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太素:学习使我快乐

“太素,前面就是青丘山了。”

群山之中,嫭媲蹦蹦跳跳前方引路,领着太素去往九尾狐一族的驻地。

狐女天真烂漫,单纯又活泼好动,和她在一起,太素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虽然他才是年轻的那个。

此时的太素扔掉金属甲胄,换上一袭暖黄色衣袍,作为金乌,作为日,黄色是不二之选。

青丘山作为九尾狐一族驻地,位于妖族古酋国境内,以五行为立足根本,又有金木水火土五大族。

一路上,嫭媲小嘴叭叭不停,向太素科普着九尾狐一族的传承和历史,说到五大族的时候,骄傲挺起胸膛,表明自己就是嫭氏一族的少族长。

胸有沟壑,颇具雅量,很有说服力,太素决定信她一次。

太素很羡慕嫭媲,小狐狸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去,狐生拥有梦想,朝气蓬勃朝着目标努力前行。

不像他,什么都不知道,想考虑未来,却因迷茫过去,不知何去何从。

浑浑噩噩,仿佛一个该溜子,走到哪算哪,问就是日后再说。

青丘山景色秀美,灵气充裕,踏入此地,放眼望去可见大大小小的狐狸嬉戏打闹,嘤嘤声连绵不绝,看得太素心情大好。

不知怎么说,只觉得回到了家里一般,整颗心都静了下来。

山中有城池数座,大小村落族部十余个,除了九尾狐还有一些依附而来的小妖族,年年上供寻求九尾狐一族的庇护,在青丘山周边繁衍生息。

妖族占地面积巨大,各族能征善战的强者不在少数,统合起来,未尝不能和人族掰掰手腕。

奈何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每每面对大夏的欺压,只能忍辱偷生一退再退。

上层的苟且激怒了下层妖族争勇好斗的反抗意志,几大国度长年混乱,已经到了随时都会崩盘的边缘。

可惜打不过。

人族修行之风昌盛,不说人人披盔戴甲,但也是山门林立,十万人族一万兵,整体实力空前绝后,发展到了修行文明的巅峰。

人族整体实力的强大,除了秘境接连现世,人间不缺完善的修仙功法体系,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大夏,气运金龙。

此龙盘踞昆仑山脉,自东向西,横断南北,荫庇整个大夏国境。

大夏国境即整个人族,全方位覆盖,但凡是个人,用两条腿走路,都会得国运庇护,修仙资质上佳,只靠天赋就能和妖族的血脉抗衡。

内部倾轧消耗资源,外部强敌压榨生存空间,在这种局面下,妖族不可能战胜人族。

留给妖族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传言,向来不理政事的凤凰一族已经忍不住要统合妖族全境了,几大国度高层忧心忡忡,底层小妖欢欣鼓舞,将妖族崛起的最后希望寄托在了凤凰一族身上。

妖族苦人族久已,是时候有一条凤凰站出来主持大局了。

嫭媲领着太素进入嫭氏一族主城,后者东张西望,发现九尾狐一族虽以部族制度为立根之本,传承大都倚靠血脉,但也不可避免被修仙界师徒传承影响,嫭氏一族更像一个人口众多的修行山门。

五大族族长为掌门,推举一位总门主,构成了一个上下等级分明的九尾狐族。

嫭氏一族的族长名叫嫭嬗,同时也是嫭媲的师尊,千年的老狐狸,生得肤白貌美,明媚妖娆,一双美眸秋水流波,道不尽的楚楚动人。

嫭媲或许不懂媚术,但她的师尊嫭嬗绝对是行家,眼波流转,芳香沁人心脾,看得太素连连点头,暗道他来了,此道不孤也。

大抵是将‘吃’这个字写在了脸上,嫭嬗对太素的第一眼印象非常糟糕,她没有责怪徒儿领了个麻烦上门,眸中噙着一缕羞涩,温声细语和太素攀谈起来。

明明很嫌弃,却要装作我很中意你,味冲上头,一箭就射中了太素那颗水性杨花的色心。

见师尊和太素越走越近,嫭媲眨眨眼,歪着的小脑袋上飘过一串问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是她先来的。

“师……”

“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为师要和太素贤弟商榷要事。”

“啊,可是……”

“出去!”

“哦。”

嫭媲一脸委屈,一步三回头,见太素眼里只有师尊,完全没有自己,心里酸溜溜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呸,狐狸精,不要脸!

对于嫭媲的离去,太素看都没看一眼,小狐狸涉世未深,勾勾手便可七进七出,着实无甚乐趣可言。

反倒是这位族长师尊,外热内冷,如同一朵长刺的玫瑰,采摘时稍有不慎便会伤了自己。

有意思,这种美人征服起来更有快感!

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已经刻在了元神深处,忘了自己是谁都忘不掉。

太素一步上前,探手朝嫭嬗腰肢揽去,后者惊讶他竟如此胆大妄为,面露羞怯退后一步,避开鸡爪后,气道:“太素贤弟,人言男女有别,你我虽是妖族亦不缺羞耻之心,怎可上来便轻薄姐姐?”

伱说她在拒绝吧,听起来更像是勾引,一般来说,似这种欲拒还迎的媚术,只要不玩脱,基本不会玩脱。

玩脱就惨了,只需太素手持一枚玉简,便可留下一串神秘代码。

太素很喜欢这个调调,探手一捞,将十步开外的嫭嬗带入怀中,低头在白色狐耳上吹了吹:“我对姐姐一见倾心,若有冒犯之处,那一定是姐姐的不是,只怪你太美了。”

狐耳抖动.JPG

嫭嬗抬手撑在太素胸口,心惊此妖肉身神通匪夷所思,好在问题不大,她法修一个,肉身不如还有别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太素乖乖听话。

“不瞒贤弟,姐姐见你英姿魁梧,对你亦是芳心暗许……”

“巧了。”

太素插嘴打断,直言不讳道:“姐姐一见钟情,小弟见色起意,似那天雷勾动地火,可谓天作之合。”

嫭嬗:(_)

措辞和委婉背道而驰,把她整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姐姐,你说话呀!”

“姐姐虽对你芳心暗许,但我身为一族之长,不可因女儿私情耽误了族事,而且你初来乍到,难免族中会有流言蜚语。”

嫭嬗抬眸:“倘若贤弟能胜姐姐一招半式,想来族中的声音会小上不少。”

“懂了。”

太素两眼放光,大战之前必有大战,说到底还是要打一架。

打架好啊,他最喜欢打架了!

