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黑木的实力【求月票】

为何会是云州的那个少年?

麻芝听着这话笑了笑,如果黑木选的传承人不是那个少年,那么那个少年他娘可能会过来将黑木再杀一遍。

让他死的彻彻底底。

“因为我见过那少年一面,他天资过人,将来定是那头角峥嵘之辈,所以黑木的传承人,必然会是他。”

白塘一听就知道麻芝没有说实话,但这又能如何?

他无可奈何。

“等等吧,反正该进去的都进去了,只等着他们出来便是了。”麻芝伸手往这桌子上边一靠,再用手撑着脑袋,眼神懒散的看向了远处的山头。

白塘没再问了,只是缩手在衣袖中,拿捏着家中老祖给的那张道符。

家中老祖觉得黑木可能没死。

现如今这鬼神教的麻芝也有类似的表述,说明他们都觉得当年那个名满天下的黑木可能没死。

既然如此……那自己这道符,真的撑得住吗?

白塘可不敢保证待会真见到黑木,这麻芝会出手……他是神教中人,自己是九大家的,他看戏的可能性极大。

难也!

白塘只得闭目默默蕴养着命火,他这神座放在平时,放在别人面前,那自是妥妥的高位,是无以复加的厉害。

可放在黑木面前,白塘回想着当年有关黑木的记载描述,被他杀死的有名有姓的神座,都不在双手之术了。

“放心。”

麻芝好似能洞穿人心一般,虽没有看着这白塘,但却笑呵呵的说道:

“这黑木就算能出来,实力也不会太强。”

“他真要有着当年的实力,何至于等到现在?”

白塘听到这话也是长舒了口气,连忙朝麻芝抱拳行了一礼,“多谢三掌教告知。”

“客气什么,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好酒好菜什么的,都上上。”

“……”

洞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

若非柳白有着面板能够看出时间,他恐怕是真的不知道在黑木的这墓中待到啥时候了。

“公子,你又在这石壁上边涂涂画画的干什么呢。”

躺在地上的小草百无聊赖的举起右手,出声喊道。

同时又顺带着捡起一颗被扣下来的小石子,轻轻丢在了黑木身上,骂骂咧咧的说道:“叫你复活都这么慢,活该你死了。”

柳白再度在这个“正”字上边补了最后一横,回头说道:“记录时间。”

“那现在是过了多久了啊。”小草看着墙壁上的那些字,然后突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得,一骨碌的坐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公子,你这一天一笔,我们在这等黑木都等了快俩月了??”

“真的假的啊,公子你记错了吧,你又看不到日月,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过去了一天。”

小草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啊,两个月了。”

柳白看着墙壁上被自己留下来的“正”字,也是有些复杂错愕。

除却先前在黄粱镇,在家,就没在别的地方一口气待过这么长的时间了。

“没想到竟然在别人墓里待了这么久的时间。”

柳白摇摇头,若不是面板始终不变的,每天都会刷新出来0.1个属性点,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到底过去了多久。

小草呜呼哀哉的往后一躺,又是倒地不起,只是临着它又大声喊道:“小咕咚。”

暗室外边忽然就响起了快速跑动的脚步声,同时还时不时的伴随着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很快那个模样白皙的小女鬼就跑了进来,她先是朝着门边的柳白九十度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喊了句。

“好人公子好。”

她还是保持着刚开始见到柳白时候的那个称呼。

“你好。”柳白也是朝她笑了笑。

只是看着她起身时甩动着的两个空荡荡的衣袖,柳白也有些无奈。

这些天,他早就尝试过用鬼体帮小咕咚恢复双手了。

只可惜……他没这实力,纵使把鬼气注入了小咕咚的体内,可除了让它实力增长些许,别的什么也做不到。

柳白也只能想着下次回家之后,叫柳娘子帮忙了。

小咕咚露出个欢快的笑脸,又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小草面前,乖巧的蹲下身子,“草哥有什么吩咐呀。”

小草躺在地上都还翘着二郎腿,颇有种趾高气昂的模样。

若非小咕咚没手,这会都要帮小草捏肩了。

柳白都说过小草好几次了,可小草却说小咕咚喜欢这样。

“接下来几天,我们可能要紧衣缩食一些了。”小草这话一出,刚还欢天喜地的小咕咚立马嘴一瘪,就快哭出来了。

“我……我一定少吃一点,好人公子还有草哥,你们别不要我好不好。”

“等,等着从这山洞出去了,我就出去给你们赚钱,赚阴珠子,我不会白吃白喝你们的。”

刚蹲下的小咕咚又站起了身,低着头,脚尖点地来回转动着。

模样看着很是可怜。

小草看着她这模样,立马就心疼了,急忙从地上跳了起来,骑在她脖子上,替她擦着眼中的泪水。

“哎呀,你草哥我不是这意思啦。”

“就是我们都在这坟墓里边住了两个月了,公子带的粮食恐怕也快吃完了,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所以就得省着点吃,明白吗?”

小草又吊在小咕咚前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小咕咚这才明显的松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不是不要小咕咚就好,小咕咚会听话的。”

“嗯,肯定的啦。”

小草又翻身到了她后背,“小咕咚这么乖这么可爱,谁会不要小咕咚呢。”

说完它又伸手指着眼前的伏安,或者说黑木说道:

“小咕咚你要怪就怪这黑木吧,都怪他复活都复活了两个月,这都还没成功。”

小咕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两个月没吃没喝,但依旧脸色红润好似活人的……人。

她又像是被吓得连忙摇头道:“不能的,不能怪他的,他都死了复活也这么艰难,很可怜的,不能怪他的。”

“我们……我们省着点吃就好了。”

“不,小咕咚我省着点吃就好了,好人公子还有草哥你们不用省。”

事实上省不省的,于柳白来说并没什么太大关系。

小草一般都不吃东西,只吃阴珠便可以了,给小咕咚吃的也都是些寻常的吃食。

真正对他有用的山精血肉,他都是留着自己吃的。

小草也知道这些,但它历来嘴贱,总喜欢说一些没事找事的话。

柳白没去搭理他俩的聊天,只是吃食这些,依旧管够便是了,他须弥空间不知多大,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只是想到这流失的时间,他又看了眼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元神)】

