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彼得,你要听我的!

哪怕是报告会上也不愿意被人比下去,可以说是少年意气,有争强好胜之心,但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智商高绝之人总有着撇开现象看本质的能力。

比如怎么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的都团结在他这个小家伙身边?无非是需要打造一个利益共同体。

一千个人能有一千种心思。尤其是搞数学的,心思更多。

能者上,庸者下。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真要落到实处,难得很。

他现在可以无视规则,一是因为他年纪小,谁也不好意思跟他斤斤计较。而且真生气了就算是掀桌子,各种舆论环境也是偏向他的。

二是他上面还有袁老跟田言真帮忙顶着,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人是会长大的。

十几岁的时候他能干的事情,等到二十多岁,三十岁的时候再干肯定就不合适了。

前者是机灵可爱,不通世事,后者就是恃才傲物了。

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先把规矩立起来。确立足够的优势。

乔喻甚至觉得一个菲尔兹奖还不够。因为他还太年轻。

人家三十多岁的时候拿个菲尔兹奖,以后就算没什么突出的成果,光吃老本都能享一世荣光,但他不行。

十七岁拿了菲尔兹奖,哪怕只是寂静一段时间,说不得都会有人觉得这是伤仲永了。

所以要让一众数学家归心,等到袁老跟自家导师退休之后,他还能把人使唤得如臂指使,就等趁着现在他可以心无旁骛做事的时候,多拿出点东西来。

展现他的能力并不是昙花一现,总之不能让余伟那厮抢了风头。

就这样转眼间又是一周就过去了。

距离定于九月十五日召开的报告会也只剩下三天。

已经有受邀前来的国外数学家抵达京城。比如安德烈教授,丹尼斯教授,山姆教授……

没错,第一批抵达华夏的,大都是之前跟华夏这边教授跟研究员有过合作的学者们。

跋山涉水来一趟不容易。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跟皮埃尔·德里尼想的一样,顺便来华夏度个假但只参加一场报告会多少是有些划不来。

提早来两天正好跟以前一起合作的教授们聚一聚,聊一聊。

尤其是那些跟华清或者燕北数学院有过合作的学者们,这次来的都很积极。

整个数学理论学界又没什么秘密,只要是那些知名数学家,谁在研究些什么,近期又发表了什么论文,都不是秘密。

不知名的,但近期出了重要成果的同样如此。

比如将素数间隔上界缩小到2就属于这种。

自从张远堂将证明了素数间隔上界有界之后,在极短时间内被缩小到了246。

然后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数字一动不动,最后西方数学界用了种种办法,缩小到了26.

直到乔喻搞出了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终于将这个数字缩小到了个位数,但始终没能达到2这个极限值。

但现在又有人攻克了这个难题。

很显然,广义模态公理体系,已经将现代数学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目前来看,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等等数学分支都能用上。

许多国际学者的判断其实也跟洛特·杜根一样,燕北大学这段时间成果能像井喷一样涌出,而且做出成果的还是不同的人,大家都觉得是燕北大学这边有更先进的教辅资料又或者学习方法。

这种情况早些过来就很有必要了。

数学像这样大发展的时代不多,如果不抓住机遇,等这波发展的红利吃完了,再想名流千古可就难了。

是的,对于这些搞学术研究的来说,最崇高的理想大概还是在后世的教科书里能像先辈那样留下自己的名字。

远的有牛顿、黎曼、高斯……,近的诸如有希尔伯特……只要是个专门研究数学的,终归是绕不开这些名字。

人的生命有限,但能被一代代的人记住,就如同生命延续,总得为自己争取个机会。

所以提前来的人其实很多。哪怕燕北大学这边安排入住的酒店是只提前一天。

好在乔喻需要亲自见上一面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比如彼得·舒尔茨。

是的,彼得·舒尔茨也是提前来华夏的数学家之一。至于原因……

大概是对乔喻不太满意。

毕竟在费城的时候,两人可是说好了,一起合作推进人工智能梳理数学定理的工作。

眼见国际数学家大会都已经闭幕一个来月了,也距离乔喻回华夏一个半月了,但乔喻还只限于跟他进行有限的邮件讨论。

基本上可以说乔喻这边的相关工作压根没往前推进。众所周知,数学家大都认为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是最重要的。

彼得·舒尔茨自然也不能免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凝聚态数学计划如果真能成功,意义绝对不亚于乔喻提出的广义模态公理体系。而且还能借助人工智能的优势,方便数学界调用各种更自然的工具去处理许多问题。

