加入体系,同上战船的各大道统以及一些摇摆不定,迟疑落子的中立势力。

谁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宴席,绝不止是庆功那名简单,还带着强烈的“政冶”意味,将决定南方七省,南北俩地,三大教门,十方道统,乃至整个天下的命运走向。

所以,无人胆敢怠慢,受邀者无不前来,参加这一场大宴席。

宴上,众人入座,泾渭分明。

道门一方,以长荣真君为首,左右又有儒门大儒与佛门高僧。

如今,南方七省,三教传承,各大道统,甚至散修道观,都已投身郭北书院,所以此番前来拜贺的真君着实不少,有三十六位之多。

代表南方修界。

另一边,则是各方妖仙,以凤梧山的青鸾仙子为首,也有几位踏入六境的善类精怪,虽然数量较少,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并且比各大道统更为亲近书院,甚至有完全投身之意。

毕竟,他们是精怪,不需要考虑道统传承,也没有门户之见,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以往就有许多善类精怪投身各大道门,成为所谓的护山神兽,甚至坐骑奴宠。

如今面对比各大道门待遇更好,并且一视同仁的郭北书院,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

三教传承,各大道统,整个南方修界,再加上一众妖仙,在座的道法真君,六境修士,已近五十之数。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真君之下,便是真人,不说数之不尽,也有千百之数,以书院学子,善类精怪居多,其次才是各大道统弟子。

至于真人之下的法师……只能安排到外围去了。

宴席主位,又有三座,如今都空荡无人。

但没有让众人久等,很快便见二人携手而来。

一人身姿挺拔,英武不凡,隐握大权威严,又见儒雅风采。

一人袄帔红艳,白衣无暇,少女姿容,倾国倾城,惊艳绝伦。

两人携手而来,珠联璧合,当即成为全场焦点。

“拜见院长!”

“剑臣道友!”

“留仙公子!”

众人起身,各自行礼。

“诸位大驾光临,此地蓬荜生辉。”

“请!”

许阳一笑,坐下身来,又邀众人入座,随后方才说道:“今日大宴,普天同庆,两位兄长本该前来,但日前扫荡兰若鬼蜮,大兄眼见幽冥无序,阴阳混乱,便欲重整两界秩序,建立阴山府司,维持阴司法度。”

“阴山府司?”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

但很快一众道法真君便释然开来,齐声赞道:“阴山道兄,功德无量!”

此前说过,阴阳两界,秩序渐坏。

所以,各大道门都要分出力量,维持阴司秩序,以免阴阳混乱。

然而阴间世界,凶险非常,不仅有众多恶鬼,还有一干类如黑山的万年老妖。

纵是各大道门,也只能勉强维持阴司局面,对于“枉死城”等划地为王的存在,有心无力,难以管束。

即便如此,入阴司,定幽冥,也是一等道门的象征与表现。

能够带来名望,权力,同时也有义务,责任。

如今郭北书院已是南方之主,倘若再建立阴间秩序,那就更加名正言顺。

“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众人方才接收阴山府司的消息,还未将其消化,又见许阳开口说道:“二兄执法,诛除妖魔,但放眼天下,妖魔为祸者,何止黑山一方,所以二兄决定,扫荡天下,诛除群妖,因此缺席此宴,还望诸位见谅。”

“这……”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但很快又释然开来,长荣真君更是抚须笑道:“道主还是这般嫉恶如仇,这下那些妖魔有难了。”

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确有所指!

虽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但千万不要以为一位真君无谋无算,质朴纯良。

长荣真君一眼便看出了许阳此手妙处。

可谓阳谋,针对那普渡慈航的阳谋!

普渡慈航乃是妖魔,欲吞天下,化作资粮。

但他不可能一人抗衡天下,侵吞十方。

将来发难之时,必有妖魔爪牙,尤其是那些万年大妖,肯定会成为他的帮凶,加入这一场狂欢,截击各大道门修士。

如今,许阳以道法天师之名,清扫天下妖魔,就是堂而皇之的斩出普渡慈航的手臂,削弱他的力量。

普渡慈航,没有理由反对,至多就是暗暗出手,掩护那些妖魔躲藏。

手伸多了,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

可见这一手厉害。

此外,扫荡天下妖魔,还有诸多收获,以此作为资粮,郭北书院的实力必定突飞猛进。

这就是拿普渡慈航在火上烤啊!

