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三章 「人类需要未来」

鸢尾今天穿着一身骑马装般的装束,大红的盘扣收起细腰,整个人像一位英姿勃发,又气质十足的贵族小姐。身上成熟的魅力让弹幕怦然心动。

「第一玩家,先把直播关了吧。」她说。

苏明安看了她一眼。

「我们谈谈正事,如何?」鸢尾说。

苏明安关闭了直播,而后开始录屏。

「……在此之前,您能否不要录屏?」鸢尾也注意到了他的录屏手势。

苏明安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好吧……」她深吸口气:「第一玩家,我是鸢尾,来自郁国风暴科,系云雀派部长。以风暴科全科的名义,我们诚挚邀请您加入……」

「说别的条件。」苏明安打断。

「您或许可以听听我们的条件?」不等他拒绝,鸢尾像爆豆子一般爆了出来:「只需您授予我们第一玩家名号的使用权,您的每次副本任务,我们都可以派人给您送出您需要的装备道具。其中包括且不限于,红级装备,空间传送卷轴,大型回血药剂等等。另外,风暴科拥有相当全面的玩家,我们已经分析过,您缺少线索探查类型的队友,而我们在这方面优势相当明显……」

苏明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耐心听她说完,她说他们还制定了一个纸质版条约,只要他解开她的束缚,她便能将其分享过来。

苏明安听着听着,然后听笑了。

他记得在第四世界时,鸢尾还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态度高高在上。

到了现在,她居然也和水岛川晴没什么区别,近乎于讨好地和他说条件,哪怕被气着了也闷不做声。

她的涵养确实比水岛川晴好上不止一筹,语气听上去也很和蔼。但前后的对比反差,却如此剧烈。

……这就是被改变了的世道。

这就是世界游戏。

鸢尾止住了语声。

她看着苏明安,眼神里有迷惑。

「从个人方面来说,我并不理解您保持中立的行为。」鸢尾说:「侧写师和心理学家已经分析了您心态的变化,我们认为,您其实内心里是需要帮助的。而从事实看来,您也确实需要帮助。那么,互惠互利,又有何……」

「我听了很多人对我提的条件,也看过很多封邮件。」苏明安淡淡道:「给我提的好处,无外乎两个,一个是送道具,一个是送队友。」

鸢尾看着他。

「而这两个好处,目前来说,我完全不需要。」苏明安擡起眼皮:「目前,我并不缺少强力装备,我的队友们也相当出色。那么我为何答应你们的邀请,将第一玩家的『名号』借用给你们?」

「人类需要未来,未来需要引领。」鸢尾说:「而我们认为,您并不懂得如何运用您身为领头人的荣誉。至今论坛上仍然存在对您的质疑。」

「所以,你们就想要我的名号,去帮我『运营这些』?」苏明安说:

「你们觉得我是明星,需要一个工作室去运营我的名号?」

「在我看来,您是一位伟大的,引领者一般的明星。」鸢尾说:「我们研究过您的灯塔理论,您是想用第一玩家的名号,引领所有人,对吗?那么,让我们来进一步帮助您,武装您,切实地发扬这个名号,并无不可。在游戏结束后,如果您能站到最后,您将拥有最强大的实力,您何许顾忌我们?」

听着鸢尾的话,苏明安收敛了笑容。

……其实鸢尾所说的「游戏结束后」,却正是苏明安担心的点。

这些组织……他们那么想要拉拢他这个,既拥有最强大实力,又拥有最高影响力的他,他们不可能不存在后手。

如果在游戏结束前这些人突然搞一手,他会难以翻盘。

人类不该消耗于内斗。

玩家是一座孤岛,他只信任与他处境相似的玩家,而并不信任这种躲在玩家背后,像指挥者一般俯视着玩家冒险的家伙。他们的心态和立场从根本上不一致。

目前为止,除了玥玥和吕树,他不信任任何人。

包括诺尔,都只是临时信任而已。诺尔口中谜语一般的「新世界」,和那拥抱高维的言论,令他无法苟同。

他不敢信任人性之恶。

「到此为止吧。」苏明安说:「祝你继续站下去。」

「……」鸢尾微微收敛了笑容,但倒是没太失望:「很遗憾的答案,但很荣幸,我居然得到了你的祝福?」<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转头:「塞维亚,放开她。」

原本处在待机状态的塞维亚,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伸出手,鸢尾身上的白色电流一瞬消失。

她伸了伸手,动了动身体。

「我不想赶尽杀绝。」苏明安说:「你是曾经的『灯塔』,你是有能力的人,尽早恢复过来,在接下来九个月抓住时机,这是个难得的跳跃机会,你本不必成为谁的附庸。」

他能看得出,鸢尾也是受了谁的胁迫。

毕竟,大多数人都和他不一样,他们身后有朋友,有亲人,有家族,有羁绊。不可能像他这样无事一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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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必须要结仇的心思。对方只是个传话机而已。