不知道是三足金乌骨子里就喜欢干架,还是刻在太素元神深处的习惯使然,一听有架可打,整个鸟都兴奋了起来。

嫭嬗将太素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下嗤笑不已,到头来还是一个遵循血脉的莽夫。

挺好的,九尾狐一族最缺打手,多多益善。

“贤弟随我来,你下手轻一些,姐姐身单力薄,切记要怜香惜玉。”嫭嬗面带笑意,眸角冷色一闪而过。

今天她要好好和新来的掰扯掰扯,立一立九尾狐族的规矩,让其知道狐狸的屁股摸不得,族长的屁股更是如此。

“这是自然,小弟先让姐姐三招,等你累了我再出手不迟。”

太素随嫭嬗踏入虚空,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让狐狸精搞快点。

一盏茶后。

嫭嬗气喘吁吁立在虚空,手段百出,三十招都不止,却无法伤到太素半根寒毛,见对方无聊到哈欠连天,一时间冷汗直流。

哪里来得怪物,嫭媲怎么什么都敢往家里捡!

“姐姐好了?”

太素伸了个懒腰,五指握拳缓缓扬起,嘴角带笑道:“接我一拳不死,以后姐姐说什么,小弟便是什么,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拳倾,虚空暴走。

难以言表的强大意志横推天地,堪比天高的拳印一往无前,涤荡虚空乱流,散开数之不尽的可怖能量冲击。

新生的地火水风在刹那间分崩离析,因一拳而起,也因一拳而灭。

飓风扑面而来,嫭嬗呼吸一滞,眼中虚空消失不见,她的世界里只有一道拳印,以镇压万物之威能无限放大。

我要死了!

无限放大的拳印之下,是无限缩小的嫭嬗,这一刻,只觉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万象消散,砂锅大的拳头停在嫭嬗面前。

太素化拳为掌,大手包住腰线将美人揽入怀中,低头对视美眸:“说笑的,我对姐姐痴心一片,哪里舍得让你去死,就算去死,也不该是这个场合。”

“姐姐也是这么想的……”

嫭嬗脸色苍白笑了笑,很牵强,立规矩不成,反被人立了规矩,五味杂陈汇聚心头,很不是滋味。

说话间,她夹紧双腿,再看太素,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不会说话(×)

霸气外露(√)

太素勾起白瓷般皙白的美玉下巴,居高临下俯瞰无边压力:“姐姐身上多了一股怪味,好奇怪,你身子很烫,是不是病了?”

“不,没,心力耗损过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嫭嬗哪敢承认。

“原来如此,姐姐闺房在哪,小弟帮你调养身子。”太素拦腰将其抱在怀中,大战之前必有大战,反之亦然。

“贤弟,太仓促了,不可……”

“可!”

“……”

“我说可,就是可。”

……

次日,族长嫭嬗伤势过重,艳光四射几乎死了一般,因休养生息无法处理族中大小事务。

新来的太素打出名气,一举树立了强者之名,他神清气爽走出嫭嬗闺房,元神传音,招来嫭媲前方领路,想去嫭氏一族的宝库逛逛。

嫭媲浑身冒着酸气,一步一个脚印,走三步哼哼五声,将不满写在了后脑勺上。

太素暗笑不已,没有解释自己在练技术,他有经验,似嫭媲这样的,放着不管,过段时间自己就送上门了。

“咦,我为什么会有经验?”

太素百思不得骑姐,想不通莫名其妙的经验从何而来,片刻后恍然大悟,是传承,一定是刻在血脉里的传承。

平心而论,太素知道事关他丢失的重要部分,他的元神并不完整,诞生的时候有一部分离他而去。

换往常,一提起这件事,太素除了排斥就是拒绝。

今天不然,跟着心走,希望这种经验再多一点。

宝库门前,嫭媲见太素一言不发,连个糊弄她的狡辩都没有,气得连连跺脚,咬牙道:“武库中的记载和我嫭氏一族传承息息相关,你看看就好,别把东西弄坏了。”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那可不好说,族长大人就被弄坏了。”

嫭媲阴阳怪气,太素听在耳中浑不在意,反手一巴掌,世界立马清净了下来。

嫭氏一族的宝库藏品众多,除了搜集而来的天材地宝,亦有用于交易的妖族货币,以及炼丹炼器通用的各项储备物资。

对这些东西,太素看都没看一眼,去找嫭嬗打听打听,什么才叫天材地宝,什么才叫战略物资。

他推开宝库最后一间大屋,望着琳琅满目的上百个书架,双目放光搓了搓手。

知识!

无价之宝!

人贵自知之明,妖也不例外,太素对自己什么德性很有B数。

道德素质暂且不谈,上升空间很大,只看修行方面。他运气尚可、资质还行,血脉天赋一般般,悟性嘛,马马虎虎吧。

各方面均衡,没有一个突出的亮眼之处,也就是所谓的平平无奇。

没有绝对的优势强点已经很糟了,他发现还有一个绝对的致命弱点,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肚子里没墨水,活脱脱一个丈育。

要说刚出生,不了解修行界的风土人情,太素可以接受这一解释。

可他的情况更为复杂,他不仅识字还会写字,生于先天而知,因为缺失的那一部分带走了常识,才导致他对修行的理念知之甚少。

着实可恨!

太素痛惜自己的弱势,第一时间制服了狐狸精族长,觉都没睡便火急火燎赶至书库,可见他对失去的那部分有多么不满。

书库中,太素一目十行,博闻强记将大段大段复杂的修行理念铭刻于心,若有不懂的,便询问旁边的嫭媲。

一连十天,足不出户,将嫭氏一族所有的书目全部学了一遍。

脑海中,一道道框架搭构而成,因为学得越多,不懂得也就更多,太素很快便将主意打在了九尾狐其他四族身上。

有嫭嬗牵线,第一站就去了水狐狸姽氏一族的驻地,当天晚上,族长姽媜便因伤势过重,第二天闭门不出。

兜兜转转两个月下来,九尾狐族貌合神离的五大氏族竟有了大一统的趋势。

这一日,太素闭关而出,招来五位狐族族长,扔下两本书册,道:“吾观五大氏族宝库,发现尔等传承虽有不少可取之处,然复杂冗长,啰嗦的废话实在太多。”

五位族长接过书册翻阅,表面姐妹相称,气氛十分融洽,望得书册上所写妖文,下意识念了出来。

青丘左阵篇。

青丘右阵篇。

两本书册为青丘秘法总纲,可拆分成金木水火土五篇,对应嬆、姀、姽、妜、嫭五大氏族,各族对应自身修行,可领悟适合自己的神通法门。

以此为基础,深入挖掘天赋通神也未尝不可。

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实际上,太素对嫭氏一族更为照顾,将自己构思的屠龙之术写在了夹层里。

