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丹朱作衬,四凶现身(二合一)

“你”

张珂的双目虽比不得无支祁那双天赋异禀的火眼金睛,甚至相差较远,但在自身凶戾之血的影响下也自成一派,练就了一双血色法目。

他之双眸,擅辨气,分阴阳,窥真形。

以鉴别目标所散发的气息为根源,追溯其原本的形体。

但眼前这个陡然出现的老翁,在他的双目之下虽已窥得其气息,但不论张珂怎么追根溯源,在他的眼中都是一个长相阴鸷的老头模样。

换言之,脚下的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彻彻底底的人族。

张珂刚吭了一声,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蛮荒也好,九州也罢。

虽繁花似锦,但一样米养百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此时碰到多少有些感伤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上古人族算计。

伤感而失落的张珂并没有给予对方回答,而是沉默的举起了手中的干戚。

缘由?

有必要问吗?

这种东西,一百个人能给出一百零一个让人怜悯而感叹的身世过往。

更何况诞生他的那片世界,因信息跟科技的爆炸发展。

人心的欲望也在不断的更迭变迁。

在身为凡人的时候,在相关的报道中,那些所谓的囚犯哪一个没个凄惨的身世,没有坎坷的过往,但不同于那些闪闪发亮的人们,也不同于自我了解的人,他们无不是选择暴起发难,将自己悲惨的过往发泄在了更弱者的身上,用他人的苦痛来令自己感到愉悦。

更有甚者,天生坏种,刚新婚不久,怀胎的夫妇便被一群所谓的少年折磨至死

他虽没成为这其中的背景板,但也吃过一些亏,知晓其中的险恶。

对这些人而言,人之一字用在他们身上已是玷污,不过是些披着人皮的妖魔诡怪罢了,更何况有之前毫无察觉便陷入梦境的例子在,商谈,言语已无必要。

对这些对他抱有恶意的存在而言,张珂有一套更为擅长的处理方式。

妖魔是妖,人·妖也是妖。

看着张了张嘴便陷入了沉默的张珂,那老翁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但下一瞬便悚然的看到了那高举的战斧。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当。

你这少年,怎如此不讲道理!

刹那间,有飓风自天穹之上咆哮,平静的空间如大海般涌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轰,隆!”

在好似一朵蘑菇升腾的烟云中,一形似鸟雀的庞大身影,从动荡的冲击波中狼狈逃窜而出。

早先的那副老翁打扮,除了头颅尚且保留之外,自脖颈以下已然化作了雀鸟的身躯。

全身灰黑而杂乱,翎羽之上沾着些陈旧的血迹,口中发出wet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怪异且不详的陌生气息,无视了干戚劈杀所引起的滚滚余波,从动荡的冲击中穿梭而过,向着张珂所处的方位蜂拥而来。

“原来是你!”

看着那一脸后怕,躲到千里之外,一座尚且完整的山头向着自己发出愤怒的鸣叫声的鸟身人头的异类,张珂脑海只是略微翻滚,便浮现出了其相关的记载。

朱,唐尧长子,因为他领部落之长,诸侯位,故得名丹朱。

山海经中曾有一句话便是用来形容他的:德配天地,在正不在私,曰帝。

言语中的称赞自不必多提,而能被称帝者也意味着他曾经,或者至少作为人王备选的身份存在过。

上古的传承,虽是公天下,但也并不完全是有德者居之,至少黄帝跟大禹这两位便有直系的血缘关系。

至于这位丹朱,其相关的传说主要分为了三个系列。

最主流的,认为丹朱起初,最少也在年少时表现出了卓越的聪慧跟才能,得到人族尊崇,帝尧也曾为其铺路,准备接纳人王之位,可惜丹朱长大以后,脾气越发的骄横,他出行喜欢坐船。有些地方不能行船,丹朱却不愿下船,命人在陆地上推船,还起了个名儿,叫“陆地行舟”。

尧为了改变丹朱的性情,专门制作了一副围棋给他。

这副围棋可不简单,《金楼子》上说“尧教丹朱棋,以文桑为局,犀象为子”。棋盘是文桑所作,棋子则是犀角和象牙雕刻而成。

可丹朱呢,玩了几把后就厌烦了,还是和狐朋狗友继续诡混。

尧只得将丹朱外放到三苗部落附近,做了一个诸侯,领三苗部。

但此时尧准备禅让与舜的事已经天下皆知。丹朱心中不忿,却与三苗头人勾结起来,准备叛乱。

显然,丹朱这一手下的有点臭,勾结三苗虽然得到了助力,却也损失了整个山海非人族之外的支持,毕竟相比于后世几代人就能淡化的仇恨而言,上古的生灵,在寿命方面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炎黄的旧事,直至尧舜时还有大量的故老存活。

