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补贴与孝顺

第86章 补贴与孝顺

李承乾连忙走入鸿胪寺内,道:“舅舅。”

长孙无忌颔首示意一旁的座位,道:“坐吧。”

先揣着手坐下,见到门外的李百药与几个官吏安排了一番。

又过了半刻时辰,高昌使者麹智盛便被带了进来。

李承乾心里想着自己这位太子也算是在诸国使者面前混了脸熟了,大唐周边几个数得过来的势力首领的使者,自己也见识了一个遍。

高昌王子麹智盛走入鸿胪寺内,他用中原人的礼仪行礼道:“外臣麹智盛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赵国公,见过诸位文武。”

他的礼数很周到,一口关中话也很地道,要不是他的穿着还是西域人打扮,长相也更偏向关中一些人,这样的人丢入人群中,真是不好分辨此人是关中人,还是西域人。

李承乾笑着点头。

麹智盛又向太极殿的方向拜了拜,道:“外臣奉父王之命前来觐见天可汗,为天可汗贺,更是带来了玛瑙玉石两车,皮毛药草一车,葡萄酿三百桶,西域果干肉干一车,战马五百匹,骆驼两百头。”

听着对方的讲述,不得不说高昌这一次来使,带来的礼物颇多。

再一次印证现在高昌的富裕,盘踞着西域这么宝贵的一片地方,想要不富裕都很难。

这态度与突厥人,漠北人,还有吐蕃人都不同。

高昌人前来觐见带来的贺礼实在是太可观了,太多了。

当然了,西域肯定更富饶,只不过相比其他的使者,这位叫麹智盛的高昌王子,更加阔绰。

长孙无忌道:“你们高昌王也是汉时大臣的后代,朝中有意想封你们高昌父子为镇守西域的将领。”

麹智盛又道:“我们西域向来不是好战的,父王结交西域诸国国主,若大唐有意,可派遣使者由高昌支持接见西域诸国使者。”

话音刚落,尽管麹智盛还是面带和善的笑容,可太子与赵国公的神色便不太好看了。

李承乾道:“孤听闻当初玄奘和尚路过高昌,高昌王还与他结拜为兄弟。”

麹智盛解释道:“正是如此,父王看玄奘不远千里,孤身一人从大唐动身,一路要前往天竺,佩服此人勇气,敬重玄奘和尚之为人,便与之结交。”

言罢,麹智盛又行礼道:“因此父王还在佛前枯坐数日。”

等一旁的李百药又递来一张纸,纸张上所写的便是核对后的高昌贺礼,与麹智盛所言的相差无几。

李承乾也接过舅舅递来的纸张,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麹智盛又道:“外臣在来之时听闻突厥使者杀了漠北使者?”

长孙无忌道:“此事长安已人尽皆知。”

麹智盛叹道:“外臣佩服天可汗为人,英雄气魄说一不二,容纳四海。”

长孙无忌沉声道:“此事朝中已有定论,等阿史那社尔结束与漠北的恩怨,自会来请罪的。”

麹智盛又行礼道:“是外臣多事了,此番来大唐代父王觐见天可汗,愿大唐与高昌依旧交好。”

言罢,李百药命人做好记录,放在赵国公面前。

长孙无忌道:“使者还请回去等待大朝会开始,再来觐见。”

“谢赵国公,谢太子殿下。”麹智盛连连行礼,躬身走出了鸿胪寺。

鸿胪寺众人尽管忙完了手中的事,依旧一个个坐着,等着赵国公或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李承乾低声道:“舅舅,这个高昌王子好自负。”

长孙无忌道:“是自负了一些,老夫还是喜欢阿史那社尔那样的使者,至少他们真性情。”

李承乾揣着手低声道:“如此人物却守着这么富裕的一块地。”

长孙无忌笑着,“他们父子守不住的。”

“父皇已经决定要去攻打了吗?”

