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夏荷的夜?

接下来的几天,姜守中一直泡在水池里练剑。

从刚开始像鱼儿似的被甩来甩去,到最后勉强可以避开鱼钩,姜守中总算掌握了一些窍门——那就是懂得“克制”二字。

晏长青所教的这招剑术威力不俗,一剑递出之后体内气机会愈发充沛,仿佛有层层大江涛水涌来,汹涌磅礴。在这般心怀激荡下,便不自觉地想要递出新的一剑,递出杀意更浓的一剑。

然而每次递出这一剑的时候,灵水剑就会被鱼钩缠住,将他拽出去。

唯有克制住那股冲动,及时收剑,鱼钩才会避开。

所以晏长青教他这招剑术的目的很明确,并不是让姜守中冲锋杀敌,而是学会先保护自己。

一剑送出之后,便要立即收剑。

纵使敌方势弱击退,这一剑也一定要收回来,切莫因求胜心切而贸然深入。

唯有克制住自己,方不会热血上头,方能确保自身之后路,留足缓冲空间,预备不测之需。同时,也能保持足够的冷静,进行下一次攻击。

“与人比武也好,战场之上也罢,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怕别人说你怂,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晏长青耐心对姜守中告诫,“一入江湖,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仇杀搏斗,不是在擂台上比试,而是在阎王殿门口比试,任何状况都会发生。

有些时候不要以为自己稳了,就放松警惕。有些时候,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拿出自己的底牌……始终记住,要谨慎,唯有谨慎活的希望才会大。”

姜守中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师父。”

晏长青没好气道:“你虽然有脑子,奈何修武天赋太差了,花了这么多天才掌握一点技巧。这座小院里,二两和那个张雀儿天赋最好,其次是冬雪那丫头,你的最差。也就你小子福缘厚,要不然我才懒得教你这木疙瘩。”

晏长青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憋屈。

当然,憋屈更多是二两那丫头不愿意跟他学剑。

好在最后两天,在姜墨的劝说下那丫头才认真学了点,只是手里一直不离那锅铲。显然在小丫头的心目中,给主子做好饭才是最重要的。

姜守中一脸讪然,忽又好奇道:“师父,既然张雀儿天赋不差,为何你不收她做徒弟?”

自从被晏长青拒绝后,张雀儿便没再执意拜师。

只不过在给二两和姜守中授教剑法的时候,那丫头还是会偷偷摸摸的躲在不远处偷看。

晏长青虽然知道,却也没驱赶对方。

然而有一次,晏长青在给二两说一些剑术纲要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声音太轻了,张雀儿听不清楚,便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结果被晏长青手中的柳枝隔空狠抽了过去。

打的那丫头手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张雀儿虽然疼得直冒冷汗,但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发怒怨恨,只是默默退回原处,跪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天。

见晏长青并没有驱赶她,少女这才放下心。

听到姜守中询问,晏长青闻了闻酒壶,淡淡道:“我不喜欢那丫头,是因为她不怕死,不惜命。有些时候你可以不怕死,但不能不惜命。所以她不适合练我的剑术,至少不适合前两招。”

姜守中犹豫了一下说道:“昨晚我看见她偷偷练剑,似乎比我和二两还顺,好像挺适合的。”

这里姜守中并未说实情。

昨晚趁着晏长青不在,张雀儿执意要下池底练剑,让姜守中拿鱼竿试炼。

而张雀儿刚开始和姜守中一样,几次都失败。

不过这丫头后来却直接硬碰硬,不再选择收剑,每次鱼钩缠来都拼出全力来打飞鱼钩,一剑接着一剑,循环出剑。

虽然最后气竭差点淹死在池底,但翻了足足两倍多的剑术威力,着实让姜守中很震撼。

晏长青乜眼看着他,笑道:“那丫头许诺了什么好处,让你替她说清?该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以那丫头的性格,倒是做得出来。”

姜守中无语道:“我是人,不是畜生。”

晏长青笑了笑,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酒壶,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样吧,伱去让张雀儿和二两出来,让她们二人比划一场,张雀儿若是赢了,我就收她为徒。”

姜守中皱眉,“这不公平吧,张雀儿可是小玄宗师的境界,二两连武夫之境都没达到呢。”

晏长青笑道:“不拼内力,只比剑术。”

……

小院空地上,二女分别站于一侧。

相比于心情激动的张雀儿,二两却显得惴惴不安,表情几乎要哭出来,看着姜守中,“主子,能不跟雀儿姐姐比吗?”