偏颇原因简单,嫭嬗恼怒狐多粥少,竞争压力与日俱增,只靠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将徒儿骗入房中。

太素不认为自己收录编写的总纲有多厉害,总结狐族先辈智慧,留精去杂,仅是一个归纳总结,即便没有他,后来者也能写下左右两阵。

但对五位族长而言,左右两阵为狐族至宝,得此传承,九尾狐族可大施拳脚,沉淀百十年,脱离古酋自建一国也未尝不可。

但首先……

五道或冷媚或妖娆的视线落在太素身上。

要把他留下来,捆绑九尾狐一族,说什么都不能被别的妖族尝到甜头。

太素在九尾狐一族风流快活,日夜往返于武库和闺房,学习使他快乐,学无所学令他忧心忡忡,准备离开九尾狐一族,前往其他妖族宝库进修。

没走成,她们给太多,实在抽不出身。

这让太素警惕起来,狐狸精从最开始的五个,偷偷摸摸加进了一个变成六个,到后来的十个,然后是现在的二十个,队伍越发壮大,怎么看他都是变成镇族之宝的节奏。

这还了得,必须走。

是夜,太素杖毙狐群,只身离开九尾狐族地,前往距离最近的古酋国国都。

建国者为血脉天赋不凡的陆吾一族,向来是对抗人族的主战派,国运传承千载,武库藏书众多,是太素出门后的首选。

和族长兼国君的陆歰没有任何关系,什么陆吾一族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太素听都没听过,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三天后,太素闷闷不乐返回,书不错,武库又大又宽敞,就是国君陆歰过于禁欲,顶着一张千娇百媚的美人脸,实则是个四条腿走路的野兽。

好家伙,摸一把,全是毛。

陆吾一族上下皆是如此,不可以涩涩的陆歰更是清心寡欲,不符合金乌大日横空的理念,他以最快的速度进修完毕,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九尾狐一族驻地。

当夜,宾客尽欢。

吃过一次亏,太素明显老实了不少,再也不说世界很大,他想出去看看了。

老老实实守着几十个狐狸精,日常里没有常,过着枯燥乏味小日子。

乍一看,这只鸟老实了,被拴在了九尾狐一族哪都不会去,实则不然,太素闲不住,每天都想着去外面闯一闯。

他非常确信,这和自身血脉有关,骨子里金乌就是静不下来的鸟。

还有,许久没有干架,拳头痒得厉害。

这一天,一只大鸟降落在九尾狐一族驻地之外。

翼展惊人的凶禽羽翼丰满,似鸟非鸟,其形如雕,额头生有弯曲向后的独角,出身妖族古缫国建立者蛊雕一族。

大鸟落地,一白衣身影跳下,望着青丘山脉上空腾腾升起的金光紫气,喃喃道:“贵不可言,妖族大贤至圣就在此地。”

蛊戣。

白酤。

鸟是蛊雕,人是白泽,分别为古缫国国主和国师。

两妖大乘期修为,实力皆是不俗,尤其是国师白酤,出身白泽一族,生来通晓万族之言,天赋趋吉避凶,说是国师,其实是古缫国背后的掌权者。

蛊雕土鸟一个,纯纯靠一把子力气讨生活,是白泽推在明面上的国主,妖族几大国中,就属蛊雕一族又菜又爱玩。

前几年,妖族喜提败仗,被人族压得抬不起脊梁。古渠国为转移内部矛盾,维持国家统治和凝聚力,转而向古缫国发难,数次侵犯边关,掠夺境内资源。

古缫国能拿出手的大妖血脉只有两个,蛊雕、白泽,前者空有武力,实则天赋神通一般,后者天赋神通虽强,却不适合用来争斗,本性也不好争斗。

相较之下,古渠国有嘲风、钦原、猰狳、犀渠、玄蜂五大血脉,可以排进妖族三甲的强大国度。

古缫国前线连吃败仗,被古渠国大军推到了国都门口,城破则国亡,不说风雨飘摇,但也是存亡旦夕之间。

白酤以天赋神通卜算,结果是有惊无险,九尾狐青丘山有妖族大圣贤,得之可安天下。

至于之前为什么不来,非得等到敌军推至家门口才动身,白酤也是有苦说不出。

算过了,他自己都不信。

根据卦象所言,妖族大圣贤前段时间内火重而外火虚,请不动,最近内火虚而外火重,两极反转一请就出。

怪哉,什么火这么邪性?

“国主,待会遇到大贤,切记收收你的脾气,嗓门也不要太大,把身段放低点。”

白酤苦口婆心劝道,蛊戣身为一国之君,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说白了,这辈子没啥大成就,能守住祖宗的基业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不是很好,被古渠国推到了家门口。

蛊戣叹了口气:“老师莫要在说了,时至如今,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斤两,若大贤能救下古缫国民众,莫说禅让国主之位,孤给他做牛做马当个坐骑又有何妨。”

“国主有这份心再好不过。”

白酤捋了捋白胡子,见蛊戣忧心忡忡,又劝说了几句,而后从袖中摸出一个苹果,甩手扔了出去。

嘤嘤嘤!xN

这一扔,直接捅了狐狸窝,一群白色小狐狸钻出草丛,眨眼间便将苹果分食殆尽。

“就这?”

“还有没?”

“老头,你很懂嘛!”

白酤精通万族之言之语,可聆听万物之声,别说没有化形的小狐狸,就是花草树木也能对答如流。

被一群小狐狸围住,白酤不慌不忙,连续扔出几个苹果,而后面露拮据,为难道:“没有咯,没有咯,小老儿囊中羞涩,只剩下最后一个苹果了,若有谁能为小老儿引见青丘山大贤,这颗苹果便当做谢礼送给它。”

“大贤是什么,能吃吗?”

“大贤就是……”

白酤愣了一愣,就小狐狸们的智商,他用嘤语解释了也听不懂,索性直白道:“大贤是最厉害的妖怪,整个青丘山脉最厉害的妖怪。”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太素大王,他可厉害了,族长都被他打哭了。”

“我家族长也被打哭了。”

“我家也是。”

“这有什么,我家好几个前辈都不是对手,哭得可惨了。”

莫名其妙的攀比,听得妖摸不着头脑,白酤脸色古怪,怎么个哭法,是正经哭吗?

想来应该是正经的,得之可安天下的大贤,岂有不正经的道理。

小狐狸们一蹦一跳离去,片刻后,嫭媲闻讯而来,得知是古缫国国主和国师当面,立即请两妖入城。

“敢问这位狐仙尊姓大名?”