甚至更准确点来说,除了部分因各种原因而死的存在之外,哪怕是人族内部的当事人也没死伤多少,只不过因为上古的分层,把这些老人们遗留在了更加古老的区域。

而同一时间,人族此时的重心已随着帝尧的铺垫转向了舜。

不出意外,丹朱跟三苗的叛乱还没来得及闹出多大的场面,便被帝尧轻松镇压,首祸三苗部的首领被斩,丹朱羞愧化作鴸鸟,而因其影响,丹朱的后代跟部分三苗族人也纷纷向着禽鸟转变。

至于关于丹朱的另一则记载于《竹书纪年·五帝纪》的传闻,因涉及到了舜帝的缘故,张珂也有些不知真假。

而说实话,对于上古,乃至于九州神话史中所记载的那些传说有冲突的存在,张珂一直很好奇究竟那些相关的传闻是怎么被放在他们身上的,他们本人又是否确实做过。

迄今为止,相关的角色他只见到了帝辛这么一位,丹朱是第二个,一个是神话的演变线,本就有些偏离更别说其中夹杂了大量的黑手布置,而眼下的丹朱么.

《山海经》:有鸟焉,其状如鸱而人手,其音如痹,其名曰鴸鸟,其鸣自号也,见则其县多放土。

形容的便是丹朱战败之后所化的异类,也正是当下他看到的这个人头鸟身的老翁。

鴸鸟,不强于争斗,但却擅邪法,见到其本体的,大多都会因种种意外犯错而被流放。

在脑海中拥有了其相对的印象之后,张珂便果断的拿出虎魄向着那些色泽昏黄的气息一刀斩下。

虎魄的锐利自然用不着多提,作为蚩尤精心打造,用来争夺人王之位的主战兵刃,其本质上并不输给那柄大名鼎鼎的人皇剑,只是轩辕剑有人王加持,人族尊崇,其在概念上的强度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蜕变,两者不属一个分类,当真要较量的话,还是得看双方的使用者。

更何况,虎魄以白虎为祭,擅食邪异之气成长自身。

虽然现在张珂手中的只是一柄断刃,但因其是刀柄部分,也继承了本体绝大部分的能力。

只是一刀砍下,也确实产生了效果。

可同样的,伴随着虎魄对那些陌生的邪异之气张口吞食,那被张珂牢牢抓握在手中的刀柄竟开始了疯狂的颤动,更别提刀刃处竟好像断电了的灯泡似的开始忽明忽暗起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有了一种兵器要脱手而出的预感。

见势不妙,张珂立马抽刀后退,暂且避过了丹朱的手段。

近千里的距离,对于有丹朱操纵的邪气来说并不算长,但于凡物而言,转瞬即逝的时间却足够张珂思考很多,甚至有时间将虎魄汲取的那些脏东西全吐出来,而后转嫁给一个临近的九州玩家身上,与此同时一同转交的还有五千的虚空通用货币。

只是那股气息不到十分之一的容量。

下一瞬,那个玩家连吭声都来不及,一刹那的功夫便被一股力道裹挟着消失在了副本之中。

而在被火海焚烧了一遍,热浪逐渐下降的区域,数百个停留在副本中的玩家们,看着陡然间消失的战地记者跟一片天旋地转的画面,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买强卖.咳,希望我们的记者先生能去个好地方,上帝保佑!”

有人瞠目结舌,也有人为之打圆场。

“五千货币,换被放逐一次,但凡运气不要太差,自己不太贪心,直接回家的话,买了门票最少还能剩下一半儿,哪儿是什么强买强卖,那小子分明赚大了,两千货币,都能买一门不错的地煞神通了。”

“都有道理,毕竟那种时候帝尤也来不及跟咱们沟通不是,反正那玩意儿本身没危险,后续全凭运气我之前看了眼副本的相关记录单,咱们这些人里就属他这趟好东西拿的多,有运气保底也不至于太惨。”

“不过话说,让帝尤退避的场面可真少见,这还是山海经里一不出名的恶兽,若是四凶,乃至于上古大神们那又该是何等可怖!”