模形式、模空间、诸多代数几何问题,皆在此列。

显然在数学上具备无限创新思维,且才十七岁的乔喻在凝聚体数学计划的研究层面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但这段时间乔喻的态度着实很让彼得·舒尔茨失望。不夸张的说,很多时候彼得·舒尔茨是认真计算着时差,想要跟乔喻进行交流,但每次聊不了两句,这家伙就忙别的去了。

所以他也提前了三天来到华夏,就想看看乔喻到底在忙些什么。

对于乔喻来说,他见彼得·舒尔茨倒不是因为这位大佬在数学界的地位。

大家都是菲尔兹奖获得者,至于其他那些数学奖项,并不是乔喻拿不到,不过是考虑到他的年纪还不适合拿而已。

跟彼得·舒尔茨见上一面主要还是因为乔喻极高的道德水准——费城的时候什么都答应人家好好的。

结果回了华夏之后先是回了星城一趟,结结实实谈了一周的恋爱,回了京城之后又开始忙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确把这位曾经对他有过很多帮助的大佬给冷落了。

彼得·舒尔茨是十二号到的,十三号上午乔喻便将彼得·舒尔茨约到了华清的秋斋。

也不是乔喻这段时间都在华清,主要还是乔喻也是很好面子的。

平时接待自家人就在他那个小房间里也无伤大雅,但接待国际友人,还是自家师爷爷这里显得比较大气。

也不是说自家田导的办公室不好,主要是前不久他才刚把自家导师的藏书都给搬空了。现在还没补足,背后书柜看着空荡荡的,不太雅观。

连他导师最近都懒得在办公室待客了,就更别提他了。

秋斋这边就不一样了,袁老不但专门给他腾出了一间宽敞大气的办公室,而且他从田导那里打秋风搬来的藏书跟袁老一些藏书搭在一起存放在这里,显得书香气十足,倍儿有面子。

所以乔喻一大早就背着电脑赶到了秋斋,没办法时间也不能浪费了。严格来说距离报告会只剩下三天,因为十五号主要就是报到等级,他的专场报告安排在十六号早上。

但很遗憾,他的论文还没写完。或者说他的乔喻模态空间构建的还不完美,还有些问题他没想通透。

正好等彼得·舒尔茨来了,可以讨论一下。

从本质上来说,他的乔喻模态空间的关键思想是通过高维几何空间来描述复杂系统中的状态,并对特定问题提供一个几何化的框架。

舒尔茨提出的似完备空间也是一种高维抽象几何空间,旨在连接代数几何中的不同领域,解决一些难以处理的问题。

所以两人的思维模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通的。而且大家还都用了许多范畴论的工具。

总之人家来都来了,还飞了上万公里,不把资源充分利用一下,乔喻都觉得不好意思。

而且现在他遇到的问题的确挺麻烦的。主要是模态路径的高维映射非唯一性问题。

在乔喻的设想中,进行量子态的演化模拟时,最重要的工具之一就是模态路径ΓMmodal。其作用就是在模态空间中刻画量子态演化。

问题是局部区域中,模态路径的映射是唯一的,可一旦放大到整个高维模态空间,高维拓扑结构的复杂性,会导致路径经常无法保持全局连续性跟一致性。

而如果路径映射的唯一性无法保证,就肯定会出现多个模态路径对应同一演化结果。那么模拟过程中就无法确定量子态的真实演化轨迹。出现路径分叉又或者路径回环的情况。

这意味着整个系统对量子态的演化描述将不再可靠。或者说鲁棒性不够系统很不稳定,没办法直接拿来用。

解决方法乔喻这两天也思考了很多,比如引入模态路径的拓扑约束来减少路径的可能性,又或者引入路径一致性校正。

前者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后者则会让系统变得华而不实,因为会增加大量的校验性计算。

这些都是量子计算的关键所在。不解决他的乔喻模态空间就是个笑话。

跟彼得·舒尔茨约的是上午九点半,不过乔喻提前一个小时就赶到了秋斋。

用了半小时先把计算所那边的问题安顿好,然后就打开了论文开始冥思苦想。

直到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乔博士,舒尔茨教授来了。”带着彼得·舒尔茨来的是华清的潘敬元潘教授。

没办法这两天需要接待的人很多,两边的数学研究中心跟数学院只要没有上课任务的,基本上都被调用来负责接待了。

一般学者就由学校的那些研究生志愿者负责接待。但彼得·舒尔茨这样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学生的分量自然不够。

