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崇拜

“哎呀,都回来了!”

成贤街,娄公馆,李源带着妻儿、大姨子到了后,娄振涛、谭月梅高兴坏了。

他们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寂寞。

公私合营前娄振涛还能潇洒潇洒,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家里蹲着了。

又没其他事干,可不就憋闷。

“外公、外婆!”

小汤圆也喜欢这里,因为外公、外婆总能拿出好东西来。

别看人小,机灵着呢。

娄振涛、谭月梅自然更高兴,一迭声的应下。

谭月梅先把外孙抱住,然后才看女婿。

娄振涛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源笑道:“白天刚回来。爸,您和妈身体还好吧?”

娄振涛点头笑道:“好好,一直都好。”

李源也笑,好个鸡毛哟,瞧您老人家都瘦成什么了。

娄家可不缺吃的,再看看岳母,嘿,年轻了好几岁……

这俩月,岳父大人都干啥了?

临走前给的升龙丸,可别吃成升天丸了。

到客厅落座后,娄振涛问了些大庆的事,在得知的确是一个超大油田后,面色隐隐有些复杂,道:“这下,好些人都要失望了。”

李源道:“怎么说?”

娄振涛笑了笑,道:“建国以后,跑出去了好多人,没收了他们的财产。留在大陆的亲人,也多受牵连,所以那些人对大陆恨之入骨,巴不得出大乱子,全都亡了,他们再回来。所以,只要是这边不好的消息,那边就放大宣扬。和老毛子闹翻后,石油就成了卡脖子的关键原料,没有石油,从国防到工业,什么都白搭。外面就幸灾乐祸,坐以待大陆毙。”

李源纳闷道:“可大庆油田五九年就公布出去了,他们还闹腾什么?”

娄振涛哈哈笑道:“他们怎么会信?日本人、美国人先后都在大庆探测过,都说没油,断定大陆是贫油国。咱们这边宣布后,外面都快笑成一团,嘲笑我们说大话,活在自己编造的谎言世界里,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其实我们自己人好多也拿不准主意,不大相信……”

李源乐道:“就距离小日本勘察井不到两公里处,挖出了超大油田。大庆开发出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中国都将不用再进口石油了。啧,看来一些人要失望了。”

娄振涛闻言也高兴,道:“今年刚开的会议上,上面提出了好多有力措施,比如工业战线实行必要的关停并转,国营工业企业在六一年减少的基础上,本年再减少一万八千多个。本年一月至八月,精简职工八百五十万人,减少城镇人口一千万人。

了不起啊,了不起。壮士断腕的的魄力,不是谁都有的。中国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农业国,老百姓太穷了,工业产品生产出来都卖不出去,养那么多非农人口干什么呢?

现在转向就太及时了,送回农村去,发展壮大农业。先把农业稳住,再谈其他。并且……”

老头儿说着压低声音,但仍难掩兴奋,道:“上面还严厉批评了近几年来,一部分同志忽视统战工作,滋长了骄傲自满、排斥谠外同志的思想,说这对于谠同谠外人士的团结合作,对于社会主义事业是十分不利的,必须坚决纠正。会议开后第二天,就有人登门找我,希望我能为相关工作提一些意见……”

李源吓了一跳,道:“爸,您没说什么吧?”

看到李源这种表现,娄振涛和谭月梅对视一眼,笑道:“怎么样?我就说我这个姑爷腹有乾坤吧?”

谭月梅笑道:“放心,你爸爸什么也没说。”

娄振涛叹息一声道:“变的太快了,哪敢乱说话?我只说脱离一线工作许多年了,不敢妄论什么,这不符合老人家说的实事求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但愿意捐出家产来,支援国家,共渡难关。”

李源乐道:“这个档口,他们也不敢收啊。正要团结呢。”

娄振涛点头道:“是啊,难得不敢收……”

颇有深意的说了句后,他看向李源道:“看你的意思,并不看好这次转向?”