“当不得前辈夸奖,我是嫭氏一族少族长,你唤我嫭媲就好了。”嫭媲谦虚一笑,眼波流转,霎时媚意盎然。

显然,没有夜以继日的深入挖掘,开采不出她体内深藏的媚意。

“当得,当得。”

白酤捋了捋胡须,嫭媲身负逼人贵气,红光之盛,还在古缫国王后之上。

如果他没猜错,这位狐女和大贤关系十分亲近,极有可能是大贤在青丘山收下的女弟子。

妙啊!

三妖进入城中,尬聊了半晌后,开始一言不发的大眼瞪小眼。

白酤修身养性,耐性极佳,等得起,蛊戣不然,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道:“敢问狐仙,嫭氏一族族长何在?”

再怎么说,他俩一个国主,一个国师,放眼妖族也是有身份的,九尾狐一族又没建国,身份悬殊,摆架子也不该摆这么久。

“啊这……”

嫭媲支支吾吾,说道:“师尊彻夜修行,身困神乏,现在还未醒来。”

什么修行这么伤身体?x2

两妖对视一眼,蛊戣继续道:“素闻九尾狐一族有五大氏族,有劳狐仙,待为引见其他四位族长。”

末了,加上一句谁都行。

“啊这……”

嫭媲脸色一红:“五位族长虽充实了自己,但都因过度修行伤了心神,要不……二位等到日落再说,那时她们就该起了。”

“五个都睡下了?”

“嗯。”

嫭媲点点头,别问,问就是逞强,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以为狐多势重就能拿下太素,结果被单枪匹马杀得溃不成军。

“为什么……”

因为她们长得漂亮!

嫭媲算算时间,今晚轮到她值班接棒,急着回屋梳妆打扮,索性单刀直入:“国君有话但说无妨,族长虽不在,但大权下放,族中大小事务我这个少族长可代为做主。”

“如此甚好。”

蛊戣觉得哪里不对,青丘山的狐狸精怪怪的,元神传音白酤,得对方首肯,当即说明来意。

“青丘山大贤?!”

嫭媲微微一愣,醒悟后瞬间警惕起来:“没有什么大贤,从山头到山脚,满山都是傻狐狸,二位找错地方了,去别处再看看吧。”

说完,抬手送客。

族长师尊发话了,太素是九尾狐一族的传家宝,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跑了,不论外面的妖怪说什么,问就是查无此妖。

“狐仙,吾等……”

“请。”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修仙界虽没有这句话,大抵道理是相通的,白酤和蛊戣吃了闭门羹,后者还想强闯,被白酤眼疾手快按住,两妖辞别,蹲守在青丘山外。

“老师,如何是好。”

“国主莫慌,我已经算到了。”

“计将安出?”

“明日河边,可遇大贤。”

“河边?”

为什么是河边,有什么说法吗?

……

为什么是河边,我来这作甚?

太素望着眼前的河流,倚靠大树出神,冥冥之中自有一道声音,提醒他一雪前耻就在今天。

问题来了,何方水族大妖令他蒙受奇耻大辱,至今念念不肯放下?

太素沉吟无果,索性不再多想,熟练取出鱼竿,盘膝在地,静等鱼儿咬钩。

不动如钟.JPG

草丛里,白酤和蛊戣开启队内语音。

“心静如水,风动身不动,当真大贤也。”

“这一坐,瞬间融入天地万物,前辈境界之高,吾等穷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蛊戣在太素身上看到了‘静’字,自叹弗如,白酤在背影中看到了‘合’字,意境高远,自思无法揣摩。

这就是先入为主。

有些人钓不上鱼,是因为直钩钓人,怕鱼咬钩拉低了身价,装逼如风只为愿者上钩。

有些玩意钓不上鱼,是命里和鱼无缘,空军佬就是这样子的。

窸窸窣窣。

白酤故意发出了一些声响,并肩和蛊戣一并走出,他俩不敢打扰大贤雅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候。

太素压力山大,哪来的观众,蹲在草丛里不好吗,靠这么近,他要是一条鱼也捞不着,岂不是要招来对方耻笑?

怎么办……

有了,只要没人看见,他就不是空军。

想到这,太素双目凶光暴涨,有外敌潜入青丘山,鬼鬼祟祟欲行不轨,被他撞见无尸两命。

“死!”

太素放下鱼竿,陡然转身朝白酤和蛊戣望去。

天地霎时一静,无边黑暗之中,金光神影拔地而起。

其势如天似渊,投下万千恢弘的庞大意志,仅一眼,便看得蛊戣大口吐血,白酤摇摇欲坠。

“哦,你很不错,很能打的样子。”

太素眼前一亮,停下无处安放的恐怖威压,竖起拳头起身,对白酤道:“接我一拳不死,汝等冒犯之举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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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字,求月票。

日五千六千的时候,你们说我短,我忍了,毕竟你们姑且、可能、八成、勉强有那么一点是对的。

日八千九千还说我短,这就不能忍了。

欲望是魔鬼,你们要冷静,要学会克服欲望,千万不能被魔鬼把控了神智。

(本章完)

第950章 妖皇太素

迎面砂锅大的拳头,白酤和蛊戣惊骇欲死,尤其是蛊戣,深知这一拳落下会是什么后果。

生死存亡之际,白酤挺身而出,推金山倒玉柱,啪叽一声跪倒在地:“大贤手下留情,吾等来此是为了求大贤出山救国,并无冒犯之意。”

大贤……

是在说我吗?

没错,就是我!

太素脸色一正,举起的拳头缓缓放下。

在九尾狐族,太素的称呼从白天贤弟到晚上哥哥,升级到白天先生晚上爹爹,大贤的称呼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糟老头子眼神不错,看妖很准。

“想不到我隐藏这么深都被你看穿了,说出来意,尔等究竟是谁?”

太素收起鱼竿,恋恋不舍朝河看了一眼:“既如此,今日暂且收手,放尔等一条生路。”

两妖以为太素在和自己说话,悬着的一颗心可算放了下来,生死门前走了一遭,他俩对太素的实力无比信服。

大贤者,文能治世,武可安邦。

先不说文,单看冰山一角的武力,绝对是天下有数的强者。

蛊戣神色激动,没等白酤开腔,跟着跪倒在地,讲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求太素伸出援手,救古缫国于危难之间。

说完,砰砰几个叩首:“孤知大贤志在闲云野鹤,不屑富贵名利,然古缫已在亡国之边缘,国破家亡,不知多少妖族会沦为奴隶,还望大贤慈悲为怀,救吾等渡过此劫。”

谁说我不屑富贵名利的,你小子从哪听到的谣言?