“殿下这不是儿戏。”

等赵国公与太子殿下一边说一边走地离开,鸿胪寺众人这才纷纷出来。

李承乾撑着伞与舅舅在雨中走着,忽见一只靴子飞了过来,传来几声叫骂。

走近一看,原来是中书省内又打了起来。

因为科举糊名不糊名一件事,魏征与褚遂良等人动起了手来。

李承乾与舅舅站在雨中,看着中书省内的这一幕,有些进退两难。

要说打架吧,褚遂良这人平时人模人样的,出手端是一招比一招更阴险,竟然往下三路招呼。

李承乾低声道:“舅舅,我们这……”

长孙无忌挥袖道:“罢了,老夫回府了。”

舅舅就这么走了,眼下中书省乱成了一团,多半也不好当值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高昌王子来就来了。

什么事情能比今年的科举更重要呢?

不如就让他们打吧。

打出一个结果来,能够将科举落实,比什么都重要,高昌王子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回了东宫又恢复了自己的休假生活。

高昌王子来的这几天,一个有钱又阔绰的王子来长安,自然是很受欢迎的。

上官仪站在一间屋子外,低声道:“果然没看错人,果然没看错。”

屋内是一群人的欢声笑语,屋外是上官仪麻木地喃喃自语。

这个许敬宗不仅能够与突厥人谈生意,不到两天时间就和高昌王子混迹得都快成为异姓兄弟,此刻正在与高昌王子喝葡萄酿,看胡姬跳舞。

上官仪低语道:“果然没看错人,许县丞天赋异禀呐,天赋异禀……”

程处默快步走来道:“怎么这样了?不去喝酒吗?难得有葡萄酿喝。”

上官仪捂着脸蹲坐在地上道:“处默兄弟。”

程处默点头道:“某家在。”

上官仪神色痛苦,道:“西域人一年洗几回澡?”

程处默摇头道:“他们洗澡吗?”

遇到什么人许敬宗就会变成什么人,他总是能投其所好,现在想要将肥皂卖给西域人。

他怎么不卖梳子给和尚!

上官仪神色近乎崩溃,道:“许敬宗想要让高昌人卖肥皂。”

谈笑间,醉醺醺的高昌王子与许敬宗一起走了出来。

“高昌要买泾阳一万块肥皂!”高昌王子一手还拿着一个酒碗,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万块!”

……

口头上,高昌王子答应了这件事,送别许敬宗。

许敬宗笑呵呵拉着上官仪一起离开,程处默还跟在身后。

上官仪扶着几近醉倒的许敬宗道:“许县丞有心了。”

许敬宗醉得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很清醒,道:“高昌人真富裕。”

上官仪低声道:“原来卖肥皂和他们用不用肥皂,真的没有关系。”

“嗯。”他欣慰地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明白这个道理,你以后的仕途便坦荡了。”

老许是个人精,上官仪只能跟着他学。

许敬宗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一处酒肆前,道:“来一碗清水,再来一盆热水,要烫的。”

一盆冒着烟的热水放在面前,许敬宗用这热水使劲洗了一把脸,酒醒了许多,痛快地呼出一口气,心中高兴脸上带着笑意,上官仪这个人总算是开窍了。

翌日,赶在中书省打架之前,李承乾来到中书省,等在门口,望着正朝这里走来的诸位官吏。

一直等到了房相,便行礼道:“老师。”

房玄龄迈步走入道:“殿下见过高昌使者了?”

李承乾递上一份文书,回道:“见过了。”

接过太子递来的文书,房玄龄看着正要拿起一旁的笔进行批复,又犹豫了,道:“诸国使者的礼都到了吗?”

李承乾回道:“牛羊马匹,酒水皮毛都到了。”

房玄龄点头,便在下方作了批复,并且盖了印。

李承乾接过文书,笑着道:“谢老师。”

房玄龄依旧看着文书道:“无妨。”

李承乾拿着文书叫上了岑文本与李百药,一起向门下省的库房走去。

看守这里的士卒见是太子殿下连忙迎上前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递上手中的文书,道:“公事,打开库房。”

“喏。”

打开沉重的大锁,入眼的是一桶桶的葡萄酿。

李承乾手中拿着礼单核对道:“这些葡萄酿按照市价一般是多少钱一桶?”

