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称呼与情趣

其实三娘子一直是自由的,但她不愿意走,始终住在巡抚行辕馆舍里。

大明官员之间的内讧影响不到她的地位,她的底气来自于草原上的数万部众,以及继承自老俺答的顺义王“法统”,金印以及虎符。

能被大明册封为顺义王的人,要么是她儿子,要么成为她的丈夫,没有其他选项。

所以她在这里所要做的并不是参与,而是冷静的等待和选择。

不多时,三娘子出现在林泰来和王象乾面前,很敏锐的问道:“你们终于自认为掌握了局势,要和我谈判了?”

她想让亲儿子当顺义王,不想再按草原习俗再嫁个老头,然后老头变顺义王,自己又又成为顺义王王后。

这是林泰来近两日第一次有闲心细看三娘子模样,心里默默打了个分,约等于黄五妹。

但身份加成高啊,她可是顺义王的王后兼王太后兼太王太妃以及两代未亡人。

林泰来很有腔调的淡淡说:“听说在你们草原上,向来以强者为尊.”

噗哧!三娘子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一对大耳环乱晃,连头上的可汗规制席帽都笑歪了。

林泰来满脸懵逼,这句话有这么好笑吗?

等笑够了后,三娘子才解释说:“为什么你们大明官员与我说话时,都喜欢用‘草原上强者为尊’作为开场话?钦差还是换个说辞吧。”

林泰来:“.”

卧槽!就算同样台词不知被别人重复过多少遍,但由自己说出来就这么可笑吗?

既然如此,那就改变一下开场白,让你见识一下语言的威力!

于是林泰来重新开口道:“夫人,你也不想让草原部落知道,马市因为你而关闭的吧?”

不知为何,三娘子听完这句话后,忽然感觉浑身一颤!仿佛在这句话里,含有一种独特的魔力。

“我”三娘子的回复刚说出一个字,就又被林泰来打断了!

然后林泰来很认真的建议,“我认为,你还是自称为哀家更刺…更有韵味,在我们大明戏曲里,像你这种身份的人都这么自称。”

“哀家?”三娘子下意识的说了一遍,这词好像很有文化的样子。

林泰来立刻鼓励道:“对!就是这种感觉!如果实在觉得哀家不吉利,也可以自称为本宫。

这同样是我们大明戏曲里的词,现在伱不妨学说一声,让小生我听听?”

旁边的王象乾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小姑丈你到底在干什么?还讲不讲数了?

虽然也没有证据,但总觉得你这是在调戏妇女!

三娘子这也才醒悟到,自己完全被带到沟里去了。一开始自己在对话中占据了上风,结果不知不觉就丢掉了。

回过神来后,三娘子板着脸冷哼一声道:“边墙马市开设,乃是大明朝廷与老顺义王的誓约。

如今我们并未背弃誓约,你们两個人又有什么权力毁约关闭马市?”

林泰来指着自己和王象乾说:“夫人你看看我们是谁,我乃巡边钦差,而他的职责包括经理张家口堡马市。

我们两个人联手起来,难道就不能暂时关闭马市?

我们确实没有权力永久关闭马市,但只要关上一两个月,足够让各部落迁怒你就行了。”

三娘子忍无可忍的反唇相讥道:“难道你们在边镇就能一手遮天?宣府镇的上面还有宣大总督!”

林泰来想了想,又说:“那么再告诉你,我乃当朝户部尚书的妹夫,他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嫡长子。

我们两个联手起来,难道就不能把马价银挪用到别处?户部尚书会不会帮我们兜底?

没有马价银流入马市,你们各部落怎么卖马?那么马市开了又有什么用?”

三娘子本以为,许巡抚已经是她近年所见到的最无耻的边臣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许巡抚只是想吃“回扣”,眼前这位钦差居然威胁将马价银全部挪用!

不,不只是威胁,是真的敢做!