“嗨,舒尔茨教授,好久不见。”乔喻立刻站了起来,将彼得·舒尔茨迎进了房间。

潘敬元则跟乔喻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关上门直接离开。其实他还挺想听听世界公认的东、西方数学天才聊的内容。

“坐,对了,喝茶?还是咖啡?”潘敬元走后,乔喻问了句。

为了待客,他专门从田导那里要了一盒据说是非常好的茶叶。

至于咖啡,则是随便在学校超市里买的那种一条条的速溶咖啡,也算是牌子货。

“咖啡吧。”彼得·舒尔茨犹豫了两秒后说道。

“哈哈,彼得,你真有品位。”

乔喻笑着恭维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袋速溶咖啡,亲自起身帮彼得·舒尔茨接了一杯,然后发现好像没有勺子。

稍微有些尴尬,百密一疏,无所谓了,反正这家伙也不是来喝咖啡的。

果然,看到乔喻就这么把咖啡递过来,彼得·舒尔茨愣了愣,也没说什么,接过来放到了一边。然后便开口说道:“乔,在费城的时候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先等等,彼得,我给你讲一个想法,你听过之后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绝妙的想法!”

乔喻直接转移了话题。

开玩笑,这是他的主场,怎么可能让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彼得·舒尔茨果然上钩了,顺口就问道:“哦?什么想法?”

显然对面上钩了。

乔喻严肃的说道:“在跟你解释这个想法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否也认为使用希尔伯特空间来研究量子物理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彼得·舒尔茨看着乔喻,说道:“乔,你最多只能说希尔伯特空间对实际测量的描述并不直观。

希尔伯特空间的完备性非常优雅。而且还能借助分布理论跟李氏代数来弥补它的不足。”

乔喻摇了摇头,反驳道:“彼得,你不能因为希尔伯特是你的同胞就说违心的话。事实是希尔伯特空间并不直接反映物理现象的本质。

比如波函数坍缩的过程,它更像是一种数学上的抽象,而不是真实的演化描述。

再比如量子态测量,我们只获得概率分布,而希尔伯特空间中的向量性质毫无用武之地。我说错了吗?”

彼得·舒尔茨看着眉飞色舞的乔喻,深吸了口气,问道:“所以你打算创造一个可以用于研究量子物理的完备空间,而且能解决希尔伯特空间的所有问题?”

“答对了!”乔喻抬手搓了一个响指,神态飞扬的说道。

(本章完)

第217章 坐而论道

彼得·舒尔茨看着神采飞扬的乔喻没有吭声。

乔喻则在打了个响指后,随手拿起了一只笔。

嘴里还在殷勤的介绍着:“你可以理解为广义模态公理体系的最新延伸,我将之命名为乔喻模态空间。它的目标是超越希尔伯特空间的局限,同时在数学上依然保持自洽的框架。”

彼得·舒尔茨皱着眉头问道:“但是在量子力学中,叠加态和纠缠态的描述很依赖线性代数的框架。你怎么绕开这一点?”

乔喻随手在手稿上画了一个曲线,然后展示给彼得·舒尔茨看了一眼。

“看到了这条曲线吗?这就是空间中一个简单的模态路径,但我把它当成是一种从量子初态到末态的映射关系,而不是一组叠加的基态。

这条路径的每一个点,都可以通过模态密度函数来描述量子态的概率分布,而流形的整体拓扑特性会自然地融入叠加和纠缠的效应。”

彼得·舒尔茨瞥了乔喻一眼,大脑则在飞快的思考着。

他震惊于乔喻的野心。同时也在思考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乔喻说的虽然简单,但很明显,想要做到这一点问题很多。

最简单的,模态路径跟量子态物理演化的映射能否严格对应?

所谓的量子不确定性原理,反应到描述量子态的数学曲线中,就代表着高维度。

毕竟数学跟物理对于维度的解释其实完全不同。物理上一维、两维、三维指的是空间的变化,但数学上的高维度代表的则是函数的参数空间或变量的维数。

简单来说就是数学维度就是各种变量的增加。

要对一个量子系统进行描述,就要引入更多的自由度。

一个系统需要多个独立的变量,包括位置、动量、能量、速度等等,这些变量共同定义一个高维状态空间。这个空间跟物理空间毫不相关。

虽然物理的高维度可以通过适当的映射关系转化为数学的变量维度,高维拓扑结构可以描述量子态的复杂性,但需要指出具体的映射方式。

就简单的想一想,彼得·舒尔茨便知道这个系统必然有成吨的问题需要解决。难怪这家伙一直说很忙,压根没时间理他。

于是彼得·舒尔茨摊了摊手,说道:“乔喻,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我承认,你的想法很先进。也的确很有意义!但这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工作。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要求你必须要把所有精力放在我们的合作上。但你应该合理的分配时间。好吧,也许我们还可以双向合作。

这样说不定几年以后,我们的为之努力的项目能够同时做出成果。你的乔喻模态量子空间,我的凝聚态数学,你觉得对吗?”