张雀儿安慰道:“放心吧二两,我不会伤到你的,而且我也不会动用玄气,只是单纯和你比一比剑术,咱们点到为止。”

虽然这般说着,张雀儿还是有些脸红。

自从服用妖气后,她的体质淬炼增强了不少,哪怕不用玄气,体魄方面也比二两强上数倍。

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悬殊的比试。

甚至她开始怀疑,晏长青在看到她的天赋后,是不是后悔没收她徒弟,所以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找台阶,将她收为徒弟。

想到这里,张雀儿唇角微微上扬,有些小骄傲。

“开始吧。”

晏长青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二女手中所持的,都是等同大小的木枝。

张雀儿本打算让二两先攻,她好收力给对方挽回些颜面,可见少女怯怯懦懦的杵在原地,半天也不主动出手,张雀儿无奈,只得自己主动。

“二两,小心了!”

少女手中树枝划出一道微弧,挟着些许劲风。

面对袭来的树枝,二两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同时手臂抬起,先前所学剑术依照习惯施展出来,无巧不巧的挡住了袭来的树枝。

啪!

两根树枝相互弹开。

二两剑术使出,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张雀儿顺着剑术偏离轨迹重新拨正,施展出第二式,结果却发现对方在收回树枝之后,枝条完全护住了全身,竟无一破绽。

张雀儿秀眉一蹙,手腕一转,强行刺出树枝。

枝头还未触及到二两的手臂,就被后者的树枝再次拨开,甚至这一次似有一股粘滞之力传来,差点将她手中的树枝甩飞出去。

连续几次攻击无果后,张雀儿有些急了,强提一口气,全力刺出树枝。

树枝所爆发出的威力越来越大,甚至幻起数十道影,呼啸厉声中向着二两滚滚罩去。

二两始终平静应对,从最开始的生涩慌乱,到渐渐娴熟。

无论张雀儿如何拼力攻击,始终无法触碰到她,反而逐渐落入下风。

咔嚓!

一声断裂的声响无比刺耳。

张雀儿呆呆望着手中断开的木枝,以及对方落在她心口处的木枝,一脸不可置信。

“雀儿姐姐!”

二两连忙收回木枝,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

“不可能……不可能……”

张雀儿似乎还未从输的结果中回过神来,神智尚且浑沌,看到二两上前,双眸赤红如血,怒道,“我怎么可能输!”说着,少女全身玄气运转,情绪失控之下一掌拍向二两。

掌风凛冽至极,似欲以这一击宣泄所有的不甘与怨气。

“张雀儿!”

姜守中面色一变,急忙阻止。

但下一刻,张雀儿便倒飞出去,二两也踉跄后退了两步,小脸有些痛苦。

张雀儿这才清醒过来,看到二两捂着肩头,面色骤变,她连忙抛却了所有的情绪,急匆匆地来到二两身前,满脸焦急与关切地询问道:“二两,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此刻少女眼中满是自责,此刻全然不见先前的怒意与倔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

二两摇头笑道:“我没事的。”

晏长青依然面无表情,将地上的断枝捡起来看了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是对的,那你就走下去,对错时间会判定。”

张雀儿失魂落魄,脸色苍白。

晏长青对姜守中说道:“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剑法你继续练,什么时候我觉得你练成了气候,我再教你第二招。”

“不吃过晚饭再走?”姜守中扬声问道。

晏长青摆摆手,“不了,二两做的饭一点也不好吃。”

二两嘟起小嘴,握着小拳头挥了两下。

……

晏长青离开后,姜守中也没过多苛责张雀儿,只是让对方回房间冷静一会儿。

二两有些自责,懊恼自己应该认输的。

看到二两肩头有些青紫,姜守中本打算去找点跌打药,可进入客厅,却发现夏荷四女跪在地上,而江漪一脸寒霜。

姜守中心里咯噔一下,佯装镇定的疑惑问道:“怎么了这是?”