昨天就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顾忌的把三万两马价银当成赏钱,发放给了宣府官军!

不得不承认,在马市中,大明是掌握着经济命脉的主动方。

想到这里,三娘子实在忍不住气愤的质问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林泰来愣了愣,这话有点耳熟啊。他下意识的就接话说:“抱歉,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三娘子:“.”

如果以许巡抚为单位的话,本以为这位钦差两倍于许巡抚,没想到竟然是十倍,许巡抚都说不出如此气人的话。

这些年来,她与大明边臣打交道的经验十分丰富,这些大臣大体上可以归纳为几种模板。

但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像武将更多于文臣的钦差,似乎无法被归纳进任何一种已知的模板。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三娘子问道。

本来她猜测,这位钦差可能想利用自己对付许巡抚,但是现在又不确定了。

许巡抚只想要三万两,而这位林钦差所图可能比许巡抚更多。

林泰来指了指王象乾说:“你和许巡抚怎么谈判的,尤其是许巡抚有没有向你索贿,原原本本的告诉王参政。

我希望能听到我们想听到的东西,你应该明白。”

“就这?”三娘子疑惑的说,她的直觉不会错,林钦差不可能只有这点要求。

林泰来想的很多,但一码归一码,现在都说出来没意义,先把许巡抚搞定再说其他。

既然此刻还不想全盘托出,他就只能先随便口嗨的反问道:“难不成夫人你还想要跟我发生点什么?”

一般情况下,对女人这么说,就能堵住她的话,让她无法继续追问了。

三娘子突然直勾勾的盯着林泰来,接话说:“如果哀家真的想发生点什么,林太师介意吗?”

你以为草原儿女跟你们汉地女子一样扭捏么?

你敢吹嘘自己的强大,哀家就真敢上你的床!

是男人就别哔哔!有胆量就来真的!

林泰来:“.”

你自称为哀家,然后称我为太师?有点怪刺激的咧,角色情趣学得这么快?

三娘子走之前又邀请道:“哀家希望返回张家口堡边墙时,能与林太师同行。”

猝不及防的林泰来暂时没想明白,支支吾吾的应付了几声。

王象乾心情大好,揶揄的说:“小姑丈你似乎有点怂了?”

林泰来驳斥道:“你懂什么,这是外交问题,外交无小事!”

王象乾熟了后胆子也大了,继续揶揄说:“姑丈你浑身上下不能只是嘴硬吧?”

林泰来有点恼羞成怒的对王象乾问道:“她怎么管我叫太师?实在太离谱了,让我惊讶的不能思考。”

王象乾回答说:“我研究过北虏的风俗,太师这个称呼在他们北虏那边是很高的尊称。

遇到我们大明的文臣时,若想表示欣赏和敬意,就称为太师。

林太师听起来多么有韵味啊,可能是三娘子看上你了,用这个称呼来表达心思。”

不得不说,你们一个让对方自称哀家,一个反过来称对方为太师,听起来真像是新的勾搭暗号.

“她到底怎么想的?”当局者迷的林太师很难理解三娘子的思路。

自己不就是油腻的口嗨几句吗?怎么还当真了?

王象乾答道:“因为你表现的太强了。”

(本章完)

第457章 终结与机会(求月票啊!)

文渊阁中,申首辅满怀期待的对中书舍人问道:“可有弹劾林泰来的奏疏?”

他可是特意把关于林泰来攻打巡抚行辕的奏疏抄送到吏部、都察院、还有六科,都是清流势力的重灾区。

中书舍人答道:“只有三封,都在这里了。”

“只有这么少?”申首辅非常失望。

也可能是这次下钩太敷衍,也可能是朝臣的警惕性普遍增强了,只怕以后直钩钓鱼不好使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不能固步自封,要不断学习进步,如此才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然的话,迟早要被时代所抛弃。

但中书舍人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据属下观察,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都畏惧林泰来,或者说是被打怕了。”

申首辅久居高位,难免会有些不接地气,疑惑的问:“他们还怕被打?”