作为被虚空从各个九州所属世界中挑出来的玩家们,说他们对那段古老的岁月不感兴趣,那是胡说。

但九州玩家比其他文明玩家好的点就在于,他们能收束自身的欲望,控制那蓬勃的好奇心。

毕竟,哪怕只是九州,这个在天庭地府统辖了无数岁月的广袤文明下,也潜藏着无数的危机,更别提夏商两个人王治世,诡神辅佐的混乱时代。

连在九州他们的活动都相当保守,更别说去上古了。

宝物虽好,可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而至于张珂,在借玩家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试验,并用曾经白泽赠与的小礼物再度确定之后,他对丹朱的本事心中也有了一些了解。

总的来说,《山海经》所记录的句句是真。

但或许是因为撰书人的成分,对这些蛮荒中的恶兽,神灵们,在撰写的时候进行了一些个人角度的诠释。

就跟往后九州的史书似的,所谓的公正,也是建立在史官的角度下。

而丹朱,确实不擅与人争斗。

可光凭这放逐他人,甚至是物品的能力也足够让碰到它的存在为之头痛了。

如果刚才张珂不是及时收手,而是强顶下去的话,或许还没来得及靠近丹朱,虎魄便会被浓郁的力道放逐,离开这个副本,至于具体的位置,那就得看多远的距离才能消耗掉那些邪异之气了。

而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跟张珂隔着近千里的丹朱也一同往后退了很远。

将双方距离彻底拉开的他,随后更是使出了全身的能耐,连那好似一座小山的身体都缩水了过半,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整个东南一侧的天空尽数被昏黄的云层所染。

虽然双方并未合并,但在如此磅礴的威势之下,整个天地都似显似虚,缥缈不定起来。

而直到此时,面色苍白的丹朱这才抬起头朝张珂喊道:

“我并不欲与少尤为难,本想着借伱之梦境,神不知诡不觉的将你送走,但却棋差一招,没料到哪怕在梦中你都有如此强的警惕,能转瞬清醒过来。

可惜了那些诡国遗民,它们确实对你并不抱有恶意,如果说错,也只不过是为我的到来遮掩一二而已,但为了自己的家乡故土,这所谓的错又从何说起。

可惜,偏偏少尤不给人讲礼的时间,阖族遭难,是我之过,所以还请少尤赴难,切勿再造杀戮!”

说着,丹朱的面色一狠,那遮天蔽日的昏黄之气好似海浪一般朝他滚滚而来。

“还是尧帝心软了,你这家伙,怎么没被舜帝给铲了!”

言语间,自张珂后颈处生出的牛首张开深渊巨口。

刹那间,大雾连绵不绝,白色的云海跟昏黄的浪潮交错之后,迅速的吞没了天地的一切。

同时,刚失去了现场直播的玩家们还没来得及选出新的勇者,便看到了遮天蔽日的云雾席卷而来。

“这厮不讲究,波及场外观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原本已经十拿九稳的丹朱见状面色也是猛的一变。

作为尧之长子,他自然知晓眼下的大雾。

那可是连人王都吃了大亏,在指南车铸造,链接北斗之前,整个蛮荒都被按在涿鹿暴打了一顿,虽少尤年少比不得其师,但他也不是轩辕那等人王啊!

更何况,此地天地残缺,无有北斗照耀。

当然即便是有,他也牵引不来星辰之力。

大雾蔓延之下,不仅吞噬了天地,也隐藏了张珂的身躯。

虽然,在被云雾遮蔽的天地之中,也混杂着丹朱的手段,且随着其本体的惊慌,浓度正在逐渐飙升,但张珂跟虎魄的质量也不可同日而语。

大致推断了一下,自己在其中能够安然存在的时间。

随后,他一手高举苍玉,让其炼化天地,将万千山川江河尽数纳入其中的同时,也没有一丝的停顿,拎着干戚顺手斩掉了脖颈上刚生出来的鸟头。

三头六臂。

以一首代凶恶之术。

伴随着如海啸一般的污血自脖颈处喷涌,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之气也冲天而起,直吹的天穹阴暗,群星晦涩。

而同一时间。

昏黄的大雾之中,干戚暴虐的劈杀而下!

自鸟身重新变作人体的丹朱举着一块金质的棋盘勉强挡下。

在一阵毁天灭地的冲击过后,伴随着大雾被短暂的冲散,躲藏在棋盘之下的丹朱也借此机会勉强看清了藏于雾中的那凶恶面孔。

苦也,若不是他打不过,也不会被派来做这苦差事。

如果是他曾经,面前这凶物自不畏惧,虽不敢言胜,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勉力阻挡,可

“轰!”