江漪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刮了刮茶沫子,盈盈笑道:“也没怎么,我让夏荷把你肚子剖开,可是她不肯,你说怎么办?”

女人目光冰冷,颔尖颊润的瓜子脸蛋儿浮起几分嘲弄与杀意。

得,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姜守中无奈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夏荷是为了给我疗伤,才把本命珠给我。我也没想到本命珠会消失不见,不过夫人愿意的话,我希望娶夏荷,以后让她留在我身边。”

“呵呵,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江漪冷笑,“我还真以为你小子老实呢,没想到背地里把我丫鬟都搞定了,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夫人也给搞定了?”

姜守中道:“那夫人打算如何?如果想剖我肚子找本命珠,那我自然不会同意。眼下除了让夏荷留在我身边才能续命,别无其他办法,除非夫人不希望夏荷活着。”

江漪没有说话,怔怔凝视着杯中茶叶。

出神片刻,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姜墨,我之前答应过要还你一个人情,虽然后来借夏荷一事你觉得还了,但现在看来,你有那位梦娘保护,根本不需要她们,所以这份人情我依然欠着。”

在晏长青到来后,江漪才得知姜守中身边竟然还隐藏着一个高手。

这让她震惊之余也有些疑惑。

不明白之前这家伙为何要点名夏荷保护他,于是便从冬雪为突破口,了解了事情经过。

江漪顿了一顿,淡淡道:“夏荷的本命珠并非不可复制……”

姜守中眼睛一亮,静等下文。

“你俩双修吧。”

江漪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门河图本就带有双修之法,我会将神玉珠放在夏荷体内,看能否吸取你体内的本命珠能力,复制到神玉珠上。”

见姜守中皱眉,女人不悦,“怎么?不愿意?”

姜守中用力摇头,目光看向低着头的夏荷,“我早说过会娶她,所以也没什么不介意,只是……不知道夏荷姑娘……”

“夏荷,你不愿意?”江漪问道。

夏荷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夏荷听从夫人吩咐。”

“行。”江漪既然已经决定,便不再纠结,“就这么决定了,今晚你俩洞房。”

(本章完)

第14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夜深了。

初春的迷蒙细雨又悄然洒落,匀着小院内暖黄的灯火,营造出一份靡丽迷离的气氛。

屋内,夏荷静坐在床榻上。

平日里习惯了劲装长靴的她此时穿着一件绯色罗裙,衬着平日冷霜般的少女丰神妍丽,纤腰约素,仿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

为避免感应,春雨带着秋叶和冬雪离开了小院,尽量拉开距离。

离开时三女神情各不相同。

秋叶虽然心结已解,但看着二姐和自己喜欢的人即将洞房,多少还是有些酸意的,临走时看向姜守中的眼神,幽怨的仿佛能拉出丝来。

冬雪满脸遗憾,好几次想偷偷开溜,都被大姐给拎了回来,撅着小嘴生闷气。

春雨则是单纯担忧。

毕竟二妹没经验,也不晓得会不会伤到自己,早知道就把书上看到的知识多教给对方一些。

想到这里大姐春雨愈发遗憾,自己这个各方面经验丰富的老手,什么时候才能有发挥实力的时候啊,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滋味真不好受。

“夫人,真不需要拜个堂什么的吗?”