李源摇头道:“我没什么看好不看好的,普通百姓一个,挨不着。但正如爸刚才说的那样,变化太快了。您要真想出山,不妨等上一年,再看看也不迟。您都这个岁数了,没必要去冒险。让那些想谋大利的人去先出头,您当静观其变。”

娄振涛闻言,好一阵没说出话来,脸色虽没怎么变化,但眼神里的犹豫,却很明显。

和当年大权在握,手中调度海量资源相比,他现在和坐牢都没什么区别……

有个重新出山的机会,他怎能不心动?

原打算,如果上面能三顾茅庐,他也就出头重新工作了,也算是一场佳话。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说出捐家业的话来。

捐出部分家产,当投名状,获得的利益将会十倍百倍于此。

君不见同仁堂乐家?

连乐家老宅都捐出去了,但现在四九城工商业界,谁有乐家风光?

可李源的话也不无道理,变得太快了,万一再有个转折,就栽进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娄秀,轻声道:“爸爸,您忘了之前我们怎么说乐家的么?乐家,必败啊。”

李源惊艳的看了大姨姐一眼,他是因为看过《大宅门》,知道些乐家历史,所以才知道乐家一定会完。

但眼下四九城商户谁不羡慕乐家?

之前的推测也只是推测,娄秀能认定,可见其聪慧。

娄振涛也是一怔,随即缓缓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就再装两年病,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谭月梅对李源道:“源子,伱二哥从粤州来信了,说他听从你的建议,去粤州找了钟玉池钟老先生看胃病,真的好了许多!他说是他之前先入为主,带了偏见,中医的确是科学有效的,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哎哟,真希望国家能好起来啊,到时候一家人就又能团圆了,该多好。”

李源笑道:“会的,一定会的!”

斩钉截铁的语气,让谭月梅高兴的笑了起来。

她知道自家丈夫和姑爷还有话要说,便招呼两个女儿和外孙上楼了。

果然,等她们上楼后,娄振涛就问李源道:“源子,这次去东北,没收一些老参、虎骨什么的?”

嘿,这个老六!

李源心里好笑,面上遗憾道:“没有,一天没得闲,一直在看诊。”

娄振涛一脸惋惜,道:“那边山林多,老虎多,山参也多,去了没收一点,可惜了。”

李源笑道:“其实并没那么多,建国初期有个调查,东北虎大概有四百多只。到五五年的时候,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就深入林区调查过,东北虎存量已经不足两百了。这几年打的更凶,估计更少。”

谁能想到,到七四年再调查的时候,已经到了个位数。

到九九年,国际调查队在东北转了两个多月,一共发现了五只东北虎……

普通百姓是用不到也用不起虎骨的,大人物们有需求,也就放开了打。

不仅中国如此,老毛子那边同样如此。

南韩那边更不用提了,最后一只东北虎,在1922年被小日本干掉后,就绝迹了。

李源之前托人去收虎骨,李怀德加娄振涛,合起来一共收了七八副,他在东北又收了三副,自己还打了一只大猫。

这么搞下去,也不知将来他会不会成为成为收藏野生虎骨最多的人。

……

“大女又跟着去了?”

目送女儿女婿一家四口离开后,娄振涛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问老伴道。

谭月梅道:“汤圆这两年一直跟着大姨睡,晓娥是个马大哈,带了一次一抬脚把孩子给带下床了,秀秀就再不让她带了。”

娄振涛道:“老这样下去,也不像回事啊。”

哪有大姨子一直住妹夫家里的,亲朋好友知道了,都要说闲话。

谭月梅道:“秀秀在晓娥那边住的很好,她很喜欢汤圆这个外甥。两年前她什么样子,瘦的不像样子,整天郁郁寡欢。带汤圆后,反而越来越好了。真把她叫回来,万一又难过起来,那如何是好?”

