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196章 灵魂契合,深闺有人

第196章 灵魂契合,深闺有人

纯白的绢丝捧在手上,上面描绘了整个沧州城的俯瞰图清晰可辨。

从城外的运河码头,直到城中的主路上,一直到府衙,再包括昨日他与林黛玉走过的路,都十分清晰,并用了些小字标注。

而剩余的一些留白,便是她也没见过的地方了。

如此成体系的舆图,定然是她事先翻阅了不少书籍参考,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不经过堪舆,绘画出的一幅简图。

便是简图,也是十分不易了。

如今的沧州城千疮百孔,几乎处处都需要修缮,一幅更贴合如今州城的新舆图,确实对岳凌之后对城池的规划,颇为重要。

林黛玉便能从他口中寥寥提及的几次政务中,敏锐的为他考虑如此之深,岳凌哪会不动容。

抬手慢慢拂过绢丝,细细打量着这一幅图,岳凌心底愈发震撼,也再次对林黛玉这个才女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红楼梦的原著中说,林黛玉用一顿饭的功夫,便能看完《西厢记》十六出,并对其中的诗词能够记诵。

这么优秀的才能,怎么能就用来记诵《西厢记》,沉迷些情事,更该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呀,今日的舆图就可见一斑。

如此想着,岳凌却又不禁皱起眉来。

“也难怪初见林妹妹时,她总会坐在桌边长吁短叹,怕是如她心思细腻的女孩子,一件令她伤心的小事,都要记挂很久,不能忘怀。更兼她那时丧了母亲,自小生活的点点滴滴,再回忆起来,不都成了伤心事?”

“有时候记性太好,或许也不是好事。”

不过有了他的存在,让林黛玉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从两人第一次携手入京,到端午节放了莲花灯,还有便是到了沧州府都还挂在她床边的雏菊,林黛玉的回忆中,应当也充斥了不少美好的事了。

岳凌轻轻叹出一口气,复又望向身边的林黛玉。

见岳凌微皱着眉头,方才面上的喜色,褪出了些许,林黛玉眸含忧虑,探头靠过来,低声问道:“岳大哥,这个不好吗?”

岳凌展开手臂,俯下身,默默将林黛玉拥入怀里。

感受到岳凌突然的动作,林黛玉一怔,脑中似是一片空白,不知当下是什么状况。

林黛玉伏在岳凌的肩头,偷偷打量着房间内,紫鹃并不在了,她才稍稍放下些心。

“犹记得上一次抱抱的时候,还是岳大哥得胜归来,许久没见的原因呢。这会儿,岳大哥又怎么了?”

“难道岳大哥在外受了委屈?这是不可能的吧。”

林黛玉根本忘了挣脱,或许说本也没想挣脱,枕在岳凌的肩头让她愈发心安,如此般的情景,好像只有在前一次岳凌睡错了房间的时候才有。

但这次两人都还醒着。

林黛玉原本聪慧的小脑袋,此时也有些转不动了,片刻之后,才听岳凌开口道:“记太多事,也很辛苦吧。”

林黛玉的心尖尖又是一颤,总感觉岳凌的话是在一语双关,并不是单单说这幅舆图的事。

也只有他们相处的久了,灵魂契合,让林黛玉听出话中的深意。

如此念着,林黛玉不禁酸了鼻子。

对于当时六岁的她来说,从小悉心照顾自己的娘亲去世,是多么沉痛的一件事。

她本就早慧,比同龄人更明白去世的含义。

后来被爹爹送出,去往陌生的京城,也得幸是在岳凌的小院里,而不是那第一面就让她留下心理阴影的荣国府。

林黛玉轻轻揩拭了下眼角,她知道岳凌最不喜她流眼泪了,深吸口气,应着岳凌的话道:“也还好啦,能帮得上岳大哥的忙就好。毕竟,岳大哥帮了我许多许多,还一直迁就着我……”

岳凌略有宽心,松开了手,扶着林黛玉在身边坐好。

林黛玉嘴角盈盈一笑,引得岳凌也随着她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拿着的这个是盖在身上的小毯呢,原来是你画得舆图,这一份舆图,你竟然画了两日就画好了?这图怕不是有你身子这般大了。”

林黛玉得意的扬了扬头,对于岳凌的赞扬很是受用。

“是不是我更厉害?比薛家的那位姑娘要厉害?”