姜守中对江漪问道。

虽说他身为穿越者,对未婚前同房的行为并无抵触,但毕竟这是在较为传统的古代,洞房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是很神圣的。

姜守中不希望夏荷留下遗憾。

江漪嫣然道:“放心吧,我既然答应把夏荷给你,就不会委屈了她,这丫头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等解决了她本命珠的隐患,我自然会给你们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到时候……把轻尘也请来当个喜客。”

姜守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听对方提及染轻尘,姜守中倒有些遗憾。

可惜对方已经离开了京城,不然可以给她说一声,至少了却了她一块心病。这女人始终想着给他找媳妇,都快魔怔了。

这时,姜守中忽然看到妇人如剥鲜榴的酥红掌心里,多了一颗晶莹剔透、宛若小拇指大的粉色珠子。

“这就是神玉珠?”姜守中面露惊奇。

江漪轻点螓首,“据说世间曾有真龙,口衔神玉珠,可吸纳一切玄力。曾经我因为修行功法失败,差点赔上性命,是靠着夏荷体内的本命珠帮我捡回了一条命。而这颗珠子当时吸纳了不少本命珠的气息,几乎可以复制仿刻。

只不过一旦复制成功,真正的本命珠便会失去作用,所以我便打消了念头。如今夏荷的本命珠在你体内消失,也只能用这种方法试试,看能否重新制造一颗本命珠给她。”

江漪拿着珠子走到夏荷面前。

夏荷乖巧张开朱唇,将神玉珠衔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江漪坐在少女身边,轻抚着夏荷柔顺的长发柔声说道:“丫头,今晚就先委屈了你,以后夫人会帮你把婚礼补上。我江漪的丫鬟可不比所谓的公主郡主差,至少也要让那染家大小姐看看,哪怕是做小妾,你也不能欺负了我家夏荷。”

夏荷红着俏脸摇了摇头,“不用了夫人,夏荷不在乎那些的。这次丢了本命珠,夫人非但没有责罚我,还拿出宝库最为珍贵的神玉珠帮夏荷续命,夏荷心里很感激。”

少女如做错事的孩子般咬了咬唇,忽然目光定定的望着妇人娇媚的玉靥,说道:“夫人,我不想嫁给姜墨。”

江漪笑道:“怎么?不喜欢姜墨啊。”

夏荷用力摇头,“不,有些喜欢的,但夏荷想留在夫人身边。夫人,让三妹嫁给姜墨吧,三妹很喜欢姜墨的,她一定会很幸福。”

江漪美目瞟向姜守中,笑道:“看起来你魅力也不怎么样嘛,丫头都不愿嫁给你。”

姜守中苦笑,“她懂得感恩。”

江漪收回眸子,轻抚着夏荷略显冰凉的美丽脸蛋,叹息道:“丫头,人不能被情绪左右了理智,等伱后悔了,可就晚了。”

夏荷绷着水灵双眸,一脸认真的说道:“可姜墨答应过我,会给我反悔的机会。如果某一天我想当他媳妇了,姜墨又不会不要我。”

江漪一愣,哑然失笑。

她轻敲了少女额头,嗔讽道:“臭丫头,亏我白感动了一场,原来给自己找好退路了。直人有直福,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也算是一种福缘吧。”

江漪起身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姜墨……记得温柔点,轻点。”

妇人轻步离去,随手将门扉掩上。

屋内顷刻间安静下来,唯余二人相对。

望着玉雪可人,宛若画中走出的少女,姜守中心头蓦地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竟不知从何言起。

他的喉咙干涩,话语在唇边徘徊,却迟迟不能成形。一时间,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唯有窗外细雨轻微的滴答声。

半响,却是夏荷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捏了捏衣角,疑惑的看向姜守中,小声问道:“姜墨,你是不是……也不懂啊。”

“啊?”

姜守中一头雾水。

“要不……”少女红着脸犹豫道,“要不让大姐来教教我们,她有经验。”

姜守中愣住,随即哭笑不得。

男子轻吸了一口气,将浮动情绪逐渐沉淀下来。随后步伐稳健的来到少女身前,坐定于对方侧旁,大方的搂着对方香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似是来自少女身上散发的幽兰之气。

少女本应柔弱无骨的娇躯此时陡然有些紧绷,抓着裙衫的手指紧了几分,力道之猛,以至于那凝脂般的手背上隐隐凸显出了几缕青筋。

“夏荷,你想清楚了没?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守中柔声说道。

夏荷红着脸说道:“没什么后悔的,反正以后我若是反悔了,还能当你的媳妇。姜墨,你……你不会不要我吧。”