听完这位的抱怨之后,乔喻很困惑的看向彼得·舒尔茨,说道:“彼得,你说什么几年?开什么玩笑吧?构建一个研究量子力学的空间体系还要研究几年?你的时间这么不值钱么?”

彼得·舒尔茨错愕的看着乔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个想法不要好几年才能有成果,难道几个月就够了?

“什么意思?”彼得·舒尔茨问了句。

“我最近比较忙是因为想在十六号做报告的时候,把我的乔喻模态空间给完善了。”

乔喻认真的说道。

彼得·舒尔茨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看乔喻似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于是皱着眉头,指了指乔喻刚才随手画的曲线,问道:“先说这条曲线,你刚才说把它当成是一种从量子初态到末态的映射关系。

还包含了量子叠加纠缠态。那么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或者说,不确定性原理本质在于量子态的概率分布特性,你是如何把这些嵌入到曲线描述中的?

如果你想用很短时间就构建出这个空间,这个问题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对吗?”

乔喻点了点头,说道:“你等下啊。”

说完,就开始摆弄电脑。

虽然只是一间办公室,但各种现代化的设施一应俱全,包括一个小型的投影仪。

很快对面的幕布就缓缓落下,乔喻也将电脑上他文档中这部分内容直接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彼得·舒尔茨扭头看向幕布上的内容,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

嗯,通过模态密度函数ρM(p)来建模,来表示量子态的不确定性导致的概率分布。

这样模态路径上每个点p都有一个函数去描述概率。然后通过权重函数,来定义不同点之间的关联强度……

不过这些还需要进行演算,他目前没这个条件。只能靠大脑在心里默默的验证。

就这样足足看了十多分钟之后,才开口道:“路径分叉的叠加跟纠缠如何区分?”

乔喻很快又调出了另一部分的论证内容。

这次,彼得·舒尔茨看的更久。

“好,我们先假定你设计的模态路径在这个空间里能够准确描述单个量子态的演化。但一个量子场由无数量子态构成。单个模态路径如何推广到场论中的态分布?”

“这个问题我考虑了两种方法,最终选择了空间叠加的办法。直接构造高维叠加的结构。”

……

就这样一上午时间就在一问一展示中过去,到了十二点,彼得·舒尔茨饿没饿乔喻不知道,但他是真饿了。

没办法,年轻人在抗饿这块完全比不上这些老头子。

于是趁着讲完了一个技术要点,彼得·舒尔茨继续发问之前,便开口建议道:“十二点都过了不如先去吃饭吧。”

“啊?已经十二点了么?这么快?”回过神来的彼得·舒尔茨有些意外,失魂落魄的问了句。

乔喻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他身后挂着的时钟。

彼得·舒尔茨看了眼,果然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

“中午有人约了我吃饭的。”彼得·舒尔茨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然后拿出手机,果然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来的时候本想着只跟乔喻聊一下他最近研究遇到的几个问题,顺便提点一下乔喻来着。想着要不了多少时间,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免得打扰了两人探讨。

谁想到一来就被乔喻牵着鼻子上课,然后很显然的,他完全忘了时间。

“算了,稍等我回个电话,我还是不去了。也许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关于你的乔喻模态量子空间,我还有些问题。”

“是乔喻模态空间。事实上,它不止能描述量子态,在其他层面还有很多别的用处。”

乔喻纠正了彼得·舒尔茨的说法。

彼得·舒尔茨耸了耸肩,没对乔喻的严谨发表看法,直接站起来去找地方回电话了,乔喻则从包里找出了学生卡。

请客吃饭自然是去旁边的甲所了。不但离得很近,档次还高,还能刷卡。最重要的是,现在不需要袁老帮他撑腰,他也能刷脸了。

然后乔喻发现他失策了。

虽然他的确能刷脸,但甲所今天格外的热闹。

尤其是当两位还很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联袂到来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吸引诸多注意力。