【气血:136.2】

【灵性:137.1】

【属性点:0】

境界那一栏,又阳神又元神的是他阴阳合一之后发生的变化,而要想完整的晋升元神。

气血灵性起码要到150,还是双双150才行。

可饶是如此,他这晋升速度也是极快了。

只是这么在这坟墓当中待了这么久,计划怕是又要改变了……柳白从暗室当中走出,看着西方。

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这黑木之坟里边阴阳合一,学会【野火不尽】之后,再回一趟家,之后才去朝州,赶在冬天之前,看能不能赶上那场九大家盛会的。

只是现在看来,回家怕是没时间了。

等从这黑木之坟出去之后,怕是就得直接出发前往朝州。

还得在路上寻寻机缘,看能不能在那场盛会之前,好让自己完整的晋升元神。

不然……怕是真的不敌那群世家天骄。

如此又是过去了三天时间。

终于,在一次平平常常的饱餐过后,柳白终于听到暗室之中传来响动。

小草还在发愣。

小咕咚还趴在柳白取出来的桌子上边,大口大口啃着一个馒头。

“我进去看看,你们别来。”

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是柳白身形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暗室之内,柳白凭空出现在了伏安面前,此刻的他还没睁眼,但却像是竭力的想要睁眼。

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嘴巴也在竭力张开。

他颤抖着吐出一个字眼,“火。”

柳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的他,终于不再是伏安了,而是……黑木。

黑木想要复活,要用火,野火的火。

于是柳白点了火,再伸手往前一点,刹那间,黑火从其手中飞出,落在了黑木的头顶。

“嘭——”地一声轻响。

就像是这满身都是火油的人,沾染了一点火星,刹那间这黑木身上便都燃起了熊熊的……野火。

等着他整个人都燃起黑火之后,又是一声轻响,黑火炸开瞬间弥漫在了整个暗室。

柳白原本摆放在四角的夜明珠,也在这野火之中稀碎,仅有的光明消失。

暗室……彻底漆黑。

别人都言“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可到了黑木这里却是“千年暗室,一火即黑”。

而且还是毫不夸张的说法,他这坟墓里边的暗室,是真称得上是千年暗室了。

柳白收起了自己的野火,感知着这暗室里边滚烫的热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熟悉的气息。

还好,这黑木可算是活过来了,再不活过来,柳白都想喊娘亲一巴掌将他的坟墓掀开了。

暗室外边,小草双手扶着石门的门框,在它身上又还压着一个正在啃馒头的小女鬼。

“小黑子,是你不?”

小草嘀嘀咕咕的问道,也不敢大声,生怕打搅。

弥漫的黑火之中,传来了一声爽朗且自信的笑容,“是,是我,可让草姐久等了。”

言罢所有的黑火瞬间汇聚一处,落在柳白面前,转而再度化作了伏安的模样。

但此刻的却是黑木了,他朝柳白拱手道:“多谢柳公子救命之恩。”

“大恩不必言谢。”

柳白没有丝毫客气,他这话又反倒是让黑木愣了愣。

但很快黑木就大声笑道:“好,好一个大恩不言谢,柳公子放心,今日大恩,他日必有回报。”

说完黑木又转身来到门口,朝着门外的小草施了一礼,“草姐,好久不见了。”

虽说两个月之前,黑木还是一株野草的时候就也见着了。

但对黑木来说,没复生的他,那都不是他。

所以在他看来,他上一次的跟小草见面,都已是千年前了。

小草也被黑木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打了个措手不及,连手放哪都不知道了。

它历来如此,你要跟它骂骂咧咧,它谁也不惧。

就算是尊神山顶的那老庙祝来了,它都可能敢上去在人家头上指指点点,但你要跟它来感情,动真礼。

嘿,那你可算是捏住小草的软肋了。

黑木显然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施礼后的他始终未曾起身。

小草手忙脚乱了一阵,这才有模有样的回了一礼,嘴上则是说道:“你这小黑子,那么多年没见,还怪多礼哩。”

小咕咚不知说什么好,她也想跟着草哥行礼,但是却没有手。

所以她就只能原地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刚想着喊一句“黑前辈”,可是她忘了自己嘴巴里边还有馒头,一张嘴,馒头掉地上,滚了一地灰。

看着这都还没吃几口的大白馒头就这么弄脏了,她又没有手去捡。

她只得抬起头寻求帮助,一双纯洁的眼眸更是瞬间就被水雾浸满了。

这还没吃的馒头就这么浪费了,在小咕咚看来,可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黑木眼神当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弯腰抢在小草之前将那馒头捡起,轻轻一吹,上边所有的灰尘就都不见了,再度变得干干净净。

见着小咕咚没了双手,他又单手将其抱起,另一只手拿着馒头,小口小口的喂着她。

看着这熟稔的带娃手法,再想起黑木的赫赫威名。

柳白总感觉有些不太相像。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来了柳娘子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柳娘子说她第一次跟黑木见面的时候,打了一架,结果就是黑木跪在她面前,只求速死。

最后的结果自是没有杀,柳白当时问了句为什么。

柳娘子说,因为黑木在护着他女儿。

所以此刻黑木有这带娃手法,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不知道……他女儿还有没有活着?

柳白也不好问,只是看着黑木抱着小咕咚,还轻轻晃着手,“慢慢吃,不着急。”

结果看着小咕咚张开血盆大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大白馒头的模样,他还是有些错愕。

但很快他又是哈哈大笑。

他是真的开心。

哪怕是隔着人心,柳白都能察觉到黑木此时的喜悦,这种喜悦,怕是没有人能切身体会了。

远隔千年的一场复活。

说着容易,但这千年以来的所有孤寂,所有的春生秋收,也都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黑木的肩头。

他都扛下来了,就如同那一株野草,历经千年春秋,终于活到了现在。

吃完了馒头的小咕咚很是不好意思的喊了句“黑木前辈”,然后就把头埋了下去。

黑木见状这才将其放下,然后看向柳白的面容也是多了几分慎重。

“外边肯定有不少敌人环伺,所以接下来……我出去之后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我先把你送去别处再说。”

“那前辈你?”