长荣真君已经可以预见,这消息传出之后,北方压力倍增的模样。

不止长荣真君看得分明,其他真君亦是心思通透之人,很快就看出其中关窍,心中赞叹之余,对于未来前景,更是看好起来。

此时,许阳举杯,轻笑说道:“虽然两位兄长不在,但我三人一身,荣辱与共,我敬诸位一杯,以表心意。”

“留仙道友言重了。”

“请!”

众人听此,亦是一笑,纷纷举杯相应。

就在这宾主尽欢之时……

“钦差驾到!”

一声尖利叫喊,打破宴席气氛。

众人皱眉,面面相觑,随即循声望去。

随后便见,一行走来,步入场中。

为首二人,一是身穿衮龙袍的青年男子,一是面目威严,身形高大,犹若护法金刚的中年僧人。

“这……”

见此一幕,众人无不皱眉,但也没有言语,只将目光投向许阳。

许阳也未动作,任由对方来到场中。

这等阵势,两人竟也不惧,留下护卫在外,独自宴席中央,随即那青年将手中一物举起,环顾过众人,再看向主位:“圣旨到,李留仙何在?”

“放肆!”

此话一出,便有书院弟子,大怒拍桌而起:“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直呼我师尊名讳?”

“哼!”

青年一笑,也不在意:“我乃赵王,大陈宗室,天子手足,如今受命钦差,前来宣旨,李留仙何在?”

“好胆……”

见他摆出如此架势,众人更怒,就要动作。

结果却见,许阳摆手:“念吧。”

“原来阁下就是李留仙,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青年一笑,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留仙才高八斗,桃李天下,实乃国之栋梁,社稷柱石,今封为镇南王,永镇南方,世袭罔替,与国同休,郭北书院为天下第一书院……”

“……”

“……”

“……”

听着青年宣读的旨意,众人无言,眉头紧皱。

这是圣旨?

不是笑话?

哪有这么荒唐的圣旨?

不不不,虽然理由荒唐了些,但仔细想想,说不定也是陈朝与那位护国法丈的态度呢?

镇南王,永镇南方?

莫不是愿意让步,以此求和,实现南北分治之局面?

不对不对,倘若有心求和,怎会派这样的人来,还是在这样的场面?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众人心中,疑云重重。

此时,青年已将圣旨念罢,微笑莫名,望向台上:“恭贺镇南王,请接旨吧。”

许阳看他,却是一笑:“来者便是客,给他们一个位置坐下。”

“是!”

听此,即刻有人起身,排开一席位置。

青年见此,也是不惧:“镇南王果然好客。”

说罢,便与那僧人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这一座,让气氛陷入尴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

“哈!”

一声轻笑,吸引目光,竟又是那青年出声:“有酒有肉,无歌无舞,怎算宴席,可惜,本王来得匆忙,并未带着舞姬。”

说罢,目光一转,望向许阳:“镇南王,听说你这郭北书院有教无类,纵是女子也能入学,甚连那江南十魁,秦淮八艳,都被你收入院中,着实叫人艳羡,不知能否请她们出来,献上一曲歌舞助兴啊?”

“这……”

众人听此,皆是错愕,难以置信的望着那赵王。

这人……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还是说,他故意如此?

那普渡慈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众人错愕,许阳漠然。

那赵王见此,更是张狂:“不过我想纵是江南十魁,秦淮八艳,也不及镇南王身边的佳人万一啊,能否请镇南王割……”

“拖下去,斩了!”

话语未完,便被上方一声压断。

场面一滞,随即便见动作,直向那赵王而去。

虽然早已料到是这般结果,但见此赵王还是变了颜色,当即高声叫喊起来:“李留仙,我是钦差,天子手足,大陈亲王,你敢……”

话语未完,便被一把摁住,拖拽出席。

“阿弥陀佛!”

见此,在旁那位中年僧人终是站起身来,口宣佛号,平静说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阁下如此……”

“回去告诉普渡慈航。”

话语未完,又被打断,许阳垂下目光,漠然说道:“这点小伎俩,帮不了他什么,拿出点真手段来,否则,他的命数就要到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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