没等到丹朱的思维发散,那遮天蔽日的巨盾便化作一座宏伟山峦径直朝他砸下。

在一道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音过后,那被砍了一斧的金质棋盘再不复从前那般耀眼而古朴的模样。

只见在那硕大的棋盘上,一道上宽下窄的裂缝几乎劈开了整个棋盘的三分之一,而紧随其后的暴虐盾击更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将整个棋盘打的上下重叠在了一起。

其中灵韵不过刹那间便损失了大半,化作漫天星点飘散在天地之中。

不过两击,便将这一件人王所赐的宝贝摧毁过半,如无意外,便再难修理。

但张珂的面上却不见任何的喜色,在他用苍玉收取整个副本天地的同时,那弥散在天地之中的昏黄之气也顺道填充进了他的体内。

虽然,这些气息并没有杀伤力,但被它们充斥了血肉的张珂,却感觉到了这片天地对他愈发庞大的驱逐力道。

只是他的本体太过沉重,又有一身珍宝兵刃加重,一时半会儿对方放逐不了罢了。

但也因如此,没有任何时间可供浪费的他直接跟丹朱展开了残酷而血腥的厮杀。

鴸鸟不擅争斗,但并不代表丹朱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真要是没什么本事,也就没法引导三苗叛乱了。

只是,他几次三番的挣扎,用近了力气的搏杀,所造成的也不过是破开了张珂下半身的防御,在他的腿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而这些在下一次的干戚举起之前,便已经愈合完毕。

至于上身,兽面金甲虽不完全,但有干戚分担压力,打上去的力道连让他晃悠一下都做不到,反而因为相对粗糙的搏杀技艺,被张珂抓住机会,一斧斩下了整个左臂连带着小半个躯干。

染血之后的干戚在张珂的手中变得愈发狂暴起来.

双目早已被杀意充斥的张珂自是手中不停。

可作为挨打的一方,丹朱心中的苦闷却是无处诉说。

如此以伤换伤的打法,对丹朱而言并不陌生,毕竟,他虽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唯一无法理解的便是自己在战斗技艺上也不算弱,虽比不得那些威名赫赫,能征善战的存在,但也不算弱的出奇,作为曾经饱受期望的人王长子,平日里的熬打自是不缺,更有人王父亲的贴身教导。

他在成年之后,战败之前,这段时间怎么也有四五十年(上古计年),就算疏于学习,也不应该被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打成这个样子才是。

少尤经历了多少,而他又经历了多少?

为什么!

他不服啊!

一片昏黄的大雾之中,丹朱拖着已经失了双臂,瘸了一条腿的身躯,靠在一片支离破碎的丘陵之上。

无视了四肢源源不断的出血,跟昏黑的脑袋,他大睁着只剩下一只完好无缺的眼睛,咆哮的对着那浓郁的雾气发出了自己的质问。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张珂的回答,只有骤然涌动的大雾,以及雾气中陡然劈下的血色战斧。

丹朱竭力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身后留下了一片血色的拖痕。

然而锐利的斧刃仍然笔直的对准了他的身躯。

“轰!”

群山震颤,大陆板荡。

破碎的大地尚来不及陷落,便被天上的光芒一卷,尽数没入了被张珂高举的苍玉之中——而这也是这个副本中残留的最后一块地脉,其他的山水早在之前的厮杀中便被张珂尽数囫囵吞下。

吃的太快虽有点撑的慌,但也总算是达成了张珂此来的目的。

只是,将副本连根拔起的张珂面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干戚之下那双突然出现的手掌,无视了那没入血肉却不见一滴血液的伤痕,他的目光径直看向自己对面那陡然出现的宏伟人影:

“我只是尧放在棋盘中的一道残影,为保丹朱性命安全不得不现身,此间事我不知缘由,但我想我那本体应当能从他口中拷打出结果,而后给你一个妥善的交代,你”

他口中的意下如何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觉得手中的力道猛然一空。

下一瞬,那全色血红,热浪滔天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见状,尧(残影)盯着张珂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半晌,随后才转过头来看着下方面容呆滞,嘴角带笑的丹朱,那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面容上更是闪过一丝怒火。

下一瞬,便有洪亮的声音自虚空中响彻:

“我非你父,只是碍于职责保你周全,若非如此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吭声。虽奈何不得你,但我会将你擒于尧面前,将此间事和盘托出,勾结异类,谋害人族。

你已犯十恶不赦之罪!”

洪亮的声音在虚空中卷起了剧烈的风浪。

早已经油尽灯枯的丹朱被这一声饱含怒意的呵骂声一震,黑红的污血更是从他的口鼻,双目中流淌了出来。

只是那无神的目光在尧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嗤笑一声:“此间事乃鴸鸟所做,又如何算得到丹朱的身上,尧帝以仁登位,必不会做这张冠李戴之举。

更何况,异类

谁是异类?

