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表演战(一)

万丹的使节并不知道,在一片融洽氛围的宴会中,他们被灭国的命运已经被定下。

他们也是真没想到,大顺比荷兰人还狠。荷兰最多也就是要点贡赋、要求出人服劳役、垄断香料、垄断卖盐。大顺竟是直接准备灭国绝嗣。

包括万丹使节在内的各个酋邦使节已经知道他们要去马六甲参观大顺攻城的计划,也明白这是大顺在向他们展示武力。

但在真正成行之前,刘钰还是对这些使节们说了一些让他们深思的话。

看着这些各国使节,刘钰觉得有必要让他们对将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社会意识总是落后于社会存在的,这些小国和西洋人以及大顺的力量对比,已然到了无法反抗的地步。

但从这几年此起彼伏的起义、暴动、战争来看,这些小国还没有认清现实。

对此,刘钰借着围攻马六甲这件事,提前敲打了一下他们。

“自从二百年前,西洋人来到南洋,围绕着马六甲,爆发了不知道多少次战斗。”

“最一开始,爪哇人当年和蒙古人打过仗,会用火器。一些苏丹国也从奥斯曼土耳其那请过雇佣兵。最最开始的时候,你们这些邦国还能直接与葡萄牙开战,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足以,虽说负多胜少,但不说五五开,至少也不是全无希望。”

“但从前朝崇祯十三年开始,很多战争,你们便不可能自己独自对抗西洋人了。只能与荷兰人合作打葡萄牙人、与英国人合作打荷兰人。荷兰人、英国人也乐于借助你们的力量,因为那时候你们还算是稍微能打,虽然不如一开始可以独自与葡萄牙开战的时候,但荷兰人十分的气力,你们也能使出四分的气力。”

“然而,现在来看,其实你们连合作的价值也没有了。若是荷兰人有十分的力气,你们最多半分的气力,不能再多了。”

“可你们中的很多人,还在做着靠自己的力量驱赶西洋人的美梦;或者觉得即便自己不能独自打赢,稍微借一点力量就能赶走他们。我想说,现在看来,这是很不现实的。”

“崇祯十三年之后,你们就已无力独自对抗西洋人了,但还有与西洋人合作的武力;然而从三十年前开始,战术变革、刺刀燧发枪这些东西出现后,你们已经完全不能对抗了。”

“但我估计,你们很多人还是没想明白、不能理解这三十年发生的变化。如此,正好借着这一次马六甲之战,叫你们知道一下。也好回去告知你们的国王苏丹,使之明白日后该如何做。”

“这些我还是希望你们想清楚的,免得日后麻烦。”

这些话并不难翻译,南洋的华人又多,很多苏丹也仰仗华人包税包矿。

只是按照正常的翻译水准翻译了一下,便说的过于直白。

使节们闻言,一个个面面相觑,自是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无非是说,以崇祯十三年、以及三十年前作为两个分水岭。

崇祯十三年之前,很多苏丹国究极全国兵力是能打一打西洋人的;之后凭借“以夷制夷、驱虎吞狼”,倒也能打一打;再之后,就是神仙打架、凡人只能看热闹了。

现如今是在第二道分水岭之后,大顺又打赢了荷兰人,那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当然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若是大顺和西洋人,在南洋杀了个难解难分,五五开。你们可以尝试着背后捅刀子,插一刀,说不定大顺就败了。

但要是根本没有西洋势力能和大顺在南洋五五开,你们也别傻呵呵的,别人给你三瓜俩枣,你就脑子一热觉得自己可以,便跳出来要把大顺干挺。

主要还是说,要做到心里有数,有自知之明。

强国不怕墙头草,甚至特喜欢墙头草。因为墙头草的特性,就是谁强就跟谁混。

强国怕的是那些铁头娃,有自己的民族意识、有尊严、有荣誉、有目标、有坚定的意识形态,实力不济也要抗到底。

但是,当墙头草也是有技术门槛的,也得能看清局势。

刘钰就怕这些小国看不清局势,傻呵呵地被西洋人当枪使。

真要是大顺溃烂到被人在南洋打了个五五开,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小国跳反的举动。怕就怕这些小国脑子不正常,根本不存在五五开的时候,就先冲出来搞事。

毕竟,要求小国脑子正常,是一件相当难的事,很多小国往往会做出一些叫脑子正常的人完全瞧不懂的举动。

一众人也听明白了刘钰的意思,均想着这一次邀他们去马六甲,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荷兰人的战败已成定局,不去马六甲也知道荷兰败的很彻底。

但去了马六甲,就能看到此时世界上最新的战术体系的对决,有助于头脑清醒,以免一时发热。

刘钰也知道这些使节们其实并不知兵,但凡知兵,南洋这么好的条件,火枪教官都能搞到,充分参与到世界市场中来也不缺白银,怎么能被几千荷兰人压成这样?

