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骨肉相残!

骨肉台--位于邺城以西十五里,一处风景秀丽的土坡上,台高一丈八尺,分成上下三级,整体呈正方形, 周长三十六丈,里面黄土夯筑,外铺青色石板,周围编插五色旌旗,显得威武而华丽!

不过吗,事出仓促, 毫无准备,人员、材料、时间……全都不够用,只好日夜赶工, 能省就省,质量自然差一些了,外表华丽,内心糟粕,只要来一场大风雨,此台必然坍塌掉,就像袁氏兄弟的骨肉情,经不住任何考验的!

建安五年-十月初三,青龙当值,黄道吉日,乃是袁氏兄弟相约见面,化解彼此误会的日子,河北集团的兴衰存亡,也将在今天决定了!

上午辰时,审配、郭图带着一众文武官员, 率先来到了骨肉台,随行的还有门阀家主、地方豪强, 以及护卫、乐队、女技、厨师……浩浩荡荡, 数千人之多!

今日之会,目的有二:一是,调解误会、化解矛盾,让袁氏兄弟和睦相处,共同振兴河北集团;二是曹军全线撤退,成功守住了邺城,特此大宴一番,也好鼓舞军民士气!

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了,烹制美食、搬取美酒,排摆桌案、准备宴会……又取出大量的蜀锦,环绕高台四周,装饰的花团锦簇一般!

在高台正中央,搭有一座白色灵棚,摆着先大将军-袁绍的灵位,前面三牲大贡,周围香烛缭绕,还有一队吹鼓手,演奏哀乐,催人泪下!

这是河北文武的建议,希望袁潭、袁尚兄弟二人,看在亡父的面子上,不要手足相残了,而是齐心合力、共保基业!

不过吗,他们显然白费心了,袁绍活着的时候,都没能化解儿子们的矛盾,如今变成一块小木牌,又有什么作用呢,为了争夺继承权,‘停尸不顾、束甲相攻’的故事,可是层出不穷的!

“嗒!--嗒!嗒!”

………………

辰时一刻,袁煕、蹋顿、轲比能率先出现了,随行有数千乌丸、鲜卑骑兵,皆是铁蹄弯刀,彪悍无比,他们是此会中间人,负责调解矛盾,以及保卫事务,免得有不愉快之事发生!

异族铁骑,践踏河北,看到这一幕之后,不少人暗暗垂泪,袁家四世三公,号称‘天下第一门阀’,威名响彻了九州,如今自己的家务事,竟要异族人出面调解,袁家列祖列宗有知,恐怕要含泪九泉了!

尤其乌丸、鲜卑、辽东人马南下,名为出兵助阵,实则趁火打劫,他们来到邺城之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祸害了无数的百姓,也引起了极大的愤恨!

许多人举家南逃,宁可投奔曹营,也不留在河北了,袁氏几代人积累的威望,已经败坏殆尽了!

“我等拜见二公子——居中调停,功德无量,河北能否安定,皆赖今日之会矣!”

“嘎嘎!——诸位大人言重了,我也是袁氏子孙,调解兄弟之间矛盾,乃是责无旁贷之事,何谈‘功德’二字,维愿兄弟齐心、共保基业!”

袁煕身穿紫袍,面擦脂粉,打扮的颇为‘俊美’,不断与众人打招呼,显得很是随和,就是声音尖锐了一些,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蹋顿三十多岁,身高八尺,体壮如牛,披着牛皮铠甲,提一对镔铁狼牙棒,皆有鹅卵粗细,各重三十二斤,行走之间,顾盼生威!

轲比能略长一些,浓眉大眼,高鼻阔口,面色犹如青蟹盖,还带着一双金耳环,身穿熟铜铠甲,腰佩巨型弯刀,也是威风凛凛之态!

二人寻了桌案坐下,大吃大喝,狼吞虎咽,有时低声交谈几句,发出阴冷的笑容,看向一众河北文武的目光,就像两条草原恶狼,盯着一群肥硕的绵羊,口水横流,跃跃欲试!

还有千余名乌丸、鲜卑勇士,刀出鞘,弓上弦,布防在高台四周,严密监视着动静,随行而来的袁军将士,反而排挤到外围去了!

让人有些疑惑的是,联军重要人物之一,辽东世子-公孙康,始终没有露面,他是不愿趟这次浑水,或是另有安排呢?

“嗒——嗒嗒!”

………………

辰时二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大公子-袁潭的身影出现了,内穿掩心甲,外罩素白袍,头裹白麻布,一副孝子贤孙的装束,身旁竖一面大旗:‘挂孝讨贼,重振家邦!’