黑木的敌人,还是蔓延千年抵达现在的仇人,能简单到哪去吗?

听着柳白担心自己,黑木笑笑,双手一摊的说道:“我这身体,神龛已经铸就。”

“神座的话……于我更是只有一念事。”

“再往上的话,他们要是敢来,我也是有那么些许老朋友的。”

柳白听了后,稍加思索,“张苍吗?”

黑木听了嘴角微微抽搐,“张苍老贼误我,不然我还能早出来个上百年的。”

明明是一件怨气很大的事,但是黑木说出来的语气却平常。

想来这中间势必是还有着一些其他讲究,只是黑木没有说出来罢了。

但是想来也是,他都准备了上千年的复生,岂会没点保命手段就冲出去送死?

“那前辈小心。”

柳白朝其拱了拱手。

小草则是已经轻车熟路的回到了柳白后背,趴好,小咕咚也是被柳白收入了阴鬼符中。

“放心便是,且看你黑木前辈松松手脚!”

黑木大声笑道。

“对了,在墓葬之地的那些人里边,还有谁活着呢?”柳白问道。

“哦,这个啊,我看看。”

黑木说着伸手一点,这虚空便是出现了一道金色涟漪。

柳白放眼望去,所见之人已是寥寥无几,细看去,更是只有两个,其中一人自是那虎姑奶奶。

此刻的她,再没了先前的英姿,倚靠在一处墓室墙角的她,双目直愣愣的盯着石门的方向,那目光……好似随时准备生死一搏了。

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腹部甚至腐烂了一大块地方。

烂肉都已经发黑,脓液流的满地都是。

“看来是真的有点实力,这么多头祟竟然都没杀死她。”黑木目光移动着,他应当是能看出这虎姑奶奶的行进路线。

“多少?”

柳白好奇问道。

“她一路走到那里,起码杀了八头,有三头还是同时围杀的,她腹部的那伤口,应该就是那病痨鬼留下的。”

黑木也是感叹道:“虽然没脑子,但这实力也够了,也罢也罢,那就留她一条生路去吧。”

说完眼前画面转动,转而出现在柳白视野里的,竟还是个老熟人。

来自朝州的那闲散走阴人——郑不寿。

也就是先前和齐如龙一块,想着绑住柳白的那个走阴人,只是齐如龙后来好像是回去了,只剩下他跟着进来了这黑木之坟。

至于别的进来的走阴人,哪怕是那几个神龛,都已经不见了踪迹。

想来是都已经喂邪祟了。

“倒是有些运道,合该活着,那就自有天定吧。”

黑木说着一抬手,这俩人就都不见了,应当都是已经从这墓葬之地出去了。

他也就转头将目光落到了柳白身上,“柳公子要去哪边?”

“东北边。”

柳白不准备回家了,准备直接出发去往朝州。

“好,那一会我将柳公子送到这赤狐山脉的最东北边,放心,绝对悄无声息的那种,别人的话,我尽会接下。”黑木微微笑道。

“有劳黑木前辈了。”

“放心,至此,下次见面也就不知何时了,到时……拜托柳公子,替我向柳无敌问个好,就说侥幸不死当年吧。”

“好。”

这点事柳白自也没拒绝。

“保重。”

“告辞。”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位身影各自抱了抱拳,下一瞬柳白只觉天旋地转,等着他反应过来之时,身形就已然出现在了山外。

身后,群山高耸入云如柱。

身前,丘陵起伏平原夹杂间布,不是坦途似坦途。

柳白等了呼吸时间,没有听到其余的危险,也就深呼吸一口,大踏步朝前走去了。

“小草,咱们走。”

“且去试试这三国九家的人族天骄,到底是何实力!”

原本趴在柳白后背的小草听到这话,顿时爬上去骑坐在了柳白脖颈肩头,小手一挥,大声道:“冲啊公子!”

“……”

“嗯?”

白塘看着凭空出现在这赤狐山脉高空的身形,猛地从石凳上坐了起来,“三掌教,如此看来……你算错了啊。”

因为出现在这半空的,并非是那预料之中的小孩。

而是出自蛊神教的那名传承人……伏安!

白塘作为九大家白家的神座,奉命在此截杀黑木的传承人,自是将这些消息都了解了个通透。

鬼神教的三掌教麻芝见状,甚至都没起身,只是眯眼看向了那出自半空的伏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真不知该说你们白家运道好还是不好。”

“嗯?”

白塘隐隐之中有些猜测到了,“三掌教何意?”

“传承人依旧是那云州来的少年,至于眼前这个……是黑木。”

“黑木?他竟然真的还活着?!”白塘再度看向了半空的那道身影,眼神错愕难以置信。

“呵呵,真要那么死了,那就不是黑木了。”

麻芝语气似有些感叹,“还带了几个神龛?我帮你去将那少年给解决了,眼前这正主,还是你来吧。”

“两个。”

白塘说完,麻芝甚至都没问人在哪,直接便是起身笑道:“走了走了。”

他身形从这座椅上边凭空消失。

适时,半空中的黑木好似察觉到了目光一般,顺着方向就看了过来。

白塘刚好从这凉亭之中走出,步步登高,同时大笑道:“来来来,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黑木大人的高招!”

言罢,神座点火,整个赤狐山脉如处火窖,热浪翻滚不歇。

与此同时,落在杀生城外的麻芝听到这声音,叹气摇头。

‘又是一个不怕死的种。’

在他面前,坐着已经换洗干净,但依旧脸色惨白的虎姑奶奶,“所以黑木真的没死?”

“没死,那狗贼……舍不得死的。”

“所以将我在墓中折腾成这样的,也就是他了。”虎姑奶奶一口饮尽杯中酒,最后将这酒盏重重一扣放在了桌面,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生必斩黑木。”

麻芝看着眼前这个张嘴闭嘴就要必斩的小姑娘,问道:“你要去哪?”