所以在让参谋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打的“花里胡哨、外行人一看就感觉震撼”便成为了参谋制定作战计划的一项首要目标。

在和这些使节们说清楚了邀请他们去马六甲观战的真正目的后,大顺进攻马六甲的战役也就正式发起了。

再不发起,两个月之后就是台风季节了,那时候南洋狂暴的大风,即便是后世的钢铁航母也很难在这种天气游弋,况于现在。

在椰城修整了两个月的水手开始陆续登船,锡兰那边的海军分舰队已经控制了制海权,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对马六甲水道完成了封锁。

椰城的归义军和陆战队登上对日贸易公司那里调集来的辅助船,锡兰那边的陆战队留下少部分兵力驻守锡兰外,也开始朝马六甲方向集结。

米子明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占领了马六甲河口对面的帆船岛。

这个岛屿不算大,但是距离马六甲河口只有不到二百米,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集结地。

海军这一次夺取了制海权之后,在之后的战斗中,只能成为打酱油的角色。因为退潮的时候,这里的水位很低,重型的战列舰容易搁浅,而轻型船只去和炮台对轰又是自不量力。

早在一个月前就占据了帆船岛,却又没进攻,这也算是兵法大忌,叫城堡里的荷兰人做了充足的准备。

但这一仗本就是要打的“花里胡哨”给别人看的,若是突然袭击,虽然战术合格,但外行人看来也看不出他们那些小国和世界先进军事水平到底有多大差距。

刘钰等人抵达的时候,锡兰驻军的工兵已经在岛上修筑好了一个观战阵地。

荷兰人的主城,距离马六甲河只有二三百米,再加上从帆船岛和海岸的距离,一共不过一二里地。

城中山丘上,葡萄牙人建立的圣保罗教堂,清晰可见。

崇祯十三年,荷兰人从葡萄牙人手里夺走了马六甲之后,马六甲并没有太大的发展,甚至相比于葡萄牙统治时代,还后退了。

因为葡萄牙人占据着澳门,所以马六甲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是整个东南亚与欧洲贸易的关键节点。

而荷兰人,尤其是东印度公司的巴达维亚本地派,为了强行提升巴达维亚作为“首都”的地位,是严重压制其余城市发展的。

加之荷兰人之前和大明、大顺之间的诸多矛盾,他也没有个澳门,巴达维亚的中转地位很重要。想要维系巴达维亚的特权,就必须以行政手段,压制马六甲的发展。

马六甲这样的好地方,在荷兰人的统治下,可谓死气沉沉。

商业不能发展,怕抢了巴达维亚的风头和业务。

农业发展太难,因为周边沼泽森林太多,当年巴达维亚周边也全是沼泽,但那时候有从澎湖和舟山抓来了的华人,免费又不用钱的劳动力,到马六甲这就没有了。

任何宗教的改革,都是要打着复古的旗号,以直面先贤开始的。不管是大顺、日本这边的古儒、古学一派;还是荷兰的加尔文宗。都是这样。

新教是比天主教更原教旨的。马六甲这座城市,亦算是整个东南亚,最加尔文宗原教旨的一座城市,有些叫人窒息,如同三十年战争之前宗教改革时候疯狂烧人的新教模板。

对经济的全面掌控、严格控制贸易量、对本地人的强制改宗、各种乱七八糟的专营许可证、大量货物只能按照公司定价售卖……

种种这些,都让马六甲并不难攻取。因为城市活力不足,也因为这里不是“首都”,马六甲的驻军只有400人。

不过,伴随着米子明占领了帆船岛,巴达维亚被大顺攻破的消息传来,很多在这里定居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员工、欧亚混血的布尔格人,都涌入到马六甲河东岸的城堡里,加强了城堡的守卫。

与巴达维亚这个“首都”不同,马六甲依旧是“城市分离”的格局。马六甲河的东岸,是马六甲城堡,是城;马六甲河的西岸,是居民社区,是市。

伴随着大顺这边占据了帆船岛,海军夺取了制海权,荷兰人已经完全无法管辖河西岸的城市了。

城市里和东南亚的大城市一样,有很多的华人。除了华人、荷兰人和欧亚混血的布尔格人外,还有许多不同的种族。

马来人、印度教商人、古吉拉特人、爪哇人、文莱人、泰米尔人、吕宋人……等等这些。

和巴达维亚一样,低等华人住在华人社区的高德米德社区;而高等华人和荷兰人一起,作为富裕者,居住在海伦街,享受着与荷兰人一起作为“统治者”的假象。

只是……巴达维亚被刘钰逼出来起义之后,这些试图一起退入到城堡、与荷兰人一起防守的高等华人,被荷兰人拒绝进入城堡。怕巴达维亚的事情重演。

而这,也酿成了一场悲剧。

在米子明占据帆船岛、荷兰人退守堡垒之后,马六甲市出现了权力真空,理所当然地发生了一场动乱,一场针对富裕街区的抢劫。

曾经繁华的海伦街区,如今已经化为了废墟。

(本章完)