按照会议约定,为了避免冲突,双方只带三百护卫,不许穿盔甲,不许带弓箭,只能佩戴短刀,可是袁潭的护卫们,起码有七八百人,皆是身披重甲,背负弓弩,手持巨戟、长枪,一副上阵厮杀之状!

另外吗,心腹大将-岑壁,统领五千人马,就埋伏在三十里外,一旦有情况发生,随时冲过来支援,辛评、辛毗兄弟留守大营,指挥数万青州人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队伍来到近前,袁潭没急着登台,而是派出一队护卫,内外仔细查看一番,确定除了乌丸、鲜卑人马,再无别的伏兵之后,这才翻身下马,与一众文武官员相见!

“我等参见大公子-奋勇征战,退敌有功,还望再接再厉,收复所有疆土!”

“诸位不必多礼了,身为大将军、冀州牧,理应统军征战,保境安民,若是躲在城内不出,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哈哈!”

“小弟见过大哥,一别半载有余,风采更胜往昔,河北的局面吗,只有大哥支撑的住呢!”

…………………………

袁潭神采飞扬,自信满满,俨然以河北之主自居了,谈笑风生之间,还不忘挖苦袁尚几句,职责他胆小如鼠,不敢与曹军交战!

与此同时,袁熙也走上来,双膝跪倒在地,行兄弟相见之礼,袁谭双手搀扶,又拍了几下肩膀,目光碰触几下,其中大有深意呢!

原来二人私下立盟,袁煕竭尽全力,拥护大哥袁潭上位,做上大将军、冀州牧,作为回报呢,袁煕会成为车骑将军,兼领青、幽两州刺史,也算是双赢的局面了!

“嗒!--嗒!嗒!”

…………

片刻之后,三公子袁尚也来了,同样的内穿软甲,外罩宽袍,佩戴宝剑,随行护卫的人数,更是多达上千人,队伍中也有一面旗帜:‘讨伐逆贼,清理门户!’

袁尚敢于出城相见,自然也做好准备了,除了随身的卫士们,另有三千名铁骑兵,尾随在不远处,随时冲过来救援,邺城也留下心腹人,把守的铁桶一般呢!

“呜呜!——父亲撒手人寰,河北偌大基业,孩儿如何守护?”

“哇哇!——孩儿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取父亲的再生,真是痛死我也!”

………………………………

兄弟齐聚,会议开始,袁潭、袁煕、袁尚头裹麻布,身披孝服,先来到灵棚里面,依次跪倒,焚香上拜,祭祀亡父的英灵,一个个顿足捶胸,哭的撕心裂肺!

倒不是他们真的哀痛,不过是一场政治作秀,在国人的认识中,忠、孝并生,凡是孝子,必为忠臣,可以托付家国大事,因此上,袁氏兄弟嚎啕大哭,就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才是最佳继承人!

他们的这种行为,等于把袁绍拖出棺材,重新粉饰一番之后,挂在竹竿上做招牌了,袁本初泉下有知,一定会后悔生下三个孽子,真不如把他们扔进马桶呢!

明知道是演戏,也得继续下去呀,河北文武一拥而上,又是安慰、又是鼓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三个人扶起来了,接下来,就是会议的主题,袁潭、袁煕谁做河北之主!

“我乃是大将军、冀州牧,今日议论河北军政,自当居中主持了,速速般座位过来!”

“我乃袁氏长子,既为家族会议,自当坐在正中,主持一切事务!”

“哼!--我认识大哥,手中宝剑可不认识,还不速速退开!”

“呸!--我的宝剑也不是吃素的,今日正好试试锋利!”

…………………………

那知会议刚开始,双方就闹起矛盾了,问题就在坐位之上,谁是主、谁是宾,争的不可开交……

袁尚认为自己承受遗命,主政河北,乃是名正言顺的大将军,也受到文武官员认可了,理应坐在主位上,主持本次会议,否则于‘理’不合!

袁潭则坚决反对,认为袁尚的大将军是自封的,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自己是袁氏嫡长子,又有朝廷圣旨在手,才该坐在主位上,否则于‘礼’不合!

理、礼之争,相持不下,袁潭、袁尚又骂又踢,扭打成了一团,身上孝服撕扯粉碎,简直不成体统了!

文武百官冲上去,好不容易拉开二人,一番规劝之后,采取了折中之策,设立两个主位,兄弟并肩而坐,这才让会议进行下去!

(本章完)

第1029章 苍天垂泪!