“禁忌!”

虎姑奶奶说完,身形也是拔地而起,直去西方。

而城内的这众多走阴人听到这动静后,也是纷纷抬头看向东边那高耸的山峦。

也好在这杀生城早已将城墙拆去,所以才能看的真切。

他们看不见赤狐山脉上空那宛如灰尘一般细小的人影,但却能感觉到那汹涌而来的热浪。

“黑木?黑木竟然真的没死?”

“跟他交手的那人是谁啊,神龛吗?”

“不是吧,先前神龛交手的时候,我都隔着不远看了,根本没这么大的气势。”

“你是说……这是神座?”

“……”

如此对话,凡此种种,尽皆发生在杀生城各处。

想来要不了多久,黑木没死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人间了。

至少……该知道的那些人,都会知道。

黑木脸上笑意更甚,看向了缓步走到自己对面的这身影,笑问道:“白家的?白绯的几世孙呢。”

听到这话,白塘脸色瞬间一沉,变得极为难堪。

黑木当年对他们白家的侮辱,他们白家可是片刻都不敢忘!

现如今,黑木竟然当着白塘这个白家人的面说起这事……这特么不是贴脸开大吗!

“当年可惜,没让你死在我们白家人手里,但这次不会了。”

白塘右手伸出,一柄袖中藏剑入手,其上条纹密布,“这次,你必定死在我们白家人手里。”

黑木见状也是笑了,“这都过去快千年了,我发现你们白家人的性子可是一点没变。”

“依旧是这么……自大。”

“多说无益。”

白塘说话间,他两肩以及头顶的命火“嘭”地一声轻响,火势再度大了几分。

“领死!”

言罢,他身形倏忽消失在了原地,黑木紧随其后消失,不过眨眼间,一黑一白两道流光便已在这半空中交手了数次。

远处,也是有着好几道走阴人的身形升起,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次交手。

白塘自是没用全力,只是在试探着这黑木的深浅。

只不过片刻功夫,二人身形再度分开站立,白塘也是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世人总言黑木难敌,今日我白塘观之……不过尔尔!”

神座之威,岂可如此?

白塘话音刚落,他身后虚空震颤,原本就已席卷周遭的热浪再度卷起,热浪更甚。

一道纯白木制的巨大神龛缓缓映现,甚至都不是从身后虚空升起了,而像是从极深的虚空之中浮现。

其高百丈,其势巍巍。

神龛出现的那一刻,左右廊柱上的对联也是大放异彩。

上联:灵泽四海安宁

下联:辉耀八方瑞祥

横批:圣德庇佑

神龛出现的那一刻,意味着这白塘已是铸就了神龛,可紧接着……他身后一个身影后退一步,再倒着飞起,身形升起又落下,稳稳当当的坐在了神龛。

这一步,乃是神座当中的元神高坐。

当元神坐下的那一刻,白塘脸上就已是没了多少笑容,整个人也变得肃穆。

威压笼罩山峦,至此,整座赤狐山脉当中,不管是那鸟兽虫鱼,尽皆匍地,再不敢抬头。

对面,黑木就这么默默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急着出手。

就这么看着,像是在看……猴戏!

下一刻,原本就已漂浮在高空的白塘再度升起,直至来到高座神龛的元神面前,然后……落座!

“咚——”

“咚——”

“咚——”

天地间好似响起三道洪钟之声,大音煌煌,意味着有神高坐神龛。

本尊高坐。

意味着乃是一真正的神座走阴人,现世了!

这一刻,整个杀生城内的走阴人,见之如此光景,都忍不住俯首,有些甚至都已经颤颤巍巍的跪下。

“好胆!”

白塘叱喝一声,整片天地便都是他的声音。

他在怒喝黑木,只觉黑木此番行径,是在看不起他白塘。

黑木双手环抱胸前,闻言朗笑道:“千年过去,区区一神座……都能如此嚣张了吗?”

话音刚落,黑木终于不再留手,他笑着大踏步朝前奔去,身后神龛步步升起,步步登高!

人的名,树的影。

当黑木以这般姿态朝自己冲来的时候,纵使刚还不可一世的白塘,见之如此情形也都心中一慌。

他心念一动,高坐神龛的他,面前倏忽出现了一面泛着金光道符。

他一剑刺去,剑尖裹挟道符,刹那间,他神龛之上便是浮现出了一道巨大剑影,直直朝着前边的黑木斩去。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黑木大笑着,身形轰然炸开。

那曾经笼罩了一个时代的黑火再度降临世间,连带着身后的神龛一同消失。

黑火炙烤着一切,连虚空都被迫泛起了阵阵涟漪。

“什……什么?!”

白塘似是在这团黑火之中看见了什么,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巨剑斩下但却被黑火燃尽。

黑火不退反进,火势更旺。

最后竟是一把火将这白塘乃至这高达百丈的神龛,烧了个干干净净,烧了个昊天清明。

最后在这满城走阴人的目光中,这团耀眼夺目的黑火再度化作了一人影,背后神龛依旧。

上联:敬蛊祈祥瑞

下联:崇善盼福临

横批:蛊佑善德

黑木就这么飘在这神龛前,左右张望了眼这神龛对联,最后大笑着一扬手,神龛对联消失。

他左手抹过右手食指,挤出鲜血的同时,在这神龛对联牌匾下,重新写道:

上联:黑火出

下联:邪祟去

横批:焚尽天下

在黑木的大笑声中,对联写下,原本青色的神龛倏忽变成墨一般的黑,唯有这对联,在墨色之中泛着浓郁血光。

黑木随手甩去手中血迹,转身高坐神龛之上,仰天笑道:

“此番我杀白家神座,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这天下。”

“我黑木……回来了!”