在申首辅认知里,很多清流人物为了名望,根本不在意肉体痛苦,怎么会在乎被打。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大臣如果能被严嵩打了,是不是立刻名动四方?

“林九元不一样,打人背后套路太多。”中书舍人解释说,“所以被林九元打了后,不但没有声望,往往还会成为笑柄,正所谓杀人又诛心,谁还愿意被他打啊?”

已经贵为首辅的申时行忽然有点羡慕林泰来,此子对言官的威慑力竟然比自己这首辅还大。

此后申首辅拿起三份弹劾林泰来的奏疏,只能说聊胜于无吧,有总比没有好。

不看内容先看署名,连续看了前两份奏疏,首辅心里更失望了。

这都是什么小鱼小虾?踏马的一个光禄寺管做饭的、一个上林苑监管种草的来凑什么热闹?

直到扫了一眼第三份奏疏的署名,申首辅眼前大亮!惊喜来的如此突然!

是顾宪成!清流势力的绝对骨干中坚、雄踞吏部考功司、主管官员考核、学术明星、对清流势力发展新人贡献巨大的顾宪成!

众所周知,大明六部有个特点,就是各司权限极大,一般的侍郎实权甚至不如核心业务岗位的郎中。

吏部文选司、考功司两大核心部门的郎官都被清流势力把持着,陈有年、赵南星、顾宪成等人都在这两個司。

所以在申首辅眼里,顾宪成算是一条不小的鱼了!打破清流势力对吏部要害核心业务岗位垄断的突破口出现了!

没什么可说的,准备盘他!弹劾林泰来,就是包庇许巡抚!

今天就先派人传话,让科道的党羽们先把顾宪成的黑材料准备好!

正当申首辅畅想的时候,中书舍人又不合时宜的拿出另一份奏疏,提醒说:“其实顾宪成已经走人了。”

“走人何解?”申首辅诧异的问道。

中书舍人答道:“顾宪成接到丧报,他母亲去世了,所以也上了奏疏,回家守制去,今天大概已经上路了。

故而属下猜测,顾宪成上疏大骂林泰来,可能只是临走之前图个嘴上痛快而已。”

申首辅:“.”

按照官场伦理,这时候不能为了几句话,就继续搞政治追杀了。别人都遭遇母丧了,再去踹门生事就非常不符道德。

最终申首辅今天收获的都是失望,基本上就是一场空。

东城外郊亭,顾宪成正与陈有年、赵南星等同道兼同僚依依作别。

官员接到父母丧报的那一刻,就要立即放下公务,上疏请辞并上路往家赶。

以道德标榜自我的清流君子这方面的细节上,自然更加不能疏忽。

为了防止被有心人注意到并“一网打尽”,顾宪成并没有让同道都来相送,只有三五人作为代表。

赵南星忧心忡忡,今年以来,清流势力真是流年不利。

领袖人物沈鲤被气跑了,到现在礼部尚书还空缺着,今天学术门面人物顾宪成又不得不回家守制,真是情何以堪!

可问题是,国本之争大劫已经开始了,清流势力不可能不发声,不可能不往上冲,连装傻都不行,不然立派的理论根基就没了!

到时又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手,弄不好在场的人都要栽进去。

想到这里,大家忽然觉得顾宪成也挺幸运的,恰好能躲开这次国本大劫。

作为清流里最擅长谋划的幕后智囊型人物,顾宪成决定在临走前,给好友们一点建议。

免得自己回朝时,同道们七零八落,到时候自己也是孤掌难鸣。

故而顾宪成长叹一声,远望着天边白云,开口道:“如今时事如此,我若离开朝堂,实在放心不下诸君啊。”

赵南星诧异的看了眼顾宪成,惊叫道:“顾君想夺情?这万万可使不得!”