娄振涛轻声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想要出山?我难道不知道事情变化的太快,很容易反复?万家那位现在蹦跶的厉害,一把年纪了还上蹿下跳的,投奔衙门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社会主义发展经济。

他要是真的上位了,那对咱们的报复一定会很猛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解放前万家是强于咱们家的。后来特务炸了他们家电厂,再加上他三个儿子都不争气,所以消沉了下去。可真要是让他再折腾的东山再起,那……万小年死在外面了,这个仇他铁定是要记在咱们家头上。”

谭月梅吓了一跳,道:“哎哟,那可怎么办?万小年居然死了……死了就死了吧,死了活该!老娄,这件事跟源子说了没有?你得找个人商量,现在不比从前了。”

娄振涛点头道:“我能不说吗?我想把秀秀叫回来,就是担心万家会迁怒到源子和晓娥身上。万德海当年是出了名儿的手黑心黑,下面养了一群人手。虽说电厂被炸后,都四分五裂了,但保不齐还有几个听用的。咱们家都有,万家未必没有。我不给源子提个醒怎么行?”

谭月梅道:“源子怎么说?”

娄振涛扯了扯嘴角,道:“他说,他知道了。”

谭月梅也眨了眨眼,道:“就这样?”

娄振涛哭笑不得点头道:“就这样。你说说,一个小郎中,姿态比我还高。”

谭月梅道:“你说源子是不是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为万德海的报复,和他们四合院街坊斗嘴是一回事,所以他才不怕?”

娄振涛道:“那倒不至于,这小子是有手段的。他还问我,万家老宅要是捐出去,会不会像乐家一样,捐了老宅后就得了贵人扶持。我跟他说,万家大宅早就被收上去了,现在万家住在后帽胡同那边,虽也算得上大宅门,可比原先差远了……”

……

“哇,真是大人物的女儿啊。”

回到家中后,李源将在东北结识高卫红、陆朵朵的事说了遍后,娄晓娥惊叹道。

娄秀笑道:“那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兄弟俩都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一个院长、一个校长,高家那位也了不得,哈工大的校长。源子,你那些子侄也别都考中专呀,去上大学前途更好些呢。中专大部分都要进厂,大学毕业可以直接进中枢部委。”

李源摇头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小的那一拨且不提,大的这一拨,我能供他们读到中专就好。我不贪心,没指望一大家子都能进中枢,那也不像话。”

何止不像话,那是取死之道。

娄晓娥不关心这些,她问道:“那些哈市特产,都是那个高卫红准备的呀?你们才认识没几天呢。”

李源笑起来,道:“是。不过你不用多心,她是感觉到了我对她的尊敬。”

娄晓娥不解道:“为什么尊敬她?”

李源道:“因为她的丈夫,为了祖国的强大和安定,打结婚后,就一直在一处极苦寒荒芜的地方冒着各种危险在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记这样人的好。卫红虽然口中时时埋怨,但我听得出,她是能理解,也可以支持自己丈夫工作的。这就很难得了,甚至可以用伟大来形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她有什么……我虽然是男人,也有好色之心,但我不是畜生。”

娄晓娥“哎呀”了声,责备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娄秀对这个妹妹也是无语了,要是她来问,就问“你也有好色之心,不是这个高卫红,又在哪里呀”?

哪像娄晓娥,男人还没赌咒呢,就心疼的不得了,还护上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否则就成挑事的了,她道:“那位陆朵朵,会来家里来治病么?”

李源笑道:“不会,我过去。嗯,周末咱们一家都去清华园吧,带儿子去见识见识,提前熏一熏……”

娄秀笑道:“将来上清华?”

李源摇了摇头道:“将来的事,谁能知道。就是去看看,看看朱自清先生写荷塘月色的地方,看看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李济、王国维五星聚奎之所在……”那是最后的国学大师了。

娄秀看向娄晓娥,她知道妹妹对这些文学作品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此时此刻,娄晓娥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李源。

娄秀心中恍然,男人应该都喜欢这种被崇拜的感觉吧……

转头又看向李源,是挺好。

……

(本章完)

第178章 聂雨回来了

第178章 聂雨回来了……

翌日清晨,正月十五。

一大早,李源早起站完桩后,就进了厨房。

准备好了糯米粉、面粉、白糖、黑芝麻、花生、杏仁等一干原料,开始包起汤圆来。

没过一会儿,就见娄秀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棉袄进门,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还挺好看。

李源招呼道:“三姐,元宵快乐。怎么不多睡会儿?”