鸢尾动了动身体,而后忽地微微走近。

「我可以理解为你手下留情了吗?」她问着。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听过这句龙国的话吗?」苏明安回应。

她又走近一步。

沐浴在灿金的日光下,她整个人更是像镀着一层金属样的光边。

斑驳的光影,宛若灵活的鱼在她身上涌动,她的身上有着一股属于旧时贵族独特的凛然气质。

她凑近,低声说了句:「虽然给我提了些稳定状态的建议,但在我看来,你的精神状态却是不太好呢。」

苏明安微微皱眉。

他没想到对方还是看出来了。

虽然他确实好好休息了一阵子,但第六世界给他的后遗症依然存在。有的时候,他会做在雨中反复死亡的噩梦。

普拉亚的晴天抚慰着他的身心,但有些创伤留下了便无法愈合。

就像心理疾病,或是PTSD。

即使有药可医,依然会长久存留。

「塞维亚,把她扣下来,别放走。」苏明安说。

在离开时,鸢尾在他身边低低一笑。

「虽然之前是任务。」她说:「但我现在改了主意了……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如果今夜想一起的话……」

塞维亚听了这话,停了动作,看向苏明安,眼里似乎在询问他。

毕竟在他的审美看来,这个人类的小姑娘确实不错,也难免苏凛会……

「把她带走。」苏明安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而后不再理会鸢尾的视线。

……

鸢尾被扣了下来,关进地牢。和当初的水岛川晴不一样,他没有杀她。毕竟她是个能听得懂人话的聪明人。

他带着检测之石和魂族的据点信息,第一时间便前往了中央魂猎部,去见艾尔拉斯。

艾尔拉斯似乎处在忙碌之中,正在不断打通讯,见苏明安来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神情,也没叫人拿下他什么的,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在魂族那边跑了一遭。

「苏凛,你怎么来了,那个二次清扫任务完成了?」艾尔拉斯手里飞快签着文件,一副社畜的模样。

「还没有。」苏明安说。

他对着艾尔拉斯试着用了一下迷惑,却没有得到当前资源点不足的提示。

系统的提示是,艾尔拉斯属于人类,所以不能使用「迷惑」技能。

如果需要对其使用「迷惑」,得先使用「转化」将对方变成魂族。

这个转化费用苏明安看了眼,5000资源点……

粗略一算,如果要将对方完全归于麾下,至少需要6500点资源点。

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关他能否赚到这么多……看起来性价比不太高。如果真把这么多资源点投在艾尔拉斯身上,他怀疑自己无法通过最后一关的勇者战斗。

「嗯……那你最好尽快,还有两天盛宴便开始了,到时候东西区会清场,那个隐藏在十三街居民中的魂族也会转移阵地。」艾尔拉斯头也不擡:「找我是有事吗?」

苏明安注意了下对方的语气,对方似乎对他并无怀疑。

「东区那边兑换点的东西我感觉快换完了,还有什么好东西吗?」他随口扯了个理由。

「中央魂猎部这边也有好东西,你去楼下看吧。」艾尔拉斯说。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苏明安又和对方扯了扯魂猎形势,而后顺势下楼去了。

他顺路在兑换点看了眼,中央魂猎部这边兑换的东西和东区那边不同。也是一瓶药剂一个武器。

只是,那个武器是一柄紫级的元素法杖,看起来只能作赠送使用。药剂倒是和东区的药剂一样,他准备等这个二次清扫任务弄完了再凑点阵营积分,把东西换出来。

他一路回到东区。

他早已发现,那帮玩家如同炮灰,连艾尔拉斯都没怎么在乎他们。

艾尔拉斯任由他们私自出动,任由他们全军覆没,而后连提都懒得提一嘴。

看样子,这位魂猎统治者,早就发现了魂猎内部存在不合。估计还是故意推这么一手,想要清理不听话的人。

这两边的统治者,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他一路走过小型农田,穿过水道,走到自己屋前。

隔壁家的奶奶正在织布,缝纫机吱呀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见他回来,她擡起头,朝他微笑了下。

「回来啦。」她轻声说了句,便低下头,没再热情地问东问西。

苏明安看到。

老太太的眼底里,有着一片泥泞般的死寂。

像是有着什么希望破灭了般。

他忽然想了起来。

那封写着不用等我了的信,在这一周目,安全地到达了她的手里。

三百三十四章 「可我头发都等白了」

苏明安回房后,倒头就睡。

由于有着魔王与勇者的夜间关卡,他现在极度缺乏睡眠。

但还没睡多久,他忽然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为了保证东区的安全……王城……赋税……」