岑文本闻了闻,道:“这些上好的葡萄酿一桶可以卖十贯钱。”

“三百桶也就是三千贯钱。”李承乾盘算着,算上那些骆驼能有五千贯钱也就不错了。

再算上玛瑙玉石,要是能卖出个好价钱,总的来算能有一万贯钱左右?

嗯!还真是价值不菲呀。

李承乾沉默不语,蹙眉走出库房。

岑文本与李百药跟在太子殿下身后。

李绩已经带着一队骆驼站在朱雀门外,见到太子来了,连忙上前道:“末将按照殿下的吩咐,将这些骆驼牵来了。”

后方的士卒,一人牵着一头骆驼。

李承乾道:“这些骆驼价值几何?”

李绩道:“大概二十贯钱一头,看牙口好坏还能卖得更好一些。”

李承乾拍了拍骆驼的脖子,道:“这么好的牲口卖了也太可惜了。”

“末将也是如此认为,骆驼是沙地行军的好手。”

“就算是卖也不能这么贱卖。”李承乾挥袖道:“迁回去,给军中用吧。”

“喏。”

言罢,李承乾又走回了朱雀门。

见太子殿下双手背负,手上还拿着房相批过的文书,脚步匆匆,岑文本与李百药也一直跟在殿下身后。

李道彦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看向空荡荡的皇城,正在匆匆而行的三人特别地显眼。

李承乾的脚步忽然停下,两人的脚步也跟着停下。

“修建河西走廊四郡五万贯够吗?”

李百药回道:“殿下,人手可以征发徭役。”

岑文本道:“入春之后便是农忙,陛下一直以来都是轻徭薄赋的,很少大规模征发劳力。”

李承乾脚步来回走着,诸国送来的贺礼勉强可以卖个三万贯,东拼西凑能富余出来五万贯都算不错了。

要征发徭役还需要父皇点头。

修建河西走廊四郡又不是小工程,父皇不见得会大规模地动用徭役。

但徭役不是目前最头疼的,李承乾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劳动力的问题。

如今头疼的是修建所用的各种耗费,以及石料木料运输,还有驻军的军饷的问题。

太子殿下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岑文本与李百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殿下在想什么,两人也只好站在原地,莫非要挨殿下数落了?

可是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想要做什么?

贸易,军事,税,田赋,丝绸之路,种种信息飞快地从脑海中掠过。

忽然,李承乾叹息一声道:“人才啊,大唐太缺少人才了。”

“太子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人手?”

李承乾道:“两位先回去吧。”

“喏。”

李百药与岑文本又是作揖离开。

回到东宫,李承乾就听到了一个消息,许敬宗又卖出了一万块肥皂。

宁儿道:“现在西域人,突厥人,吐蕃人都知道了肥皂。”

李承乾道:“很好,往后肥皂出关就可以当钱用了。”

在这个物质基础匮乏的当下,很多东西都可以当钱用的,既然西域人能够将胡椒当作钱用。

那么中原也可以将肥皂与茶叶当作钱来用。

生活嘛,也不总是一帆风顺的。

当皇帝觉得,当下的生活,这一切都是一帆风顺的时候,想要喝酒助助兴,想起了葡萄酿。

当太监提着一小桶葡萄酿回到了甘露殿,向陛下禀报了一个痛心的消息。

李世民指着如胡凳大小的一桶葡萄酿,喝问道:“高昌人进献的葡萄酿就剩这些了?”

太监跪在低声哭诉道:“陛下,老奴也是才知道,说是太子殿下拿着房相的一纸文书,将葡萄酿都卖了,用来补贴朝中用度。”

“补贴!”

李世民从牙齿缝中蹦出两个字。

太监甚至抹了抹眼泪,又道:“朝中都说太子殿下孝顺,因陛下喜葡萄酿,这才留了一些给陛下享用,还是特意留下来的。”

“孝顺!”

皇帝的口中又蹦出两个字。

太监低声道:“陛下,此事是房相批复的,中书省画押的,满朝文武都在说陛下与太子殿下不为私欲,一心为社稷。”

今天暂更两章,明天会接着加更。

容小张早睡一晚,休息休息,明天接着加更。

(本章完)

87.第87章 通达?