我?

还是说他们?”

闻言,残影眉头紧蹙,隐约间他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奈何他只是一个残影,没有本体那样的智慧,分辨不清,只能抓起丹朱前往上古将此间事系数告知,看本体那边能有什么决断。

张珂自然不知道,丹朱跟残影的对话。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在被尧阻挡了一瞬之后,由最后一块地脉传导而来的昏黄之气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觉得周身一紧,一道裂缝陡然间出现在他身后,好似活物一般张嘴一吞,他便被驱离了副本所在的这片虚空。

再回过神来得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

格外活跃,甚至是浓郁到具备形体的超凡物质让这陌生地界的天穹都呈现一片五彩斑斓之色。

而跟天空中美丽的景色相对的,则是脚下一大片绵延无尽的荒土。

好似龟壳一般,处处龟裂干涸的土地一度平铺到他的视野尽头,燥热而难耐的气息自这片土地上升腾,带来了诸多恶劣的概念。

茫茫无尽的戈壁之上,竟是连一个生灵存在的踪迹也没。

除了那耸立在视野尽头的四尊体型宏伟,面貌狰狞的庞然大物。

如果说在这之前,张珂想不通,明明他对幻境,咒术之类具备超强抗性的消息应当随着商周之战的落幕早就传递了出去。

但来找他麻烦的人非但没找个武力强劲,凶猛的角色,反而是这丹朱化形,变换成的没什么直接攻击能力的鴸鸟。

不过现在看到这面目凶恶的四个家伙,他隐约间好像明白了。

“别看我,此事我只是个凑数的,若不是他们强拉着我来,我应当还在东南加餐呢,哪儿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

随着张珂审视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其中一道身影,无奈的抬头,一边儿吞咽着口中的土石残渣,一边儿含含糊糊的开口道。

而随着它抬首的动作,其庞大的形体也彻底显露在外。

那是一个有着羊一样强壮身躯的狰狞凶神。

脖颈短小而生人面,面容丑陋好似恶诡。

头生双角而无目。

满嘴虎齿,獠牙外翻。

修长的身躯之下,是四支长的好似人臂却狰狞异常的爪趾。

外貌狰狞,但其声音却好似婴儿一般清脆悦耳。

明早没发上班消息的话,明天我尽量再加更一个七千还债。

(本章完)

第464章 三凶混战

动作真快

看着那不过是仰头了一瞬便又埋下头去啃食脚下丘陵的狰狞巨兽,张珂不由得摇了摇头。

即便早先被丹朱折腾了一遭,传送到这“穷乡僻壤”荒无人烟的地界,所激起的恶念,也因这颓唐的一句而消散了不少。

当然,所谓的消散也只针对于这开口与他言语的巨兽。

它的本体虽然跟张珂只是初次见面,然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却已相当熟悉。

《山海经·北山经》记载: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狍鸮便是饕餮。

因上古时一场并不美妙的相遇,它的一部分血肉永久的留存在了干戚之上,而后来干戚由刑天之手转交给张珂后,又借助其上残存的诸多上古恶兽,神灵之血形成信物,将他们的一部分真灵分离了出来,在试炼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化身。

化身跟本体之间的记忆虽然不是实时共享,但也是互通的。

只是,空间中发生的诸事,其中的存在无法向外界透漏罢了,这之中涉及到了游戏跟虚空各文明之间牵扯的诸多条件,说是游戏的限制,倒不如说是各个文明世界天地对它们这些“特殊NPC”的封口。

而至于饕餮,相貌,习性在山海经中均有所介绍。

只不过,现实个体与山海经不同的是,饕餮食人,但并不单食人;准确的来说,它的胃口无穷无尽,但凡出现在它视线范围内的玩意儿,这家伙都想尝两嘴试试咸淡。

它会吃人,也会吃神,更会吃其他的恶兽,天材地宝,金属矿脉,乃至于饿极了连土石,江河它也吃的。

当然,因其永远处在饥饿状态,无法填满的胃囊,饕餮绝大多数时候都趴在原地不挪窝,直到身下的万物都被它吞吃干净之后,这才就近换了地方吞噬.