「求求您……求求您……如果……我们……」

外面的声音越演越烈,吵得苏明安头疼。

他一把坐起,揉了揉眼睛,左手的腕表忽地亮起光。

「下午好主人!现在是系统时间三点十二分,我将为您播报轻松舒缓的起床音乐……」

「闭嘴。」苏明安说。

腕表的光立刻收了回去。

腕表传来声怯怯的声音:「主人,您还没给我取名呢。」

「你自个取。」苏明安从床上站起来,去听外面的动静。

「可是主人,取名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

「那你就叫阿独。」苏明安随口道。

阿独是苏明安以前养的金鱼的名字。

腕表智能得了名字,似乎还很开心。

苏明安走到门前,听外面传来的声音。

「大人,三成的赋税已经要了亲命,您能不能向王城那边反应一下……」

苏明安推开门。

垃圾堆积的青石板路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路中间,嘴里叼着根烟,他的身后是好几个穿着王城制服的侍卫。

「王城那边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男人对着地上哭泣的女人吼着:「现在结界脆弱,风暴横行,加一成赋税已经算王城那边仁慈。你们这些只知道自己过活的寄生虫,自私也该有限度!」

男人上前,一把抢走女人手腕上的玉环,不顾她的哀求转头就走:

「后天便是收税日了,你们这些蛀虫,可别忘了老实将赋税交上来!普拉亚不养废物!」

一旁的居民们去扶那个女人,拍着她的背,让她冷静下来。

「卡珊娜,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孩子她爸只是出海去了啊,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普拉亚,怎么就成了蛀虫了……」女人抽噎着。

「卡珊娜……要不你去我们之前介绍的那家酒馆,那边应该能给你一笔钱,帮你渡过这次难关……」

在居民们的劝说下,女人的神情不断变幻。

最终,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似乎人们口中的「酒馆」,对她而言是一个极恐怖的地方。

苏明安靠在门边,看着这不远处发生的一幕。

他旁边的屋子里,老太太正踩着缝纫机,缝纫机吱呀作响,传出细微线布摩擦之声。

「哎,我看谁站门口……小伙子,小伙子,哎,苏凛家的!」

苏明安刚转身,老太太的声音便从窗户里头传了过来。

苏明安迟疑片刻,老太太直接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房子面积不大,看起来却很干净,吃饭的餐厅和卧室只隔了一道屏风,屏风那边不时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在苏明安进门时,这家的孙女乐乐捧着一碗装药的空碗走了出来,见了他微微皱眉,似乎对他很是防备。

「乐乐,我和这小伙子说会话。」老太太说。

乐乐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入了屏风那边。

坐在缝纫机边,老太太整理着手中的衣服。

「小伙子。」她说:「你还是去报名魂猎了?」

「……」

「你昨天晚上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成了一位魂猎……你别紧张啊,我又没怪你的意思。」老太太将布料抚平:「想着马上海上盛宴开始了,我就想请你帮个忙。」

苏明安说:「您说。」

和本地居民沟通有利于他收集些信息,他没有拒绝。

老太太咧嘴一笑。

她放下针,找到一张相片。

相片格外模糊,人脸也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家四口站在里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她有些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黑白的相片,顿了片刻后,将相片递给苏明安。

「小伙子,你是苏凛家孩子,是个好小伙子。」她说:「我年纪大了,快走不动了,整日整夜只能在这间小屋子里过活……」

苏明安接过相片。

「我想拜托你,将这相片,送到中央魂猎部。」老太太说:「在魂猎死后,他们的照片,都会在中央魂猎部那边保存下来。我想着,老头子已经回不来了,就完成他的愿望……这张照片,但愿还能看清他两的脸……」

苏明安看了一眼。

照片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谁对谁。

「看得清的。」他说:「我会向魂猎部那边提交。」

他收下了相片,老太太似乎还欲说些什么。

「你回来这几天,大概也看到了。」她轻声说:「这普拉亚啊,不是什么善堂。」

苏明安默不作声。

「刚才那情景,你也见了。王城那边加税,我们也没办法……」老太太说:「我昨夜还看见附近来了个光明骑士,大概教堂那边也容忍不了我们这么穷的街区了吧……」

「光明骑士?」苏明安猜到大概是谢路德昨夜来找他做任务,可惜他昨夜还在南区魂族那边:「应该不是教堂。他们好像不管这些。」

老太太笑了声:「在六十多年前的普拉亚,我们的日子还没有那么难过……我家老头子是老一辈的文化人,那个时候,他还会说文学,说历史,说普拉亚的风土人情。就算是给人们当说客,写点小报,日子还勉强能过……