“……”

“娘的,这小黑子好嚣张啊。”

旷野之上,小草看着这一幕,哇哇大叫。

柳白则是看着对面凭空出现的这俩神龛,颔首道:“我也要嚣张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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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5章 麻芝?芝麻!【求月票】

杀生城以北的山野之中,倏忽反射出一道光亮,若是有那神龛或是神座细看去,才能在这遁走的光亮之中看出人来。

嘿,那是无笑道长的秃头正在反着光!

赤狐山脉上空正在发生着大厮杀,因而他也不敢太冒险,奔走飞行在这云端之上,只能这么贴地飞行。

希望快些找到自家公子的踪迹。

可倏忽间,就当他转过一个山峦之际,却忽地有着一铁锅砸了过来。

“咚——”

铁锅撞上了这反光的秃头,声音清脆至极。

无笑道长也是直愣愣的就停了下来,落在地面,脑海之中犹在回荡着这声清脆的声响。

他还在想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铁锅,才能将他这堂堂神龛,砸成这副模样。

可脑中的念头越来越淡,眼中的清澈也是愈发稀少。

他混沌了,迷茫了,双目之中再没了神采。

直至这时,一旁的树梢之中才跳下一个身影来,赫然是那身穿麻衣的鬼神教三掌教——麻芝。

他落地之后,先是看了看手中的那口生锈的老铁锅,有些心疼,拿起来哈了口气,又轻轻擦拭了一番。

这才再度吐出一口气。

只是相比较于先前,这口气就多了一丝金色的光泽,这气落在老铁锅上。

铁锅顿时变成了一口老铁剑,他将这铁剑往旁边的树上一插,铁剑就多了一柄由松木树皮制成的剑鞘。

铁剑带着剑鞘被他背在了身后,他这才看着面前宛如行尸一般的无笑道长。

他伸出右手食指,摁在了无笑道长的眉心,轻声道:“我是你的至交好友,走阴剑客——芝麻!”

无笑面无表情,声音也不带丝毫语气的重复道:“你是我的至交好友,走阴剑客——芝麻。”

“你与我半路相逢。”

“我与你半路相逢。”

“我要前往国都余阳城。”

“你要去往国都余阳城。”

“……”

半晌,麻芝松手,无笑眼中的混沌顿时消失,目光再度清澈,他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后,大喜道:“芝麻,你怎么也在这!”

麻芝轻抚背后长剑,微笑道:“你我何处不相逢。”

“……”

小草反应过来,刚还站在柳白肩头的他,一骨碌就是趴到了身后。

柳白则是看着眼前的这来模样有些相似的神龛,估摸着是两兄弟。

“起先在整个云州,我都只是见到了一个神龛。”

“现在只是在这赤狐山脉,我就见到了不下十个神龛,看来果然还是得出来才能见到世面。”

柳白自顾说着,对面两人相视一眼,身形闪烁各自出现在他左右两边。

“事先说明一二,你我无冤无仇,杀你全是因为家族需要。”

“你可以称呼我为白大,对面是我弟,名为白二。”

柳白左手边的这走阴人说完,身形倏忽点火。

“还挺讲究。”

柳白见之点火,身后则是走出一人,一样白袍罩身,双目紧闭,“但是什么时候……无故杀人也能如此讲究了?”

“大哥,多说无益,速速杀了便是。”白二只是刚一点火,便是伸手朝着柳白一指。

一枚视之不见的气剑便是穿刺过来。

柳白本体身形瞬间炸开化作黑火,在原地留下一盏的同时,扑向了刚刚出手的白二。

白家兄弟见状,齐齐眼前一亮。

果真是那熟悉的黑火,果真是那黑木的传承人!

既然如此,那就当杀无妨了。

白家兄弟齐齐点火,各自双手铺前,虽没将神龛唤出,但是在两人中间,却是凝聚出了一道气机大网。

这一刹那,竟是将柳白化作的野火都困在其间。

小草见状连忙在柳白脑海之中说道:“公子,这是白家擅长的运炁之术,速速解开,否则会被越困越紧!”

胡家擅长的是赶尸之术。

白家擅长的便是这运炁之术了,还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万炁归身”。

先前跟胡说交手时,他又一直在说柳白是邓家人,因为柳白会陇州邓家的“无源火”。

天下九家,各有所长。

柳白见状,原本站立不动的元神也是再度炸开化作野火。

二者尽皆化作这纯黑的野火后,原先束缚在这旷野之上的“炁阵”瞬间被掀翻。

好似那火烧蛛网一般,席卷了所有。

“大哥,不能拖,得速杀!”

白二怒吼一声,身后地面震颤,一淡黄木质的神龛便是从这地面缓缓升起抬升,独属于神龛的威压散开。

白大落地,也是单手掐诀。

柳白四周的炁再度被牵引,化作一条虚无的巨蟒朝其缠绕过来。

柳白炸开的命火只得先行将这缠绕过来的巨蟒烧开,可也就是耽搁的这么一会功夫。

一前一后的白大跟白二都唤出了自己的神龛。

二者颜色一般无二,柳白前后张望了眼,也就能感觉出不对劲了。

这两人的神龛……似是有古怪。

像是搭配上了他们白家的“万炁归身”,将这整片旷野之上的炁再度交织联合到了一块。

“公子,他们兄弟两个神龛的神龛木……是同一根!”

关键时刻的小草从不让人失望,“往往这种都是得亲兄弟或者亲姐妹才能行的,而且一般都有两人联手的招式,你得小心哇!”

“知道了。”

柳白本尊与元神所化的命火汇合一处,直朝着离他最近的白二席卷而去,二者就好似两条黑龙一般,一左一右。

“呵!”

白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屑,身形盘坐的他,双手各自掐诀放在了膝盖上边。

只是这一刻,他的神龛之前便是出现了一龟甲虚影,将其护在其后。

柳白所化野火席卷而来,乌泱泱的一大片直接笼罩了整个神龛。

只是刹那间,“嘭——”地一声轻响,这龟甲就被野火烧了个通透。

野火烧穿龟甲,已是开始烧着这白二的神龛了。

也就是这一刻,柳白感觉他烧的很慢……以他阴阳合一练就的元神,再度二合一化作的野火。

更别说在领悟野火的第二门【野火不尽】之后,野火的猛烈程度还再度获得了提升。

按照他的预估,他野火一出,烧着神龛应当都会很快才对。

可现在这灼烧速度之慢,却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呼吸时间过后,竟然都只是将这表面烧焦,在他看来,却是奇慢无比了。

“公子,你好像不是在烧一座神龛,你是在同时烧他们兄弟两个的神龛嘞。”

小草看出了什么。

“嗯?”