第752章 表演战(二)

这一切的情况,都在大顺情报部门的掌握中,对马六甲的调查非常的清楚,做足了功课。

刘钰将那些小国的使节们安置在了观瞻台上后,便与李欗等,进入了营帐。

升空的热气球早已经将马六甲城堡的布防情况观察的清清楚楚,制作了沙盘。参谋们拟定的几种作战计划,都可以赢,但还是要挑出一个“外行看着最热闹”的。

营帐内都是信得过的人,米子明也便说了一个消息。

“殿下、鲸侯,前几日,英国的乔治·安森舰队,经过了马六甲。他们倒是很有意思,过海峡的时候,主动避让了我们,并且向我们致敬。”

“他们未必尊重我们,但担心我们找麻烦,去支援法国。看来,法国人在印度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这个消息,李欗听着倒也没什么,最多觉得那个乔治·安森经历了伶仃洋事件后,终于学会该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夹着尾巴了。

但刘钰听来,却是大喜过望。

他要的,就是这么个结果,要的就是法国的杜普莱克斯没有海军的支援、没有制海权,把法国在印度的那几座城堡和城市丢个差不多。

英王的“龙兴之地”是汉诺威选侯国,战争结束的时候,肯定是要拿殖民地换汉诺威的利益的,英王现在还是很强势的,基本压得住议会,首相也是说罢就罢。法国人要是赢的太顺利,和大顺的合作估计就很难为继了。

攻打马六甲没有任何的悬念,也让刘钰提不起太多的兴致。但乔治·安森和他的百夫长号战列舰过了马六甲海峡去印度了,这绝对是值得庆贺的。

“去的好。过几日,说不得还得请英国人来洽谈一下贸易问题呢。但我估计,也打不了多久了,欧洲那边的血,也该流的差不多了,都没力气了。”

“好吧,那我们就攻下马六甲。我留在阿姆斯特丹的那些人,估计也该将这个能让阿姆斯特丹股灾爆发的消息,传开了吧?”

说笑着,拿出了一份参谋拟定的攻城作战计划,翻看了几眼后,递给了一旁的李欗。

“殿下看看,若是觉得可以,那就干吧。”

李欗接过了作战计划,随便看了几眼,笑着看了眼旁边的沙盘道:“荷兰人兵也不多、炮也不多,无论怎么样都是赢。我看,也没什么必要看了。唯独就是多花些银子、多打一些火药炮弹便是了。”

刘钰对此也没什么异议,一共四百士兵,再加上那些逃到城堡里的欧洲人和公司员工,就算都武装起来,千把人顶天了。

如今这边有归义军千五、陆战队四千、舰队打酱油可以忽略不计,专门为了攻城准备的重炮和臼炮八十多门,这当然是不算舰队舰炮和陆战队野战炮的,攻打这座要塞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按照之前的测绘,整个城堡区的城墙有将近三里地,还算是可以。

与城墙连接的,有几座葡萄牙统治时代留下的城堡,连荷兰系的棱堡都算不上,最老的一个是修于前明正德年间,一股子浓浓的冷热兵器混合时代的风格。

可能是生怕二百年后攻城方的大炮不好炸、瞄不准,修的极高,也没有太厚的土坡。

这座正德年间的古堡,在马六甲城堡的东边。扼守着马六甲城的东门,距离马六甲城墙有一条很深的壕沟,古堡和城墙之间有吊桥连接。

西边,面对马六甲河的方向,是马六甲城的主桥,也是一座吊桥,用来连通马六甲城和马六甲市区,现在吊桥早已经高高挂起。

这基本是一座孤城。拿了制海权之后,啥也不用干,困也困死了。但那样,就让刘钰请来观战的这些人看不到热闹了,也就不知道他们和大顺之间的军事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至于马六甲城北边,大顺的军队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因为按照东印度公司自己的说法,公司对马六甲的统治,从未超过城堡中心四英里。

参谋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虽然以华丽为目标,但一些内核还是很扎实的。

和往常一样,攻城的第一步,先挖壕沟,先把整个马六甲城围起来,使得鸟兽不能通行。

然后再选择几处主攻方向,靠着强势的重炮,表演一场绚烂的烟花秀。

参谋们制定的计划,是从东面攻,避开不容易发挥的马六甲河。

而且,鉴于除了城中的圣保罗教堂外,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前明正德六年的圣地亚哥堡。