“天妒英才,千古遗恨,本初公壮志未酬,而中途撒手人寰,河北军民如丧考妣, 天下万民无不悲痛,然则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此天下至理也!

袁潭、袁尚两位公子,聪慧睿智,人品高贵,皆乃人中龙凤, 河北文武百官、门阀豪强,今日汇聚于台下, 从二人中择一贤者,继承大将军之位,上报天子,下安黎民,以应四海之望也!”

……………………………………

骨肉台上,审配手捧祭文,高声朗读,可谓声情并茂;郭图托着一个银盘,上有两颗黄金大印,一为大将军印,一为冀州牧印,代表着河北军政大权!

一众文武百官、门阀豪强,目光都落在袁潭、袁尚身上,猜测两位公子之中,谁能成为河北之主?

袁潭、袁尚的目光吗, 则落在两枚金印上, 虎视眈眈,略带杀机,今天过后,会出现一位大将军,也会有一颗人头落地,究竟谁胜谁败,就看各自本领了!

“家有长子,国有储君,此乃祖宗家法,千古惯例,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乃袁氏嫡长子,又有天子圣旨在手,理应继位大将军,执掌河北军政事务!

而且曹丞相也答应了,等我继位之后,双方握手言和、缔结姻亲,从此永不相犯,河北的军民们,也可以享受太平了!”

袁潭先声夺人,搬出了‘嫡长制度’,作为自己继位的依据,自从国家出现、帝位传承,一直实行‘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则,夏、商、周、秦、汉前后五朝,从未改变过,已经深入人心了!

“善!-大公子之言,言之有理!”

“长子即位,天经地义!”

………………

此言一出,赢得不少人的赞同,长幼有序,合乎礼法,既巩固了国家政权,也避免了内部消耗,就是普通人家里面,长子的家庭地位,也远在其他子女之上,还有‘长兄如父’的说法呢!

至于与曹营议和,大家更是双手赞成了,最近几年,袁军屡战屡败,死伤无数,财力、物力、人力……几乎压榨干净了,急需要喘息一下!

“大哥此言差矣,治世立长,乱世立贤,这才是天下至理,河北内忧外患,战事多如牛毛一般,故而父亲临终之时,才会立我为储,执政军政大事!

曹贼奸诈狡猾,挟天子以令诸侯,军令、政令皆出相府,此乃人尽皆知的,至于朝廷颁布的圣旨,并非出自天子本意,又岂能做数呢?”

“彩!-三公子所说,句句入骨三分!”

“曹操世之奸雄,所言不可信也!”

………………

袁尚反唇相讥,说的也颇有道理,大争之世,生死攸关,各个军政集团内部,都需要一个优秀领导,有才者上,无才者让,生存才是第一位!

这个硬道理拿出来,也赢得一片欢呼声,翻开青史看一看,齐桓公、晋文公、秦孝公……都不是长子身份,也没妨碍他们称霸天下、开疆拓土!

至于朝廷的圣旨,大家更不在乎了,小皇帝困居深宫、形同软禁,不过是曹操的傀儡,谁也没太当回事了,如果承认了圣旨,等于向曹操拱手认输,日后岂不受制于他吗?

“哈哈!——十五万精兵强将,败于数万曹军之手,连丧颜良、文丑两员大将,又让逢纪背了黑锅,最后以钱财贿赂敌将,这才侥幸逃得性命,三弟这样的贤才,真是古今罕见呢!”

袁潭毫不示弱,提起了西凉之战,河北集团由盛转衰,就从这一仗开始的,真是损兵折将、丢人现眼!

“呵呵!——小弟虽然兵败,好歹全身而退了,不像大哥偷鸡不成蚀把米,六万人马全军覆没,自己也做了俘虏,又让人家放回来了,真是奇耻大辱呢!”

袁尚也很歹毒,提起了偷袭徐州之战,青州军一败涂地,袁潭也被生擒活捉,成了人们饭后的笑谈!

“萧逸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吕布、李傕、郭汜、韩遂、孙策……多少豪杰命丧其手,愚兄小败一场,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败于萧郎,小弟亦败于萧郎,同为败军之将,何必互相挖苦呢,还是言归正传,说说谁做大将军吧!”

“大将军之位,我势在必得,不惜与任何人刀兵相见!”

“大将军之位,我死也不让,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袁潭、袁尚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二人心中都明白,今日之事-前进者生,后退者死,没有第三条路了!

河北文武也分裂了,有的支持大公子,有的拥护三公子,吵吵闹闹,争论不休,更多的人做了墙头草,那边风硬往那边倒吧!

