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疑似A级生命的骨人似乎早已融入牢狱生活，躺在边角地带，享受着放风时间。
到底要不要过去结识一下？
周异犹豫后还是硬起头皮上了。
走到对方旁边，他装模作样地活动手臂：“今天……天气不错。”
骨人置若罔闻。
周异脚趾有点扣紧。
不过。
周异注意到，对方手腕上戴了一只钢带石英表，他认识。
“你喜欢天梭？”
骨人转过头，缓缓坐起，抬起左臂：“你也玩这个？”
密码正确。
周异点头：“也收藏了一点。”
其实他完全不懂表，只是耳濡目染记得商场里的一些牌子，看到了对方表盘上的TISSOT标志。
骨人说：“我收集了六只表，都是神代时期的造物。遇到的人里面，你是第一个说对名字的。你有哪些品类？”
周异回忆了一下钟表品牌。
“我的收藏不多，有卡西欧、飞亚达、浪琴还有欧米茄，以入门级和普通表为主。”
“看来你真的懂。”
骨人眼睛散发出红光，情绪一下子变得高涨起来：“你有劳力士吗？我需要劳力士。”
周异心里有些难绷。
“没有，不过我可以去试着找一找。”
“我用六只表和你换！”
对方积极地说。
“如果找得到的话，我送你一只。”
周异好奇：“你是单纯喜欢劳力士吗？”
“我的确很喜欢表。”
骨人说：“但需要劳力士是另一个原因……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叫伍一，你叫什么？”
周异向这位劳动节先生报了家门。
伍一黑洞洞的眼窟看向周异：“你看来有查看类的能力。”
周异坦然承认：“实在没想到，你这样的强度也会被困在这。”
“说来话长。”
骨人又躺回了地上：“你认识的人注意到你了，明天来找我，就在这里，到时再聊。”
周异看到秦燮在朝这边张望。
他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也想招人？”秦燮笑道。
周异心说我倒是想拉这位入伙，不过现在是庙小佛大，怕是装不下。
他嘴上转移了话题：“这里似乎没有压制被捕者的能力。”
“其实也不是。”
秦燮坐在一个台阶上，目光扫过周围：“不受影响的是你我这样的，我们情况轻微，很快就会被放出去。”
“刚才我询问了一下其他人，要呆一年或以上的被捕者，都会被封锁能力，完全用不了。更严重的会被限制外出，被长期锁在屋子里。”
周异又问：“出去后还找飞星？”
“你怎么说？”
“我建议放弃。”
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周异嘴上继续讲着：“这里的情况比我预想要复杂很多，你能破开这里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那你是太看得起我了。”
秦燮倒是心平气和：“那就回去吧。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里不像是遗迹，更像是一座已经成型的城市。”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让泰迪通过入梦，查了一下这边原住民的情况。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
他比出手指：“3万人。”
“还只是这座主岛核心区域的居民。周围的环岛、延伸出的海岬及小岛上也住着人。”
秦燮眼神变得认真了起来：“异形制定的规则下，人类和光纳种在以各种形式主动或被动合作。”
“这里有种植区，有湖泊和河流，足够养活很多人，生育更多人口。人类在这边搞农业和聚居，原本的遗迹已经住了很多人，建立了基本秩序。”
青年低声说：“光纳种那边也没闲着。以红毛怪为首，它们从海底收集大量土壤堆在海边，进一步扩展这片岛群，并且将各小岛逐渐连接起来……它们在填海造陆。”
周异虽然已经知道这一战略，但没想到是光纳种变在干着活。
他问：“为什么？”
“为了居住。”
秦燮解释道：“虽然这里是禁武区，但光纳种也需要特定的生存空间，过于狭窄会影响它们生存。既然无法进行掠夺，它们又不愿意放弃这样一个绝对安全的定居点，所以就只有扩张陆地。”
“机电生命在主导这一进程。这里有一艘挖泥船，一艘装填船，它们在建造围堰，从其他陆地采集石头和沙土过来填海……那些周围小岛，就是造出来的，最终要连成一体。”
他眺望远处的摩天轮：“我有一种感觉，这里大势已成，已经满足了一座大型城市所需要的安全、稳定和优质地理环境……以后绝对会非常惊人。”
周异点头。
秦燮通过另一个角度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却和自己高度一致。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
青年舰长看向远处一个个光纳种囚犯：“这里被关押的生命，每一个都可以是劳动力。尤其是长期关押的，禁武异形会对它们下达一些可选择的任务，如果完成任务就能减少被关押的时长，能更快地出去。”