见林黛玉又和小丫头一样与人攀比,岳凌更是忍不住笑意了。

手指弯曲,在林黛玉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岳凌又认同道:“谁都不比你厉害。有这样的水准,不去工部做个职都枉费了才华了。”

林黛玉伏在案上,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才不去嘞,我就只为岳大哥做事。”

揉了揉林黛玉的小脑袋,岳凌连声应着,“好,好。”

两人一同看着舆图,在其上又填了几笔,便先卷去了一边。对于城镇的规划,是比盐业之事,还要繁琐的事,一时也定不下什么计较。

拾起林如海送回的书信,岳凌上下通读一遍,也不得不感慨林如海在此道深耕十几载的见解,确实面面俱到,把各种影响的因素,以及将要面对的困难都想到了。

总归在沧州生产出盐来,并不是难事,但若想拓宽销路,还是要岳凌自己想办法。

不过,岳凌早也想好了。

沧州离京城更近,自然要销往京城。

卤水可多滤几次,多用草木灰浮沉杂质,来保证海盐的口感,争取从品质上,从晋商口中抢一口饭吃。

生产成本略微增加,运输上能却能节约很多,两项折抵也是略有优势。

而且,岳凌还有他天然的优势,那就是来自前世的眼界。

此世的产品销售,还是缺乏了一个做广告,营销的途径,一般都是靠坊间所传的口碑来保证产品的火热。

这脆弱的宣传是有好有坏,好处便是老主顾不会轻易改变供货渠道,坏处便是一旦有敌对商家故意散播些不利的言论,辟谣可就难了。

晋商只是因为在京城一家独大,所以常年来才不会受什么影响,也无人去动这个歪心思。

在这方面,岳凌的计划则是选一个代言人。

若是在京城中挑选一位代言人,没有比那一位更合适的了。

这就是晋商无法企及的优势。

见岳凌脸上的笑容愈发重了,林黛玉心里暗戳戳想着,“爹爹真是厉害,该回一封家书,夸一夸爹爹,往后岳大哥没准还得有别的事情请教。”

两人翻了舆图,再看了家书,外面的天色也愈发深了。

灯罩中的烛火越烧越暗,茶也添过了许多盏,是到了歇息的时候。

“林妹妹,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林黛玉意犹未尽的将目光从岳凌书下的文书上挪开,眨眨眼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陪岳大哥。”

此刻,岳凌倒是也有些不舍了,可他总不能将林黛玉当做他的暖床小丫鬟吧。

岳凌颔首笑着,扶林黛玉起身,缓步将她送进对面的房里。

挥了挥手,岳凌道:“做个好梦。”

林黛玉听了岳凌的告别说法以为奇怪,平日里常用的词一般是安歇、寐安之类的,祝别人做个好梦,还真是稀奇的话。

林黛玉将岳凌的身型映在脑海里,而后莞尔一笑,回道:“会的。”

送别了林黛玉,岳凌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入房,少了林黛玉,心里却略有些落寞了。

岳凌拍了拍脸颊,扪心自问道:“好像我对林妹妹的依赖越来越重了,到底是她养我,还是我养她呀。”

与林黛玉点滴的相处,好似都融进了习惯中。

叹了口气,岳凌再叩响了紫鹃的门,“睡了没?”

里面传来了紫鹃颤巍巍的声音,“还没,老爷要暖床吗?”

岳凌唤道:“当然要了,等到天气热起来再省了吧。”

不多时,便见得披挂了小衫的紫鹃,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

今日穿着的十分保守,和昨日的风格大相径庭,惹得岳凌发笑。

“你怕什么呢?还有,你的那一件纱裙怎么不穿了,那一件挺好看的,摸起来也舒服的很。”

紫鹃臊了个大红脸,掖了掖衣襟,道:“那个不是我的裙子,是可卿姐姐的,我穿着不合身……”

岳凌扶额,“果然是秦可卿的,她到底教给这些小丫头什么了。”

与此同时,岳宅后宅,

秦可卿着了一身轻薄的单衣,偷偷摸摸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轻轻掩上门,来到了岳凌的床榻上。

扑进岳凌的榻里,秦可卿深吸着气,再拿出她视若珍宝的汗巾,蒙在脸上,嘶哈嘶哈的喘着粗气。

“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房里老爷的味道越来越淡了……”

房中并未点起灯烛,若是有些光亮,便能见得此时秦可卿媚眼如丝,面若娇花,如柳叶般的腰身拱起了一道曼妙的弧度。

双腿叉开,三千青丝如瀑般分散在肩头,随着身姿一起一伏,呼吸愈发粗重了,直到一声嘤咛过后,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遭了,这条毯子又透了,明早得换下床褥去洗了。”

秦可卿懊恼了一下,见事已至此,索性不管不顾,开始了第二次。

(本章完)