第87章 通达?

甘露殿内,太监跪倒在地,又道:“陛下,这都是朝臣们议论的。”

李世民抿着嘴,鼻孔不停出大气,又道:“朕一心为社稷,不为一己私欲,呵呵呵……”

听到陛下冷笑,一群太监低着头跪伏在地。

李世民气馁一叹,低声道:“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他们。”

言罢,拿起这一小桶葡萄酿,木桶很小,一只手拿得起来,只比酒壶大了一些。

揭开桶盖,喝下一口酒水,李世民长出一口气。

“太子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回陛下。”跪在地上的太监回禀道:“这些天,太子殿下时常与岑文本,李百药等人来往,也时常与房相赵国公商议朝政。”

“他们在商议什么?”

“商议朝政开支,朝臣们都说太子殿下善于学政,善于分析问题。”话语停顿片刻,又道:“还说。”

李世民一手拿着酒桶,一手还灌了一口,问道:“还说什么?”

太监低声道:“还说太子殿下近来勤勉,而且即便是在东宫,太子身边没有取乐之物,更是滴酒不沾。”

李世民道:“如此说来,朕恐怕还不及太子贤明?”

太监们跪在地上,不敢言语,哆哆嗦嗦,生怕陛下生气恼怒。

李世民板着脸道:“你们都出去。”

“喏。”

一群太监纷纷退出甘露殿,此刻殿内很安静。

越是安静,越是令人胆寒。

终于,殿内终于传来了陛下的笑声,只不过这个笑声实在不悦耳。

李丽质和李治刚从立政殿出来,姐弟俩听到甘露殿内的笑声。

闻声,李丽质唤来一个太监,问道:“父皇这是在笑什么?”

“老奴也不清楚,陛下想笑就笑了。”

“嗯……”

李丽质颔首点头,又带着弟弟走回东宫。

长乐公主与晋王殿下,这对姐弟刚离开,就有人推着一辆木车前来,站到殿前朗声道:“陛下,魏王殿下献上两坛蜀中泸州酒。”

李世民朗声道:“呈上来。”

蜀中经过汉晋两代,这些年的治理,蜀中已有了中原粮仓的美名。

太监抬着酒入殿内,李世民颔首道:“青雀哪来的蜀中泸州酒?”

“回陛下,是因当年蜀中故人念当初许国公治理之恩,便献上了五坛酒水,魏王殿下得知此事,去拜访许国公,得了其中两坛。”

想起高士廉当年治理蜀中的苦心,现在蜀中乡民归心也是难得。

早就听闻蜀中粮食丰沃,酒水充足,酒家众多。

蜀中酒水更是天下一绝,李世民便平静了下来,饮下一口泸州酒,低声道:“倒是有些时日没听说青雀的消息,他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回陛下魏王殿下这些天都在尽力编撰括地志,近来又觉陛下寂寥,特来送酒。”

李世民想着两个儿子,葡萄酿虽说没了,但蜀中的泸州酒浓香醇厚,比之葡萄酿更好。

不多时,朝中宫里又有旨意传出来,封魏王李泰为左武侯大将军,兼领雍州牧。

什么人的生活能这么寡淡,恐怕也只有这东宫的太子。

好像对这个太子来说,这人间的许多事都是无聊,当大唐的皇帝陛下命太子殿下参与朝政开始。

这位太子光是在中书省,就看了一个月的卷宗,真的已将贞观三年以来,朝中历年以来朝中各部的奏章全部看完了。

放眼朝堂,谁人有这等耐心。

而现在的这位太子非但没有自持东宫太子的身份颐指气使,甚至还虚心求教。

太子的学习能力很强,强大到只是这两月间,就已可帮助房相代为整顿朝政诸事。

其实自朝中休沐入冬以来,这位太子殿下便一直在处理政事。

对其他同龄人来说,或许会三五成群游戏,或有喜好,或有惰怠。

这位太子在众多人眼中,已隐约活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于志宁与褚遂良刚走到朱雀门。

“太子殿下命人将高昌进贡的葡萄酿卖了,这件事终归是不好的。”

听到褚遂良的话语,于志宁道:“这有何不好?”