“目前它们的任务还比较简单，包括搬山运石，填海铺沙，以及极端气候时找到受难的原住民，将他们带到安全地方。但想想看，如果以后遇到外敌来袭，这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
他轻声说：“我总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才操控这里的一切。到处都有人为规划的蛛丝马迹，但又无法找到具体的线索，这里背后是一名天行者也说不定。”
周异心里对这位青年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秦燮年纪轻轻成为舰长，背景当然很重要，但他本人的洞察力和大局观都很强。
……
第二天放风的时候，果然看不到秦燮了。
周异来到角落，发现骨人已经又躺在那里。
“你来了。”
“我来了。”
骨人伍一坐了起来：“把手放在我身上，将声音和信息通过骨传导，这样我们对话外界就听不到了。”
周异照做。
他倒也不怕，自己有2号机和麦霸，哪怕是意识攻击也有反制手段。
“你知不知道「钟表头」？”
对方声音带着震感。
周异说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奇怪，它是一种罕见的特殊生命。”
伍一说：“钟表头的脑袋看起来就是一个表盘，上面有指针在走，它的身体又像是人。”
“它有一个特别的能力。如果遇到钟表头，它愿意帮你忙的话，就能让你的时间倒流，回到你意识记忆的任何一个节点，重新开始。”
周异听得有些难以相信：“时间重启？”
“不，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让人从那个节点到现在重走一遍，更像是重放过去。因为正常状态下，谁都无法准确还原过去，但它能做到。”
周异松了口气。
原来是倒带。
伍一发出略显沉重的骨颤音：“我因为某种原因，必须回顾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它的能力帮我重回过去节点。但要让钟表头帮忙，也需要完成它的要求。”
“它对我的要求是，收集它制定的钟表，然后交给它。”
“其他4只表，卡西欧、精工、天梭、芝柏我都已经找到并交给了它，就缺一只劳力士。”
周异不解：“这么不好找？”
“也不是。我找到了三只。”
伍一这声音也有几分郁闷：“但交给钟表头后，都被认定是假表……”
周异懂了。
自己生活的那个年代，高仿品到处都是，据说用两三千块的高仿劳力士外表上已经能以假乱真。
废土时代的人怕是根本无法分辨这些表的真伪，特别是没摸过真货，光看假货实在难以看出什么问题来。
或许只有找到一家专卖店，才有可能拿到真表。
“所以我也一直在为这件事烦恼。”
伍一叹了口气：“上次有个商人骗我说是真表，我花了很多光种，拿去被钟表头拒绝，一气之下我就杀了他。”
“骗人是不对的，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周异同意：“确实。”
“不过我还要呆在这里近100年，如果没有异形允许或特殊重大任务缩减时间，是很难出去的。”
骨人说：“你如果找到了劳力士，记得给我留一只。这里是可以探视的，就从外面的有一个银色门进来就行，我就能召唤到钟表头。”
周异答应：“如果我找到，就托人给你带来。”
“好。”
骨人又讲道：“你到这里来，是想要找那个飞星的吧？”
“不找了。”
周异摆手。
那颗卫星已经是昆明站的一部分。
骨人盘坐在地，一阵冥思苦想：“那这样吧，我教你怎么利用这里环境突破战斗种，你应该用得上。我就是用这种方式，从普通骨人一直练到现在的程度，勉强算是A级生命，算是基本够用，现在也不容易被欺负了。”
那可太够用了。
周异心里的猜测被证实，对方还真是在这里练级硬生生提升上去的。
“其实很简单。”
伍一讲解道：“关键就是提升压力时长，让和自己极限对抗的时间足够长，强度足够到濒临极限，甚至能感觉到死亡弥留的走马灯最好。”
“正常情况下，每天只有三次对抗。但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这个对抗无限制进行，并让时间变得很慢，足够一天变成一年。这个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过你还用得上。”
“记住，要将能量对撞，变成意识对撞。只要与那个镜像完成意识对接，就能在不受限的意识空间里和它无休无止地战斗，合适还是利用异形能力将自我一分为二做特训。”
“只是意识对接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最终达成双方同手同脚的那种程度就够了……如果你能在这里呆一两年应该就能做到。”
周异心想。
那可是我擅长的领域了。
准备开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