199.第197章 收网

第197章 收网

南皮县,

荒田挖宝一直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自从沧州胡家在田地里挖出了狗头金之后,非是河道,便连河道两边的荒田,也被人尽数翻了个遍。

荒田之中,野草遍地,但此刻都被掘了根,直掘到地下十几寸,挖出沙土来才罢休。

各家豪商,皆是在田地中有所收获,得了不少的狗头金。

如此,挖下去的动力就更足了。

消息传回沧州城后,便源源不断有人入场。

从一开始方圆五里的村民被雇佣去挖田,后来方圆十里,二十里,甚至连沧州城周边的村落,也被赶往了南皮县去挖土。

声势规模浩大,甚至都传到了隔壁州县,而南皮县令陈佑民却是视而不见的模样,并且乐于看村民们被用作苦工,赚取些粮食补贴家用。

如此,就更助长了这股寻宝的风气。

七日内,南皮县郊外的荒田,古河道两边,硬生生被挖了五万多亩。

毕竟是河道冲刷出来的金子,谁能知道会冲到哪里去了,只有沿着河道扩散着一直挖。

是日,五月末,

胡家作为最早发现金子的一家,收获可谓颇丰。

奇形怪状的狗头金足足装了一马车,若是将这些烧制成金子,按照如今的金银比例,一比六来算。这一车金子,价值大概在十二万两银子上下。

无论是这挖田的劳工费,还是近来胡家因为粮食挤压所导致的亏空,这一车金子全都能解决了。

挖遍了南皮县,金子运往了沧州城。

这般重大的事,胡家家主不敢怠慢,得知了家丁今日押送金子回城,一早便在城门外守候,眺望起远方官道。

直到晌午,晒得汗如雨下,依旧无法磨灭胡家家主内心的激动。

这可是十二万两白银,顶得上胡家十余年的积蓄了。

有了这些,他胡家能渡过难关,别家可就说不上了。

自己家飞黄腾达,别家跌落谷底,这不就是商贾最快意的时候?

东城门外,

如今正有大量民夫沿着官道两旁,铺设屋舍。

工地上赤裸的劳工口中吐着些淫词秽语,伴着不绝于耳的敲打声,让胡家家主有些难忍。

一眼望去,这屋舍铺得也奇怪,是与官道让了极宽的距离,两边屋舍之间并排走四辆车都绰绰有余了。

“老爷,方才那边的劳力说,这是侯爷有意为之。等日后府衙不再缺银,将这路拓宽,铺上石板,留有余地。”

胡家家主略微皱眉,不屑道:“好狂妄的东西,此处去码头足有几里路,还都拓宽了不成?不过收了我们些银子,哪支撑起沧州府城里城外的大兴土木,用不了多久,这些都该成了半吊子的东西。”

“再者说,修那么宽的路又有何用,沧州哪有那么多人?当是京城了不成?”

胡家家主摇摇头,道:“算了,不管那个晦气的东西,拿着我们的银子就乱差用,也不知心疼。”

“且说南皮县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了?”

一旁家丁回道:“老爷,南皮县回来的人说,咱家是收获最多的一家,也只有咱家才用马车来装。别家也就黄家稍微好些,但也不能与咱家相提并论。”

胡家家主心甚慰,抚掌笑道:“不错,这一次倒是做的不错,待回来后所有人都重重有赏。”

又等了许久,胡家家主有心往轿内歇歇,见得路尽头渐渐显出车队的身影来。

车队前还打着胡家的旗号,此次必定不能再认错了。

待车队靠近,胡家的管家上前拱手,“小的,没辜负了老爷的期望,将金子都拉回来了。”

掀开篷布一角,胡家家家主望了眼,全是一车皆是金灿灿的,松了一口气,心下大喜。

“好,我重重有赏。”

管家趁热打铁道:“老爷,我还未曾娶亲,不知……”

胡家家主笑道:“不成问题,几个女人罢了,回去任由你挑。此地不好久留,走先回府炼金看看。”

管家一脸谄媚的笑,再赶着马车缓缓入城。

城下有卫兵全程看了这一切,见有大批从南皮县回归的车,便往府衙去报信了。

……

胡家,

后院早就搭建好了几个火炉,为的就是今日炼金。

当听说有金子拉了回来,胡家上下也尽数来到庭院中围观。好奇的女眷,也都藏在屋内,隔着窗户望着外面。

一辆马车缓缓从角门驶入,彻底掀开遮掩的篷布之后,院内便生了一片璀璨,阳光将金子照的发亮,极为刺眼。

但胡家家主的心是更为激动了。

有了这金子,什么都不一样了。

就好似将要溺死在水中的人,突然抓住了藤蔓,一点点回到了岸上,重新见到了广阔天地。

因为这些金子,胡家将要在他的带领下更进一步。

“快,开炉炼金。”

周遭工匠不敢怠慢,忙将不成型的狗头金,投入到早就烧起来的炉火中,之后便听得里面噼啪作响。

不断往炉火中鼓风,过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有融成水的金子落在模具当中,凝结成型。

胡家家主见之大喜。

管家在一旁摇尾吹捧,“恭喜老爷,老爷身负贵气,才有今日好事。”

胡家家主大笑道:“好,好,你也别寻什么丫鬟作妾了,去我房里,寻个入眼的姬妾去,当算嘉奖你的功绩了!”