娄秀笑道:“汤圆儿现在的夜觉好多了,能睡整觉了,我睡的也好多了。”

李源听了都臊的很,歉疚道:“多亏了三姐,不然我和娥子哪有这样惬意。”

娄秀抿嘴笑道:“行了,自家人不必客气。源子,你还真喜欢做饭,别的男人即使做饭,许多也是带着怨气不得不做。你每回做饭都很享受的感觉……”

李源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美食是生活一种美好的东西,我喜欢美好,更喜欢一手制作出来的美好。”

娄秀眼中满是笑意,道:“你真会生活。”

李源道:“这是我在王世襄王老哥身上学到的,他的爱好实在太广泛了,有家具、漆器、竹刻、工艺、书画、乐舞、游艺、饮食……我就曾问他,这些玩意儿又不能升官,也不能发财。说的高尚点,对人民群众对社会目前也看不到什么益处。伱爱好它们做什么?”

娄秀手下揉捏着面团,包着汤圆,面上含笑问道:“那王先生怎么说呢?”

李源道:“王老哥哈哈笑道:我就一老百姓,我认认真真工作,算是对国家对社会的交代了吧?其次,我还热爱生活,算是对自己的交代了吧?我爱这些玩意儿,虽不能升官发财,可我的热爱,我的感情,难道就不重要吗?那一刻,我醍醐灌顶,原来我们的人生,我们的生活,应该让感情丰富起来。只有感情丰富了,日子才会过的多姿多彩。就像王老哥和袁姨那样,就算在很清贫的时候,也不会对人生感到失望和绝望,过的很快乐充实。我的爱好没王老哥那么多,除了中医外,就是美食。”

武术也算,但是练武的初衷是为了强身并且自保,就不能算是爱好了。

“三姐,你呢,日后有什么打算?”

李源关心问道。

娄秀笑容寡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似不知怎么回应,也有些茫然。

李源见之笑道:“三姐,你聪明绝顶,但也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堵死在死胡同里。你总觉得离婚是一件丢人的事,却不想想那难道是你的错?你觉得命运不公,让你人生遭遇如此磨难……可是你如果愿意跳出来看看,你就会发现那点破事,真的都不算事。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大人物、小人物,都是如此。”

娄秀凝望着他,道:“你呢,你也是如此吗?”她并不关心别人怎样,无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的命运,但身边人的意见,会入耳一些……

李源哈哈笑道:“我打小身体就不好,多灾多难。十四五岁那年,更是一病不起,郎中都不给治了,让我爸和我哥抬我回去准备后事。结果命不该绝,又阴差阳错的好了过来。即便是未来,我也不敢保证是一帆风顺。好多人都羡慕娥子,觉得她傻乎乎的,却傻人有傻福,现在过的那么好。其实也大可不必这样想,虽然我会用生命的力量来保护她和汤圆,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让他们不承受一丁点磨难和痛苦。天地本不全,更何况人生呢?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娄秀讶然的看着李源,道:“我没想到,你心里会这样悲观。你怎么会这样想?小妹和汤圆,应该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李源摇头道:“不是故意悲观,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女人和孩子不用想这些,男人却一定要想。现在的世道变化堪称诡异难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我一点都不怕,因为风暴来临时,我一定能扛得起来,即使在发生最坏结果的时候。我相信,秀姐你也行!”

娄秀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暖暖的。

两人刚包完,就见娄晓娥睡眼惺忪的抱着傻乐的李幸进来,告状道:“姐,汤圆又不肯让我穿衣服了……”

娄晓娥披着一件棉袄,怀里裹着李幸。

李幸以为是在做游戏,挣来挣去的,娄晓娥抬手就是一巴掌,揍在屁股下面。

娄秀一下生气了,道:“你打他干什么?”