野火中的柳白感知而去,果真发现那白大的神龛也在变得焦黑。

“这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手段?”

柳白疑惑之余,对面的白大也是沉声喊道:“老二。”

“好嘞!”

柳白脚下的白二沉沉的应了声,随即他便感觉到了不对,有些心惊的感觉在里边。

“公子!”

小草急的大声喊了句。

只是瞬间,神龛之上的大多数野火都化作虚影消失,唯有星星点点的几盏,还留在这旷野各处。

于是……柳白的身形便是从其中的一盏野火之中走出,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的神龛之上,竟然通体都在渗出着奇臭无比的黑血。

而且对面白大的神龛之中则是飞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液化作的蝴蝶,也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见着柳白避开,这些血蝶又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身形后退,转瞬也从另一盏野火之中走出,前后不过刹那,没有丝毫踪迹可寻。

不仅如此,他又在这六丈之外的另一个地方,留下了数盏野火。

彼此穿梭没有半刻停顿。

血蝶扑就上来,也只是撞上了柳白的野火,没有丝毫损伤。

“公子,他们的神龛木有古怪,应该是泡过什么东西的,你撑住,撑过这会功夫,他们就不行了。”

小草再度提醒道。

“嗯。”柳白也看出了这点,行走于这众多野火之中,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没有丝毫损耗,可对白大跟白二来说,却不是这样了。

就跟小草说的那般,每多撑一刻,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损耗。

“二十年寿命,必斩你!”

白大忽而起身,背后的神龛之中,血色大放光芒,对面的白二同样如此。

“可!”

柳白见状就知晓他们要动狠招了,可就当他准备身化野火,也给他们来个狠招之际。

刹那间。

一道璀璨剑光忽地从远边的山峦之上横斩而来,这剑光破开旷野,更是一剑将这白大白二的神龛尽皆拦腰斩断。

可等柳白反应过来时,才看清,这剑光斩断的可不只是神龛。

还有这白大白二的腰身。

肉体连带着他们的元神,齐齐被斩断。

纵使剑光消失逝去,柳白都能感觉到这四周凌厉的剑气,这动手之人,绝对是走阴人当中的独脉,想来是有专门手段修这剑道之人。

如若不然,断没有如此实力。

可这是谁?

为何助我?

难不成是娘亲的好友?

柳白心思渐起之际,剑光传来的山峦之上,终于是掠来了两道长虹,落至柳白身前。

其中一人头顶反光,自是那无笑道长了。

另一人陌生,身负长剑,想来动手的就是他了。

“以多欺少,还欺负一个小孩儿,那可不是什么好本领。”麻芝双手环抱胸前冷笑道。

本就被斩的奄奄一息的白大听到这声音,错愕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这动手之人。

麻芝也不心惊,只是轻轻跺脚,残留在这白大跟白二身躯体内的剑气瞬间炸开,将他俩以及身后的神龛都是炸了个稀碎。

道一句魂飞魄散也不为过了。

无笑道长这才急忙转身,看着完好无损的柳白,深深一揖,歉疚道:

“公子,贫道救驾来迟,还请责罚。”

“责罚什么。”柳白笑着将他扶起,也是收起了这四周漂浮着的野火,目光也是落到了麻芝身上,“这是哪位前辈,你不得介绍介绍?”

无笑道长还没说话,小草倒是已经爬了出来,看着眼前转过身来的麻芝,疑惑道:“天下四大剑脉,西出昆仑,北出兵家剑冢,南出十万里浪荡山,东出海外蓬莱,你学的是哪一脉?”

麻芝眼神错愕,似有些难以置信。

“咦,你这小小役鬼倒是有见识,竟知这些天下隐秘。”

小草蹦跳出来,双手环抱胸前,模样傲气,冷哼一声,“这算什么,你草哥我知道的多着呢!”

“失敬失敬。”

麻芝朝其拱了拱手,然后这才回道:“先师曾经出自浪荡山,所以我应当也算是浪荡山一脉。”

“只可惜跟在师父身边的时日短浅,学了些皮毛,也不敢说自己出自浪荡山。”麻芝叹了叹气。

一旁的无笑则是起身笑着说道:“公子别听他胡说。”

“他乃芝麻剑客,是贫道的至交好友,一身剑道无双,可都是在西境长城历练出来的,走阴斩杀邪祟无数。”

“哦?你去过西境长城?”

柳白顿时来了兴趣。

小草则是嘀咕着“芝麻剑客”,念叨了几句,它也是抬起头欣喜道:“你这名字一听就有些讲究哩,好好玩,能说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

芝麻摸着下巴说道:“听无笑说你们要去朝州,刚好我有事得去一趟余阳城,这不同路,路上可以慢慢说。”

“这倒是。”柳白点点头,只觉有这一剑客同行,安全什么自是没什么问题了。

主要还是这芝麻是无笑的至交好友,这就很让人放心了。

小草也是连忙点头,“那可好嘞,能一块走好久的路。”

芝麻则是打量了眼四周,一抬手,两个须弥便是从旷野飞起,落在了手心。

“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礼物,只得这般借花献佛,将此物赠与柳公子了。”

柳白抬头看着他,又打量了眼无笑。

最终只是笑着伸手取过了一个手绳的须弥,“人是芝麻前辈你杀的,一人一个正好。”

芝麻大笑着收起,也没彼此客气,倒是很符合柳白心中对剑客的想象。

“喊什么前辈,喊芝麻或者阿芝都行。”

“那我就喊你阿芝了。”小草也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

“好说好说。”

“此地刚动手迹象太大,还是先走为好,寻个安静些的地方再细聊。”芝麻提议。

随即几人身化长虹,便是去往了东北。

直至次日晌午,一路奔袭许远的三人才落至了一处小湖边。

也不知是何地,总之芝麻是一道剑气串起了一条鱼妖,柳白也不知他有没有用这【食肉者】的手段,总之是鱼死了,但却没化作阴珠。

他熟稔的开膛破肚,将其清洗干净后,无笑也升起了炭火。

三人便在这湖边,就着烤鱼,谈笑风生。

芝麻先是回答了小草念叨了一路的问题,“芝麻就是芝麻,爹娘取得姓名,姓芝名麻,所以叫做芝麻。”

小草连忙摆手,“咋可能嘞咋可能嘞,怎么有人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做芝麻的。”

“这多不好,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你休要哄我!”