双方从上午巳时,一直吵到下午未时,茶水喝了好几壶,依旧是僵持难下,到了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明白,言语争论没用了,必须武力解决问题!

“咳咳!——嗯?”

想到这里,袁潭轻咳了几声,向亲兵们发出信号,让他们做好准备,又瞄了袁煕几眼,发出询问的意思?

会议开始之后,袁煕一言不发,满脸的云淡风轻,直到大哥目光询问,这才微微点头回应,又轻抚了一下佩剑,示意做好准备了!

“袁尚毒杀父亲、大逆不道,凡是有胆气者,助我诛灭孽子——杀!”

“袁潭狼子野心、武力夺位,河北文武官员,与我清理门户--杀!”

“杀呀!……杀!杀!”

……………………

万事俱备之后,袁潭摔碎手中茶杯,拔宝剑砍向袁尚,试图擒贼先贼王,一举锁定胜局!

袁尚也不白给,拔出宝剑招架,频频发起反攻,二人招招致命,砍杀的异常勇猛,全然不顾兄弟之情了!

与此同时,两人的亲兵也厮杀起来了,刀光剑影、箭簇乱飞,惨叫此起彼伏,瞬间倒下一片人……

河北官员最倒霉了,猝不及防,无处可躲,有人拔出兵刃,乱砍乱杀,有人大声疾呼,试图控制局面,还有人运气不好,做了刀下之鬼,死的糊里糊涂……

“此乃生死关头,二弟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呀?”

厮杀片刻,袁潭未占上风,连忙呼喊袁煕帮忙,只要乌丸、鲜卑两族勇士杀进来,三方合力之下,一定可以干掉袁尚,夺取大将军之位!

“两族勇士,听我号令,诛灭逆贼——杀呀!”

听到大哥的喊声,袁煕拔出宝剑,下达了动手命令,上千名乌丸、鲜卑勇士冲上来,然后吗——杀向了袁潭的亲兵们!

青州兵万万没想到,盟友从背后下手,顿时倒下一大片,死伤惨重,溃不成军,局势出现了逆转……

“二弟!——你为何骗我,反助逆贼呢?”

“袁煕狗贼,合谋害兄,日后必不得好死呀!”

……………………

眼前的情况,让袁潭肝胆俱裂,他如何也想不到,袁煕会临阵反水,一起谋害自己,只能一边破口大骂,一会奋勇突围,可是深陷重围,那里冲的出去呢?

无奈之下,袁谭只好且战且退,冲向了父亲的灵棚,把灵牌紧紧抱在怀中,想借此躲避刀枪,逃得一条活命!

一个阉人的心思,寻常人如何明白呢,自从失去了‘男根’,袁煕的性情大变,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更加贪婪了,他把对女人的欲望,全部转嫁到金钱、权利之上!

区区的青、幽两州地盘,难以满足他的贪欲,袁煕想要整个河北,要想达成愿望吗,就得鹬蚌相争、渔夫得利……

如果帮助袁潭上位,等到事成之后,袁煕起兵造反,乃是‘以弟反兄’,于情于理说不通,也不会有人帮忙的!

相反的,如果杀掉了袁潭,自己就是袁氏长子,等到羽翼丰满之后,再顺势取代袁尚,乃是‘以兄代弟’,事情可就顺利多了!

再说了,袁潭、袁尚相比较,文治、武功、谋略……还是前者略强一点点,袁煕自然剪出强敌,留下弱者!

“杀呀!……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远处传来了喊杀声,原来袁尚埋伏一万铁甲兵,专门截杀袁潭的三千援军,与此同时,公孙康统领乌丸、鲜卑、辽东三部人马,紧紧的围住青州大营,也在全力进攻中……

…………………………………………………………

半个时辰之后,厮杀结束了,青州兵全军覆没,死尸堆满了骨肉台,袁潭身中三枪四刀,以及两支冷箭,浑身鲜血流尽,仰面朝天,死不瞑目!

袁绍的灵牌在他怀中,已经碎成数段了,袁尚既能弑杀生父,又岂会在意一个木牌,自然是照砍不误了!

袁潭的人头被割下来,挑在长杆上示众,青州人马群龙无首,再也支撑不住了,在辛评、辛毗的带领下,全都弃械投降了!

“隆!--隆!隆!

血腥杀戮,苍天垂泪,当天夜间,一场大暴雨降临下来,覆盖了大半个冀州,冲刷了斑斑血迹,却洗不掉兄弟相残的罪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