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自愿

春意盎然的庭院,温煦的阳光落在长椅上,落在熟睡的女子身上,将苦涩的寒冷驱散。

长椅椅背处,月神一动不动,身上的白袍洁白无瑕,宛如一尊圣洁雕像。

一个红色小点出现在长椅不远处,红点迅速扩大,开始旋转。一个血色漩涡出现在长椅边。

白色指骨从漩涡中心伸出,拿着一根透明试管,试管内,晶莹剔透的绿色液体轻轻摇晃。

“久等了。”小太从漩涡中走出,“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本来我打算早点来的,没想到拖到现在。”

月神头部的白色球体轻轻转动,“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月神说完,转身离开。

“等等。”小太迅速走到长椅边,左手从身后的黑雾中拿出一个金色水晶吊坠,“里面放了点礼品,能打发不少时间。”

月神沉吟半晌,伸手接过金色水晶,没有多说。她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被白雾吞噬。庭院里,只剩小太和皮影戏。

小太低头看着皮影戏,伸出食指指骨轻轻压了压皮影戏的鼻子,“睡了这么久,该醒来工作了。”它眼中的绿色火焰熊熊燃烧,接着,它将右手的试管放在皮影戏胸口上方,转动腕部,将试管内的绿色液体倒在皮影戏的胸口。

绿色液体在皮影戏的胸口聚集,填补贯穿前后的伤口。皮影戏的身体正在被修复,她僵硬的身体渐渐变软,轻微的呼吸声从口鼻传出。

小太将双手背在身后,默默看着皮影戏身体上的变化。

直到一声剧烈的吸气声响起,皮影戏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苍一,别去!”

她转头看着身侧,视线落在小太身上。

“小太?”

她神情疑惑,从长椅上站起。

忽然,她想起自己最后有意识前发生的事情,即便她拼到最后一刻,终究还能没能逃过乌有的追杀。

那从胸腔溢出的悲愤,现在依然萦绕在她心头。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我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她转头看着小太,期望从自己的经纪人身上找到答案。

“先签了吧。”小太右手伸向身后的黑雾,从中拿出一张底色为黑金色的纸张,再丢给皮影戏。

皮影戏伸手接过纸张,低头看着纸张上的内容。

纸张开头,一个白色的骷髅头极为醒目,骷髅下方,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了整面纸张。

“合同?”

她扫了一眼。

“灵魂将属于小太?这……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着小太。

“如果要慢慢说,我会用‘很久很久以前’来开头,不然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不过现在显然没必要,这里就快塌了,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就长话短说。”小太双手撑在长椅的椅背上,“我从地狱电影那把你们买了过来。”

“买了过来?”皮影戏重新看着手中的纸张,“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小太绕过长椅,站在皮影戏身前,它伸出右手食指,指着纸张上的内容,“区别就是,现在你的老板是‘我’,不再是地狱电影。我能够决定你们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全看我的心情。”

接着,它坐在长椅上,“现在,先帮我捶背!”它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皮影戏想不理解都不行,她不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真不是在做梦?你会放过我们吗?等等,如果我能够复活,那苍一他们呢?是不是也能……”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当她在长椅上安眠的时候,地狱归途仅剩的成员,可能做了什么。

小太转头看着左侧,没有与皮影戏对视。

“不行吗?”皮影戏神情低落,声音越来越轻。

“也……不是不行。”小太干净利落地回道:“我是和你们地狱归途合作很愉快,但我也不是做慈善的,像什么灵魂的归属权,还有和地狱电影后续的交涉,目前我还准备和其他人合作,就是创业,你知道吧?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只要签了它就行?”皮影戏甩了甩右手的合同,上面的内容她没有逐条细看,但大部分都没有明显问题。

小太将头转了回来,“全都是自愿的哟,我可没有强迫你。”

皮影戏翻了个白眼,连生死都能被轻易操控,自不自愿又有什么区别,她在合同上写下了自己的真名,然后将合同还给小太。

小太接过合同,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署名的地方,然后将合同放回身后的黑雾内。右手重新拿出的时候,它的手上多了一瓶除草剂模样的容器,“拿着。”它站起,将新拿出的物品递给皮影戏。

皮影戏接住,“这是?”她仔细看了起来。

【道具名称:梦种清除喷雾】

【类别:治疗】

【效果说明:可有效治疗梦种发芽引起的灵魂创口,并令死者从冥河返回人世。】

【使用方法:将喷雾对准死者遗体。】

【使用对象:任何人】

【可购买次数:不可购买】

【是否占用特殊道具携带栏:不占用】

【兑换所需片酬:不可兑换】

【是否可回收:不可回收】

梦种……

她脑海里马上想起了睡在冬眠舱内的鹰眼,这一特殊道具,简直是为鹰眼量身定做。

“快去吧。”小太指了指一旁的血色漩涡,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你的队友还在等着你呢……”

皮影戏看着一旁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运输舰内部的模样。她转头看着小太,眼中控制不住喜悦的泪水。

“谢谢!”她跑上前,张开双手抱住小太。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那就先打一百年白工试试。”小太说完“桀桀”笑了两声。

“下次再说!”皮影戏松开双手,跑向血色漩涡,很快,她的身体便被血色漩涡吞噬。

等皮影戏离开,小太重新坐回长椅上,右手轻轻敲着长椅扶手,眼中的绿色火焰跳跃,“皮影戏还是好解决,不过那几个都是人精,得再想点办法。”

(本章完)

第1996章 从沉睡中醒来

我,在哪?