人无法脱离社会生存,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安静下来不受打搅几乎是不可能的。总有人会找来聊上几句。

好在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看出两人有话要说,都是很得体的聊几句就离开。

即便如此,两人也没法像在办公室一样无碍去沟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思维被打断。

但这顿饭的功夫,虽然乔喻没明说,彼得·舒尔茨依然敏锐的了解到乔喻目前的麻烦,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很自然的,彼得·舒尔茨被硬控住了,又把下午的事情都给推掉,老老实实跟着乔喻回了秋斋。

下午袁老也在,乔喻带着彼得·舒尔茨先去袁老办公室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彼得·舒尔茨的催促之下,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彼得·舒尔茨也迫不及待的给出了自己思考后的判断。

“你的想法很好,但局部-全局的统一性问题很难解决。在上升到全局之后,超高维的结构不可能每次映射都能保证模态路径的唯一性!”

乔喻欣赏的看着彼得·舒尔茨。说实话,这目光让彼得·舒尔茨不太适应。

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目光看他了。上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还是他博士毕业的时候。

至于乔喻,显然没有受这些困扰。他只是觉得果然跟大脑在线的聪明人探讨这类学术问题就是轻松。只需要他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快速抓住重点。

这可比跟计算所那些家伙聊问题要舒服多了,经常鸡同鸭讲。

不过开口的时候乔喻就不是这么说了。

“这的确是个麻烦,但我已经有解决办法了,而且还不止一种哦。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很难。

既可以用模态路径的拓扑约束来减少路径的可能性,又或者每次都对引入路径进行一致性校正。两种方法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说着,乔喻顺手就把之前思考的解决方案调了出来。

虽然这两个解决方案他都不满意,但气势上绝对不能弱了。

总不能让彼得·舒尔茨认为他暂时搞不定这个问题,所以还挺想跟他聊聊,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的。

对不起在没搞定这个问题之前,不能让这些老外尝到一丁点甜头,哪怕是精神上的愉悦。

毕竟对于彼得·舒尔茨这种已经不太缺钱的数学家而言,精神上的收获很多时候比物质上的收获更让人开心。

彼得·舒尔茨再次开始进入思考状态。乔喻则端起放在手边的水,也开始思考。

没办法这个问题的确不太好解决。

很久后,也不知道办公室里安静了多久,彼得·舒尔茨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两种方法结合计算量太大了!我觉得不太适合。”

乔喻立刻反驳道:“但是能够精确模拟。”

“不,不,不,不确定性原理决定了量子世界其实并不需要那么精确。我个人认为你应该是利用这种不确定性,而不是总想着要如何消除。”

彼得·舒尔茨的声音打断了乔喻的思考。

乔喻飞快的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彼得·舒尔茨的意思,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道:“其实你这个思路我也仔细思考过的。

就是从高维映射本身的性质中找到一种规律,使模态路径的分支具有统计上的可控性。”

彼得·舒尔茨想了想,问道:“你是说从概率的角度引入最优路径选择机制?比如构造一个路径权重函数,从全局上让路径跟分布概率统一?”

“没错!”乔喻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举一反三。

“这其中的关键就是,让系统自己选择最优路径,而不是人为的去强加约束。这一点要从基础的权重构造规则中确定,我之前的打算就是用路径的稳定性指标作为初始条件。”

他没想过这是乔喻刚刚才想到的。以己度人,起码他的思维没这么快。

事实上彼得·舒尔茨到现在还在惊叹于乔喻在学问研究这块所表现出的高效。

他完全想不明白乔喻是怎么做到的。数学家偶尔的灵光一闪,然后解决一个世界性难题这种事情并不新鲜。但总不能灵光不停的闪吧?

人可以没有瓶颈的吗?要知道乔喻可是前不久才刚刚解决了黎曼猜想。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继续深耕数论这块的时候,他又搞出了一个乔喻模态空间……

彼得·舒尔茨自认也是一个天才,事实上世界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今天乔喻给他结结实实上了一课,只让他觉得人生颇有些索然无味。

不夸张的说,他的凝聚态数学项目都有些懒得继续了。总感觉未来的用处还不如乔喻的广义模态公理体系。

不夸张的说乔喻的这套体系继续这么扩展下去,完全可以取代他的凝聚态数学。

毕竟他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在研究诸如代数几何、代数拓扑跟高维范畴论中,提供更简单的工具,并验证复杂的定理。

很显然他的最终目标,乔喻的广义模态公理体系都能做到,他还费那个心思干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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