少女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姜守中轻轻撩开少女的长发,将其搂在怀里,诱人的香泽自少女敞开的襟领间溢出,嗅的他有些迷醉,柔声说道:“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媳妇,我怎么可能不要呢。”

少女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半躺在男人怀里,脸蛋瞬即红成了柿子。

闻着男人身上的阳刚气息,平日里如锐如刀锋的冰雪少女,此时宛若半融的糖膏一样软酥酥的,竟无法提起一丝余力。

“媳妇,洞房吧。”

驱散了起初紧张情绪的姜守中无任何顾及,轻车熟路的解开少女裙带。

……

……

江漪沐浴后,只披了一件近乎透明的罗纱衣,隐约透出的肌肤雪润光洁,完全不输二八少女。

江漪将湿濡的秀发半拢在胸前,来到桌前,轻轻拿起一颗粉色的珠子——这珠子竟然与之前给夏荷的那颗神玉珠一模一样。

古籍有传闻,真龙口衔圣珠,共有两颗。

可相互共享吸收的气息。

“道门河图呀。”

妇人春上眉梢,波横眼角,凝视着珠内氤氲着的粉色雾气,口唇颊畔几络发丝黏着,这一刻说不出的风情诱人。

银月楼的情报机构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当初兵家圣人宇文烈半路去截晏长青索要半部道门河图,便是与银月楼做了一笔交易,换取了这個价值不菲的线索。

所以江漪在得知姜守中的师父是晏长青时,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而晏长青到来后也没瞒着她。

或许是因为江绾妹妹的缘故,晏长青对江漪的信任程度远远超过了李观世等人。

当然,此刻江漪也并非要打道门河图的主意,而是想利用夏荷这次事件,试图修补自己受损的筋脉以及丹田。

道门河图之所以被称为天下四大奇书之一,不仅仅是因为可以挂机修行,也不在于蕴含的阴阳双修之法,而是它的修复疗伤能力。

夏荷的本命珠固然厉害,但也只能疗养五脏六腑基础的身体伤势。

对于修行的损伤无能为力。

但道门河图可以。

当初妖尊强行霸占姜守中的身体,打了一架后导致姜守中经脉破损严重,结果仅仅用了一夜就修复完全,可谓奇迹。

所以江漪在得知夏荷丢了本命珠后,起初很愤怒,但忽然想起道门河图的修复能力,便迫不及待地让夏荷去双修。

打算利用神玉珠试一次。

毕竟让她亲自和姜墨双修是不现实的。

而夏荷既然钟情于姜墨,她也就不做那拆散鸳鸯的恶人了,大大方方的给她幸福。当然,前提是姜墨足够有责任心,不会亏待她的宝贝丫鬟。

目前来看,姜墨还是让她满意的,也挺让她舒服的。

江漪将神玉珠含在口里,并未像夏荷那样直接吞入腹中。

毕竟她不需要将神玉珠复制为本命珠,只是作为一个疗伤的工具。取出湿珠后,她撩开罗纱裙,朝着腹下放去。

做完这一切,江漪缓缓盘膝坐定于床榻之上,闭上双眼,呼吸渐缓渐深,如同山间清风,无声无息。此刻她犹如入定的菩萨,面容平和,神态恬静,可若隐若现的轻纱娇躯,又增添了一抹冶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随着腹下一股流淌的气息如涓涓细流,缓缓流转而开,江漪明白,姜守中他们已经开始了。

江漪双手结印,指尖相触,随后双臂缓缓舒展而开。

随着体内道门河图气息的运转,她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隐约可见淡淡的粉色光芒在她的身旁流转。

女人面容肃穆,一吸一呼之间,似与天地同频。

室内烛光摇曳,映照其脸庞,透出丝丝神圣光芒,让身姿端庄的女人如莲台上的观音。

但在粉色的旖旎光芒之下,本就倾国倾城的她此时愈发的魅惑,仿佛绝世妖姬,隐隐的露出倾倒众生的媚意。

圣洁与妖媚并存,端庄与魅惑交织。

江漪睁开眼睛,水汪汪的眼里春情一片,分外诱人。

双眸之内,似有粉色漩涡缓缓转动。

天魔大法!