也因为它这贪嘴的习性,张珂在试炼空间中交手的对象繁多,但与饕餮的厮杀却少之又少。

无它,有九婴探路之后,明白了空间里的规则之后。

饕餮就开始了自我摆烂的生涯,一天到晚除了吃吃吃,就是吃吃吃,甚至连生死搏杀的时候还不免低头啃两嘴,打一场下来,光张珂施暴了,这玩意儿反抗寥寥,打这玩意儿有个屁的磨炼效果,还不如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朱厌来的过瘾。

而至于这大名鼎鼎的上古四凶为什么见到张珂便急匆匆的高挂免战牌.虽然试炼空间模拟的天地不如上古富饶,物质在下肚后还没来得及消化就会被重新牵引回归天地本身。

但这也是饕餮唯一一个大吃大喝用不着担心被人打搅的地方。

在别的地方,三天两头的就有人神来讨伐,打赢了匆匆吃上两口,就得继续应战,直到跳出一个它打不过的玩意儿,将它揍得满地乱爬。

宰杀,焚烧,而后漫无目的的游荡多年,才能寻一复活的机会,出来继续满足早已经干渴难耐的胃囊。

而这也是饕餮在人人喊打的同时,仍能纵横上古,成为四凶之一的底气所在了。

其权柄便是贪婪,只要这天地间有一人具备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哪怕只是其中一条,它就能从人们的贪婪中拥有不死之身。

人愈多,它恢复的越快,实力越强,同时也愈饥饿。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谓之饕餮”;“帝鸿氏之不才子‘浑敦’、少皞氏之不才子‘穷奇’、颛顼氏之不才子‘梼杌’,以上合称‘三凶’,加上缙云氏之不才子‘饕餮’合称‘四凶’。”“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天下货之饕餮,比之三凶,舜宾于四门,乃流四凶族,迁于四裔,以御螭魁,于是四门辟,言毋凶也人也。

而这四凶,也是此时出现在这片荒野戈壁中,守四方,困张珂的四道身影。

只是,张珂不知道,这几位,自舜时便被流放四方,怎么今日却团聚在此,甚至于联想到之前在副本中突然现身的丹朱.怎么,现在不单是上古神,兽看不惯他了,甚至连这些被人族驱逐的恶货也盯上了他?

而随着饕餮之前那一番抢白的丧气话,此间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肃杀氛围也是被捅破:

“上古与九州分割,双方虽仍算一脉,但其中上下联系却比颛顼之时还要困难数倍,又有大禹以九州鼎镇山海,天庭地府隔绝九州,旁人想流窜都是千难万难,更别说我们兄弟几个,无奈只能出此下策,托丹朱邀少尤前来一叙.”

随着一阵恶风卷过,四道青黑色的铁翅忽的舒展开来,将天穹遮蔽。

赤色的火光自飞翼下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不过刹那的功夫,这片干涸的戈壁便被熊熊的火光缠绕。

而在摇曳的火海中,只见一肉色的椭圆球体,在铁翅的拖拽下朝着张珂摇摇晃晃的飞来。

行至近处,伴随着铁翅收拢,庞然的体型轰然落地之下,周遭千里的地面猛的一震,其站立处的戈壁更是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上是混沌,下是帝江)

好在不知是什么原因,这四个家伙挑选的地方过于偏僻,脚下是数万里的戈壁不说,连远方的天穹都隐隐闪过道道隐晦的流光,似是提前布置了隐藏,隔绝的手段。

如此,躁动的火海除了融化了些许土地之外,倒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而张珂面色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头的庞然大物,只略微眯了眯眼便避过了那躁动的热浪,早先便盘踞在他耳廓的火蛇神色兴奋的将涌动而来的火海尽数吞下,而后张开的口中隐约可见一团团赤色的火光。

对立的火海中,混沌那略带凸起的却平滑无五官的脑袋,正在似模似样的打量着张珂。

它很好奇,根据上古现有的传闻来推断,少尤活跃的足迹仅停留在大禹时代,人族九州之内,而他们四凶又是被舜帝驱逐在外,人人喊打的角色,只在边角观望尚且还好,一旦深入那便要面临人族强者,乃至人王们的喊打喊杀。

更何况,饕餮这家伙,既贪又懒,找到一个味道好的地方便能上百年都不挪窝,直到惹恼了周遭的人神被联手驱逐,打杀为止。

这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干的,是怎么碰到一起,又处成了相当熟悉的关系?