当年张居正夺情,闹出了多大的风波?你顾宪成还能比张居正更扛事?

顾宪成:“.”

同在一个战壕的战友,怎得如此没有默契?还怎么让人继续显摆智慧?

还是老江湖陈有年看出来了,顾宪成可能是有话要说,主动问道:“顾君有何见教?”

顾宪成便答话道:“明人不说暗话,如果大劫避无可避时,不妨寻觅一两个顾全大局之人,牺牲自我而保全同道。”

陈有年:“???”

你管这叫“明人不说暗话”?还能更隐晦点吗?难道是自己已经老了,跟不上新思路了?

赵南星有点急不可待的继续问道:“何为牺牲自我?如何保全同道?”

他也是服了,顾君说个话总是喜欢云山雾罩,高深莫测的样子。

顾宪成不得不更直白的说:“如果有一两个直臣上疏规劝天子,语气极为激烈甚至近乎谩骂,激怒了天子,大概将这一两人下狱论罪。

然后你们可以纷纷上疏,申救这一两个直臣,焦点全部围绕这一两个直臣。

如此的话,你们就避开了直面国本问题,不用因为直接表态触怒天子而陨落。

与此同时,你们也不会遭到舆情非议,毕竟你们是在非常努力的营救下狱同道。

而那一两个同道因为犯颜直谏,也能获得巨大的名声,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宪成说完了后,注视着陈有年和赵南星。详细说到这个地步了,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吧?

陈有年和赵南星面面相觑,没想到顾宪成能想出这个渡劫的策略,以他们的经验推断,这个策略真的能有用。

只是需要挑选一两位牺牲,诱导他们成为大劫的祭品啊不,标志性的英雄人物。

但这个也不难,多的是年轻气盛的容易上头的人物。

顾宪成进一步指点说:“这一两个牺牲品犯颜直谏时,要把林泰来也包含进去!

将来他们和他们奏疏成为焦点,乃至于青史留名时,被提到的林泰来也会被舆情反复的鞭笞!”

赵南星和陈有年再一次的面面相觑,不得不说这招还是挺恶毒的。

类似的例子并不缺乏,比如诸葛亮骂王朗,好端端一个高官大佬王司徒,结果被黑成了小丑形象,还无法扭转。

难道顾宪成想出这个策略,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抹黑林泰来?

最后顾宪成又强调说:“还有就是,你们一定要拉拢住詹事府的黄洪宪!

这人是林泰来的乡试座师,身份独特,又对林泰来不满,所以一定能派上用场!

关于林泰来,我还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留给诸君探讨”

陈有年和赵南星同时确认了,顾君内心深处最挂念的人并不是他们这些同道,而是林泰来。

顾宪成走了,但朝廷政务的运转不会停滞,来自宣府的奏疏以一天一封的频率不停送到京师。

京师官场就没见过这样的兵变奏疏,每天都有新内容,转折起伏悬念丛生,整的跟话本小说连载似的。

第一天,林钦差发动兵变抓了许巡抚,顺便裹挟了总兵官和北虏女酋首三娘子!

第二天,王参政勇闯乱兵巢穴,救出了三娘子!

第三天,三娘子对王参政说,许巡抚向她索贿,要求在边市马价银方面给予回扣!

第四天,王参政勇闯乱兵巢穴,救出了总兵官李迎恩!

第五天,李总兵对王参政说,许巡抚指使张充实组织兵变,围攻林钦差,焚毁了钦差临时驻地!

第六天,许巡抚疑似企图自杀,被又又又勇闯乱兵巢穴的王参政救了下来。

第七天.第八天.

王参政作为长篇评书的主角,在京师知名度暴涨。

只看字面意思,还以为他匹马长枪,在乱兵巢穴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日理万机的申首辅已经不耐烦继续看这又臭又长的连载话本了,都踏马的五月份了,还有完没完了?

该结束时就结束,强拖下去没意思!