——

另一间小屋内。

因为之前晏长青在张雀儿手臂上留下的伤势未痊愈,二两端着药盒,小心翼翼地给张雀儿手臂涂抹愈合伤口的药膏。

“二两,今天……今天对不起。”

张雀儿低声歉意道。

二两笑着摇了摇小脑袋,自责道:“其实也怪我,我不该跟雀儿姐姐你比试的。”

听到“比试”二字,张雀儿眸底又浮上一层阴霾。

她怔怔望着二两的脸蛋。

经过这段时间的伙食润养,再加上江漪送的一些可养颜的天宝地材,小丫头身材明显丰润了一些,皮肤也好了许多。

不再如以前那样干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脸蛋,看起来也比以往秀气了许多。

“二两,为什么晏先生会选你做徒弟,而不选我?”

张雀儿轻声问道。

烛光阴影下,少女的脸色有些晦暗。

二两无奈嘟着小嘴,“我也不知道啊,其实我不喜欢练剑的,我只喜欢做饭,我喜欢变得和锦袖姐姐那般厉害。”

二两想起那丝毫不见长进的厨艺,愁啊愁。

听着少女的心里话,张雀儿心中万般不是滋味,想到晏长青对二人的区别对待,少女心中的郁气再次攀升至心口。

张雀儿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讥讽道:“也许你天赋本来就比我好,晏长青瞧不上我也正常,你可是未来的女剑仙,享受万人仰慕的。而我不过是一个狗尾巴草,我哪有资格跟你比。”

二两单纯,没听出少女的嘲讽,摇头说道:

“我觉得师父没有瞧不起你啊,他的剑术可能真的不适合你。而且雀儿姐姐,你很厉害的。

除了锦袖姐姐,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了,比我大了就几个月,修为竟然那么厉害,如果真要说剑仙的话,未来肯定是你。”

张雀儿冷笑一声,本想嘲讽,可看着二两干净不染纤尘的明澈眸子,伤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扭头凝视着暗沉沉的窗户,听着雨声,怔怔出神。

煤油灯下,一人在明,一人在暗。

岁数相敬的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截然不同的命运。

夜深后,二女睡下。

虽然小院屋子不少,但二两和张雀儿依然睡在同一间屋子,同一张床铺上。

二两想着明天该做什么饭,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

少女心思不多,睡的安稳。

张雀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想起自己姐姐死去的惨状,想起父亲死去的模样,想起曾经病床上如枯鬼的母亲,想起被她杀死的纳兰邪和阿晴……少女小小胸膛内压着的戾气滚滚地流出来,好似吞没了一切。

她又想起了晏长青那句“我瞧不上你”,又想起被晏长青抽打的一幕,又想起今日比试时,被二两抵在心口的那根木枝……

少女紧紧地握着她的粉拳,粉嫩的指尖用力之甚,以至于那锋利的指甲深深刺进柔软的掌心,仿佛下一刻便能见到鲜红的血珠浮现。

我到底差你哪儿了?为什么他瞧不上我呢。

张雀儿望着身旁的二两,望着秀气少女平静安详的睡容,眼神阴暗如冰。

我究竟差你哪儿了!?

嫉妒与愤懑犹如一条毒蛇,死死咬在少女的心间,又仿佛化为无数头细细的小蛇秧,无孔不入地向四肢伸展开去。

少女的眼眸里,泛起丝丝猩红。

她望着二两纤细的脖颈,呼吸开始渐渐加重……

这一刻少女妖气横生。

屋外,雨声越来越大,葡萄粒大的雨珠啪啪作响,震的瓦片都似乎颤栗。

赫然间,一抹电光将炽亮的,褪了色的光芒投进帐幕般的黑暗里,照亮了半个天际。

噼啪惊雷声中,张雀儿陡然惊醒,在惨白而闪的电光之下,她看到自己的手放在二两的脖颈间——二两还在睡熟着,丝毫未曾察觉。

张雀儿望着熟睡中的少女,脸色晦暗不定。

又一声惊雷炸起,二两下意识颤了颤睫毛,细细的眉头微蹙。雷声中,少女蜷缩起娇小的身子,如同柔弱的小兔子。

张雀儿望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有一个小女孩也是这般害怕打雷,身子蜷的如一只小仓鼠似的。