李幸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见娄秀这样护着,就开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李源在一旁看热闹,娄晓娥还有理:“小树不修不直溜,黄荆条下出孝子。三姐,孩子哪有不教训的?”

娄秀白她一眼,道:“谁家孩子从两岁开始教训?再急也等到三岁开始吧。”

说完抱着李幸走了。

娄晓娥朝着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对李源笑道:“怪不得儿子跟三姨比跟我还亲,她就会做好人!哼,以后背着她再打!哎呀,你们包好汤圆了?”

李源笑着搂过靠近前的妻子,轻了轻额头,道:“老婆,元宵快乐。”

娄晓娥踮起脚也亲了李源一下,嘻嘻笑道:“当家的,元宵快乐!”

李源松手,道:“你先去洗漱,我开始煮汤圆了。”

娄晓娥高兴的应了声,正要往外走,忽然顿足问道:“源子,昨晚上你是不是出去了一会儿?”

李源“哦”了声,微笑道:“去师父那边看了看炉子,下午去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煤烟味,说了他老人家也不听。我睡下后怎么也睡不踏实,不稳当,就过去看了看。”

娄晓娥惊讶道:“大半夜的,你去敲门啦?”

李源“昂”了声,道:“我还跟师父说了,您要是不换炉子,我天天晚上来敲门,烦死您!得,师父总算怕了,答应今儿去换。”

娄晓娥哈哈大笑起来,快活的去洗漱了。

她昨晚上发现李源不在屋里,开始没在意,以为去上厕所了,可睡了一觉忽然醒来,虽不知道时间,但她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可丈夫还没回来。

那一刻,娄晓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在砰砰跳,但手脚有些发麻。

下意识的,她穿好衣服,往西厢悄步走去,轻轻推了推门,没推开,又听了一阵,静悄悄的。

她心下断定,李源不在屋里。

自家男人自己知道,真要在屋里,自己姐姐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那去哪了?

心情并没有好几分,反而更低落了。

心里惦记了半宿,后来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会儿知道是误会,娄晓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太爱李源了,实在舍不得和人分享,尽管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一直都有姨太太这样的人存在。

虽然偶尔自己心里也会想,干脆让姐姐和她一起……但也只是偶尔。

人性都是自私的,怎么可能愿意将最爱的爱人分享出去……

除非有一天实在受不起了,家里有头牲口的苦恼,家人们谁懂啊啊啊……

……

“好吃不好吃?”

“好起!”

“还吃不吃了?”

“拜起了!起饱了,下去玩!”

李源看儿子呼噜一碗汤圆后,高兴的逗儿子说笑了会儿。

等李幸抱着皮球在旁边玩起来后,娄秀对李源道:“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李源点点头,接过一碗汤圆,三两口吃完,他问娄晓娥、娄秀道:“你们知道汤圆和元宵的区别吗?”

娄晓娥都懵了:“还有区别?”

娄秀抿嘴笑道:“这个典故我倒知道。袁世凯当了大总统后,还想当皇帝。那年元宵节,他正苦思冥想,该以什么借口来走出这一步,将国天下重新换成家天下,让袁成为国姓。也是巧了,他的一位姨太太端了一碗元宵过来,叫他两声都没听见,便将元宵端他面前,笑说道,老爷老爷,该元宵了!”