一旁的无笑则是夹着鱼肉,小心翼翼的喂着身边的小咕咚。

自从柳白跟他介绍了小咕咚后,他也对这个小女鬼欢喜得很。

柳白此刻观之,也就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带孙女感觉,可能到底还是年纪大了。

纵使是走阴,也改变不了这种心态。

芝麻见小草模样,这才笑着吃了块烤的酥脆的鱼皮,紧接着说道:“好了,不逗你了。”

“当初我剑成出山之时,便是给自己取了个名号,就叫芝麻。”

“至于原由嘛,则是因为剑道浩瀚,我这点微末伎俩,在真正的剑道面前,就如同一粒……芝麻。”

芝麻伸出左手,用大拇指在食指上边掐出一点点的皮肉,示意自己就这么点。

“竟然是这样啊。”

小草瞪大了双眼,显得很是惊讶。

芝麻收手笑问道:“那你以为是什么?”

一旁吃着鱼肉的小咕咚立马说道:“草哥以为你是爱吃芝麻,所以取名叫芝麻呢。”

小草大叫一声急忙跳了过去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说出什么悄悄话来。

柳白看着她俩玩闹,这才跟芝麻问道:“芝麻你去过西境长城?”

说起这地方,芝麻也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转而多了几分严肃,“在那边混过几年,侥幸讨回了一条狗命。”

“那边,真有这么恐怖?”无笑道长显然也没去过,因而此刻听着芝麻说起,也是来了兴趣。

先前虽说也听别人谈起过,但到底不如自己这至交好友说起来让人信服。

芝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离开的时候,一位在西境长城结识的好友写了首诗,你们可以听听。”

柳白打起了精神,无笑道长也是竖耳倾听。

芝麻似是酝酿了下情绪,这才缓缓说道:

“长城万里立苍茫,邪祟潜藏暗夜长。

惊悚鬼韵笼天地,走阴十去九人亡。

阴风惨惨云遮月,魅影幢幢雾锁疆。

此境谁言堪踏足,胆寒心颤意惶惶。”

“那里几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有一次邪祟冲城,虽是小规模的,但是抵不住频繁,每个在那的走阴人都被折腾的没有休息缓和的机会。”

“而且每次冲城,祟物都会是主力,所以在那边要想混出个名堂,好好除祟,起码也得是铸就神龛了。”

“也只有铸就神龛了,才能离开城头,其余的走阴人,只能依托着长城阻拦,才能杀些邪祟。”

“城墙也不是万能的,禁忌当中的邪祟千奇百怪,有些甚至能穿过城墙,直接袭击西境长城里边的人。”

“拥有这样能力的邪祟,还不在少数,所以只要去了西境长城,你就如同身处邪祟中央,睡都睡不安稳。”

芝麻一口气说了极多,说完后也就继续夹着鱼肉吃。

无笑道长则是已经拿出了一壶美酒,先是给芝麻倒了一杯,紧接着才倒给自己。

柳白则是有一口每一口的夹着鱼骨上的肉吃,显然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禁忌当中的邪祟是杀不完的,所以才有了不久将来这次的禁忌东征了。”

“公子,你还去西境长城吗?”

无笑道长转头看向自家公子。

柳白一口咬定,“去!”

“更应该去了!”

他说完之后则是在脑海之中询问道:“小草,我娘去过西境长城吗?”

“去过啊。”

小草回答的很快,“娘娘还是走阴人的时候,守过西境长城,等她成了邪祟之后,有去过禁忌,还带着禁忌邪祟打过西境长城哩。”

“那一次可是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娘的经历可真丰富,守城攻城都试过……柳白剔出嘴里的鱼刺,“去,明年咱喊上小算道长,走一趟西境长城。”

“好。”

无笑道长深呼吸一口,“贫道也是心慕这西境长城许久了。”

芝麻大笑道:“好,明年看看我的事忙完了没,要是忙完了,就跟你们再去一趟西境长城好了。”

“好,那可就说好了。”

无笑道长说着跟芝麻碰了个杯,“到时你这厮可别又找不见人。”

小咕咚则是拉着小草问道:

“草哥,西境长城里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

万里之遥的黄粱镇,百姓们也都注意到,先前离开镇子有几年的柳娘子又回来了。

那关闭许久的红烛铺子又开了张,生意依旧兴隆。

大家伙也都喜欢这个人美心善的柳娘子,毕竟不管是谁,只要找上门去,她多少都会帮点。

若是这个时候再夸奖几句那个外出游历去了柳公子,嘿,那可就不是帮点了。

哪怕是装了祟,柳娘子都能将那马老爷喊来帮忙。

是日,刚送走一个借钱的百姓后,门口传来了几声谈话声,紧接着张苍的身影便是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从柜台里边出来的柳娘子抬头看了眼,脸上露出一丝嗤笑。

“大忙人还有空来我这小店?”

“我这可供不起你这大佛。”

“柳神哪里话这是……”张苍进屋后立马就弯着腰身,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行了,不必这般小女儿的作态。”

“禁忌这趟,我去不了。”

张苍还没说,柳娘子就已经知晓他此次来这的意图了。

“不不不,不敢请动柳神出山,只是……只是……”

“放。”

柳娘子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了旁边放着的算盘,百无聊赖的开始盘算这几日的收益。

“就是想请柳神给个,给个信物,万一那老庙祝率领这些王座为围杀我们,遭不住啊。”张苍双手一摊,面露为难道。

“他不会动手。”

柳娘子随口说道。

“当真?!”张苍目露欣喜。

“再说了,那牛鼻子老道都将请动那柄斧头了,还担心这些?”