而那时候,便有一位温柔的少女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别怕雀儿,有姐姐在,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张雀儿泪流满面。

她轻轻将二两搂在怀里,先前的戾气杀意全被温柔与愧疚取代。

少女柔声说道:“别怕二两,有姐姐在,姐姐会永远保护你的。”

天空电闪雷鸣。

睡梦中的瘦弱少女渐渐舒展了紧蹙的眉心。

——

“噗——”

一口鲜血从江漪口中吐出。

好不容易拢聚在丹田内的气息瞬间溃散。

“不行……竟然没成功……”

江漪粗喘着气,甩落一头大汗,苍白的脸颊让她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美艳鬼魅,诡异而冶艳。

忽然,她听到隔壁夏荷急切的叫喊声。

江漪一惊,连忙起身冲出屋子,一阵狂风骤雨携带着寒意汹涌而入,让身着单薄纱衣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没有时间回身添衣,径直冲向邻室,一把推开了屋门。

只见床榻之上,赤果果的夏荷满脸焦急之色。

而姜守中则僵直躺卧,通体泛红,犹如刚从热水中捞起的虾,双眸紧闭,身躯不时抽搐。

“怎么回事?”

江漪疾步上前问道。

夏荷本能回头,看到几乎裸身的夫人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墨忽然就这样了。”

江漪紧锁秀眉,仔细查看男人身体。

当看到小姜同志后,江漪呆了几秒,随即别过俏脸,啐骂了一声,“臭小子还挺威武的。”

夫人心头小鹿乱撞。

她稳了稳情绪,继续查看,很快女人秀容陡变,满脸震惊道:“这小子体内竟然残留有天魔气!?不应该啊。”

江漪看向夏荷,“他以前有没有跟修习过天魔大法的人交过手?”

夏荷茫然摇头。

她对姜守中在地宫发生的详细事情并不知晓。

江漪望着神情痛苦的姜守中,淡淡道:“这家伙以前差点被修行过天魔大法的人夺舍过,虽然对方没能成功,却在体内留下了天魔气,恐怕连晏长青都没能察觉出来。天魔气,唯有男女情事时才会出来,若处理不慎,会死人的。”

夏荷吓得俏脸惨白,“夫人,那……那该怎么办?”

江漪脸色阴晴不定。

最终她气得跺了一下脚,涨红着绝美娇靥骂道:“臭小子,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手腕朝下一翻,掌心多了一颗珠子。

夏荷瞪大了漂亮的杏眸,发现这颗珠子竟然和她服用的神玉珠一模一样。

珠上柔光润致,似被水中捞出。

唯一不同的是,这颗珠子散发着一股幽甜的麝兰汗香与些许膻异之味。

少女有些奇怪。

没看到夫人从哪儿拿出来的。

江漪轻轻分开姜守中的嘴巴,将神玉珠小心放了进去。

随着珠子顺咽喉滑入腹中,男人身上原本怪异的肤色逐步褪去,恢复了常态。颤搐也渐渐停歇,最终陷入了深沉而安稳的梦乡。

江漪银牙暗咬,“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

晨光来临,东方现出了一片柔和的浅紫色和鱼肚白。

姜守中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夏荷那张动人的玉靥。

“姜墨,你没事吧。”

少女见到男子终于醒来,心中悬挂的忧虑顿时消散,冷若冰霜的脸颊仿佛刹那间在阳光下融化,美艳无比。

姜守中拍了拍有点发蒙的脑袋,疑惑问道:“我怎么了?”

夏荷正要回答,姜守中忽然咂吧了下嘴唇,皱着蚕眉,奇怪问道:“昨天二两做的饭里……有海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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