褚遂良道:“这毕竟未经过陛下准许。”

于志宁笑道:“此事乃是房相批复,高昌是进贺大唐,就算是太子殿下这么做了,陛下也会欣然接受的,何来不好?”

褚遂良听着对方的抗辩,他停下脚步道:“于侍郎,在你看来这种事还有道理了?”

于志宁道:“且不说道理,太子殿下做这些是为了谁?那些酒水钱有半分是进了东宫口袋吗?你领俸禄时可曾想过这些俸禄是谁在调度?”

褚遂良挥袖道:“老夫是受朝中俸禄,难道就因为拿了俸禄就可以罔顾忠孝吗?”

于志宁神色不屑与他计较,只是漫不经心道:“自古忠孝不识大局,这不是孝,这是愚笨。”

“于志宁!伱是东宫属臣,且问你!太子殿下可曾重视过你。”

听到身后的喝问,于志宁抚须笑道:“狭隘!若太子只听信东宫属臣,那才是我等该担忧,可太子殿下广纳意见,疏远于臣,而近于朝中众人,这才是令于某最庆幸的。”

皇城内显得空荡,褚遂良看着又清高又傲的于志宁,一时间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朝中文臣也有好几派系,如颜师古,褚遂良这样的守旧一系,多是当年武德一朝老臣之后,留下来的治理理念。

还有魏征,马周等人的强硬一系,这种强硬不论对内对外。

大体上,除了房相等中间一系,朝中文官可以分成三个派系。

真要说太子殿下偏向哪一派,好像哪边都不倾向。

这也是因为科举一事是否要糊名,魏征与褚遂良等人会争吵成这般的缘故。

有人希望科举能够温和一些,至少不要太过苛刻,适当给世家子弟一些空间,就当是过渡,这种行为扬汤止沸,尽可能稳住局面,不出大的变动。

而魏征一派则是烈火烹油,态度强硬许多,秉持着当断则断的态度。

今天中书省内,没有什么人,只有赵国公,房相,太子殿下,岑文本四人。

处理完眼前的公事,四个人便坐在这里闲聊着。

中书省外的天空阴沉沉的,还在下着细雨。

一个炉子上煮着茶叶蛋,因东宫今年还富余的茶叶不少,来年就可以准备新茶了,这陈茶都用来煮茶叶蛋就很不错

没有太好的保存环境,放久了都快长毛了。

李承乾捞出一颗,用一块布裹着,剥着蛋壳,低声道:“所以,我们的共识便是科举应该是个看本事的考场,各看本事也就无所谓籍贯姓名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承乾颔首道:“孤真想将这些提反对意见的人都罢免了。”

闻言,长孙无忌咀嚼茶叶蛋的动作,明显有些停顿。

岑文本连忙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这么做。”

“为何?还请岑侍郎赐教。”

岑文本低声道:“只因言语反对,而贬黜罢免,此例一开往后朝中会有更多趋炎附势之辈,众人相互排挤。”

李承乾点头道:“嗯,岑侍郎是说官场倾轧?后果确实挺严重的。”

见太子听进去劝了,岑文本长出一口气。

坐在后方吃着茶叶蛋捧着一卷书正看着的房玄龄依旧不语,太子殿下所写的外交文章很有意思。

长孙无忌道:“来年入春四月的科举至今没有落实,可坊间越来越多人知晓科举,来往长安打听消息的人也更多了。”

魏王殿下被加封的消息,早就传入了几人的耳中。

太子殿下只是听了一耳朵,提都没有提及。

长孙无忌明白,这个太子就如自己的舅父那般,是个荣辱不惊的人,言语品行,甚至有舅父的风范。

可再看一旁的房玄龄,事已至此,又只好长叹一口气。

见太子双手揣在袖子里,岑文本也揣着手沉默不语。

几人看着中书省外的风风雨雨。

安静良久,李承乾道:“不如做个尝试如何?”

长孙无忌道:“作何尝试?”