柳娘子对着账本算完收益,心情愈发不好,便是抬头冷漠的看了眼这张苍,言语嗤笑。

守了一天的铺子,竟然还亏了本,谁的心情都会不好。

张苍尴尬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神通广大的柳神。”

“对了,黑木没死,活过来了,刚一出来就斩杀了白家的一个神座。”

“哦?”

柳娘子听着这话下意识抬头朝东边看去,她在意的自不是黑木是死是活。

她在意的是柳白这会才从黑木之坟里边出来。

家中满院的桃都已经熟了,但是他这会才出来,冬至之前又得赶去朝州……怕是没时间回来了。

一时间,柳娘子生出一种冲动。

这会去将他接回来,等着他在家住几天之后,再将他送出去也行。

只是念头刚起就被柳娘子压下去了。

他不愿意回来,自己还得求他不成?

呵,做什么美梦!

只是这会……他应当是已经在去白家的路上了吧。

白家……柳娘子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只能看白家自己懂不懂事了,或者说是想找死。

她懒得在意这些。

“你已经到禁忌了?”柳娘子忽而问道。

“没,我已经到西境长城了,老天师正在赶来的路上,到时黑木也会来,估摸着还有小十天才能出发。”张苍连忙回话道。

“等你见到了老庙祝,帮我给他带句话。”

“好嘞,柳神您说。”

张苍侧耳倾听,又有些担忧,万一柳神要自己带些什么狠话,老庙祝发怒的话,吃亏的岂不是自己。

柳娘子也没多想,就这么随口说道:“你就跟他说,趴窝够久了,可以动动了。”

张苍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上也是连声应答称是。

“……”

黑木之坟在易州,易州过琉州到渡州,渡州往东便是余阳城,往北再过楚河便是柳白此行的目的地朝州了。

此时,他们接连奔袭三日后,终于抵达了这易州与琉州的交界处。

“寻个镇子歇息一宿吧。”

风餐露宿几日后,柳白也想找个地儿好好换洗干净歇息一晚,顺带尝尝这边的美食。

这一路以来柳白也都做了大概的“出门攻略”,知晓琉州这边的菜肴都偏辣。

这可就合乎他的口味了。

现如今虽然还没真正抵达琉州,但是这位置偏近,口味应当也是差不多了。

“好嘞,贫道这就去寻寻看。”

无笑道长应声而起,只余着柳白跟芝麻走在一块。

“对了柳公子,以你这天赋实力,出身怕是不低吧,可云州那地儿……我可没听说什么隐世家族啊。”芝麻像是随口问道。

“小门小户罢了,哪算什么隐世家族。”

柳白实话实说,芝麻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无笑道长的身形却已落了下来。

“前边约莫二十里地便有个镇子,只是那镇子……似乎有些古怪,公子,咱们是避开还是?”

“古怪?这是要除祟是吧。”芝麻不知何时已是将身后的长剑取下环抱胸前,“走阴除祟,哪有避开的道理,你们不去我去!”

看着如此热衷于除祟救人的芝麻,也是愈发符合柳白心中对剑客的想象。

“走,自是同去。”柳白微笑道。

言罢三人身形掠起,化作一道长虹从这半空飞过,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了无笑道长口中的小镇前头。

还没落地,芝麻便是不知施展什么手段,看完了整个镇子。

“没邪祟。”

“但也没人,的确是有些古怪了。”

两名神龛,外加柳白这个半步后期巅峰大圆满的阳神,就算是碰见两头【祟】在这,也都有着一战之力了,所以自没有什么畏惧,而是大大方方的落在了这镇子中央。

柳白站在这街道上边没动,芝麻却已进了旁边的一布坊里边,进去只是逛了圈就走了出来。

“来晚了点,一个时辰前这镇子里边都还有人的。”

无笑道长闻言也没点火,则是翻手取出来一张符箓,右手食指中指夹住轻轻一甩。

符箓无火自燃,他左手拘禁起了这些灰烬,双手一搓,再在眉心一抹。

好似开了天眼一般,他的眉心便是多了一道竖眼。

“能观人气的神通目眼符?好东西倒是不少。”芝麻看了眼,感叹道。

无笑道长目光扫视前后左右,“这边。”

他转身朝着右边的一条巷子走去,一边解释道:“刚那两条街道的人,都是从这离开的。”

柳白跟芝麻自是跟了上去,其间路过了一间烧烤铺子。

柳白还看到了上边烤的烧焦发黑的鸡凤尾……也不知小算道长怎么样了?

还在云州城,还是去了其他地方。

穿过巷道又是到了另一条大街,无笑道长往前,直直穿过。

“人的确是走这边过了。”芝麻抽了抽鼻子,像是嗅了嗅空气当中的人味一般。

街道是东西向的,柳白三人自西向东穿过这街道,越走地界越偏,耳边也是传来了阵阵水声。

“有河!”小草探出头来。

“的确。”

芝麻身形一步窜出,就已经消失在了柳白身旁。

半晌,无笑道长也是散去了符箓效果,柳白也是站在这渡口木板上边,看着前边这横跨小十丈的河水。

“他们走入了这河水里边?”芝麻问道。

“应当是。”

无笑道长颔首,“人气到了这就戛然而止。”

他说完上下看了看,“但应当不是入了河水,真要如此的话,短短不过一个时辰,就算是进了河水,河面上也会有人气残留的。”

“此地有无河童?招出来问问便是了。”

剑客芝麻像是个急性子,甚至都已经摸着身后的长剑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架势。

“不用,动静来了。”

看着河水下游的柳白倏忽出声。

无笑两人跟着抬头看去,只见这河面上,竟是飘来了三副黑木棺材。

逆流而上,径直来了这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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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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