又高、又没有棱堡体系、一股子浓浓的中世纪晚期的味儿。理所当然的,圣地亚哥堡也就成为了表演的第一秀。

刘钰选了这个作战计划后,命令随即下达。

在马六甲市的人都被征集起来,工兵带队,按日算钱,开始了非常标准的挖坑困城的第一步。

刘钰和李欗等人,则在岛上,和那些小国使节们每日宴会不断。

五日后,困城的壕沟已经挖好,刘钰出面与那些小国使节道:“这里毕竟距离战场太远。工兵已经在城东布置了新的观战地,各位还请随我一起去看天朝用兵。”

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跟着刘钰乘着小船过了浅海,在东侧已经开辟出来的小码头上登陆。

步行了约莫三里地,一个标准的掩体观察哨已经准备好了。

从马六甲市那里弄来的桌椅板凳,都安放就位。掩体前面摆着一些望远镜,随时可以用望远镜观察。

外面覆盖着厚厚的松土,对面就算有炮弹打来,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密集的炮兵阵地已经在壕沟后面部署好了,重型火炮和笨重的臼炮,在这里集中了六十多门,已经对准了那个高高的、正德年间的古堡。

此时,圣地亚哥堡内的荷兰士兵,已经连骂娘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五天时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大顺的工兵带着百姓,把围城的壕沟挖好,自己却毫无办法。

城堡里就四门大炮。

可这五天时间,这些荷兰士兵目力所及之处,稍微数一数,就知道大顺这边至少运过来了几十门重炮。

为了运炮,工兵甚至还修了一段硬路,方便将沉重的大炮从码头那拖过来。

那些攻城的重炮,随便一门,都比城堡里的四门大炮的口径要大。

麻包堆砌的炮兵阵地,也修的非常完美,虽然这五天时间,大顺这边的大炮只是部署,并未压制和射击,但荷兰人心知肚明。

这些中国人又是修路、又是挖沟,把大炮运过来,可不是为了玩的。

这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掉下来。

而且,一旦要是掉下来,那可有的受了。

士兵们划着十字,在这种令人恐惧不安的寂静中,祈祷着自己的命运。

或许,指挥官会投降。但愿,在自己被炮弹打死之前,指挥官投降的命令就可以下达。

城堡外,大顺军的炮兵阵地上,从京城里调来的炮兵军官们,一边咒骂着南洋的鬼天气,一边调整着大炮的角度。

这种城堡,说实在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攻过了。很多训练,都是依托对面是棱堡体系进行的。

好在,捡起来也不算难。

就是轰击的时候,要把炮弹按照T字形轰出去,这样才能让城堡的墙壁倒塌。

当然,棱堡那厚厚的防炮坡,是轰不动的。

但这种过时的古堡,当真是让大顺的这些精锐的炮兵军官们,一个个把当初学的、现在再不用都快要忘光的那些东西都捡起来了。

战斗工兵和精锐的掷弹兵们,此时在炮兵阵地的附近休息,一个个优哉游哉。上面的命令,是让炮兵先轰上两天,不吝炮弹和火药。

因为上面是觉得战斗工兵和掷弹兵打仗不好看,一个个就会挖坑靠近扔手雷、缺口突破肉搏插旗,毫无观赏性。

陆战队的普通连队,更是悠闲,在壕沟后面整队休息,防备万一之可能性的荷兰人的反击。

围城第六天的上午八点半,刘钰笑吟吟地来到了观战的地方,笑道:“诸位,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正好闲着无聊,咱们不妨来开个赌局吧。”

“我来坐庄,我觉得,这个堡垒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肯定被攻破。而且,我方的损失,不超过十个人。”

“就随便玩玩,也不搞那么正式,就一赔一吧。怎么样,有下注的吗?”

他只当是个玩笑,也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却不想说完之后,弄得场面无比的尴尬。

翻译将刘钰的话翻译完后,有使节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翻译脸色也不太好看地回复刘钰道:“鲸侯……这个……还是算了吧。”

“他们的经书上说【信道的人们啊!饮酒、赌博、拜像、求签,只是一种秽行。只是恶魔的行为。故当远离,以便你们成功。恶魔惟愿你们因饮酒和赌博而互相仇恨,并且阻止你们记念主,和谨守拜功。你们将戒除饮酒和赌博。你们当服从主。当服从使者。当防备罪恶】”

等翻译把这段经文翻译完,刘钰捏着手里的银子,脸无可奈何地抽抽了两下,心道真是没意思。

这几日宴会嘴里淡出鸟来,这种无趣到极点比皇帝校场大阅还没意思的、毫无悬念的战场上活跃下气氛找点乐子也不行……

把装银子的包裹递给副官,原本笑嘻嘻的神情换成了严肃状态,毫无趣味、面无表情地冲传令兵挥挥手道:“让他娘的炮兵开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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