太素撇撇嘴,暗道此妖一点也不上道,但凡许下一堆好处,再不济,送些美人上门,他推辞三次,咬咬牙就认了。

不过,他确实不喜欢战争,这一点毋庸置疑。

见太素一言不发,白酤接过话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白泽一族能言善辩,嘴皮子上的大道理一堆接一堆,从天地气运讲到妖族命途多舛,又从妖族诸国格局细化到青丘山脉。

总结下来一句话,古缫国灭,唇亡齿寒,古酋国紧随其后,青丘山大大小小的狐狸恐怕也要跟着遭殃。

太素紧皱眉头,近来拳头隐隐发痒,出门溜达一圈是个不错的选择。

古渠国是吧,嘲风、钦原、猰狳、犀渠、玄蜂五大血脉,这些妖族听起来很能打的样子,希望此行多少能有些惊喜。

不要求太多,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即可。

太素已经动了出门的心思,但他都大贤了,轻易被说动明显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稍加沉吟,计上心头。

“尔等言之有理,可太某闲云野鹤惯了,不想参与外界纷争,这样好了,成与不成,全部看老天爷如何安排。”

说罢,取出鱼竿朝河里一甩,高深莫测道:“若今日鱼儿咬钩,太某便随尔等走一趟,若没有,尔等自去,莫要留此聒噪,省得扰了太某的清净。”

天色尚早,还能一条鱼都钓不上来?x3

不可能,这把稳了!x3

太素暗自得意,白酤和蛊戣亦是心下大喜。

一盏茶后。

半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白酤和蛊戣直勾勾瞪着眼睛看向河面,前者口歪眼斜,后者几近崩溃。

居然真的一天都钓不上一条鱼,这算什么,天意要亡古缫国?

“岂有此理,太某执子与天争,你算什么东西,怎敢扰了太某的棋局。”

猛然间,太素勃然大怒,抬手撧断鱼竿,五指扬起在天,太阳真火化作扭曲万物之源的金色小太阳,对着身前河面狠狠砸了过去。

不足五米宽的小河,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一瞬蒸干至源头,走得无比匆忙。

“哼,死不足惜。”

太素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二妖,恶狠狠威胁道:“适才河中有水族大能搅乱天数,太某本不愿和他计较,不承想,狗东西给脸不要脸,现已被我打杀至魂飞魄散,尔等意下如何?”

蛊戣沉默,据他观察,河中并无大妖,连个成气候的小妖都没有。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叫恼羞成怒?

白酤亦是沉默,半晌后震声道:“怪不得!果真如此!我就说此河看似稀疏平常,却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原来是有水族大妖藏于其中,搅乱天数欲亡我古缫国,杀得好,杀得好啊!”

老师,以前伱不是这样子的!

蛊戣目瞪口呆,头一回知道,原来白酤是这种白泽。

废话,以前那些什么档次,现在什么档次,能一样吗?

白酤没好气回了一句,二妖开启队内语音,两句话的工夫,蛊戣痛哭流涕,直呼大贤出山,古缫国就有救了。

太素满意点点头:“尔等稍待,我去和狐儿们打声招呼,免得她们四下寻不到太某,白白荒废了大好光阴。”

白酤和蛊戣心下焦急,又不敢催促太素,只得立在原地等候。

另一边,太素顺着空气中的潮气,找到了今晚的战场,见狐狸精们整装待发,下意识搓了搓手。

“不对,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今天停一晚,明日再聚。”

说着,他讲明了古缫国的情况,自己是预言中的妖族大贤至圣,使命已至,必须即刻出山。

狐狸精们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几天吃饱喝足,别提有多滋润,陡然断了粮草,哪里肯依。

一个个施展媚术围上太素,没见什么动作,太素那根灵活的裤腰带就自己松开了。

“作甚?作甚!”

太素抬手,正手加反手抽出十连响,水狐狸族长姽媜媚眼如丝依偎在他胸前,轻轻哼了一声:“先生答应了今晚要指点学生修行,为师表者岂能言而无信,学生还没复习昨天的功课,你不要走好不好?”

“是极,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先生昨日教导的功课,学生细细回味了一天,始终不得其中精髓,还想着先生今天再辅导几次呢!”

“嘿嘿嘿,你们一群磨人的小妖精……”

太素食指大动,当即就要从了她们,转而一想,还是干架更重要,一咬牙一跺脚,提起裤腰带说什么都要走。

“先生当真这般薄情?”

嫭嬗低头垂泪,说着姐妹们清白的身子所托非妖,残花败柳如何再寻良配,只能找个木楞老实的笨妖怪嫁了。

太素听得直翻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装什么可怜,真想嫁早就嫁出去了,哪轮到他左拥右抱。

说白了,还不是把他当成了狐族传家宝。

看在她们长得漂亮的份上,只能原谅她们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尔等莫要总把儿女情长挂在嘴边,须知,你们是干大事的狐狸精,眼光要放长远点。”

太素板着脸说起了大道理,下意识出口成章:“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总而言之一句话,他今晚没空。

嘤嘤嘤————

狐狸精们不愿放太素离去,外面的世界太大,生怕太素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跟我一起走,这总行了吧。”

太素耸耸肩,眸中金光暴涨,五指切割空间,纳须弥于芥子,将整个青丘山脉连同地龙一并装了进去。

手搓天地秘境。

头一回制作秘境,手法略显粗糙,工艺还有极大上升空间。

他细细感悟一番,五指插入大地,纠集方圆数十万里的地脉之龙,凑齐九九八十一道,一并塞入了秘境之中。

“不差,就叫她青丘山秘境好了。”

太素满意点点头,秘境还有晋级的可能,改日找到更好的灵脉,一并塞入其中。

边上,白酤惊叹大贤神威,虽说他也能随意截取秘境,但他截取秘境是在原有秘境的基础上,远不如太素炼化天地为己用,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创造了一个秘境。

没法比,双方不在一个境界。

“走吧,前方带路。”

“大贤万金之躯,岂能脚落凡尘,若不弃,孤愿背负大贤出山。”

蛊戣纳头便拜,不等太素开口,显化妖身本体,化作一条翼展近乎五百丈的巨大凶禽。

蛊雕。

这土鸟,丑不拉几的。

太素略有嫌弃,三足金乌骨子里喜好黄色,但绝不是蛊雕这种掉渣的屎黄色,念蛊戣心系国民,是个有担当的国主,只好委屈自己骑了上去。

为啥不是个母的呢?