我死了吗?

为什么还有意识?

前面有光?

微弱的光将钱仓一唤醒,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轮皎洁明月,明月周围伴着一圈繁星。

“晚上吗?”

他转了转头,发现只能转动少许,而且,在转动过程中,他感觉到有泥土落到眼睛里,于是马上闭上右眼。

“我这是被埋在土里吗?谁把我下葬的?而且,我记得……”

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记得自己将皮影戏交给月神后,独自前往终焉之地面对乌有,然而,人力终究无法与神明抗衡;他记得自己穿越时空,狙杀乌有的过去,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杀死了乌有的母亲;他还记得,自己在阻止乌有追杀皮影戏的时候,被乌有抓住机会从身后偷袭致死。

这些记忆仿佛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但仿佛又全部都是他凭借自己的意志发起的抗争。

“汪汪汪。”几声犬吠传来。

糟了。

钱仓一连忙屏住呼吸,不想引起狗的注意。下一秒,他脸庞的泥土被轻轻扒开,偶尔能够感受厚厚的肉垫按在他的脸上。

这条狗正在帮他清理泥土,很快,他脸上的泥土就被清理干净,视野也随之扩大不少。

他转了转头,将脸上的泥土甩落,然后睁开眼睛。一只黄色的田园犬正坐在他身边,伸出舌头看着他,眼中充满灵性。

“这毛色……难道是……咸蛋黄?”

钱仓一尝试性地喊了一声。

咸蛋黄“汪”了一声,连忙走上来,伸出舌头狂舔钱仓一的脸颊。

“停停停!”钱仓一承受不住咸蛋黄的热情,连忙喊停。

咸蛋黄收嘴后,坐在一旁,但是尾巴还是不停左右摇晃。

钱仓一挪动身体,尝试站起,然而,他身上的泥土都被拍得很紧凑,根本没有给他留下活动空间。

咸蛋黄见状,连忙跑上来,帮忙将钱仓一身体上的泥土扒开。

几秒后,钱仓一从泥土中站起,轻轻跳了几下,将身上的泥土抖落。此时,他才有时间观察自己所在的位置。他环顾四周,看见许多长方形的石制墓碑,墓碑上写着不知名的方形字,自成风格,却完全不明意思。他看不懂这些文字,既不是他所用的文字,也不是曾在电影世界学习过的文字。

他仔细看了两眼,惊讶地发现墓碑上的文字在眼中开始发生变化。

【无骨墓】

【祝勇敢的演员玛格十七在往生瀑布中迎来新生】

“看来我是在墓园里面,只不过,这是什么名字?无骨墓是指空墓吗?里面并没有遗体?”

钱仓一微微摇头,新的发现并没有解决他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困惑。

“汪汪!”

钱仓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在他观察墓碑文字的时候,咸蛋黄已经站在墓园门口。他迈开右脚跟了上去,刚走时,身体如同许久没有运转的机械一样,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但几步之后,便已经重回巅峰。

清新的空气灌入肺部,身体在运动中被彻底激活。

曾经的伤与痛跟随往事一并浮现,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想法猛地出现,他甚至因为这个想法而停下脚步。

“大梦?”

“演员死后也不能安息的世界?”

钱仓一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他膝盖微微弯曲,右手下意识伸向口袋,瞬间,一把银色手枪出现在掌心。

“银色光辉,在!”

“古老凝视,也在!”

“光阴冢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光阴冢的领路人确实在他的技能栏中,只是,技能名字却是灰色,明显是不可使用状态。

“为什么独独这个技能……如果不能控制时间,基本没有胜算,但如果是梦境的话,说不定会有转机!”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杀意更胜。

此时,他忽然注意到,本来正在为他带路的咸蛋黄,不知为何躲在了一旁,瑟瑟发抖。

“算了,先看看情况吧。即便要毁掉这里,也要先调查清楚才行。”

钱仓一将银色光辉收好,深吸一口气后,再轻轻呼出。

咸蛋黄见状,跑了回来,伸出头轻轻在钱仓一膝盖位置蹭了蹭,仿佛在安慰后者。

钱仓一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伸出右手摸了摸咸蛋黄的狗头。咸蛋黄非常享受地蹭了蹭,再跑到钱仓一身后,轻轻拍了几下小腿后侧,将残留的泥土拍干净,之后,它再继续向前跑去。

几分钟后,一座座竹制的房屋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村庄,只不过,村庄内的照明,并未通过火把,而是一个个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球体,球体内,白色的浓雾围绕中心不停旋转。