“东市,西市各准备一个考场,为四方馆,弘文馆,文学馆挑选学士,而选其中一个考场进行糊名,另一个考场不糊名,来看看成效?”

岑文本搬着一把胡凳坐在太子殿下身边,道:“那考官呢?”

李承乾道:“考官就从三个馆的主事中挑选,为了避开言论,这一次不能让朝中出面,也不能有朝中的人参与。”

又道:“舅舅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颔首道:“可以试试。”

李承乾道:“老师以为呢?”

房玄龄缓缓道:“既然不是朝中出面,臣的看法也不重要了。”

李承乾会意一笑,“舅舅的人脉最广,此事就交由舅舅帮忙了。”

“喏。”长孙无忌作揖起身,拿起桌上的两颗茶叶蛋快步离开。

等房玄龄伸手要去拿茶叶蛋的时候,原本留着放凉之后再吃,一看又没有了,便也只好继续看着文章。

有些事不能用以往的经验来推断,那就是只能现成地来积累经验。

时间还足够,朝中有足够的试错机会。

眼看就要晌午了,李承乾又再这里坐了片刻,等房相与岑文本也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中书省,关好了门,便迈步朝着东宫走去。

在承天门前,就遇到了李泰。

“皇兄。”

看这个弟弟礼貌行礼,李承乾笑道:“孤刚从中书省回来。”

李泰道:“弟弟想让父皇收回成命。”

李承乾颔首道:“父皇赐给你的,你就不要推辞。”

“可……”

“好了。”李承乾打断他的话,道:“朝中有些议论你不用在意,孤也不会在意,孤的弟弟妹妹中你是最优秀的一个,你该有的封赏,往后尽可以骄傲一些。”

李泰连忙作揖行礼。

李承乾又道:“用饭了吗?去东宫一起用个饭?”

“文学馆,还有诸多事要办,弟弟实在是离不开。”

“也好。”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改天。”

李泰又是躬身行礼,看着皇兄走入承天门,站在原地许久,有些话有口说不出。

几滴雨水落在身上,心里很乱。

李泰也不知自己心里为什么会这么乱,只好独自一人走回文学馆。

回到东宫后,弟弟妹妹都已用过饭了,李承乾坐下来看着眼前的饭菜,一盆芦笋,一盆腊肉。

一边吃着,想着岑文本的话语,官场倾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说轻了关乎一个官吏的个人命运,严重的可能导致改变整个朝堂结构,从而影响家国天下,以至于每个人。

这当然是不对的。

多亏了父皇的个人魅力,有这么多能人谋臣武将追随父皇。

宁儿将一碗茶水泡好,放在一旁的桌上。

李承乾很自然地拿起一旁的茶碗,喝着茶水。

宁儿又将一旁的枣放在桌上。

李承乾吃了饭,喝了茶,便吃着一旁的枣。

太子殿下是喜欢吃枣的,又不喜欢吃太甜的枣。

所以李承乾很自然地喝茶后又吃着枣,然后看着雨景一动不动。

这雨下了半个月,自从颉利过世,阿史那社尔杀了漠北使者之后,关中这天便不是雪就是雨。

从主观上来说,这种天气的变化是冷暖气候相互挤压的结果。

当然和漠北使者死不死没有关系。

只是这个天气有些闹心,关中是黄河的上游,如果这雨一直下,上游的水位太高了,下游的情况就会令人忐忑。

“殿下,甘露殿送来一壶酒水。”

李承乾接过酒水闻了闻,道:“这就是青雀进献给父皇的?”

宁儿点头道:“听说这是许国公交给魏王的。”

“舅爷他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言罢,李承乾看这个酒壶,酒壶很精致,上面还刻着通达二字,用的还是小篆字体。

通达?酒是父皇送来的,是有什么用意吗?

还是说父皇就随便找了一个酒壶?

应该是没别的意思的,李承乾将整个酒壶放入一个箱子中,而后摆到书架的高处。

宁儿抬眼看着,道:“都快放不下了。”

李承乾道:“往后孤收拾一下东宫,就有房间存放东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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