太素满肚子碎碎念,面上云淡风轻,维持大贤应有的淡然姿态。

作为一个丈育,他对‘大贤至圣’的称呼分外在意,多了这个称呼,感觉肚子里的墨水都蹭蹭见涨。

蛊雕一族建立的古缫国,距离青丘山所在的古酋国并不远,自高处俯瞰,和大举兴兵的古渠国三者连成一线,古缫一旦被灭,古渠大可一路横推,兵至古酋门下。

只看战略角度,唇亡齿寒没毛病。

古缫国都城,远望五百里之外,天地灰蒙一片,狼烟如柱,一根根撑起妖云遮天蔽日。

狂风卷动旌旗,擂鼓之声并着巨兽咆哮,轰传万里八方。

滚滚压力扑面而下,其风炙烈,其势如山岳。

古渠国大军陈兵数日,每日擂鼓不停,有五大血脉高空显化大妖虚影,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士气军心方面狠狠压制了古缫国。

王都这边,只有蛊雕和白泽两个能拿出手的大妖血脉,斗法远远不如,城内士气每况愈下,数次发生倒戈和逃兵事件。

此攻心之计,再过三五日,古渠大军推进,古缫国都必亡。

蛊雕羽翼舒展,持令牌踏入王都防御阵道,缓缓落在城头最高处。

太素看了眼遮挡天幕的守城大阵,微微摇了摇头:“此阵乏善可陈,虽无明显弱点,但也没有绝对强点,着实平庸。”

他自言自语一句,又琢磨起了星斗大阵的概念,奈何肚子里的墨水太少,无法将预想的概念化作现实。

还是要多读书!

能打又怎样,什么道理都不懂,吃饱了的牛肚子,草包一个。

太素一脸嫌弃,对知之甚少的自己各种看不起。

听白酤吹嘘自夸,白泽一族是个讲文化的妖族,珍藏瑰宝无数,除了妖族前辈总结,还有人族各家经典,打完这一架又有书可看了。

妙啊!

“大贤,前方便是古渠国军阵,你舟车劳顿,赶路神困体乏,不如先休息一晚,待到明日……”

“不用,我的拳头早已饥渴难耐。”

太素谢绝了白酤的好意,为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他拒绝了整整十个狐狸精,其中还有嫭嬗、嫭媲这对师徒,眼下热血上头,忍不到明天了。

说完,太素翻身落下,触及城池防御阵法,发现可出不可进,眉头便是一挑。

蛊戣跟着落下,迎面太素意味深长的笑容,讪讪道:“若有生路,兵将自可离去,孤虽为国主,却没想过让他们一并陪葬。”

“你倒是个仁君,可惜拳头比心还软,但凡硬一点,他们也不会弃你而去。”

太素微微摇头:“换太某当皇帝,必以雷霆之……”

话到一半,微微摇头,疯了才会当皇帝,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蛊戣鸟躯一振,他怔怔跟上太素的背影,暗道大贤霸气侧漏,生来便有王者之相,若禅让国主之位,古缫国力必能蒸蒸日上。

届时他虽不为国主,但巩守国门,御敌于千里之外,也算兑现了少时许下的誓言。

心念一起,细思越发在理,只是……

他让出了国主之位,族中长老们怕是不会点头,又该如何是好?

前方便是古渠国军阵,蛊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念,两步上前赶超太素,一声巨喝响彻云霄。

“蛊戣在此,今日何人应战!!”

气荡千里,妖云翻滚无序,压倒擂鼓轰鸣之声。

国都城头,大小妖族披盔戴甲,眺望平原上的对峙,有蛊雕一族长老至,为自家族长捏了一把冷汗。

“贼军势大,强者如云,陛下怎可如此不智。”

“不妨事,今时不同往日,国主得大贤相助,我古缫无忧矣。”白酤淡淡出声,手捋白色长须,一派世外高人气度。

呸,真TM会装!

蛊雕一族长老深感不屑,面上堆起笑容,询问大贤究竟何方神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的人指的是心,无欲者刚,有欲者伤,欲多者病,欲过者亡。

放在古缫国,欲望的争斗围绕蛊雕和白泽两族。

白泽喜好清净,又不愿屈居他人之下,选了蛊雕扶植,出谋划策建立古缫国。

短暂的蜜月期后,矛盾激增,蛊雕一族作为明面上的国主,对大权在握的白泽分外不喜,两族倾轧,分左右两派围绕权利勾心斗角。

一直以来,白泽都占据上风,蛊戣这个仁君就是白泽一族培养出来的。

蛊雕族内,对新族长向白泽一族低头怨声载道,但也承认他是个好族长,在族长服软的情况下,长老便站出来充当强硬派领头人。

他不喜欢白酤,每次见面都会阴阳怪气,今天的话题围绕大贤,歪比歪比说了一堆。

“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在他面前千万不可造次,否则……”

白酤话到一半,面露于心不忍,连连摇头闭口不言。

“否则怎样?”

蛊雕长老明知是坑,但气氛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了。

“大势在前,你一看便知。”

白酤抬手指向前方,古渠军阵队列变化,妖云翻滚浓烈妖气,一大妖横空而降,卷来漫漫妖风。

嘲风!

嘲风生有真龙之相,似龙却非龙,为四爪触底的走兽,和飞行系不沾边,可视为一个躯干缩短,四爪踏地而行的地面系地龙。

半妖身躯身高四米,身着甲胄披风,手持长槊,面容为长须龙首,威严霸气,看得太素连连点头。

有一说一,这种坐骑骑起来才叫威风。

可惜不是飞行系,不予考虑。

“嘲谮,怎么是你?”

见得对面大妖显露真身,蛊戣顿时便是一惊,传音太素,告知此妖为古渠国主。

一般情况下,国主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踏上战场,天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于危墙,这个道理放在哪都一样。

国主的身份利益关系重大,万一战败被俘,被敌军押着来到城门之下,叫守城的将士如何自处。

蛊戣不懂,嘲谮更加不懂,两个国主大眼瞪小眼,俱是喜上眉梢。

这厮疯了不成,也好,今日合该孤大获全胜!x2

这把稳了!x2

嘲谮感慨优势在我,朗声大笑道:“蛊戣,你战阵前无甲胄披挂,连兵器也不曾亮出,可是心知不敌,故而前来奉上战败国书?”

嗓门很大,故意不小心让所有妖怪听了个清清楚楚。

古渠国阵营大笑声连接响起,雷鼓之声急促,军心士气大涨,压得古缫国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嘲谮,孤今日求得大贤,必破你古渠大阵,收手吧,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大贤?”