如此欢心的局面,却未能持续多久。

前一刻管家正要寻那醉心的姨娘去,紧接着便有一炉中“金水”起初还明亮,暴露在空中片刻,便就暗淡了下去。

工匠心中大骇,忙道:“老爷,这里不是只有金子,还有铜!”

胡家家主却不像工匠这般慌张,处变自若道:“在南皮县那般混乱的局面,装错几块铜回来,也无碍,不影响大局。我倒相信,咱们胡家的人不会有心私藏的。”

管家忙跪伏在地,接口道:“正是如此,小的们忠心耿耿,哪会有私心。”

可接下来的局面,让大家都看得傻了眼。

起初炼了几块是真金,但之后,铜矿就越来越多了,再没见到一块真金。

胡家家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而管家更是傻了眼,哪还顾得上什么姬妾,磕着头道:“不可能啊家主,我们运回来的是金子,那颜色错不了的。”

胡家家主咬着牙道:“那为何变成了黄铜?”

“小人不知,小人当真不知呀。”

原本一车价值十二万两的金子,此刻的价值却不足两千两,两千两对于胡家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天边映照的夕阳,都不如此刻胡家家主的眼睛猩红。

他此刻恨不得将这个蠢货就地杀了了事,金和铜还能分辨不出吗?

若是他这一车是铜,别家是金,那胡家更是要坠入万丈深渊,再也不得翻身了。

正在场间的气氛愈发凝重之时,却有一队官兵,从外间闯了进来,直奔进胡家的后院炼金之地。

当先一个骑着红鬃马的,正是如今提点沧州一切军政要务的安京侯岳凌。

岳凌嘴角扬起些讳莫如深的笑容,未曾理会一脸诧异的胡家家主,先看向一旁的管家,开口道:“方才我在外面听说,伱带回来的是一车金子?”

管家此刻还想与家主拼了命的自证清白,忙道:“金子,这绝对是一车金子,那重量做不得假的。金和铜,小人自能分辨呀。”

岳凌微微颔首,淡淡道:“那好,胡家擅自在南皮县挖掘金子,今日本侯便是来收回充公的,将那一车金子交上来!”

胡家家主听得一愣,“为何上缴?他们在当地挖出古董来,也从没有人要求上缴过。”

岳凌耐心解释道:“古董,的确没要上缴,但是金子可不是古董,这叫矿产。私自开矿的罪名有多重,还用我给你寻一本《大昌律》来瞧瞧吗?”

沧州地势平坦,从来没什么矿被勘探出来,或许古时候有过,但也少见于文献中。

一时的利欲熏心,却惹来了大祸。

胡家家主气得喘起了粗气,“只是捡些河道冲刷的狗头金便是挖矿了?侯爷怎么能一言定罪?”

岳凌轻笑一声道:“地里挖出的金子不是挖矿,那什么算作挖矿?本侯宽宏大量,将金子交上来,我免除你的罪过,如若不然,便只能依照《大昌律》行事了。”

“按《大昌律》盗采矿砂,金钞一斤折钞二十贯……”

好汉不吃眼前亏,胡家家主不欲再与岳凌纠缠,只当做连日来是白忙活了一场,便打算吃下这个小亏,忙打断道:“侯爷将这一车押回府衙吧。”

岳凌咂嘴道:“我说的是一车金子,怎能带走一车黄铜,你在愚弄钦差不成?”

“方才你的管家也说了,他带回来的是一车金子。人证已在,你还想抵赖,是想坐牢不成?”

闻言,胡家家主气得口中冒出了一股腥甜,险些没栽倒在地,幸好被周围人搀扶住了。

此刻管家才知晓方才岳凌不顾家主,而先询问他,是故意在吊他口中的话,可此时自知失言已经晚了。

他的话此刻已经不再重要了。

岳凌拔剑出鞘,斜指地面,睥睨着在场众人,最后冷声道:“若是交不出这一车金子,那今日本侯就要亲自取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