不打不相识这套并不适用于他们,饕餮虽懒,但也不是个心眼大的,杀他一次,这家伙能记恨许久;即便是他们几个,想要拉饕餮过来搭伙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半哄骗,半胁迫。

少尤又凭着什么,能让这家伙临阵倒戈,虽不说当叛徒,但让饕餮高挂免战牌的代价也着实不轻松了。

当然,这件事不着急,既然已经知晓了缘由,以后不管是从饕餮还是少尤这边都可以慢慢探听,当前还是正事儿要紧。

封锁天地对他们而言虽不算困难,再加上此处偏僻无人问津,但时间长了也怕有人察觉,打破了寂静,那麻烦就大了。

因此,看着自身携带的火气被那两条火蛇吞噬,甚至于张珂都作出了持盾举斧的战备动作,混沌非但不恼,反而那模糊的面庞上发出了憨厚的笑声:

“少尤恼怒理所应当,不过在这之前,不如听听我们的目的,若讲完道理仍不甘心,再动干戈也不算迟!”

随着混沌笑呵呵的交代,远处两尊形似猛虎的身影也猛然躁动,步步逼近。

不管身后的动静,混沌看着并未暴起的张珂笑了笑,道:

“我们与那些神,兽们不同。”

“若非舜太过苛责,不留颜面,下罪我等,我与你也并无差别。”

“我虽被人称混沌,叫四凶,但多多少少也曾为人,不是吗?”

老实说,混沌一开口就是攀关系的表现,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张珂虽只来了一次上古,但也知晓这地界的规矩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规矩,只是大家习惯了见面不管其他,先给上三拳,赢了的才有讲理,闲谈的资格。

但不解不代表张珂就全然放下了戒备,一如混沌在借梼杌跟穷奇的迫近给他带来压力一样,饕餮的突然罢工,让本来完备的算计出现了漏洞,自是要从其他方面找些补救的措施。

当然,这并不代表混沌的言语便是胡编乱造,只不过是借压力来给自己的言辞多几分可信度罢了。

而至于张珂也在借助这短暂的时间消化着之前副本的所得,与此同时,调整自身的状态,将诸多需要时间释放的BUFF一一叠加在自己身上。

不管其他,在他看来,既有丹朱作恶在先,此事就不能善了。

更何况,这也是上古不同种族,乃至个体之间交流的最好方法!

而借此时间,混沌看着气势逐渐升腾的张珂,再言语时的声音也冰冷了不少:

“我原想着,我等被舜所驱,远离人族而至四方蛮荒之地,受尽苦难替人族抵御魑魅魍魉却没一个好的结果,反倒被冠以四凶之名。”

“而你少尤,虽然是防风氏的子孙,但奈何继承了九黎那位的传承,人王们虽不说什么,甚至多为你掩护,但人族内部对伱这段时间在蛮荒掀起的风浪却颇有微词,更别说那位在蛮荒树敌颇多,整个蛮荒大都是对你喊打喊杀的存在。”

虽看不到混沌的双目,但观其周遭升腾的火海跟激昂的声音,便能听出此时他的内心相当愉悦:

“你我本已自绝于蛮荒,受万人唾弃,为何不联合起来召集旧部,闹上一通,我们辅佐你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自立为国.倘若时机恰当,你揭竿而起,再造乾坤,又成一界人王,那时我等成为胜利者,史册掌握在我们手中,哪儿还由得那些虫豺们胡编乱造!”

张珂看着自说自话,甚至展开的翅膀都欢快的摇曳起来的混沌,一时间不免有些沉默。

话说,相关的史册上也没记载,这几位除了性格恶劣之外,脑袋还有大病啊!

先不说跟四凶组团,张珂本来还算良好的人族声望瞬间跌落谷底,自绝于人。

老师那会儿虽然没像商周天地对张珂那么直白,上来就是戴冠披甲,但人家也是得到了天地的允诺,成为了人王备选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近半炎部的支持,就这都输给了蛮荒大势。

就这几个挖瓜裂枣,是怎么脑筋一动,就想出这么聪明智慧的方法来的。

揭竿而起?

怕不是早上动手,晚上就被压到了人王座下任由宰割。

张珂并不是一个好人,他贪婪,好涩,易怒而好吃;但也知道兵戈一起,蛮荒异类那边无需多说,人王争锋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人族自己。

本来已经稳中有升的人族,又何必再大动干戈,掀起一场内乱。

更何况。

人王?

他已经是了,虽徒有虚名,但有名无实跟有实无名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考虑到饕餮也好,混沌也罢,本来就是性格恶劣的存在,在驱逐之后,因受权柄干扰,化作凶神的同时,理智变更也应该是一种合适的解释?

“说完了?”

“你的道理讲完了,那该听听我的道理了!”

话音尚未落下,便有血色之影自天穹而坠,裹挟着狂乱的气流猛的劈向了混沌。

“蚩子狂妄!”