嘲谮嗤笑不已,上下审视太素:“区区一介草莽,怎敌孤百万雄师,你若真是大贤,此刻趋吉避凶才是正理。”

蛊戣还想说点什么,太素嫌他废话太多,一巴掌将其推开,五指握拳,无视嘲谮对着前方空气道:“接我一拳不死,我就此离去,永不插手两国纷争。”

“哈哈哈————”

嘲谮仰天大笑,擂鼓之声汇聚大小妖怪的叫嚣,片刻后,他低头双目一寒,横槊身前:“草莽之辈岂配王霸之威严,找死!”

轰!!!

金光闪过,嘲谮原地消失不见。

“好弱。”

太素缓缓收起拳头,双目依旧直视前方,出于对一国之主的尊重,耐着性子点评了两个字。

看其风轻云淡的样子,似是挥手赶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在古渠国百万雄师面前,一拳轰杀了他们的国君。

擂鼓声停,大妖小妖好似被一只大手摁住了喉咙,风声、笑声、戏谑声俱都戛然而止。

王都城墙,蛊雕长老瞠目结舌,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阿巴阿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看到了没,你若在他面前造次,下场便如嘲谮一般,身合天地万物,百死而无一生。”白酤慢悠悠开口。

诚然,他也深深惊讶于太素的拳力,匪夷所思,实在不讲道理,但他没有表示出来,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说来骄傲,这位大贤是他算出来的!

“你,你……”

蛊雕长老见小人得志,一时分外憋屈,支支吾吾几下,终究没敢撂下狠话。

生死攸关,不逞这口舌之快。

古渠国军阵大乱,大妖小妖皆因难以置信陷入癫狂。

可以理解,笑着笑着,把自家国主笑没了,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太素皱眉立在原地,嘲谮为一国之君,又是嘲风一族的族长,于情于理都是古渠国最厉害的妖怪,这等级别的大妖都被他一拳扬了,那……

他期待的强敌和势均力敌的战斗岂不是吹了。

早说在哪都是吹,他宁可在狐狸窝打滚!

太素大失所望,肉眼可见地消沉起来,满腔热血被强敌冰冷无情的赴死浇灭,无心战斗,只想赶赴青丘山草草了事。

“大贤,你去何处?”见太素转身要走,蛊戣急忙跟上。

“此地没有可堪一战的强者,俱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不战也罢。”太素摇头,欺凌弱小着实无趣。

“贼将休走,还我陛下命来!”

一声暴喝如雷霆电光划开嘈杂乱势,五道身影一字排开,立军阵之前,联手铺开无边妖气。

嘲风、钦原、猰狳、犀渠、玄蜂,古渠国五大妖族血脉聚至,巨兽虚影连天接地,每一道都散发着试与天公比高的无边威势。

嘲谮虽死,大军之中仍有嘲风一族血脉,修为至大乘期,实力可圈可点,精炼的血脉威能不在嘲谮之下。

见得五位大妖,混乱的军阵缓缓平静下来。

妖兵妖将反应过来,没什么好怕的,古渠不乏能征善战的妖族强者,哪怕陛下慷慨赴死,大军依旧无敌。

不能退,斩敌将首级洗刷国主败亡之耻才是正理!

“怎么,尔等也想接我一拳?”

太素缓缓转身,他虽没有挥拳的念头,但也不介意成全对方的一意孤行。

视线对碰,五条大妖皆是心惊胆寒,无边重压之下,以嘲风为首,五大妖族血脉齐齐爆喝,显化妖身本体,撕裂漫天虚空,携无边威势轰隆隆压下。

嘲风者,似龙非龙,行云兴雾;

钦原者,鸟也,形如象蜂,身负枯骨毒针;

猰狳者,蛇身龙首人面,其状狰狞;

犀渠者,苍身,其状如牛,好血食,为大凶;

玄蜂者,有翼,腹大如壶形,遍体鬣毛,善使毙命之毒。

五条大妖联袂压下,势若天塌地陷,一瞬粉碎虚空,拖拽无边黑暗而来。

“尚可,有点看头。”

太素点评一句,五指握拳,扬空而起。

轰————

虚空倒退,黑暗散去,坍塌的空间骤然聚合,五位大妖身躯分崩离析,连同元神一并被抹去。

天地再次陷入沉静,死一般的静。

国主嘲谮被一拳扬了,五名血脉不凡的大将也被一拳扬了,接下来呢,是不是轮到古渠国百万披盔戴甲之士了?

大军混乱,丢盔弃甲狼狈而逃,纵有督军持刀挥杀,亦难挡兵败如山倒。

“放尔等离去,必有大乱。”

有道是穷寇莫追,但穷寇变作流寇,那才是最可怕的。

太素眸中金光瞬闪,只身融入天地,借无边威势碾压过境。

但听无声雷鸣,有三足金乌虚影化作大日,煌煌神威宣泄无敌意志,顷刻间横扫百万大军,践踏无数神困心乏,留下一个个踉跄倒下的身影。

狼烟衰弱至细微,旌旗迎风而舞,忽而向东,忽而向西,相顾两茫然,皆是不知所措。

军阵之中尚有大乘期妖族站立,面如金纸,斗志全无,见百万大军俱都俯首,两膝一软,轰隆一声跪下。

“吾等……”

“愿降。”

太素没有搭理这些大乘期妖族,也没管身边木头桩子一般的蛊戣,喃喃着:“我就知道,所谓的百万雄兵,大抵水分十足,这才多少,连十万都没有吧。”

待他步伐走远,蛊戣才从震惊中反应来过,热血上头,蹭一下整张脸都红了,快步追上太素:“敢问大贤,可愿留于古缫国?”

“留在这干什么,帮你开疆扩土吗?”

“并非如此,孤……末将愿以国主之位恭迎大贤,拜您为古缫国君。”

“没意思,一国之主看似威风,实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远没有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潇洒。”太素撇撇嘴,发自内心拒绝成为带头大哥。

“大贤,妖族苦人族久已,你若成为妖族一国之主,轻易便可挥军横扫寰宇,届时万妖来朝,我妖族立国,你为万妖之皇,亦有荫庇子孙的气运金龙,此治世之大功啊!”