所以在内阁会议上,申首辅对其他阁老说:“今天在宣府事务上面,必须定个结果!”

而后申首辅做了阐述发言:“现在掌握的情况是,巡抚许收钱.啊不,许守谦大肆贪贿,甚至企图勾结女酋首三娘子侵吞马价银。

钦差林某暂时封存了户部行司银库,并暂停启动马市,引发了许收.守谦的不满。

而后许收钱指使副总兵官张充实发动兵变,围攻钦差驻地。

结果钦差林某一怒之下,率兵反打,偷袭了巡抚行辕。”

为了防止别人出现应激反应,导致不可控制的后果,申首辅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只用钦差林某来指代,完全不直接提林泰来的名字。

内阁的许二、王三在这个问题上都充当了乐子人,齐齐看向了王四。

许守谦是清流那条线上的人,还是清流势力代言人王四你来发言吧!

王四很客观公正的说:“这些信息其实都是一面之词吧?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许守谦本人的说法,也无过硬的实证。”

申首辅不屑一顾,反驳道:“伱觉得,才到宣府没几天的林某,就能勾结上女酋首、总兵官、还有一个战功卓越的指挥佥事,一起构陷在宣府盘踞了三四年的许守谦?

要说实证,那些参与了围攻钦差的乱兵,算不算实证?”

王四根本不想为许守谦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烂人辩解,但他又必须辩解,这是做给清流势力看的形式主义。

所以还是强行挽尊了一句:“总要给许守谦一个说话机会,再决定如何。”

申首辅又说:“参政王某的奏疏你也看了,他说许守谦有自尽倾向,看懂了再来说话。”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现在放手,许巡抚还能捡一条命。

若再不放手,只怕许巡抚连命都没了,你们不会怀疑许巡抚没能力自尽吧?

足智多谋的王三忽然若有所思的说:“或许有人希望看到许收钱自尽?”

申大也略惊奇的看了眼王三,莫非王锡爵你又企图表演走一步算三步了,你是不是开始想到许收钱丢官以后的事情了?

此时王四也蛋疼了,没法再继续辩解了。什么样的人,才会盼着许巡抚自尽?

“若无异议,就在右参政王某的奏疏上拟票将许守谦撤职!散会!”申首辅最后一锤定音说。

没有林泰来在外面捣乱的内阁会议,首辅就是这么霸气,掌控力就是这么强!

内阁也就能向天子提议,将某巡抚撤职;至于提名谁接任巡抚,那真不是内阁的业务。

按照制度,内地巡抚由吏部和户部会推,而宣府这种边镇巡抚,则由吏部和兵部会推。

宣府镇巡抚许收钱被撤职的消息传出来后,户部王司徒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儿子王象乾去边镇这一步走对了。

如果还在内地混,等吏部和户部会推巡抚涉及到儿子时,自己就该避嫌了。

忧的是,机会出现的太早也太突然了。

儿子的资历还很浅,刚当右参政没几天,再上巡抚有点勉强。

宣府镇巡抚放在从前,那是一个非常兵凶战危的位置,年年都要和北虏打烂仗,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官职。

但是现在不打仗了,马市也开了小二十年,宣府镇巡抚可是名副其实的肥缺了。

朝廷与北虏右翼开了四个马市,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榆林镇各一个。

但是宣府镇的张家口堡马市的交易份额,占据所有马市的四成五左右,几乎快一半了。

王司徒作为户部尚书非常清楚,今年朝廷计划用在张家口堡马市的马价银数目,就高达十八万五千两!

这还只是官市交易,再加上民间交易,张家口堡马市进出流水怎么也得几十万两。

如果再加上走私,更不可胜数,绝对是走私业的兵家必争之地。

所以宣府镇巡抚这个位置的竞争,激烈程度不用猜就知道,朝廷不知多少人已经惦记上了。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王司徒暗叹一声,如果林泰来还在朝中就好了,他肯定能成为强大助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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