学姨太太声音的时候,娄秀学的……酥骨销魂,听的李源、娄晓娥二人目瞪口呆。

娄秀白了两人一眼,继续道:“袁世凯闻言却是惊怒,‘啪’一下就是一耳光,因为落在他耳中,却是袁氏该消了。随后就下令,以后不准叫元宵了,改叫汤圆。后人还专门写了首打油诗来嘲笑他:诗吟圆子溯前朝,蒸化煮时水上漂。洪宪当年传禁令,沿街不许喊元宵。”

李源哈哈大笑起来,娄晓娥都吃醋了,道:“姐姐,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我什么也不懂……”

李源笑眯眯道:“我不是也不知道嘛,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雅事,家里有人知道就行。劳你们去洗碗带孩子,我去单位应个卯。”

……

后帽胡同,万家。

万夫人这两年一下老了十岁不止,她本是继室,解放后,万德海把众多姨太太都送走了,唯独留下最漂亮的一位。

可眼下看着,也如同五六十的老妪了。

原因无他,她生的儿子万小年,客死他乡了。

万夫人一心记恨娄家,认为不是娄家心狠,非要把万小年逼出四九城,那么万小年就不会惨死。

这两年多,也是她不断吹着枕头风,让万德海替儿子报仇。

今年万德海这么积极上蹿下跳,也是被王夫人给念(洗)叨(脑)的上了头。

今天,原本是万德海前去相关部门报道,共商经济大业的日子,王夫人难得心慈手软,昨夜没和他睡一屋里继续嗡嗡嗡的念叨。

今早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出来,便亲自上门来叫。

心里好气,这么大的事,也能睡过头。

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跟了这么个窝囊废。

心里含恨,用力推开了卧房的门,“乓啷”一声。

这么大的声音居然也没反应,万夫人更气了,不过往里走了两步心里又有些纳闷。

往日睡觉的动静跟一头猪似的,呼噜打的震天响,今儿怎么这么安静。

直到她走到床边,看着脸色暗黄的万德海静静的躺在那时,心里才咯噔一下,屏住呼吸颤着手,轻轻的摸了摸脸,冰凉的触感,让万夫人瞬间崩溃……

“老爷啊!”

……

“哎呀,李医生回来了?”

红星轧钢厂工人医院一楼大厅的护士看到李源进了大门后,眼睛登时亮了。

李源笑眯眯道:“林霞,新年好啊。”

林霞一脸喜悦,几步迎上前来,脸色却慢慢凝重起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李源不解的看着她,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随即,果然如他所料,林霞告诉了他一个不是那么好的消息:“跟你说个秘密,聂雨回来了!”

李源:“……”

卧槽,这事儿闹的……

看了看周围,不少同事怎么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的模样?

不过随后他就定了神,呵呵笑道:“回来就回来呗,是好事。”

反正他儿子都两岁了,能怎样?

但随后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道:“今天早上来的,在你办公室待着呢。”

李源干笑了声,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去看看。”

躲是没办法躲的,以他对聂雨的了解,这丫头疯起来能拦在工厂大门口堵他。

一路上都有人对他行注目礼,当然,看热闹的心思居多。

估计也有人巴不得闹出些动静来,给李源戴一顶“生活作风问题”的帽子。

谁让四九城医疗圈子里,这小子最近风头正盛呢?

也该他倒点霉,灭一灭威风了……

李源一路上楼,顺便将脑海中出现负面情绪值的人名理一理。

数值小的就算了,人心非圣心,难免有些嫉妒,有些小负面小黑暗,都正常。

全是伟光正的,那不是人心。

但数值较大的,他会记下来。

万一哪天被人陷害了,找不到到底是谁下手时,就按着这份名单来吧。

上了二楼,就见护士长刚从他诊室里出来,看到李源忙使眼色,几步赶过来,小声劝道:“让一让,哄一哄,千万别闹大,不然对你的影响不好。刚立了功回来,就遇到这事儿,哎哟……”

李源笑眯眯道:“护士长新年好,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闹起来的。”

护士长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最近外面不少医院的人都到咱们厂来说事了。人家直接找杨厂长、聂副厂长他们,估计是想从上面施压。你心里有个准备,一会儿准保有人要找你谈话。说话的时候注意分寸,别孩子气,啊?前途要紧!”

李源乐呵呵道:“成成,我一准好好的!”

正巧寻不到由子转去药剂科呢,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护士长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才转身走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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