蛊戣激动到浑身发抖,一个飞扑跪倒在地,抱住太素的大长腿:“望陛下怜我妖族苦楚,立下万妖之国,救我妖族于危难水火之间。”

此时的妖族过于孱弱,除了凤凰一族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其余不管谁上,哪怕联起手来都不够人族一只手打的,归根结底,是妖族缺失立足的根本。

蛊戣有一统妖族的梦想,但他没有这个能耐,只能白日做梦,今天在太素身上看到了可能,死死抱住大腿,被拖行数步都不愿松开。

“万妖之国,呵呵,你直接说万妖国就是了,妖族的死活和我有……”

太素话音一滞,仰头望向漫天星空,万妖国,妖皇,多么令妖愉悦的称呼。

天无二日,我即唯一,这妖皇就该孤来当!

太素双目微眯,眸中爆开璀璨金光,狂暴气势冲霄而起,显化三足金乌虚影振翅扶摇。

霎时间,大日横空,照亮极昼,驱散黑夜长空。

滚滚神威浩荡,似有无边意志透过大日俯瞰众生,金光所过之处,众妖皆是腰酸腿软,忆起深埋在血脉之中的恐惧,朝着那轮大日,那只三足金乌跪倒。

万妖国!

妖皇!

陡然之间,太素似是找到了一生奋斗的目标,浑浑噩噩的该溜子兴奋到浑身发抖,纵情之下,忍不住发出爽朗大笑。

“桀桀桀桀————”

大日狂暴,威势一涨再涨,似是突破了什么瓶颈,强大意志笼罩之处,便是蛰伏不动的地龙也在瑟瑟发抖。

轰隆隆————

天地惊雷,漩涡独眼缓缓睁开,紫色光芒对碰金色大日,一点点将其压下。

“又是你!!”

当头一棒,敲得太素勃然大怒,抬腿甩开蛊戣,双臂扶摇而起,金光化虹冲向天道之眼。

惊鸿一瞥之间,金色凶禽的身影一闪而过。

城头位置,白酤都要疯了,他一把年纪,头一回见到主动挑衅天道的存在。

这算什么大贤,大逆不道分明是个智……

轰!!!

漩涡散去,唯有大日横空。

太素落在城头,冷哼一声:“算你跑得快,屡次坏我好事,下次,下次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白酤:“……”

智勇双拳,真,真,真大贤也!

……

两国之战宣告落幕,古渠国战死国主,成功将一次入侵战打成了保卫战。

之后三月,蛊戣封族弟为大将军,领雄兵过境,收古渠国残土,大军所过之处,古渠国民无不喜迎王师。

推至都城,五大族老少携礼而来,以短平快的节奏,完成了两国兼并。

不兼不行,现在的古缫国改朝换代,国主太素一人成军,敢说个不字,他就敢扬了你的肉身元神。

原国主蛊戣禅让,现为御前禁军首领,负责看门和被骑。

他担心的族人抗命不遵未曾出现,长老拍着他的肩膀连连称赞,被骑得好,早看出来你小子是个被骑的命。

蛊雕一族滑跪飞速,全族纵享丝滑,白泽一族跪得更快,太素赶走天道的当夜,白酤就把自己雪白干净的乖孙女送去了王宫。

何等禽兽不如,小姑娘才九百岁,一千都没有,还是个孩子啊!

似这等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不配含饴弄孙,更不配天伦之乐。

太素见小美人白珗乖巧听话,生怕她留在白泽一族遭了禽兽之爪,果断让出半边坐榻,给她留了一处栖身之地。

“嘤嘤嘤?”xN

白泽一族化形后都为先天道体,比狐狸精长得还像人族,狐耳和长尾固然是好,但加餐的配菜不能一直充当主食。

很快,白泽一族因为深得帝心,后宫之中便多出了十余个白泽一族妖女。

白珗四下望去,这个是姑姑,那两个是表姐表妹,咦,小姨你也在,说好了清静淡然,终生不嫁的呢?

同月,太素乘蛊雕抵达古酋国都,见面女帝陆歰,双拳大开大合,以理服妖,得陆吾一族效忠。

陆歰辞去王位,入住太素后宫,因身形体态不得帝心,未曾受太素恩宠。

后宫之中,白泽一家独大。

蛊雕一族亦有美人入宫,额生独角,是蛊雕视为性命的无上荣誉。

此时略显多余。

太素征伐有度,深耕道之一途,博闻强记,善学会用,不缺这一个把手,恩冲几次便兴趣缺缺。

三大妖族血脉聚首,顶着一张美人脸的陆歰忧心忡忡,狐狸精咬牙切齿,蛊雕美人长吁短叹。

三方一合计,必须尽快投太素所好,重化先天道体,否则日久生情,万妖国建立那天,妖后必出自白泽一族。

岂能如她所愿!

次月,太素东征,一日一国,三日平定古阗、古耆、古粜三国,得巴蛇、虎蛟、虬龙三族效忠。

虬龙一族有附属蜃龙一族,妖女神通变化莫测,深得帝心,得以入宫服侍左右。

同月,古罿国国主持国书来降,举国兼并,囚牛一族并入版图。

月底,太素闭关三日,以星辰幡锻造之法创星斗阵法,传于麾下八王,分别为虬龙、蛊雕、九尾狐、巴蛇、陆吾、白泽、虎蛟、囚牛。

两月后,太素分封妖王,召集大乘期妖王,以星辰幡法门立星斗大阵,观星,悟星象诸多神通。

星斗阵法衍诸星斗数,得凶星、伤星、损星、猛星、罪星等星斗总计三百六十五篇。

同年,太素创天罡战法,借星斗之势,衍浮光化甲、生死轮印等诸多妙用。

次年初,万妖国大势将成,八王铸三十六件妖皇大宝,立国只在月余之间。

与此同时,人族大夏暗流涌动,姬皇观星卜命,帝星飘摇,恐有狂徒磨刀霍霍。

帝大惊,下令彻查,欲要揪出人族大乱源头,妖族大变故无人在意,仅有一封密函,上书妖族将出万妖之主,名曰太素。

太素的名声只在妖族轰传,人族之中少有留意者,多年养成的习惯,眼高于顶,看不起乡下穷妖。

戏称太素为古往今来第一妖,然,不过尔尔,人族大能之辈挥手可屠。

这一日,凤凰一族驻地,金红光焰冲霄而起,一少年沐浴凤凰虚影之中。

天资不凡,如一轮朝日,即将迎来属于他的时代。

凤鵟!

“母上慢走,你的遗志深刻孩儿血脉之中,待一统妖族,救万妖于大劫之中,定至坟前相告喜讯。”

凤鵟喃喃自语,想起母亲那张苍白的笑脸,悲痛之下,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凰翌:(_)

有被孝到,她还没死呢!

还有,没你什么事了,妖族已经迎来了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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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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