「他爱逞强,最爱干的事,便是在夜间帮着搜寻线索。我都劝他别做,他却还瞒着我们做,性子太倔,怎么劝都不松口……

「后来,后来女儿嘉嘉得了病,他便升上云上城去,说去找药去了。

「我们一家都在等着。等着他下来,等着他把药带回来。

「……等到孙女乐乐出生,等到小赫尔牺牲,他也没回来。

「我还记得他临走时的模样,多光彩一人啊,每年还会给我们寄信,让我们等,我们也在等。

「等到我头发白了,眼睛看不清了,等到我这针都快缝不动了。

「他终于有消息了。

「……他说让我不必等他了。

「可我头发都等白了。」

或许是得了能诉说的对象,老太太有些絮絮叨叨。

她似乎确实是看不清了,瞳孔里都扩散着一圈淡淡的白,针在她指尖捏着,穿了半天也没穿进线里。

「你不用太过担心。」苏明安说:「我在魂猎部那边看过规定,牺牲魂猎的亲人应当受到经济上的援助和关照,我看你们的情况,应该是魂猎部那边没注意。我明天会去魂猎部那边反应,让他们把援助发下来,你们的生活条件会好上很多。」

听着他的话,老太太却沉默了一会。

她放下了针,复上了他的手。

她复上来的手有些凉,比常人都要凉得多,像冰一般,在片刻的沉默后,她继续露出了笑容。

「那要谢谢你了。」她的语声极轻:「这样一来,嘉嘉和乐乐会过得更好。」

而后,老太太又拉着他的手,和他说了很多。

她说,东区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太好,王城那边加税,居民生活不下去。他们只能选择加入一些坑骗外地人的酒馆,拐卖奴隶,获得金钱,才能养活整个家庭。

更有的人,会故意勾引外来人,用身体去换活下去的资本。

还有人,会主动揽下清扫战场,整理街区的脏活累活,冒着魂族残留的风险,去搬运尸体,获得报酬。

他们有的人出于欲望,有的人出于非自愿,有的人出于家庭的考虑。但所有人都是为了在这该死的世道中生存。

刚才的乱象,便是如此。那个被抢走玉镯的女人,为了孩子,被迫决定加入那种酒馆,做那些昧良心的拐卖之事。

通过老太太的话语,苏明安逐渐想起刚开始他到达普拉亚时,遇见的乱象。

坑骗外地人的奴隶酒馆,过分热情的女人,干净整洁的街区,盖着白布的尸体……

所有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在老太太低沉沙哑的语声中,逐渐显得合理起来。

这是一个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互相伤害的世界。

人类与魂族,魂族与魂族,人类与人类。

人们在这种病态的生存方式中,背离本心,逐渐与痛苦并存。

含垢忍辱,苟且偷生。

……这真的只是个虚构的游戏副本吗?

……

老太太和他的聊天持续了很久。

她告诉他,弱小并非什么可耻的事。人生并非一定要追求些什么东西,只要能回味这一生而不愧于心。

她告诉他,不要违背基本的规则,也不要为了谁而强出头,不同层次的人所见也将不同。

她告诉他,人要关注的不是获得快乐或避免痛苦,而是看到生命的意义。人会在这一生中得到自己问题的解答。

她告诉他,要珍惜那些在现在看来极为自由的岁月。

她告诉他,智慧也能代表一种强大,人本就拥有无限可能。

她告诉他要好好活着。

「……总之,不用害怕,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即使你在这一路上会看见很多黑暗,看见许多世道不公,也要优先保全自己……魂猎并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王城也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不能一叶障目,贸然打抱不平……只有站上去了,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你才能明白,有些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老太太握着他的手,语声沙哑:「苏凛,苏凛家孩子……你是个好小伙子,你成了魂猎,你会实现你的梦想的。」

苏明安点头。

他从小生活在并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中,除了父亲,并没有老一辈的人会对他说这些道理。

现在听着老奶奶这絮絮叨叨的话语,他莫名觉得亲切。

她会和他说过去的事,说家长里短、人世常情,说她这一辈子的经验,一辈子的故事,会说她的儿子小赫尔,说他小的时候多么可爱。

她的语声温和,语气也很柔和,像流淌的溪水。他听着,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有些麻木的情绪也开始软化。

在世界游戏开始后,他头一回感觉到了被长辈照顾的感觉。

他在这坐了很久,约莫坐过了两三个小时,当夕阳如光带般缓缓铺落在窗台之时,门响了。

老太太松开手,起身,打开房门。

面目俊朗,恍若沐浴着夕阳的光明骑士,正站在这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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