球体下方,两名浑身绿色革质鳞片,留有长长尾巴的蜥蜴人正在互相交谈。

“为什么……会……”

钱仓一没有靠近,他弄不清眼前的状况,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泥土中苏醒,更不知道脚下的土地叫何名字,似乎,所有的谜题都等着他去探索,唯一让他稍微安心的是,他的身边还有通人性的咸蛋黄。

咸蛋黄直接从两名蜥蜴人身边跑了过去,进入村庄。

村庄边的蜥蜴人转头看向钱仓一的方向,但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并未过多停留,便继续聊着自己的事情。

“不在意我?是因为经常见到人类吗?还是说,其实我在他们眼中的相貌并没有特殊的地方?我也是蜥蜴人?”

几个猜想在钱仓一脑海中浮现,但既然对方没有表示出任何敌意,他也没有再站在村外,而是跟随咸蛋黄一同走入村内。

咸蛋黄时跑时停,始终在钱仓一前方不远处,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回钱仓一身边,拉着钱仓一的裤脚,想让后者脚程更快一点。

钱仓一看着村内的蜥蜴人,眼中的迷惑更甚,因为蜥蜴人的着装非常具有跨度性,有的穿着古时的黑色盔甲,有的则穿着非常具有高科技感的白色软甲,还有的穿着与现代人类的休闲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蜥蜴人都看见了钱仓一,但除了偶尔点头之外,都没有过多表示。

很快,他跟随咸蛋黄穿过村庄,继续向前,直到来到一处车站,车站边有一个血色漩涡,从血色漩涡中延伸出一条酷似滑梯的道路,滑梯的另一端,有一个大小接近普通轿车的白色蛋壳,蛋壳的半边像盖子一样被打开,里面有两个座位。

不远处,一个挂着售票处招牌的窗口引起了钱仓一的注意,他走了过去,让他意外的是,坐在窗口内的售票员并非蜥蜴人,而是一名年龄三十多,接近四十的女士,女士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手机中,画面不停变化,像是正在播放影片。

售票员注意到了钱仓一的存在,她转过头看着钱仓一,问道:“想去哪?”

钱仓一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窗口旁找到了站名。云中之城、古屋、月球背面、倒流瀑布……各种各样的站名眼花缭乱,几乎占据整个版面,唯一的共同点是,他都没有听过。

这时候,咸蛋黄跑到他身边,嘴里还咬着一张金色的卡片,卡片边缘还残留有黑色的泥土,像是刚从不知名的角落挖出来。

钱仓一明白咸蛋黄的意思,伸手将卡片拿到手里。随后,咸蛋黄伸出右爪,指着名为云中之城的站台。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售票员又问了句。

钱仓一摇摇头,将金卡表面的泥土擦干净,再递给售票员,“云中之城,谢谢。”

售票员接过金卡后,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蜥蜴人的区域才开始建设不久,这里很少看到人类过来。”说着,她将金卡与一张车票递出。

钱仓一接过后,拿出车票看了看,车票正中的人名,写的是——寓言。

“汪汪!”

咸蛋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钱仓一转过头,发现咸蛋黄已经坐在蛋壳内。他叹了口气,将金卡和车票收好,也坐在蛋壳内。

白色蛋壳的盖子缓缓关上,壳体变成半透明的颜色,能够看清外界环境。

【飞梭已充能完毕,即将启航,请做好准备。】

在人声的语音当中,哐的一声,白色蛋壳状的飞梭开始移动,向血色漩涡中心飞去。当飞梭穿过血色漩涡,黑夜跟随血色一同褪去,飞梭外,仅留温和的白光。

“寓言的卡?可是他不是已经……”钱仓一将金卡拿出,眉头紧皱。

这时,飞梭外的白光中,无数文字浮现。在这些文字中,钱仓一所熟悉的文字最显眼,字体也最大,甚至可以认为是核心。

【现在插播一条广告:小太商店正在云中之城火热促销中,特殊道具、通用技能、制式装备,全场一折起,多买多送。】

“嗯?”钱仓一瞪着眼前的字,表情凝重,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温和的白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飞梭上方是连绵不绝的厚重云层,日光落在云层边缘,为云层染上了一层金色。渐渐地,周围的飞梭开始变多,直到前方出现一片蔚蓝区域,飞梭才改变角度,垂直上升。

穿过厚重的云层,到达视野开阔之处。一座,不,一个混杂了多种建筑风格的奇妙世界展现出它的真身。

从中式到西式、从尖顶到圆顶,既有高楼大厦,也有平房宅院,放眼望去,各式各样的建筑跟随云层无限延伸,一直到地平线都看不到尽头,而在飞梭最近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金色钟表作为地标伫立在车站正中,值得一提的是,钟表的表盘被等分为90个刻度,然而,唯一的指针却在88与89之间来回跳动,永远也到达不了最后的刻度。

“云中之城?”

钱仓一被眼前这座生机勃勃的世界所吸引,目不转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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