动荡而猛烈的冲击中,混沌裹挟着滚滚烈焰欺身而上。

本就算不上温和的面貌,在平白挨了一下之后更显狰狞戾气。

而原本就按着混沌的指引,缓慢朝这边踱步的梼杌跟穷奇在瞥了一眼全无动静的饕餮之后,心中暗恨的同时,更是扑身而上。

刹那间,天地色变,万般灾厄竟一齐挤在了这片被封锁的荒芜地界。

而至于张珂,只借着偷袭,又凭干戚之利,在混沌头上砸了一击占了些许便宜之后,便飞速后退。

与此同时,大量的烟火自口鼻间喷涌而出。

刹那间,有大雾如云海般涌动,吞没一切,又有赤红火蛇脱耳而坠,引起连绵火海,焚天蚀地。

同一时间,那趴在丘陵上的饕餮看着远处于雾气中缠斗成一团的四个身影,瞪大了眼睛的同时,赶忙张大嘴巴在地上吭哧了几口:

“果然,斧子不落在身上,吃起来就是要比挨揍香一些!”

此时,大雾尚未笼罩戈壁,隐隐约约的混沌等三凶也能听到外面那含糊的笑声。

心中的愤恨跟谩骂自是无需多提,此时的他们需要应对的是更为凶恶的情况。

他们虽要挟丹州去寻张珂将其裹挟来此商谈要事,但事实上早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毕竟他们的人籍很早以前便被舜帝开除,而相关于张珂的性格作风他们也早有关注。

怎么说呢,不能说跟蚩尤一模一样,但也是如出一辙,非人的生灵在他的眼中只有食人跟不食人两种,全无善恶,过往之别。

终归还是要做过一场,才有灌输理念的可能。

只是缺了饕餮,动作就务必要快了。

常羊山战神的兵刃可不是能玩闹的。

于是下一刻:

有恶风袭来,卷起滔天的火光冲入涌动的大雾中跟火海互争高低。

风助火势,不过刹那间汹涌的火海便已然落了下风,虽因三昧真火的恶变不被外物侵蚀,但其连绵不绝的势头却被阻拦,并逐渐无奈的收缩席卷的范围。

两相争锋之下,哪怕是此方地界那恐怖而厚重的底蕴也抵不过高热的烧灼。

赤红的热焰顺着龟裂的地缝潜入大地之中,不多时坚实的地面便开始焦黑松软,其表面更是朝着液态的岩浆进行变换,富集的火气在灵机的衬托下使得岩浆之中有生命体征正在凝聚。

但下一瞬,恶风猛的袭来,卷起滔天火浪的同时,也将其中的变换悉数扼杀,只留下一些微弱而凄厉的呢喃在呼啸的天地间回荡。

借着涌动的狂风挥动双翼穷奇还抢在混沌之前扑到了张珂的面前。

但锐利的爪牙还没来得及跨过巨盾的阻隔触碰那一身血肉,他便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电光火石间,那人竟倒手挥刀,一刀斩下了自己的头颅。

嗯!嗯???

刹那间,虎目忽变,宽大的双翼忙不迭的拍打卷起飓风驱使自己变向。

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枚苍色的印玺。

恍惚间,好似天柱一般巍峨的山峦,裹挟着两个无垠的天地重重的印在了穷奇的头顶!

承载了两个世界物质位面,万千生灵的一道重击,饶是穷奇这等上古凶神也忍不住恍惚了一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柄血色的战斧已带着暴虐而嗜血的力道,猛的劈在了他的下颌。

“轰!”

伴随着大雾猛的荡漾,一庞大的躯体倒势而飞。

而同一时间,张珂借盾挡住了猛冲而来的混沌,却没防住梼杌的撕咬,腰间金色的兽甲在短暂的现形迸射了一阵强烈的光芒之后,被锋锐的爪牙所撕裂,巨口没入血肉后猛的一合,便在张珂的腰间留下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空洞。

刚刚得手满嘴是血的梼杌刚想着腾出空间留给卷土重来的穷奇,却不料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猛的扣住了他的下颌,而后一柄残缺的断刃冲着他直刺而来。

“轰!”

“咔嚓!”

刚刚附伤归来的穷奇还没来得及啃上一口肉,便被投射而出的印玺砸得合拢了巨口,伴随着炽热的鲜血飘洒,他的右翅被看砍断了近半!

而同一时间,梼杌也被刀刃敲掉了一颗虎牙,锋锐的刀刃在上颚跟唇齿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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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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